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山林與家園
吃過午飯，陸戰野收拾好碗筷，從屋裡拎出兩個揹簍——一個小些的遞給林晚，自己背上那個大的。
“走，”他說，“我帶你去山上轉悠轉悠。”
林晚接過揹簍挎在肩上，心裡有些雀躍。前世在東北工作時，她就愛往山裡跑，採野菜，撿蘑菇，那是城裡生活沒有的樂趣。
陸戰野又拿了把砍刀和一卷麻繩，檢查了一下林晚腳上的鞋——是她從北京帶來的解放鞋，已經洗得發白，但還算結實。
“鞋還行。”他點點頭，伸手牽住林晚的手，“走吧。”
林晚的手被他溫熱的大手包裹著，心裡微微一顫，但沒掙脫。
出了院門，沿著村後的小路往山上走。四月底的東北山林，已經顯露出春意。路邊的楊樹、柳樹都吐了新綠，地上的草也開始返青。空氣裡有股清冽的草木香氣，混著泥土的腥味。
“平時不要一個人上山。”陸戰野邊走邊說，聲音在安靜的林間格外清晰，“咱們這邊的山上有狼，有野豬，還有熊瞎子。雖然這幾年少了，但偶爾還能碰到。比較危險。”
林晚點頭：“嗯，記下了。”
“也別往深山去。”陸戰野指了指前面一片相對平緩的山坡，“這邊是我們經常來採野菜的地方，還算安全。再往裡走，林子密了，容易迷路。”
說話間，已經到了那片山坡。陽光透過稀疏的樹冠灑下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地上長滿了各種野菜，綠油油的一片。
林晚眼睛亮了。
薺菜、婆婆丁（蒲公英）、野蒜、小根蒜……都是最新鮮的時候。她前世就愛這口，春天必去早市買野菜包餃子。但城裡賣的，哪有這剛挖出來的鮮嫩？
“好久沒吃到這麼正宗的野菜了。”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懷念。
陸戰野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你會做？”
“會。”林晚蹲下身，從揹簍裡拿出小鏟子，“薺菜包餃子，婆婆丁涼拌或者蘸醬，野蒜炒雞蛋，都好吃。”
她動作麻利地開始挖。薺菜要連根挖，抖掉泥土；婆婆丁挑嫩的，葉子寬大肥厚；野蒜則要小心，別挖斷了。
陸戰野站在旁邊看了會兒，說：“你在這挖野菜，我去前面砍點柴火。你能看到我，有事就喊。”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確實不遠，直線距離不到五十米。
林晚點頭：“好。我這點野菜挖完就去找你。”
陸戰野揹著大揹簍，提著砍刀走了。很快，林子裡傳來“咔嚓咔嚓”的砍柴聲，節奏沉穩有力。
林晚低頭繼續挖。這片山坡的野菜又多又嫩，不一會兒就挖了小半揹簍。她挑了些最嫩的留下，其他的重新埋好土——不能挖絕了，要留種。
挖完野菜，她朝陸戰野的方向走去。
陸戰野已經砍了一大捆柴火，手臂粗的樹枝被他用麻繩捆得結實實實。他正用砍刀削去多餘的枝杈，動作又快又穩，手臂上的肌肉隨著動作起伏。
林晚走到他身邊時，他已經幹完了。
“挖夠了？”他直起身，額頭上有些細汗。
“嗯。”林晚拍拍揹簍，“夠吃兩三頓的。剩下的過幾天再來。”
陸戰野看了看她的揹簍，點點頭：“柴火先扔在這裡，我帶你去另一邊看看。看看刺嫩芽和蕨菜出來沒，嫩不嫩。”
兩人把柴火捆放在顯眼的地方，陸戰野重新背上空揹簍，帶著林晚往山坡另一側走。
這邊林子更密些，但陽光還能透進來。地上是厚厚的腐殖土，踩上去軟綿綿的。
“看。”陸戰野蹲下身，撥開一片灌木。
林晚湊過去看——是蕨菜！剛剛冒出頭的蕨菜，還蜷曲著，像一個個小拳頭，嫩綠嫩綠的。
“有了！”她高興地說，“還挺嫩！”
“這邊多。”陸戰野指指前面一片，“刺嫩芽在那邊。”
兩人分工合作。陸戰野採蕨菜，林晚去找刺嫩芽。刺嫩芽是東北特有的山野菜，是楤木的嫩芽，營養價值高，味道也獨特。
林晚很快找到了一叢。刺嫩芽長得有點像香椿，但更粗壯，頂端帶著嫩刺。她小心地折下最嫩的部分，放進揹簍。
兩人埋頭採了半個多小時，揹簍裡漸漸滿了。蕨菜翠綠，刺嫩芽嫩黃，混在一起，看著就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