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山林的收穫與新生的喜悅(一)
第二天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林晚就醒了。
她輕手輕腳起身,從櫃子裡取出那身深藍色工裝,仔細穿好。布料挺括,袖口和領子都熨得平整。她又對著牆上的小鏡子梳頭,把頭髮編成兩條光溜的麻花辮,用紅頭繩紮緊。
陸戰野也醒了,側躺在炕上看著她忙活,眼裡帶著笑意。
“真精神。”他說。
林晚回頭衝他一笑,背上陸戰野昨天給她找出來的軍綠色斜挎包——那是他幾年前用過的,洗得發白,但很乾淨。
“我送你去。”陸戰野翻身下炕。
兩人簡單吃了點早飯——玉米麵粥,昨晚剩的鹹鴨蛋。出門時,天色已經大亮。村裡炊煙裊裊,早起的社員正扛著農具往地裡走。
“林晚,這是去哪兒啊?”有人招呼。
“去鎮上上班!”陸戰野替她回答,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自豪。
“上班?哎喲,真出息了!”
一路走到村口,搭上了生產隊去鎮上的馬車。趕車的還是張哥,看見林晚這身打扮,笑道:“林晚同志這是要當工人了?”
“紡織廠的會計。”陸戰野說。
“了不得!了不得!”
馬車噠噠地走著,晨風清爽。林晚坐在車板上,手緊緊抓著斜挎包的帶子,心裡既興奮又有些緊張。
到了紡織廠門口,陸戰野跳下車,轉身扶林晚下來。
“晚上我來接你。”他說,眼神認真。
“嗯。”林晚點頭,“你回去路上小心。”
“放心。”陸戰野看著她走進廠門,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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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務室裡,餘紅梅已經到了,正在擦桌子。看見林晚進來,笑著招呼:“來了?挺早啊。”
“餘姐早。”
“來,這是你的桌子。”餘紅梅指著靠窗的一張空桌子,“昨天收拾出來的。筆、本子、算盤都有,你看看還缺甚麼。”
桌子擦得很乾淨,算盤是舊的,但珠子光滑,一看就經常用。林晚把斜挎包掛在椅子背上,坐下。
“今天我先帶你做這個月的工資表。”餘紅梅抱來一摞考勤表,“這是紡紗車間的,這是織布車間的。你先看看,熟悉一下格式。”
林晚接過,一頁頁翻看。考勤表很詳細:姓名、工號、出勤天數、請假記錄、計件數量……字跡有的工整,有的潦草。
“咱們第一步,核對考勤。”餘紅梅坐到自己桌前,翻開賬本,“我念,你核對。張桂枝,出勤二十八天,病假兩天……”
兩人開始工作。算盤的噼啪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響起,節奏清晰。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賬本上,把那些數字映得清清楚楚。
林晚上手很快。她前世做過會計工作,雖然時代不同,但基本邏輯是相通的。餘紅梅念,她核對,速度漸漸快起來。
“你打算盤打得真好。”餘紅梅忍不住說,“以前學過?”
“高中時學過一點。”林晚謙虛地說。
其實是她前世的基礎。那個年代,算盤還是會計必備技能,她專門練過。
一上午時間,兩人核對了兩個車間的考勤。餘紅梅看看牆上的鐘:“該吃飯了。走,我帶你去食堂。”
紡織廠的食堂不大,但很乾淨。工人們排隊打飯,氣氛熱鬧。餘紅梅顯然是老人了,一路上不斷有人打招呼。
“餘會計,這是新來的?”
“對,林晚,接我班的。”
“這麼年輕?能行嗎?”
“王主管都點頭了,你說呢?”
打飯視窗,今天的主食是二米飯,菜是白菜燉土豆,還有一小碟鹹菜。餘紅梅刷了飯票,兩人端著飯盒找位置坐下。
“廠裡伙食就這樣,比不了家裡,但能吃飽。”餘紅梅說。
林晚嚐了嚐,味道確實一般,但分量足。她慢慢吃著,觀察著食堂裡的人。女工居多,大多穿著灰色或藍色的工裝,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說笑。這就是她以後要融入的環境了。
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兒,下午繼續工作。
這回是計算工資。基本工資按出勤天數算,計件工資按產量算,還有各種補貼和扣款。餘紅梅一步步教,林晚一步步學。
“你學得真快。”餘紅梅看著林晚熟練地打算盤,忍不住感嘆,“我當初學了一個星期才勉強上手。你這一天,就能獨立做了。”
王主管正好從外面回來,聽見這話,走到林晚身後看了一會兒,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不錯。好好幹。”
“謝謝王主管。”林晚說。
下午四點,工資表初步做好了。餘紅梅檢查了一遍,基本沒錯。
“明天再有一天,你就可以出師了。”她合上賬本,笑著說,“王主管,咱們這回可是招到了一個厲害的人。”
王主管點點頭,沒說話,但眼神是滿意的。
下班鈴響時,林晚收拾好東西,背上斜挎包。
“明天見,餘姐。”
“明天見。路上小心。”
走出廠門,夕陽正好。林晚深吸一口氣,一整天坐在辦公室裡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她喜歡這份工作——有挑戰,但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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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陸戰野,正揹著揹簍走在山路上。
早上送完林晚,他回家餵了兩隻小雞,給菜園澆了水。看著日頭還早,又不想去上工——反正他每年只要掙夠自己的口糧就行,爹孃知道他另有門路,也不強求。
於是背上揹簍,拿上砍刀和繩子,往山上走。媳婦愛吃山野菜,昨天那些吃完了,今天再去採點嫩的。再看看有沒有蘑菇,多撿些曬乾。還有他前幾天挖的陷阱,說不定有收穫。今天媳婦第一天上班,得做點好的犒勞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