第31章 閒言、贈肉與煙火氣
陸戰野回來時，已是後半夜。
院門輕輕推開，他推著腳踏車進來，車後座上綁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林晚其實一直沒睡踏實，聽見動靜立刻起身，披上衣服迎出來。
“回來啦？”她壓低聲音問，怕吵到鄰居。
“嗯。”陸戰野把車停穩，解開麻袋，“一切順利。這是肉，馬哥那邊都收拾好了，分成了幾份。”
林晚藉著月光看去，麻袋裡是好幾大塊分割好的豬肉，肥瘦相間，還有兩副豬蹄、一根豬尾巴，最下面是白花花的板油，用油紙包著。
“這麼多？”她輕聲驚呼。
“一半賣了一多半，剩下這些是咱們的。”陸戰野把麻袋提進屋，煤油燈點燃，昏黃的光照亮了那些肉，“明天我給大哥大嫂送三斤過去，爹孃家也送三斤。剩下的咱們留著，燻上，慢慢吃。”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笑容：“明天晚上給你包餃子，豬肉白菜餡的。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林晚笑了：“你的手藝一直很好。”
她知道陸戰野會做飯，平時她上班，家裡的飯多半是他做的。雖然簡單，但味道不錯。
“趕緊上炕睡吧，累一天了。”林晚說，“我去給你熱飯。”
“我自己來，你先睡。”
“不行，你坐著。”
林晚轉身去了廚房，把晚上特意留的雞蛋麵熱好——麵條是手擀的，臥了個荷包蛋，撒了蔥花。端出來時，陸戰野已經洗了手，正坐在桌邊等她。
這一晚上精神高度緊繃，又推著那麼重的肉走夜路，他確實餓了。接過碗，低頭就吃。麵條筋道，湯汁鮮美，熱乎乎的下肚，渾身的疲憊都消解了大半。
林晚坐在對面看著他吃，心裡踏實。等他吃完，收拾了碗筷，催他去洗澡。
陸戰野去院裡衝了個涼水澡——七月的井水還涼，但解乏。回來時，頭髮還滴著水。林晚遞過毛巾，他胡亂擦了幾下，吹滅煤油燈，上炕。
黑暗裡，他伸手把林晚摟進懷裡。
“睡吧。”他說，“我陪你。”
林晚靠在他胸前，聽著他均勻的心跳聲，很快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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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陸戰野醒來時，渾身舒坦。一晚上的深度睡眠，徹底解了乏。他輕手輕腳下炕，林晚還在睡——昨天等他到半夜，這會兒睡得正沉。
他做了簡單的早飯，玉米麵粥，窩頭，鹹菜。等林晚起床時，飯菜已經溫在鍋裡了。
“你怎麼不叫我？”林晚匆匆梳洗。
“讓你多睡會兒。”陸戰野把粥盛出來，“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兩人吃過早飯，一起出門。清晨的村子還沒完全醒來，路上人不多。走到村口老榆樹下時，幾個早起的老太太正坐在那裡納鞋底、嘮嗑。
“喲，野小子，送媳婦上班去啊？”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笑著招呼。
陸戰野停下腳步，臉上帶著笑：“是啊，大娘。林晚一個人上班不安全，我送送她。”
“嘖嘖，真知道疼媳婦。”另一個老太太說。
“應該的。”陸戰野應著，沒多停留，“大娘們嘮著，我先走了，還有活計呢。”
說完，牽著林晚繼續往前走。
等他走遠，幾個老太太互相看了一眼。
“聽見沒？‘不安全’。”一個撇撇嘴，“他是怕媳婦跑了吧？”
“成天圍著媳婦轉，也不上工，靠媳婦養著。”另一個搖搖頭，“給咱們屯子丟人啊。”
“也不能這麼說，”白髮老太太公道些，“陸家那二小子有本事，不上工也能掙到錢。你看他家的日子，比誰家差了？”
“那倒也是……”
議論聲漸漸低了。但那些話，像風一樣，還是會傳到該聽到的人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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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戰野把林晚送到紡織廠門口，看著她走進廠門，才轉身往回走。
他確實有活計——那些肉得趕緊處理。
先去了大哥陸向軍家。李桂枝正準備去上班，鐵蛋還在吃早飯。看見陸戰野來，李桂枝有些意外：“戰野？這麼早？”
“大嫂，昨天弄了點野豬肉，給你們送點。”陸戰野把用油紙包好的肉遞過去，沉甸甸的。
李桂枝接過，開啟一看——好大一塊五花肉，肥瘦相間，至少三斤。
“這麼多？”她驚訝，“你們不留著自己吃？”
“家裡還有。”陸戰野說，“大哥呢？”
“一早就去大隊部了，今天要去縣裡拉化肥。”李桂枝把肉收好，“謝謝啊戰野。晚上過來吃飯？我燉肉。”
“不用了，晚上我和林晚包餃子。”陸戰野笑笑，“鐵蛋，好好吃飯，小叔走了。”
“小叔再見！”鐵蛋嘴裡塞著餅子，含糊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