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山林的收穫與新生的喜悅（二）
山路熟悉，他走得很快。剛走到半山腰，就聽見後面有人喊：“戰野哥！”
回頭一看，是陸志豪。本家兄弟，從小一起玩大的，比他小兩歲。
“志豪？你不去上工？”陸戰野停下腳步。
“去啊，這不正往地裡走嗎？”陸志豪跑過來，看見他揹簍裡的傢伙，“你這是……上山？”
“嗯，採點山菜，再看看陷阱裡有沒有野雞。”陸戰野說，“給你嫂子改善伙食。”
陸志豪羨慕地說：“戰野哥你真瀟灑。我一天不去上工，我娘回去就得打我。你這不去上工，我大爺大娘怎麼不打你啊？”
陸戰野揚起腦袋：“你能和我比嗎？”
他頓了頓：“去不去？去的話，我要是打到多的野雞，分你一隻。”
陸志豪眼睛一亮。肉啊，誰不饞？他嚥了口口水：“去！我跟你去！”
兩人一起往山裡走。陸志豪跟在後面，忍不住問：“戰野哥，你不去上工，我嫂子也不去，那年底你們吃甚麼啊？糧食不夠的話，我回家偷點給你拿過來。”
陸戰野回頭拍了他腦袋一巴掌：“胡說甚麼呢！怎麼能偷家裡糧食？”
“我這不是擔心你們嗎……”
“用不著你操心。”陸戰野說，“我還能餓死？你嫂子考上紡織廠的會計了，以後就是吃商品糧的工人。就算我不上工，也餓不著。”
陸志豪張大嘴巴：“真的啊？那戰野哥，你以後不是可以吃軟飯了？”
“吃你個頭！”陸戰野笑罵，“我是吃軟飯的人嗎？”
“那倒也是……”陸志豪撓撓頭，“我甚麼時候也能吃上軟飯啊？”
“你啊，老老實實上工吧。”陸戰野說，“好好幹活，攢點錢，讓你娘給你找個好媳婦。不好好上工，連媳婦都娶不上。”
兩人說笑著，走到一片林子深處。陸戰野輕車熟路，先去看陷阱。
第一個陷阱，空的。
第二個陷阱，有動靜！陸戰野小心靠近，掀開偽裝的樹枝——裡面一隻野雞正撲騰著翅膀！
“有了！”陸志豪興奮地說。
陸戰野利落地把野雞抓出來，用草繩綁好腳，扔進揹簍。又檢查了另外幾個陷阱，總共收穫三隻野雞，兩隻野兔。
“戰野哥，你真厲害！”陸志豪眼睛都直了，“我上山從來打不到獵物。”
陸戰野把獵物分出來，遞給陸志豪一隻野雞、一隻野兔：“給，拿回去。”
陸志豪卻只接過野雞：“兔子我不要。獵物都是你打的，我就要一隻野雞嚐嚐鮮就行。”
他知道自己的本事，跟著來也就是湊個熱鬧，不能貪心。
“行。”陸戰野也不勉強，“以後上山想跟就跟。不過嘴得嚴實，別到處說。”
“那肯定的！”陸志豪連忙保證。
兩人下山時，太陽已經偏西。陸志豪直接回家了，陸戰野則揹著沉甸甸的揹簍往回走。
回到家，他麻利地開始處理獵物。野雞拔毛，開膛，洗淨。野兔剝皮，剁塊。山野菜和蘑菇也收拾乾淨。
做完這些，看看時間，該去接林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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紡織廠門口，林晚走出來時，一眼就看見陸戰野站在對面牆根下。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正低頭踢著腳邊的小石子，聽見動靜抬起頭，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下班了？”他迎上來。
“嗯。”林晚走到他身邊，“等久了吧？”
“沒多久。”陸戰野很自然地接過她的斜挎包，“怎麼樣？累不累？”
“不累，挺有意思的。”林晚說，“餘姐人很好，教得很仔細。王主管今天還誇我了。”
“我就知道你能行。”陸戰野語氣裡滿是自豪。
兩人並肩往回走。夕陽把街道染成金黃色，路邊楊樹的影子斜斜地鋪在地上。
“對了，”陸戰野說，“今天上山，打了點野味。”
“真的？”林晚眼睛一亮，“打到甚麼了？”
“三隻野雞，兩隻野兔。給了志豪一隻野雞，還剩不少。”陸戰野說，“晚上給你燉雞湯，慶祝慶祝。”
林晚心裡暖洋洋的。這個男人，總是用最實在的方式對她好。
回到家，院裡飄著香味。陸戰野讓林晚先休息，自己鑽進廚房忙活。
很快，晚飯上桌了。一大盆野雞燉蘑菇——雞肉嫩，蘑菇鮮，湯濃得發白。一盤清炒野菜，翠綠爽口。還有玉米麵餅子，烙得金黃。
“真香。”林晚深吸一口氣。
“多吃點。”陸戰野給她盛了滿滿一碗雞湯，“上班費腦子，得補補。”
兩人坐下來吃飯。野雞肉燉得軟爛，一咬就脫骨。蘑菇吸飽了湯汁，咬下去滿口鮮香。野菜清甜，正好解膩。
“今天廠裡怎麼樣？”陸戰野問。
林晚一邊吃一邊說：“挺好的。上午核對考勤，下午算工資。餘姐說我學得快，明天再有一天就能獨立做了。”
“那是。”陸戰野給她夾了塊雞腿肉，“我媳婦聰明。”
林晚臉微紅，低頭吃飯。
吃完飯，陸戰野搶著洗碗。林晚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心裡滿滿的都是踏實。
這就是她的生活了。
白天在紡織廠做會計，晚上回家有熱乎的飯菜，有等她的人。
雖然才剛開始，但她知道，這條路會越走越寬。
洗完碗，兩人坐在院裡乘涼。四月底的夜晚還有些涼，但空氣清新。星星一顆顆亮起來，像撒在天鵝絨上的碎鑽。
“明天我還送你去。”陸戰野說。
“嗯。”林晚點頭。
“以後每天都送。”
“那你自己的事呢？”
“不耽誤。”陸戰野說，“送你上班，回來該幹嘛幹嘛。下午再去接你。”
林晚沒再推辭。她知道，這是他的方式。
夜漸漸深了。兩人回屋，洗漱，上炕。
煤油燈吹滅後，屋裡一片黑暗。陸戰野把林晚摟進懷裡。
“今天累嗎？”他問。
“不累。”林晚靠在他胸前，“就是坐了一天，腰有點酸。”
“明天我給你揉揉。”
“嗯。”
窗外傳來遠處的蛙鳴，一聲聲，像在唱催眠曲。
林晚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今天的種種：算盤的噼啪聲，賬本上的數字，餘姐的笑臉，王主管難得的讚許……
還有此刻，身邊的體溫，有力的心跳。
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