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7章 第 47 章 她大婚之夜就見過畫像了

2026-04-27 作者:西菁

第47章 第 47 章 她大婚之夜就見過畫像了

有人進過這裡了?

姜遲攥著畫卷的時候驟然收緊, 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可是很快,這個想法又被他抹去。

不,不可能。

他自己已有月餘不怎進入律政殿, 宮中下人更絕無可能動他的東西。

目光緊盯在那幅畫上, 姜遲很快注意到右側的褶皺。

那被人攥得很深, 摳出一絲很明顯的褶痕。

宮人若偶然碰到摔了下來,只會立時裝作沒發生地放回去,誰也沒有這樣大的膽子。

可除了宮人,除了宮人——

姜遲的手死死攥著畫的邊緣,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迸出一絲澀然後不可置信。

她看到過?

甚麼時候?

腦中飛快地掠過這段時日的場景,他並未見過阿眉有一次進過律政殿。

那是何時?

姜遲的手攥得更深,直到一絲“滋啦”的聲音落在耳邊,畫卷被他攥折開了半截。

他驟然站起身,將畫卷丟在桌子上,大步一邁, 人已經消失在了門邊。

正近午時, 太醫們都下值去用午膳了, 連帶著宮女們都懶散地湊在一起說著小話,紫色的衣袍掠近院子,宮女還沒行禮, 咣噹一聲,他人已邁到了屋門前, 抬手去推門。

手碰到門邊的剎那,驀然收緊。

只是一瞬, 很快又毫不猶豫地伸出,長腿一邁,推開了門扉。

“說了不吃了, 別進來了!”

小小的床榻邊,裹成一團的被子裡傳出一道夾雜著顫音的煩躁聲。

“呼——呼——”

冷風順著門吹進來,被子外卻沒有宮女繼續勸她或是退出去的聲音。

被她兇傷心了?

阿眉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卷著被子從裡面探出個腦袋,開口解釋。

“我……”

話在看到來人的剎那驟然止住,阿眉瞪大眼。

她呆呆望著姜遲,手攥緊了被子,只以為自己在做夢,一時忘了反應。

姜遲泛紅的眼一錯不錯地盯著她,往前邁出一步。

起初的動作太輕,阿眉都要以為是自己的眼花。

可那道身影的確在走近。

三步,兩步,她確認了來人,眼眶一紅,從被子裡跳出來。

“殿下……”

喊到一半硬生生被她咬了回去,不知想起了甚麼,阿眉眼中的喜色一褪,變得有點怯生生的。

她站在床沿,大病未愈的小臉格外顯得孱弱,黑白分明的杏眼凝起了水霧,卻緊咬著沒讓掉下來。

“您怎麼來了呀?”

她有些無措地絞著手,別開眼沒敢看姜遲。

姜遲沒有說話,往前又走了一步。

阿眉下意識往後退。

他再走,她再退,直到退到床欄前,阿眉身子晃了一下沒站穩,剛要倒向一旁,就被姜遲眼疾手快地抱進了懷裡。

她踉蹌了一下撞入他冰冷的胸膛前,剎那,那身上厚重的血腥味逼近到了她鼻腔,激得她身子一顫,咬住了唇沒敢動。

腦海中關於書房那場激烈的爭吵頓時湧了上來,姜遲最後那句話縈繞在她腦海裡,阿眉緊緊攥住手。

要來了嗎?要來問她了?

她咬著唇說不出話,若是見這一面是為了冷她訓她,她寧願不見。

可不見也沒甚意思,她一個人住在這也沒甚意思。

心裡七上八下地想著,阿眉忍不住退開半步,本只是想偷偷看他一眼,可才一動,忽然腰間一緊,姜遲將她死死攬進懷裡。

“去哪?”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箍住她腰肢的手臂越來越緊,阿眉忍不住掙扎,可越掙扎他抱得越緊,胸膛的呼吸急促起來,連她隔著衣裳都聽到了那震耳欲聾的心跳。

他的身子在發顫,緊緊地抱住她,將腦袋埋進了阿眉的脖頸。

“去哪?”

姜遲再次問了一聲。

阿眉蠕動著唇,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打了個措手不及。

那雙眼中帶著一絲猩紅,和整夜未眠的頹然,阿眉被那雙沉沉的,壓抑著風暴的眼看得心裡一驚。

“我……”

“你去過頤華宮了,眉眉。”

“唰——”

屋內沒了聲響。

阿眉的身子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剎那就僵住了,她也開始發顫,逃避似的想要避開姜遲的眼,可此刻她忘了反應,連一點動作都難得厲害。

她盯著姜遲,還沒說話,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我……”

滾燙的熱淚落在指尖,分不清是誰的手顫得更厲害,可姜遲哪容她再逃避,手一緊扣住了她的下頜。

兩人完全對視,他再問。

“是也不是?”

眼淚越來越多往下掉,她擦也顧不上擦了,到了此刻再掩飾也沒用意義,阿眉低著頭認了下來。

“是,我去過了,珠子是我拿出來的,楚煙也是我見的,您要怎麼……”

怎麼罰幾個字還沒說出,她就咽回去了。

她夠小心翼翼了,拿了珠子只是想比對一下,本打算用完了便還回去,誰想到和他衣裳纏到了一起,他拿走了,又還回來,在她旁邊試探她擾得她心煩意亂,病中冷了她一天,還要怎麼罰她?

她從前覺得她甚麼都受得住,可躲了一天都不敢面對他的冷臉,如今又怎麼大誇其詞讓他開口罰她?

阿眉咬著唇把話咽回去,吧嗒吧嗒地掉眼淚。

話重重地砸了下來,姜遲呼吸一滯。

果真。

他低下頭,久久盯著她的動作使他眼眶發澀,卻沒移開一寸。

好一會才問。

“甚麼時候?”

甚麼甚麼時候?

阿眉怔怔地望著他,眼淚模糊了視線。

甚麼時候去的頤華宮?還是甚麼時候見的楚煙?

她吸著鼻子,不管甚麼時候,她都已經去過了。

她不能未卜先知把珠子塞回去,也不能在碰到楚煙的第一眼就從湖裡跳下去。

“甚麼時候重要嗎?”

姜遲的眼泛紅。

“重要。”

她恢復了記憶,他不知道。

姜遲抱著她身子的力道更重,死死的想把她擁在懷裡。

“但也不重要。”

前後矛盾的兩句話使阿眉睜大眼,分不清他是甚麼意思。

可她不敢說話,她怕她一問,姜遲便要斥她為何不聽話,為何與楚家人見面,為何非要進了頤華宮拿珠子,認下是認下,她沒有做好完全面對那副場景的準備。

眼淚一滴滴落在地上,嗓子乾澀得說不出話,阿眉抓緊了衣袖。

“總之是去過了。”

這張臉擺在這,任憑她再遮掩,任憑姜遲再攔,也一定有人要見她。

屋內隨著這句話陷入了沉默。

姜遲撫著她的發,目光復雜地望著她。

“為何不與我說?”

說?

這讓她怎麼說?

她大肆在他面前宣揚闖入他厭惡的亡妻宮中,拿走她的東西,還見他不讓見的人?

阿眉覺得他瘋了。

她憋著不肯說話,可姜遲似乎固執地要一個說過。

“眉眉,說話。”

他受不住這樣的沉默。

他勾起阿眉的下巴,使她完全看向了自己,沒有一絲躲避的空間,直直盯著她要這個答案。

阿眉望進那眼底,忍不住要躲,可她一躲,姜遲便捉,兩人視線你追我趕,她本就狼狽地在哭,被他捉弄得更是受不住,終於狠狠把他一推,大聲開口。

“甚麼重要不重要的,你把話說明白。”

如此兩日,她已經在無盡的焦慮與害怕中猜盡了他的心思,此刻聽著雲裡霧裡的話便覺得煩。

“我與楚煙見面,是我的錯,我拿走太子妃的珠子,也是我的錯,可我沒想和楚家人有交集的,我早就知道這張臉要惹楚家人,可我有甚麼辦法,她來了我面前,我不能跳下去以死明志說我今兒就不見姓楚的!”

“唰——”

姜遲臉色一變。

他目光死死盯著阿眉,想從她眼中看出一絲偽裝的痕跡,可是沒有,那雙眸中充斥著委屈和惱,一張孱弱的臉上都氣紅了,重重喘著氣把一籮筐的話撂了下來。

早知道這張臉要惹楚家人?

“楚煙把我引出去那我也不知道她有貓啊,我後來不是也沒見了,她在御花園用刀威脅我我也不能說我不聽,憑甚麼怪我……”

“你見過律政殿的畫了?”

姜遲的聲音驟然把她所有的話打斷,阿眉頂著一臉淚錯愕地抬起頭。

“我……”

這是怎麼知道的?!

她立時便要往後退,才動了一下,腰間大手驀然發力,死死把她反圈回了懷裡,姜遲的眼緊緊盯著她。

“這次是甚麼時候?”

雖說是問,他的聲音卻極篤定。

阿眉不知道他是如何猜到的,屋漏偏逢連夜雨,她下意識想要否認,可聽著他的聲音,卻也知道再說謊沒有意義。

“是,我見過了,你擱在那也沒說不準人看啊,放也不放好,我一碰就掉下來了嗚嗚嗚……”

她的話說到一半就又哭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他來之前她想過事情會變糟,也沒想過會這麼糟。

她費盡心思的偽裝在今天被掀了個徹底,這一句話出來,就表明了她從入宮開始就在演戲。

這回必得惱死她了吧。

事情差到極致就不怕更差,阿眉抹著袖子去擦眼淚,忍不住想。

惱便惱吧,她就用這張臉在他面前哭,哭得他看煩了厭惡了最好,噁心也噁心他一把。

如此想著,她掙扎著要從姜遲懷裡出來,最好搬個板凳站在他面前哭。

可才一動,腰肢再次死死被摁了回去,姜遲大跨一步一隻腳抵住她腳跟攔住了她的去路,緊緊抱住了她,猩紅的眼埋在她脖頸,重重地喘氣。

沒有恢復記憶,沒有。

她看到了畫像,是早就看到了,早就知道了。

那一剎那,姜遲一顆心重重墜了回去,他抱著阿眉的手都發顫。

“眉眉。”

“看到了就看到了,我新婚夜就看到了,我是長得像,可我又不是,你不能這樣遷怒在我身……”

阿眉的話哭到一半,驟然聽見了那句眉眉。

這算甚麼意思?

生氣還是不生氣?

她煩透了他這幅甚麼都說又甚麼都不說明白的樣子,要死便讓她明明白白地去死,也好過這樣在這折磨自己。

她瞪著他,一張小臉上滿是眼淚,兇狠的眼神說不出是惱怒還是脆弱下的故作防備。

“甚麼眉眉,你倒是說啊!

你現在要趕我走便痛痛快快地說出來,總好過日日讓我這樣猜你是不是要罰我拿頤華宮的東西,要惱我見楚煙,要時時刻刻怕你冷著臉……唔唔。”

阿眉仰著頭還在一邊哭一邊喊著,冷不丁姜遲忽然低下頭,箍住她的下頜便吻了上來。

他吻得很兇,冰冷的唇貼上她的,把她剩餘的話牢牢堵住了,清冽的氣息逐著她,動作間帶著一絲急切的,想要確認甚麼的激烈,她滿腹的委屈都喊不出來,忍不住瞪著他,眼淚流得更兇了。

姜遲是不是想把她親死,這樣殺人也不用對外交代了?

阿眉越想越委屈,忽然踮著腳尖,勾住他的脖子兇狠地咬回去了。

貝齒咬開他的薄唇,剎那間血腥味瀰漫開,姜遲悶哼一聲,反倒把她擁得更緊,一絲鐵鏽味在兩人唇齒間過渡糾纏,誰也沒有鬆開,只有一聲聲的喘息落在屋內。

阿眉緊緊瞪著他,嘴下沒有舍一絲力道,兇狠地想把這兩日的委屈和惱都發洩出來,她臉色因為缺氧而變得漲紅,勾住他脖子的手發顫,卻依舊不肯鬆開。

這次她就不認輸!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力竭,姜遲原本急切的動作變得和緩三分,他的舌勾住了她的,一下下耐心地把貝齒頂開,纏住了她勾纏深吻。

肆虐的力道變得和風細雨,直到把她完全吻得說不出話,唇舌發麻地在他懷裡喘著氣,姜遲才移開了一寸。

他依舊緊緊抱著她,指尖揉了一下她發燙的紅唇,另一隻手還箍在她腰間,沒給她腿軟踉蹌下去的機會。

阿眉喘著氣說不出話,一張臉上的淚流得更兇了,她指尖發顫地抵在姜遲的胸膛。

算了,甚麼樣的結果她都得接受。

反正本來就是她在強求。

她斷斷續續。

“要怎麼樣你便說吧,要罵我,趕我走,甚麼樣都成,你別這樣——”

別這樣再冷著我了。

她身子脫力地想往地上墜,伸手捂住了臉。

“沒有趕你走。”

姜遲抓住她的手腕挪開,使她看向自己。

“沒有甚麼遷怒不遷怒,我不生氣你進了頤華宮,也沒惱你見楚煙,更沒有想冷你,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落在耳邊竟有一絲髮顫。

“我是怕你走。”

短短五個字如同平地雷,驟然砸在了阿眉心尖,她倉惶抬起頭,卻撞入姜遲比她還紅的眼。

“你躲在這,我以為……”

他低下頭,把額頭抵住她的,耳鬢廝磨。

“我以為你不想見我了。”

阿眉錯愕之後,哇一聲哭了出來。

“我以為你要冷我,你生氣你不想見我,嗚嗚嗚……”

她的眼淚毫無徵兆又掉了下來,順著眼尾不要錢似的往下流。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她單薄的身軀哭得發顫,一聲聲想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

“我醒了就想去見你,可我轉頭就看見了這串珠子,我帶著去書房……又聽見你想讓人去查我見楚煙,我以為你生氣……才偷偷躲在這了。”

書房外?

姜遲望著她,眼神一頓。

“你聽到了?”

“聽到你說要去查我了。”

阿眉委委屈屈。

姜遲眼中神色變了變,忽然嘆息了一聲。

“傻姑娘。”

他的手撫上她的側臉,一下下擦拭著眼淚,他其實不甚擅長說這樣的話。

“不必再這樣害怕。

東宮內沒有你不能去的,不管在哪,想見甚麼人便見,想問甚麼也都要問出來,莫要再這樣憋在心裡了。”

他的唇偏了一寸,啄上她的臉,溼鹹的淚把他捲進了唇齒間,不厭其煩地親著。

力道驟然變得和風細雨,細到阿眉淚眼朦朧地抬起頭,從他眼中看到了近乎笨拙的真切。

沒有從前她猜不透的深沉,只有坦蕩蕩的心疼。

她的心頓時如同泡泛了似的,皺在一起越來越酸,眼淚又要往下掉。

可實在不想再狼狽,阿眉索性偏開頭,捧住他的臉回吻了過去。

姜遲神色一暗,毫不猶豫地扣住她的後腦勺使她逼近,薄唇又貼在了她的唇上。

比起方才的激烈,眼下的吻更像是在確認甚麼存在似的,細細啄著她,碾轉廝磨中有一絲溫柔。

兩人之間的溫度節節攀升,發麻的唇漸漸感受到了一絲異樣的酥,從嘴上蔓延下去,壓低的喘息在唇齒間交錯響起,她眼神愈漸迷離,抓住他胸膛的手都有點發顫。

指尖拂過喉結,姜遲忽然發出一聲悶哼,眼尾一時更紅了。

他抓住阿眉的手強行使自己錯開了半寸,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別勾我。”

姜遲箍住她的腰釦進懷裡,在她臀上拍了一下。

“待你好了有你受的。”

阿眉頓時臉一紅,羞得想要錯開身躲他,反被姜遲彎下腰打橫抱起。

“還住嗎?”

他目光掃過這頗有些簡單的屋子。

雖然常年閒置,可她住進來的第二日就顯得有了人氣,反倒是他的律政殿,來來往往的人,卻頗顯得有些冷清。

沒等阿眉開口,姜遲直接把她丟在床上,用被子一卷,完完全全地裹住又抱了起來。

“想在這住我也不允了。”

越過門扉,姜遲大步往嵐苑邁,阿眉心裡的惱沒了,卻哼哼唧唧地不肯認輸。

“我就住,你自己都不來,憑甚麼還管我住哪?”

姜遲頓時皺眉。

“你喜歡這?”

阿眉被他認真一看,頓時躲進他懷裡。

“殿下!

你怎麼真跟個老古板似的!”

姜遲抿唇,執著地想要個答案。

阿眉惱了,揪住他的衣袖使他低下頭,壓低聲音。

“口是心非懂不懂啊!!”

甚麼都說出來還有意思嗎?

姜遲一愣,隨即低下頭。

他望著阿眉,盯著那紅透的臉,聲音漸啞。

“所以下次,你說不要——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在喜歡?”

阿眉頓時臉如同燒起來似的。

舉一反三哪是這樣學的?!

“沒有,不是,你別問啦!”

她掙扎要從他懷裡跳出來,可方才還處處徵詢意見問她的人卻牢牢抱住了她,一點也沒給她掙脫的機會。

“你自己說的,口是心非。”

他大步越過這,剛邁進嵐苑,門外忽然有人稟。

“殿下,許三公子到了,稱要見一見那位……楚家表小姐。”

姜遲還沒說話,阿眉在他懷裡忽然一動。

從那晚湖邊的夫人,還有今日的許攸,都一副認識楚煙的樣子。

許家和楚家……到底有甚麼關係?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