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婚第一天(二)
陸戰野握住她的手:“夫妻之間,不用說謝。”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厚繭,但握著很踏實。
兩人走到家,推門進屋。煤油燈還沒點,屋裡一片黑暗。陸戰野摸索著找到火柴,“嚓”一聲劃亮,點燃燈芯。
昏黃的光暈擴散開來,照亮了這間小小的新房。
林晚忽然有些緊張。雖然他們已經領證,已經是合法夫妻,但今晚……才是真正的洞房花燭夜。
陸戰野似乎看出了她的緊張,沒說甚麼,只是去打了盆熱水:“先洗漱。”
兩人簡單洗漱完畢。陸戰野吹滅了煤油燈,屋裡陷入黑暗。
月光透過窗戶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林晚躺在炕上,聽著身邊陸戰野的呼吸聲,心跳得厲害。
被子掀開一角,陸戰野鑽進被窩。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混合著男人特有的氣息。
“冷嗎?”他問,聲音很低。
“不冷。”林晚說。
一隻手臂伸過來,輕輕環住了她的腰。林晚身體一僵,但隨即放鬆下來。
陸戰野的動作很輕,帶著試探,也帶著尊重。他吻她的時候,嘴唇溫熱,動作溫柔。林晚閉上眼,慢慢回應。
夜色溫柔,紅浪翻滾。
林晚起初還有些不適,但陸戰野很耐心,一直注意著她的感受。漸漸地,疼痛褪去,一種陌生的、令人戰慄的感覺湧上來。
她抓緊了他的背,指甲陷進他結實的肌肉裡。
窗外傳來遠處的狗吠聲,還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但屋裡,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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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晚是被陽光曬醒的。
她睜開眼,渾身痠痛,尤其是腰和腿,像散了架似的。轉頭一看,身邊已經空了,陸戰野不知道甚麼時候起的床。
枕頭旁壓著一張紙條,上面用鉛筆寫著歪歪扭扭的字:
“我去上工了,幫你請假了。早飯在鍋裡溫著。”
林晚拿起紙條看了看,又看了看窗外的日頭——看這陽光的高度,起碼快中午了!
她趕緊起身,穿衣下炕。腿一軟,差點沒站穩。心裡把陸戰野埋怨了幾句,但臉上卻有些發燙。
鍋裡的早飯是玉米麵粥,還有兩個窩頭。量不多,明顯只夠一個人吃。
林晚想了想,挽起袖子開始忙活。她從糧袋裡舀出些玉米麵,又切了點昨天剩下的青菜,做了鍋疙瘩湯。麵疙瘩搓得大小均勻,青菜碎撒進去,又滴了幾滴油——那是昨天王秀娥給的板油煉出來的。
剛做好,院門就響了。
陸戰野下工回來了。看見林晚在廚房忙活,他愣了一下:“你怎麼起來了?不多睡會兒?”
“睡夠了。”林晚把疙瘩湯盛出來,“吃飯吧。”
兩人在桌邊坐下。陸戰野看著碗裡熱氣騰騰的疙瘩湯,又看看林晚:“你做的?”
“嗯。”林晚低頭吃飯,“我看你留的早飯不夠兩個人吃,就做了點。”
陸戰野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疙瘩湯很香,麵疙瘩有嚼勁,青菜鮮嫩,湯裡還有淡淡的油香。
“好吃。”他說。
林晚笑了笑,沒說話。
“那個……”陸戰野看著她,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昨晚……沒事吧?下次我注意。”
林晚臉更紅了,低著頭小聲說:“沒事啦。吃飯吧。”
兩人安靜地吃飯。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把桌子照得亮堂堂的。院子裡有麻雀在叫,嘰嘰喳喳的。
“我幫你請了一天假,”陸戰野說,“下午也不用去上工,明天再去。下午你在家好好歇著。”
“嗯。”林晚點頭。
吃完飯,陸戰野搶著洗碗。林晚也沒爭,靠在門框上看他。
這個男人,幹活利索,洗碗也快。水流嘩嘩的,他的背影在陽光裡顯得格外高大結實。
洗好碗,陸戰野擦了擦手:“我去壘雞窩。材料都在院裡,一會兒就好。”
“我幫你吧。”
“不用,你歇著。”陸戰野按住她肩膀,“這點活,我一個人就行。”
林晚看著他走到院裡,搬石頭,和泥,動作熟練。陽光照在他身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看著這個男人為她壘雞窩。
心裡很踏實。
這就是她的家了。有丈夫,有房子,馬上還會有雞,有菜園。
雖然前路還長,雖然還有很多未知。
但至少此刻,陽光正好,歲月安穩。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