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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她是否已恢復了記憶

2026-04-27 作者:西菁

第46章 第 46 章 她是否已恢復了記憶

“嘩啦——”

硯臺在他掌下碎裂, 將半個手掌染得鮮血淋漓,濃重的血腥味隔著門扉撲了出去,俞白頓時驚住。

“主子!”

“繼續說。”

姜遲的聲音啞了一截。

“是……

但側……側妃娘娘並未有甚麼反應。”

俞白低著頭, 覺得這句話落下之後, 整個書房都靜了下來。

姜遲滾動了一下喉嚨, 好一會。

“沒有反應是甚麼意思?”

“屬……屬下也不知道。”

姜遲目光定在鮮血淋漓的掌心,盯到眼底發澀,才忽然閉上了眼,手一寸寸收緊。

隨著他的動作,原本已經滲血的手臂完全將紗布浸溼,血水滴答滴答地落到了地上,他原本蒼白的臉更顯現出瑩白之色。

可姜遲猶不知覺,將掌心收到無可再緊,手背青筋暴起。

屋內只能聽到一聲比一聲重的呼吸,一刻鐘、兩刻鐘。

姜遲忽然大步往外邁。

他走得很快, 三兩步到了門邊, 推開門往知羽宮的方向去。

矜貴的紫色衣袍被鮮血染得一片紅, 他絲毫不顧及,腳步急促。

一路上的宮人看到他渾身染血,一張臉沉如羅剎, 俱是被嚇了一跳人人跪地。

他一路走到知羽宮門口,聽著裡面傳來的熟悉聲音, 手一抬——

推開門的剎那,大手驟然又攥緊。

掌心的血滴落在石階前, 他手幾不可見地顫了一下,最終停在了一寸之餘。

唯有那雙泛著紅血絲的眼望向裡屋,似要隔著門扉將裡面的人看穿。

他站在門外的動作太久, 久到原本守在外面的宮女忍不住上前。

“殿……啊!”

姜遲驟然回過頭死死盯住她,一雙眼紅得嚇人,眼中殺意與戾氣毫不掩飾地傾了下去。

宮女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跪倒在地,連那句喊了一半的聲音都被硬生生咬住唇咽回去了。

“怎麼了?”

裡屋帶著一絲病氣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一絲問詢。

宮女蠕動著唇還沒說話,便見眼前的男人驀然轉身,頗有些急促地往外去。

三兩下身影便消失在了門邊,比來時更快。

宮女好一會才緩過神。

“沒……沒事,奴婢不小心摔了。”

阿眉哦了一聲。

自從她醒來,姜渺墨蘭寸步不離地守著,太醫的藥不要錢似的往下灌,這知羽宮一改從前的冷清,不大的屋子站滿了人,比嵐苑熱鬧得多,阿眉卻總覺得缺點甚麼。

門外傳來動靜的時候,她下意識探出頭,像從前無數回在嵐苑時等人回來一樣,卻始終沒有見那簾子掀起,一身紫袍的男人進來。

阿眉怔怔然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嵐苑,也不是昨日之前。

懸著的心在宮女說沒甚麼的時候便墜了下去,她哦了一聲,將腦袋低下來。

宮女在這時又稟。

“律政殿的訊息,殿下說這兒不宜養病,請您快些回去。”

回去?

阿眉抓緊了被子,好一會才試探著問。

“只說了這些嗎?”

宮女愣了一下才道。

“是。”

“殿下這兩天很忙嗎?”

“這……奴婢不知道。”

阿眉默了默。

她把被子蒙了回去,聲音悶悶從裡面傳來。

“知道了。”

“那您……”

阿眉沒有再說話,臉蒙在被子裡,眼有點發酸。

姜遲從知羽宮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再一次邁進了律政殿。

自從阿眉入宮,大多時候他都住在嵐苑,律政殿已有多日不曾進過。

姜遲並未點燈,只在夜色裡行到窗邊,站定在了那裡,摩挲著拇指上那早已褪色的指戒。

指戒上有一個不大的缺口,是三年前第一次頭疾發作的時候,在楚眉的牌位前摔的。

姜遲還做皇子的時候,沒少出去遊山玩水地亂跑,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有一回在西邊邊陲小鎮,跟當地人學來了一些鄰國西域的風俗。

說男女雙方成親結為夫妻,可交換指戒戴在彼此無名指上,寓意和和美美的愛與承諾。

見過幾場大婚,他們的指戒都格外漂亮,他過目不忘,只是瞧過一眼便記在了腦子裡。後來賜下聖旨,到成親前的半個月裡,他使人跑死了三匹馬,抓來了西域做指戒最好的工匠,盯著人做了一對。

指戒趕在婚前三日送到了他的手上,起初,姜遲循著西域大婚的風俗,將它戴在了左手無名指上。

另一半本打算在新婚夜送出去的,最終留在了楚眉冰冷的牌位前。

大婚當晚,姜遲抱著牌位獨自飲酒到天亮,頭疾便在那時毫無徵兆地發作了第一次。

疼痛使渾身血液翻湧叫囂,他理智全無,滿屋的瓷瓶擺件都砸碎了一地,刀劍揮舞間劃過她的牌位,咣噹一聲從桌案上往下墜,姜遲反應極快,身體一縱躍了出去,趕在牌位落在地上前死死抱進了懷裡。

手背護在地上,被滿地的碎片扎得鮮血淋漓,因為動作太急,指戒磕在上面,從無名指上掉了下來。

一個淺淺的缺口映入眼中,割裂了上面的鴛鴦圖案,原本是那樣好的寓意。

他看了一眼,把滿手的血在衣袍上蹭了乾淨,顫著手把指戒捧起來,眼眶紅了。

“水盈則滿,不該的。”

從前的一切都做得太足,從新喜的婚衣,物件,聘禮,他一一操持,試圖把這樣的大事做得圓滿,於是上天就殘忍奪走了她。

如今呢?

指戒上的缺口凹凸不平,在指腹刺下一道不算疼的力。

姜遲合上眼。

如今又何嘗不是。

“奢求了太多,上天總要收回。”

風將這句很輕的話吹進了夜色裡,姜遲站在窗邊,一夜未動。

天將明,俞白在門外道。

“殿下,早朝……”

“推了吧。”

他終於往這邊來,手臂上的血已經凝固成黑色,把紫色的衣袍都染重了一層。

“傳——頤華宮外守衛。”

自從修整後,東西再送回去,姜遲使暗處留了暗衛在那看著。

此刻兩人跪在地上。

“屬下慚愧,那日趕上輪班換值,並未留意娘娘進去,只在屬下趕去上值的時候,碰到娘娘從那邊的方向離開,還以為只是路過。”

姜遲佈滿紅血絲的眼望下去。

“她如何?”

暗衛回憶了片刻。

“屬下並未過多留意,但娘娘……應當並無甚麼大的反應。”

畢竟若實在行為奇怪,他們必然早早過來回稟了。

姜遲攥緊了手。

頤華宮突然被帶出來的珠子,知曉樣貌一樣卻從未有過異樣的反應,落水之後再醒來,她忽然避他,以及太醫令那句——

“也許一日,也許一輩子,也許……只需一個契機,娘娘便能恢復記憶。”

契機。

兩個字重重砸下來,頭痛肆虐,姜遲臉色一白。

“下去。”

沉沉兩個字落下,咣噹一聲,他反手推上門,高大的身軀踉蹌了一下。

她淤血散了,身體好了,他該知足,不管結果如何,他該知足。

可——

“怎能這麼快……不該這麼快……”

姜遲合上眼,聲音竟有一絲顫。

整整一日,律政殿的大門再沒開啟,一盞茶都沒能送進去。

半個太醫院的太醫烏壓壓地守在知羽宮,姜渺第二天一大早就又來了。

她話多,嘰嘰喳喳地繞著阿眉說。

“那天夫人從湖邊被帶回去,鬧了好一陣要來看你,還是我過去安慰了幾回。”

“許攸那小子來了兩趟差點把東宮鬧翻天,直言要把楚煙帶走,給他們許家討個公道,不過被我哥攔下來了。”

“說來也奇怪,我哥把楚煙關在東宮地牢,誰也不讓去看,要我說把人留著幹什……”

姜渺嘀嘀咕咕說到一半,忽然止住了話。

她本來怕阿眉聽了去,畢竟她認出阿眉的第一天,姜遲把她帶去書房,就三令五申過。

“她如今淤血未清,極易因為從前的事被人哄騙,所以她恢復記憶前,莫在她面前提她的身份。”

“哥,你怕甚麼呢?眉眉姐知道了是好事啊,她從巴蜀一路來京,吃這麼多苦不就是為了找家人,我們現在把一切的事告訴她,那豈不是皆大歡——”

“你與誰的皆大歡喜?”

姜遲的聲音很沉,他背對著姜渺。

“你不知楚家是甚麼樣?”

“那我們告訴眉眉姐楚家不能回不就成了?”

“你在她面前甚麼身份?楚聞甚麼身份?”

姜遲的聲音冷漠中帶著一絲疲憊。

“端陽,別這麼天真。”

姜渺忽然就說不出話,好一會,她又不甘心。

“可是二哥,你沒有想過,有一日她恢復記憶了呢?”

“你想說甚麼?”

“我……我是說,楚家這麼壞,她此時失憶有我們幫忙護著,可醒了之後,她不自己便遠離楚聞了嗎?”

姜遲推開書房的門往外,到了門邊才有一句很輕的聲音落下。

“飛蛾赴火,為何明知是火,依然要赴?”

姜渺下意識道。

“因為舍不下光亮?”

話落,她忽然說不出甚麼。

十幾年親緣,論不出對錯。

眉眉姐墜崖後,楚夫人脫簪入殿請罪,不承認也不否認,無論甚麼人問甚麼,她都一句話沒有說。

姜渺不是沒有猜過,楚夫人惡毒地殺了自己女兒,把她推下去,可沒有證據,不管如何,他們都沒有證據。

楚聞在妻女死後一夜頹然,偌大的家業丟給底下的人打理,好一陣瘋瘋魔魔,險些活不下去。

外面的人都盛傳他太愛妻女,唏噓這一家怎麼淪落這般田地,又忍不住議論天家無情太子暴虐,就那樣因為恨楚家女使一家生死相隔。

可楚夫人的死……

姜渺眉頭一皺嘆息了一聲,把話咽回去。

思緒拔出,她忽然想起甚麼似的抬頭。

“眉眉姐,你怎麼不說話呀?”

姜渺的手摸上阿眉的額頭,嘀咕了一句。

“也不發熱啊,你臉色好難看。”

阿眉懨懨地靠著床,有一句沒一句地理她的話,到姜渺問出這句話,她躲閃了一下眼神。

“甚麼?”

“我說你好奇怪呀,你不開心嗎?”

姜渺一眼望進她眼底,有點狐疑。

阿眉頓時搖頭。

“沒甚……我要睡了……”

“別睡!”

姜渺臉一嚴肅把她扒拉了出來。

“你就是不高興呀。”

阿眉不敢對視她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她心裡有點說不出的煩悶。

“別問了,端陽。”

她越不讓問她偏要問。

“那你告訴我為何不高興?”

“沒有為甚麼!”

阿眉吸了吸鼻子。

“可是姐姐……哎呀你哭甚麼呀?”

一滴眼淚墜在了姜渺手背,她頓時慌了。

“姐姐她不會哭哦。”

楚煙依舊綁在那小小的架子上,頭髮披散下來,渾身染著血,像個小瘋子一樣笑。

姜遲面無表情地掠過她。

“我倒是真沒聽到姐姐對聯姻的態度,她甚麼也未說,但是楚聞想讓她嫁給你然後往三皇子府傳情報卻是真的,不過姐姐沒有答應哦。”

楚煙的眼神落在姜遲身上,笑了一下又恨起來。

“她捱了我叔叔這個廢物一巴掌,竟一點也沒哭,膽膽大大地拒絕了。

你聽了這話該很得意吧。”

姜遲眼中閃過一絲不耐,拂袖邁步往外。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甚麼意思了,我想說點好玩的。”

姜遲步子越出地牢。

“你從前是不是覺得,姐姐在楚家的日子很好,她會很留戀那對廢物爹孃?”

姜遲步子一頓。

楚煙的眼神在背後變得瘋癲又暢快。

“索性姐姐死了,我就愛看你們心疼後悔的樣子。”

她仰起頭。

“這對廢物對她不算好,她的琴棋書畫是被迫著練出來的,其實她一點也不喜歡。

她從小到大沒怎麼做過自己,嬸嬸的日程排得很滿,她天不亮就要起來練一個時辰的站姿,晨起請安,規矩禮儀一個不落,早飯只能用半碗,說是得時刻保持儀態。

整個上午要在屋子裡讀書,背那些枯燥的詩書,那對廢物夫婦沒一個識大字的,卻想把女兒教得知書達理,他們甚麼都不懂,就想讓她甚麼都學,四書五經,女則女戒,該學的不該學的都得背,皇家的規矩書她都背了一截了,可是有甚麼用?”

姜遲背影一僵。

“下午的時候呢,她通常得練琴,琴棋書畫都學,她很聰明,性子也好,一坐就是一下午,晚膳一刻鐘不到就得用完,再回去坐在那練琴。”

楚煙自問自答。

“很累吧?

可她也笨,累了不肯說,為了討好那對廢物,得他們一個好眼神,咬著牙練,大冬天練得手上生瘡——”

楚煙咬牙切齒。

“那對廢物也不給她用藥,說是疼了才好保持清醒!”

姜遲驀然轉過身,一雙眼死死盯著她。

“你說甚麼?”

“不止琴棋書畫哦。”

楚煙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她在家裡也從來不能出去,陪讀了端陽公主回去,就要被塞進屋子裡學,學甚麼都行,就是不能出去玩。

從小到大她也沒出去過,像個漂亮的擺件一樣被丟在高樓裡,第一回出去……

是及笄那一年吧。”

輕飄飄的話墜下來,姜遲一雙眼驟然猩紅。

“他們養著她,想把她養成一個漂亮聽話的聯姻工具,使她嫁進皇家,讓楚家一躍成為世家,他們想把她教成全京城貴女都該羨慕的樣子,可是呢?”

“咚——”一聲,地牢的大門被人踹開,姜遲步履極快,狼狽地往知羽宮的方向奔去。

腦中一幕幕回想著方才楚煙的話。

“可是皇家照樣瞧不上她的出身,貴女們私下恨她將規矩學死,踩在她們頭上傳好名聲,公子哥們想娶她又輕賤她,表面上風風光光的楚小姐,其實背地裡是個自己偷哭的可憐蟲。”

“她都知道哦,她知道爹孃不愛她,知道那是個火坑,知道皇家多麼瞧不起她,她受不住的時候也會偷偷哭,那都不是她想要的呀。”

“她不想做楚小姐,不想做大家閨秀,只想有個幸福快樂的家好好過日子,可誰知道呢?

哦,或許有人知道吧,可誰在意呢?”

誰在意呢?

姜遲佈滿紅血絲的眼隨著這句話徹底澀了起來。

他踉蹌地往外去,一路上甚至是跌跌撞撞地在跑。

他錯了,想的太錯。

他以為她或許已經恢復記憶,所以自打醒來便躲著他,她想要回到那個家,想離開他,他不敢再去面對,不管是她已然記起,或者只是知道了長相相似的端倪,他都不知如何面對她去解釋。

撒謊的話他對她說不出,明婕妤教過他對愛人最該有的樣子便是坦誠,可放她走,他又做不到。

便這樣吧,姜遲站在律政殿的一夜就在想,水滿則虧,他有了這麼一段過往,已經該知足。

他甚至想過她來問起他便放手,允她回到楚家,可如今呢?

如今——

“不可能了,眉眉。”

他不可能再把她送回那個火坑,這一回就算她已經恢復記憶,如何問他,如何想他,他都要把人,徹徹底底留在東宮,他的身邊!

姜遲躍出地牢,楚煙在身後傳來一陣笑聲。

她笑得直不起腰,眼中滿意極了。

“後悔也沒辦法咯,我的倒黴姐姐已經死了。

她死了我才敢對你說呀,看到別人總是這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絕望,真舒心。”

因為走得太急,姜遲踉蹌了一下扶住一旁的樹,被血水浸透的紫色衣袍一角映入眼中。

“太髒了,不行……”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裳,那還是昨日割傷手臂穿的那一身,不必說此刻的樣子有多狼狽,他不能這樣去見她。

姜遲轉頭邁進律政殿,動作極快地拽過一件乾淨的衣裳換了,他對鏡扶了扶發冠,那隻發紅的眼尾竟有一絲緊張。

“嗚嗚嗚,我不知道,我就是想到他不理我了,我好難過呀。”

阿眉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著,越說越止不住,兩天的委屈在這一刻全無掩飾地露了出來。

“我醒了這麼久,他一下也不來看我,他生氣了。

我不想看他冷臉,也不敢看,我都這樣了他要是再兇我,我得找個牆撞死了。

可是不見了我也好煩,端陽,嗚嗚嗚,你想想辦法呀。”

阿眉把眼淚一抹就要往她懷裡撲,姜渺本來慌張無措地哄她,一瞧這一幕頓時嚇了一跳身子一閃。

阿眉撲了個空,不可置信看她一眼,又哭了。

“我都這樣了,你抱都不讓我抱?”

她單薄的身形抖著,一張俏白的小臉還有大病未愈的孱弱,真正是我見猶憐。

姜渺心都碎了。

“好好,我抱……哎呀不能抱!算了我抱!”

她張開手臂去擁阿眉,阿眉一扭頭躲開了,委委屈屈。

“晚了。”

她吸了吸鼻子。

“不管怎麼樣,你要想辦法。”

她說著又惱。

“他都不來看我,我還在想他頭疾發作會不會疼!真是活該!”

姜遲扶好了發冠,展平衣袖,大步往外邁出。

他動作很急,高大的身軀碰上了書桌旁的架子,剛往外走。

“咚——”一聲,兩幅畫一同被撞了下來。

姜遲眼神望過去,蹲下身把畫撿起,剛要擱回去,目光一頓,忽然怔住了。

不對。

兩幅畫是當時從頤和宮帶出來的,後來整修好了也沒送回去。

那是他親自擱在架子最上面,並著一起放好的。

可如今——

一幅畫被倒著放了,明顯有開啟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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