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我的女兒
突然響起的聲音將阿眉嚇了一跳, 姜渺反應比她更激烈。
“我哥會打死我的!!”
她毫不猶豫地拎著裙子往後窗躥,腳蹬上窗臺還不忘跟阿眉道。
“別出賣我啊,姐!”
窗子咣噹一聲發出聲音, 姜渺的身影離開了。
阿眉聽得外面的聲音, 下意識把香囊藏進了袖子裡, 心裡怦怦地跳。
可一刻鐘過去了,門外卻沒有動靜,原本說著來了的太子殿下似乎又出去了,始終沒聲。
她把香囊又拿了出來,顫抖著解開了。
裡面半張糊得已經看不出原本樣貌的小像映入了她眼中,阿眉眼眶一熱,幾乎要哭出來。
是,的確是她猜的那樣,夫人是因為認出了小像,這物件才對她有意義, 她才把香囊掛在腰間。
她和小像的主人是甚麼關係?會是她以為的那樣嗎?
阿眉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香囊, 撫著小像。
如果是她想的那樣, 那夢裡又是怎麼回事,她的家人,到底是愛她還是漠視她?
她眼中露出了迷茫, 即將揭開事實的時候,她反而有些近鄉情怯。
眼中的神色變了又變, 她正沉在思緒裡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扔出去。”
是太子殿下回來了!
阿眉心一緊, 連忙又要把香囊塞回衣袖裡,可越忙越亂,手一滑, 香囊從手中落下。
“別——”
她驚呼一聲手就要去撈,可香囊徑直掉進了面前的炭盆裡,頓時火苗竄起,將它全然吞噬了。
阿眉的手慌張接觸到火面的剎那,一股力道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拽離了兩步,她一抬頭,對上姜遲沉下來的臉。
“你在做甚麼?”
他抬起她的手腕,看到完好的指尖還沒鬆口氣,又瞥見了還沒養好的手背,頓時臉更沉了。
“傻了麼?不知道面前的是火?”
“您回來了。”
她的聲音還沒完全冷靜下來,帶著一絲慌張。
姜遲嗯了一聲,目光移到炭盆裡。
“在燒甚麼?”
“沒……沒甚麼呀。”
混沌了一晚上的腦子在此刻全然清醒了,她答應了殿下之後又去見了端陽,讓端陽替她拿到香囊,翻牆,還被發現了……
哪一條單拎出來都是能讓姜遲冰封三尺冷臉罵她的下場。
她下意識挪了挪身子想擋住炭盆。
“殿下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歇?”
姜遲手一撥,輕巧地把她拉了過去。
裡面的香囊已經燒了大半,黑黢黢的。
姜遲看向她,眼神詢問的意思很明顯。
眼看著躲不過去,阿眉硬著頭皮。
“只是……燒了個不要的東西。”
“是嗎?”
姜遲神色不辨喜怒,應了一聲後,忽然引著她往軟榻邊去。
“來。”
阿眉還沒來得及站穩,被他一把攬著抱坐在了腿上。
他那雙深邃的眼神和她對視,阿眉頓時心虛地低下了頭。
姜遲倒是面色如常,既沒有繼續追問燒甚麼,也沒逼問她天快亮了還沒睡是為何,攬在她腰間的手捏了捏,他忽然問道。
“今晚在做甚麼?”
這是個和他前幾日問過的毫無差別的話,第一下,阿眉心裡大鬆一口氣,覺得這事要過去了。
她正要開口,說今晚哪也沒去,好好待在屋裡看話本休息等他回來,話到了嘴邊,卻又實在心虛地說不出口。
想了想,她伸手拽了拽姜遲的衣袖。
不管怎樣,說好話準是沒錯的,殿下這兩天心情好。
“今晚在想殿下。”
姜遲手摩挲著她的下頜,一下一下,蓄力勾起下巴使她抬頭。
“是嗎?”
阿眉心裡怦怦亂跳,絞盡腦汁地想。
“真的在家!自從殿下走後我就心裡掛念,想殿下這麼晚了還要出去實在太辛苦了,我在屋裡也睡不下,於是在心裡想著盼殿下事事順意,寢食都安……”
“我剛才在外面,抓到了姜端陽。”
姜遲打斷了她的話,阿眉臉上的表情掛不住了。
抓到了?
抓到是甚麼意思?端陽有沒有“出賣”她,姜遲有沒有猜到她們到底去了哪?
雖然知道姜渺那一身標誌的火紅宮裝,加上外頭那麼多侍衛都知道她們過去了,此刻再說甚麼也是多餘,阿眉還是想在這之前垂死掙扎一下。
“剛才端陽來說找您,沒看到她便走了,原來在宮門口碰到了,好巧……嘶。”
下巴的力道緊了兩分,她看著姜遲眸中沉了下來。
“你倒是篤定姜端陽不會出賣你。”
話說的一針見血,頓時把阿眉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掐滅了。
能用到“出賣”這個詞,殿下真的知道了?
端陽真沒在殿下那扛過一回?
可跳窗前不是還說保守秘密嗎?!
等等,保守秘密……
阿眉忽然覺得這話有點耳熟。
等想清楚是在哪聽過後,她徹底心死了。
合著不僅男人的話不能信,女人的話也不能信啊。
屋內安靜,她在腦中飛快想著如何應對,姜遲的話已經一句句落了下來。
“出門前答應的我甚麼?
跟著姜端陽出去亂跑,身上染了這甚麼味,這般難聞。
這麼晚才回來,你還記得東宮有個家?”
一聲冷笑伴隨著最後一句落下,聲音也冷了八個度,他端起桌上的茶。
“再給你一次機會——
今晚,到底做甚麼了?”
腦子的弦一斷,阿眉眼一閉。
“殿下我錯了,我不該大晚上和端陽出去,爬壽安宮的牆還把國公爺嚇到了!”
“咚——”
茶蓋被姜遲手一鬆丟在了桌上,發出泠泠的響聲。
“終於說出來了。”
阿眉還在心裡預設著姜遲懲罰她的種種手段,冷不丁聽到這句話,腦子裡一嗡。
甚麼……甚麼意思?
她瞪圓了眼抬起頭,對上姜遲的視線。
他唇角沒甚麼弧度,她卻偏生好似看出兩分笑意。
“詐你一二,還真說出來了。
半夜出宮,爬壽安宮的牆,揹著我找姜端陽,還嚇著了國公爺。”
他不急不緩地數著,問她。
“你說怎麼罰你?”
啊?
阿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頓時欲哭無淚。
她萬萬沒想到姜渺沒出賣她也就罷了,最後埋她的坑竟然是自個兒挖的。
“殿下……別呀。”
她手伸出又去扯姜遲的衣袖,卻將那還沒好全的手背暴露在他眼中。
頓時,姜遲眼神更冷了。
“我看你每次出去都落一身傷,今兒連件衣裳都不多穿,明日萬一凍著你,你就在東宮養著吧。”
“不行!”
阿眉頓時腿一伸想要站起來,卻忘記本就跨坐在姜遲身上,這一動作沒站直,反倒將他雙腿更深地夾緊,咚地一下又坐了回去。
“唔……”
柔嫩的腿心隔著衣衫重重磨在他衣袍上,阿眉還沒來得及喊疼,便覺姜遲大腿頓時緊繃,箍著她的腰把她嵌進了懷裡。
滾燙的身軀把她包裹住,炙熱的氣息無孔不入地侵襲到她身上,男人身上好聞的冷梅香在此刻都熱得快融化了。
“別亂動。”
他警告似的揉了揉她腰間軟肉。
可阿眉此時哪聽得進去他的話?
如果在東宮養著,那意思是不准她出去了?
那帶她去見夫人的事還作不作數?
她頓時扭動了一下身子,扯著姜遲的衣袖開始認錯。
“殿下,殿下,我這次真知道錯了,從明天……不,從今晚起,我一定乖乖待著,每日在宮中想著殿下為您求身體康健事事如意,您別禁著我好不好?
殿下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您最心軟了,最大氣了,別和我一般見識,殿下,好殿下……”
謊話如同不要錢似的一筐筐往外扔,阿眉說著都怕自個兒遭天譴,最後一句話還沒落,姜遲一根手指抵在了她唇間。
“日日為我求健康順意算甚麼?上香嗎?”
阿眉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她本來沒往這方面想的。
飛快地低下頭把笑憋了回去,她道。
“怎麼會呢,我是真心的。”
“表情太假。”
如此說著,姜遲眉梢卻有一分壓不住的虞色。
果真是有點用的,他第四回問,她已然學會跟他撒嬌了。
大腿下的肌肉隨著她一聲聲甜軟的話而更加緊繃,腹下脹起來頂在衣袍上,一股清液幾乎要溢位來,姜遲悶哼一聲,此刻卻沒心思在這上頭了。
他只想回去書房,翻一翻第三種辦法是甚麼。
心念一動,他掐住阿眉的腰將她抱了起來,阿眉下意識伸出腿圈住他的腰,手勾住他的脖子,試探地去看他的臉色。
“那明天……”
“殿下,壽安宮不好了。”
門外忽然傳來的一句話,使整個屋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說。”
“夫人一刻鐘前醒來,說丟了東西,人驚得又哭又鬧昏了過去,此刻驚動了太后,皇上也已去了,舉宮搜尋要抓到賊人。”
阿眉臉色倏然一白,心隨著這句話沉入了谷底。
姜遲目光從門外移過來,直接落到了炭盆裡,東西已經燒成灰燼。
他眯起眼,直截了當。
“你拿的?”
“我……”
她臉上更慌張,阿眉沒想到這東西對夫人影響如此大,一聽說她昏過去了,心中才升起的激動喜悅頓時被愧疚淹沒了。
她蠕動著唇,好一會沒說出話。
這便是預設了。
姜遲臉一沉,飛快往外下令。
“墨蘭,將炭盆拿出去將東西清理了,誰問起側妃都要說一直待在屋裡。
俞白,去錦繡宮告訴姜端陽,他做的事讓他自己擔,即刻隨孤往壽安宮去。
以及今晚所有見過側妃出去的人現在封口,誰若多說一個字,明日別怪孤不留情面。”
冷聲落下幾句話,他轉而看向阿眉。
“你安生待在嵐苑,即刻起,除了我之外,任何人也不要見。”
話落,他抬步要往外走。
“殿下!”
阿眉上前幾步抓住他。
“您想讓端陽擔下此事?”
“姜端陽一人做事一人當,與你有甚麼關係?”
姜遲淡聲道。
“你今晚從頭到尾都待在了嵐苑。”
阿眉頓時急了。
“不是這樣的,明明是我讓端陽——”
“魏眉。”
他沉著聲打斷了阿眉,臉色有點冷。
“你知道那是誰嗎?
夫人的病是整個國公府的心頭刺,老師兩朝元老為此在家消沉三年,三個兒子都是朝中中流砥柱,為病四處奔波,太后掛心討好,父皇多次過問,如今才見好沒一個月,如果讓他們知道——你拿走了她的東西使她病又嚴重了,就算我保你,你在宮外又要經受多少流言?
今晚老師必然看到她了,而且姜端陽是皇女,老師必要賣皇家薄面,至多父皇罵她一頓。
你安生待在這,明日事情就過去了,你為何拿走香囊,為何非要見夫人,這些等我回來了再跟你算賬。”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阿眉奔上前。
“殿下!”
她臉色一白,卻很堅決。
“我做錯的事便是我錯了,沒有讓別人為我承擔後果的道理。”
“你……”
“而且若因為我害夫人病情再重,我不去看一看,心中實在難安。”
她這幅倔強的樣子使姜遲生惱。
“你若非去,出事了我不保你。”
“那我也去!”
阿眉梗著脖子道。
姜遲一甩衣袖冷著臉邁步。
“跟著。”
壽安宮裡燈火通明,帝后並著太后都已到了,太醫來回奔走,裡面國公爺沉著臉來回走著,身上暴怒的氣息明顯。
夫妻倆才邁過門檻,便聞到了裡面濃濃的藥味和低沉的氣壓。
阿眉一路上就愧疚難安,一看到這一幕更是心沉進了谷底。
她聽見裡頭太醫低聲交談,忍不住想要探頭往裡面看去,才一動作,姜遲攥住了她的手,幾不可見落下一句。
“站好。”
“皇上!”
國公爺撲騰一聲跪倒在地上。
“今日臣來宮中看望內子,遣退了宮人,卻不妨宮中進了賊人,偷走內子喜歡的物件,使她醒後大受刺激,身體更弱,請您為臣做主!!”
他佝僂著身子聲聲泣血,臺上的皇帝臉色沉入冰雪。
“端陽!給朕滾過來!”
阿眉看著姜渺從一側站出來,一撩裙襬跪了下去。
“是不是你?!”
一聲怒喝使整個屋子鴉雀無聲,姜渺開口。
“是。”
宮外的侍衛早被挨個盤查,國公爺也指認那人一身紅衣身形高大,她沒有絲毫辯解的意思,乾脆利落地認了。
一盞熱茶從臺上扔了下來,兜頭砸在她額前,頓時額角砸出一道口子,鮮血淋漓。
姜渺躲也未躲。
熱茶順著頭髮澆了下來,建安帝的話暴怒地落了下來。
“混賬!一個女兒家,從小到大不學好,朕真瞎了眼才容你從冷宮出來,胡人教的女兒也這樣粗鄙,爬牆偷東西這種事你都做得出來,還有沒有教養?!”
辛辣的話劈頭蓋臉地落了下來,姜渺嘴角勾起諷刺的笑,眼神冰冷挺直了背。
“我娘死得早,我爹又不管,我當然沒有教養。”
這句大逆不道的話砸得屋內鴉雀無聲,人人驚恐地看著姜渺,建安帝更是大怒。
他三兩步上前,高高抬起手,啪一巴掌落了下去。
“端——”
阿眉才喊出一個氣音便被姜遲捂住了嘴,眼睜睜看著那一巴掌落了下來,眼一紅,一行淚落了下來。
那一巴掌打得極重,她紅潤的臉頰頓時被打偏了,充血紅腫起來。
簪子噼裡啪啦地摔在了地上,她鬢髮凌亂地跪在那狼狽得不行,背卻挺得很直,仰起頭看向建安帝。
“一個沒教養的人丟了您的人,終於想起來有個女兒該管教了?”
建安帝更怒。
“你還不知錯?說——你為何進入壽安宮拿走夫人的東西?”
他眼神冰冷又失望,姜渺搖搖晃晃地直起腰。
“拿了便拿了,我的錯,我給夫人道歉。”
“道歉?你一句輕描淡寫的道歉便能抵賴掉堂堂公主做賊的丟人?整個皇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來人——把她拖下去重打二十板子!”
此言一出,莫說阿眉幾乎心跳驟停,連姜遲也沉了臉色。
二十大板,換個太監宮女也得沒半條命,何況姜渺是公主。
千金之軀,卻要像個下人一樣在眾目睽睽下被摁在宮殿前挨板子。
他知道建安帝一向視身上有胡人血脈的姜渺為恥辱,卻未想到今日如此厭她。
他剛上前一步,輔國公沉著臉跪到前面。
“皇上且慢!
公主縱然有錯,可女兒家矜貴,略施懲戒即可,何至於如此?”
他眼中滿是不贊同,建安帝剛要鬆口,一低頭瞥見姜渺挺直的背和冷豔的臉龐,頓時更怒。
“你知不知錯?”
“兒臣無話可說。”
姜渺退後半步,俯下身對著國公一禮。
“端陽有錯,不該拿走夫人的東西,自去領罰,夫人若醒,還請代為端陽道過歉意。”
“好!
朕就看你嘴硬到甚麼時候!來人——”
“且慢!”
這回出聲的是臺上的太后。
她的老眼往下掃了一圈,最後定在阿眉身上,挑剔地皺眉。
“皇帝,哀家聽說——今日端陽出來,可不僅僅只有她一個。”
姜遲眼神一冷,阿眉的手下意識蜷縮了一下。
一陣死寂中,皇帝開口了。
“母后這是甚麼意思?還有別人不成?”
他在看到阿眉那張臉的剎那,眉頭皺得比太后還深。
不等他多問,太后慢悠悠道。
“慈寧宮的守衛說今晚,看到了端陽和遲兒的側妃一起來了。”
“甚麼——”
“誰看到了?”
姜遲冷不丁開口,聲音冷如飛雪。
他上前半步,高大的身形將阿眉完全擋住了,周身氣場一變,渾身的威壓傾瀉而出。
他打斷皇帝的話,冰冷的眼神從周圍站著的侍衛宮女一直掃到了太后身上,再次重複。
“誰看到了。”
屋內鴉雀無聲。
“今晚側妃一直與孤在東宮,誰看到了側妃出來,怕是有故意挑撥皇家關係,糊弄父皇之嫌,該株連九族才是。”
他輕描淡寫地落下了一句,先掛不住臉的倒成了太后。
“遲兒覺得哀家胡說?”
她冷笑一聲。
“哀家覺得端陽好歹金枝玉葉,從小也見慣這些東西,香囊不是金貴之物,她何至於冒險偷走?
怕是有人在東宮沒過好,又出身卑賤見識淺薄,才想鳩佔鵲巢,蠱惑了端陽來偷。”
“證據呢?皇祖母。”
他沒有絲毫生氣的跡象,只是眼神更冷,一步步走到太后面前,“嘩啦——”一聲,從侍衛腰間抽走了長劍。
“你這是做甚麼!!”
“皇祖母先告訴孫兒,誰在您面前亂嚼舌根,孫兒替您清理門戶。”
他輕描淡寫,眼看著太后沒了聲,眼神往下一掃。
“孤沒那個閒心查誰在太后面前亂說了,只需站出來,你若有證據指認側妃今晚出宮——
孤賞萬兩黃金。”
一屋子的人頓時譁然了。
太子這是甚麼意思?方才不是還維護側妃嗎?怎麼這會又賞金了?
難道外面傳言太子不喜側妃是真?他真想找機會將這妃妾處理了?
萬兩黃金何其誘人,頓時底下便有人蠢蠢欲動,奈何誰手中也沒阿眉真出宮的證據。
原本守在壽安宮門口的侍衛倒是想說,可阿眉從入宮開始幾乎沒出過門他們也不認識,天色昏暗,只見了一面,誰也不敢肯定那真是阿眉。
畢竟太子也說了前面半句,沒有證據就是挑撥皇家關係。
屋內陷入死寂的安靜,姜遲銳利的眼神從第一個人掃到最後一個,眯起了眼。
很好,沒人有證據。
他反手將劍擲了回去,看向太后。
“皇祖母還有話說?”
太后臉色難看重重地坐了回去。
這邊一場戲沒唱罷,姜渺忽然嗤笑一聲,建安帝才歇下去的怒火頓時又翻湧上來。
“都是死的?
還不把她拉下去!”
幾個侍衛一抖擻,三兩步上前拖著姜渺拖了下去。
建安帝邁步出去。
“就在外頭,打到朕說停為止。”
姜遲臉色一沉,跟著走了出去,輔國公也站了起來。
偌大的宮殿剎那空了一半,阿眉聽著外面已經開始拉板子,死死地咬住唇。
不,不行,她不能讓端陽替她遭罪。
唇角被她咬破溢位一絲血腥,阿眉驀然抬步要往外——
“你做甚麼?”
太后拄著柺杖走到了她面前,阿眉腳步被迫停住。
“這麼急切,該不會真是你指使的端陽吧?”
她嫌惡地看了一眼阿眉,方才憋悶在姜遲那的火全撒在了她身上。
“果然是窮鄉僻壤出來的,一入宮就勾得太子和哀家離心,你說實話——今晚的事和你有沒有關係?”
尖利的聲音傳遍整個屋子,屏風後的身影微微一動。
然而殿內沒人注意到那裡的動靜,阿眉被太后逼近著,一步步往後退。
她塗滿丹蔻的手狠狠捏住了阿眉的下頜。
“說啊,說實話——哀家就知道你心術不端,知道你出身差上不得檯面,今晚你肯定出宮了吧,你知道你害的人是誰嗎?
國公府的夫人——”
“嘩啦!”
瓷瓶碎在地上的聲音打斷了太后的話,一群人齊刷刷看過去。
身形單薄的女人臉色蒼白,赤著腳踩在地上,一雙眼佈滿紅血絲,身子劇烈地顫抖著,死死盯住了這裡。
太后臉色一變。
“都是死人嗎?
還不扶夫人去歇著!”
她扣在阿眉下頜的手愈發使力,阿眉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下一刻,原本呆呆站在那的女人瘋狂地撲了過來。
“滾啊,滾開!
誰讓你碰她的?”
她蓄滿了全身的力氣撞開了太后,死死把阿眉抱進了懷裡。
聲音尖利。
“女兒——
我的女兒!!”
作者有話說:PS:來晚了私密馬賽,評論區揪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