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工作到手
林晚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餘紅梅笑著起身:“走吧,林晚同志。”
出了財務室,餘紅梅明顯熱情了許多:“恭喜你啊!王主管很少這麼爽快就點頭的。你答得確實好。”
“謝謝餘姐。”林晚說,從隨身帶的布包裡拿出介紹信——是陸廣財一大早送過來的,蓋著大隊的紅章,還有她的戶口遷出證明。
人事科就在隔壁。餘紅梅顯然很熟,直接找到負責人事的老劉。
“劉科長,這是新來的會計林晚。王主管已經面試透過了,讓辦入職。”
老劉接過介紹信看了看,又打量林晚:“這麼年輕?能行嗎?”
“王主管都點頭了,你說呢?”餘紅梅笑說。
老劉不再多問,拿出一疊表格讓林晚填。姓名、年齡、籍貫、文化程度、家庭成分……林晚一筆一劃認真填寫。
填完表,老劉又交代了一些廠裡的規定:每天早上八點上班,下午五點下班,中午休息一個半小時。每個月十號發工資,月底封賬。工資一個月四十元,還有糧票、布票等福利。廠裡偶爾會有瑕疵布處理,辦公室人員可以優先購買。
“明天正式上班。”老劉說,“今天你先跟餘會計熟悉熟悉。”
從人事科出來,餘紅梅帶林晚回到財務室。王主管已經出去了,辦公室裡就她們兩人。
“我給你講講咱們的具體工作。”餘紅梅翻開賬本,“我這邊主要是算工資。每個車間有考勤表,月底收上來,按出勤天數算基本工資,再加計件提成。車間主任報上來,我們核對,做工資表,報王主管稽核,然後取錢,發工資。”
她一邊說一邊翻給林晚看。賬本很整齊,字跡清晰,條目分明。
“李大姐管庫房,進出布料、紗線都要記賬。我們這邊主要是跟她對賬,確保賬實相符。”餘紅梅說,“王主管管總賬,月底我們要把報表給他。”
林晚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你剛開始不用急,我先帶你半個月。”餘紅梅說,“有甚麼不懂的隨時問。王主管這人雖然嚴肅,但只要你把分內事做好,他不會多說。”
她看了看牆上的鐘:“快十一點了。這樣,今天你先回去,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到。我帶你熟悉一天,後天開始你試著做。”
“好,謝謝餘姐。”
兩人一起走出財務室。陽光正好,院子裡有幾棵楊樹,新葉嫩綠。車間裡傳來機器的轟鳴聲,隱約能聞到棉紗的氣味。
走到廠門口時,林晚忽然想起甚麼,從口袋裡掏出準備好的一個紅紙包——裡面是一百元錢。
“餘姐,這是一百塊錢。剩下的四百,我明天帶來。”
餘紅梅接過,點點頭:“行。明天帶來就行。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好好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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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門外,陸戰野已經等了快三個小時。
他蹲在對面牆根下,眼睛一直盯著廠門口。偶爾有工人進出,每次門開他都抬頭看,但都不是林晚。
心裡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一會兒想她答得怎麼樣,一會兒想萬一考不過怎麼辦,一會兒又想考過了以後她上班方不方便……
正胡思亂想時,廠門開了。林晚和餘紅梅一起走出來。
陸戰野立刻站起來。他看見林晚臉上帶著笑,腳步輕快,心裡頓時鬆了一大口氣。
成了。
餘紅梅跟林晚又說了兩句,就回廠裡了。林晚轉身,看見陸戰野,快步走過來。
“怎麼樣?”陸戰野迎上去,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林晚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過了。明天上班。”
陸戰野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他一把拉住林晚的手,握得緊緊的:“我就知道你能行!”
兩人並肩往回走。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鎮上的街道熙熙攘攘,但林晚眼裡只有身邊的這個男人,和心裡那份滿滿的喜悅。
“王主管說我答得很好,當場就讓我辦入職了。”林晚輕聲說,“一個月四十塊錢,還有各種票證。廠裡偶爾有瑕疵布,職工可以優先買。”
“太好了。”陸戰野說,“以後你就不用下地了。”
“嗯。”林晚點頭,忽然想起甚麼,“對了,錢先給了一百。剩下的四百明天帶去。”
“錢不是問題。”陸戰野說,“工作定下來就好。”
兩人走到鎮中心的供銷社,陸戰野忽然說:“等等,買點東西。”
他進去買了半斤糖果,又買了兩包桃酥。出來時,把糖果塞給林晚:“吃。慶祝慶祝。”
林晚剝了一顆放進嘴裡,甜味從舌尖蔓延到心裡。
回村的路上,兩人腳步輕快。路過老宅時,陸戰野說:“先去跟爹孃說一聲。”
王秀娥正在院裡曬被子,看見他們回來,趕緊問:“咋樣?”
“過了!”陸戰野聲音裡帶著自豪,“小晚明天就去上班!”
“哎呀!太好了!”王秀娥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攏嘴,“我就說小晚行!有文化就是不一樣!”
陸廣財從屋裡出來,聽見這話,臉上也露出笑容:“好好幹。別給咱們老陸家丟臉。”
“知道了爹。”林晚認真點頭。
李桂枝還沒下班,但訊息已經傳開了。晚上,陸向軍和鐵蛋也過來了,一大家子人圍在一起吃飯,比過年還熱鬧。
王秀娥特意殺了只雞,燉得爛爛的。飯桌上,大家都給林晚夾菜。
“以後就是工人了!”陸向軍笑著說,“弟妹,好好幹!”
“嗯!”林晚重重點頭。
吃過飯,天已經黑了。陸戰野和林晚往家走。月光很好,星星很亮。
“明天我送你去上班。”陸戰野說,“以後早上我送你,下午我去接你。”
“不用那麼麻煩。”林晚說,“我自己能行。”
“不麻煩。”陸戰野握住她的手,“我願意。”
林晚心裡一暖,不再推辭。
回到家,洗漱上炕。煤油燈吹滅後,屋裡一片黑暗。
林晚躺在炕上,聽著身邊陸戰野平穩的呼吸聲,心裡滿滿的。
明天,她就要去紡織廠上班了。
不再是地裡刨食的知青,而是有正式工作的工人。
這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而這條路,是身邊的這個男人,和這個溫暖的家,一起幫她鋪就的。
“戰野。”她在黑暗裡輕聲喚。
“嗯?”
“謝謝你。”
陸戰野翻過身,把她摟進懷裡:“夫妻之間,不說謝。”
林晚靠在他胸前,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