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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她尋的親,會是國公夫人……

2026-04-27 作者:西菁

第31章 第 31 章 她尋的親,會是國公夫人……

不過此招是這樣三流話本里出來的, 未必真能徹底見效,他還得實踐一二。

“明日將所有公務都挪到嵐苑。”

姜遲朝外吩咐。

於是阿眉第二天醒來,罕見又在嵐苑一大早見到了姜遲。

“您……今天也不忙?”

姜遲頷首, 親自拿過一旁的衣裳。

“來。”

阿眉剛想說不用, 就注意到他今日眉目平展, 顯然心情不錯。

在東宮這麼久,她已觀察到了規律。

殿下不高興的時候會殺人會罵人,心情一般的時間便不怎麼說話,高興的時候……高興的時候不多,但這種時候行為都有點奇怪。

比如上一回心情好的時候午膳給她夾菜,這回心情好的時候主動給她穿衣裳。

反正殿下今天也不忙,如果他心情再好點,能不能商量著早點帶她去慈寧宮見夫人?

阿眉眼珠一轉笑了笑,乖乖上前由姜遲給她套上了衣裳。

“謝謝殿下。”

姜遲被她的笑一晃眼,神色微動。

用罷了早膳, 他一整日又陪在她身邊。

但今天就算是整日陪著她, 他還是奇奇怪怪問那些問題。

“早起吃的飯可喜歡?

午後打算做甚麼?

晚膳後, 想不想出去走一走?

或是碰到了甚麼有趣的,和我說一說。”

連問的語氣都和昨兒沒甚麼變化。

換了昨天,阿眉都想把他說要請的驅魔師喊來除除魔了。

但是經過了早上穿衣裳的舉動, 阿眉忍不住想。

殿下這兩天的奇怪都是因為心情好嗎?

那如果能讓他心情更好,使她早點見到夫人, 她忍一忍他的奇怪也沒甚麼。

如此想著,阿眉臉上掛著笑, 幾乎是知無不言了,格外耐心。

“喜歡,殿下遣人做的, 甚麼都好吃。

午後還在屋子裡吧,殿下也留在這嗎?

或者走一走也好,殿下想去哪?我聽說慈寧宮旁的梅樹長得好,可要去看看嗎?”

她想著法子將話題往慈寧宮引,姜遲平常冷著的臉肉眼可見地寬和了兩分,唇角微動,他認真地想了一下。

慈寧宮路太遠,陪女子出去不合適,至於梅樹……

“你喜歡看梅樹,東宮的更好,或者御花園的也不錯。”

他說著就要引她一同出去,阿眉嘴角的笑一僵。

等等,這不對吧,她的目的不是梅樹啊!

可話說出口沒有收回的道理,於是阿眉被迫從東宮賞梅賞到了御花園,回程還去乾清宮遛彎看了一眼皇上養的梅樹。

就是沒去她心心念的慈寧宮。

當晚,毫無疑問,姜遲又宿在了嵐苑。

阿眉忍不住想。

殿下明明不忙,為甚麼不肯早點帶她去慈寧宮呢?

雖然她知道他一定會做,可那香囊和裡面的半張畫像在她眼中,就好像是一條吊在馬上飛跑的魚,她是那個在後面拼命追也追不上的貓。

追得抓心撓肺。

她在他懷裡瞪著眼,一下也睡不著,拽著被子忍不住左右翻覆。

一下、兩下——

“唔!!”

原本箍在她腰間的大手驀然蓄力,稍一用力就將她翻了面,阿眉面朝著他寬闊的胸膛,一抬頭對上一雙暗色翻湧的眼。

“怎麼不睡?”

他的手箍在她臀部,將她往上託了託,兩個人臉對臉,阿眉的眼神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殿下也沒睡嘛。”

她嘟囔了一句,想往後退。

可那大掌落在她腰往下的位置,炙熱的溫度隔著寢衣也傳遞到她身上,渾身被他的氣息包裹著,阿眉忍不住臉上一紅。

“殿下……您的手……”

“手怎麼了?”

姜遲紋絲不動望著她。

明知故問!!!

阿眉咬著唇,悶不作聲地把自個兒往外挪。

她挪一寸,他挪一尺,直到兩個人貼著牆壁,阿眉覺得要被擠成肉餅了。

她喘了口氣,索性擺爛了。

“殿下。”

她的聲音有點悶悶的,又因為後腰傳來的酥麻感,帶著一絲顫意。

“您最近忙嗎?”

她也學著他的樣子明知故問,挖了個坑等著他跳。

姜遲自然地道。

“不忙。”

頓了頓。

“你問這些做甚麼?”

因為他整日在這陪著她,兩人見多了,所以她知曉關心他了?

短短一句話問得阿眉一噎。

不忙為甚麼不帶她去見夫人?!

她細聲細氣。

“沒事,我就問問。”

這一聲如同羽毛一般拂過心尖,姜遲眉一動。

果真關心他。

他心情稍霽,手一伸將她摁進懷裡。

“不忙,你若想,我明日也留下陪你。”

這是陪不陪的事嗎?

阿眉心裡一堵,她都想將殿下的腦門拍開,瞧一瞧到底怎麼想的。

可殘存的理智告訴她這招行不通,索性把被子一蒙,自個兒生悶氣去了。

屋內本就有炭火,被窩更是太暖和,悶得她喘不過氣。

沒到一刻鐘,阿眉猛地掀開被子,臉上紅彤彤的。

她熱得很,偏生那手還牢牢箍在她腰間,溫度幾乎能把她燙化了。

這回阿眉再也沒忍住,手一伸,“啪”落在了姜遲的手背上。

力道不重,卻是實實在在打了下去。

頓時,那手隨著她的力道滑了下去。

心裡的悶氣一掃而空,趕在姜遲開口前,阿眉把自己裹成一團又蒙到被子裡,飛快道。

“手滑了,殿下。”

哪有這樣滑的?

一刻鐘,兩刻鐘,被子下再無聲傳來。

夜色裡,姜遲看著自己落下一道紅痕的手背,回味起方才那一絲突然的刺疼,不怒反悅。

是好事。

他想。

是話本里教的那些有了用,他多在她面前,陪著她,養大了她的膽子?

第三日,姜遲慣例一整日待在嵐苑陪著她,問著那些她都答煩了的話。

她耐著性子又陪了一天,可眼瞅著到了晚上,他還是沒有帶她去慈寧宮的意思,阿眉徹底坐不住了,一刻鐘的時間眼神就往姜遲那飄了五回。

難道他忘了?

她仔仔細細又端詳著姜遲的神色,臉上漸漸嚴肅了起來。

不排除這種可能。

阿眉往前挪了一步,再挪一步。

“殿下。”

一聲喊得千迴百轉,十分裡有十一分的試探。

姜遲批閱文書的動作一頓。

“怎麼了?”

她甚少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姜遲一時還以為她遇到了甚麼事,擱下筆朝她招手。

“過來。”

阿眉慢吞吞走過去。

“您是不是忘了甚麼事呀?”

“甚麼?”

她心裡一堵,眼神帶了一絲幽怨。

“不是說去慈寧宮見夫人嗎?”

姜遲算著日子,是已差不多了。

手中正批著的奏摺是關於西南水患的,八百里加急,他忙了快一日才批完,揉了揉昏脹的腦子,點頭應下。

“可以,我著人將奏摺送回去,這就帶你……”

話到一半,他想起姜渺離開後,晚膳時從慈寧宮往東宮傳的信。

今日夫人病發嚴重,紮了兩回針才歇下。

他往外看了一下天色。

“明日。”

阿眉亮晶晶的眼頓時蔫了。

明日明日,又是明日!

這都第幾個明日了?

“殿下!

您是不是根本就沒想帶我去呀。”

她話說到一半,眼眶便忍不住紅了。

姜遲眉一壓,扔下硃筆走上來。

“怎麼這麼想?”

“那為甚麼這麼幾天了……”

“殿下,宮外幾位大人奉命入宮,皇上傳您一併去乾清宮議西南水患之事。”

俞白的聲音自門外響起,難得鄭重。

姜遲臉色微變。

他急著走,卻也沒忽略阿眉快哭了的樣子。

“沒忘記,也沒不帶你去,是今夜夫人才紮了針歇下,明日一定帶你去。”

衣袍匆匆從門邊掠過,阿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扎針?

可夫人不是日日扎針嗎?

非就今兒不能去了?

前科之鑑太多,拖了三日最後給了她一個這樣的答案,一股躁惱湧上來,阿眉抬腳踹上了一旁的凳子。

“又騙我……嘶!”

尖銳的凳腳磕得她一疼,原本就堵著的心頓時更塞了,阿眉忽然推開門。

“娘娘,這麼晚了您去哪?”

“出去走走,別跟著我!”

雖說惱著出去了,可出了東宮的門她才發現自個兒不熟悉這皇宮,左右哪也去不了,阿眉在東宮門口找了個角落蹲著。

“天天這麼奇怪我都忍著了,明明心情那麼好,為甚麼非這樣釣著不肯帶我去。”

“就是故意的吧,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

“明天我再也不要應付他了,他如果再問我,我一定要冷漠地轉過頭,再也不……”

“再也不甚麼?眉眉姐!”

一道疑惑的聲音響在耳邊,阿眉驀然仰起頭,火紅的宮裝晃入眼中,高大的身形居高臨下地站在面前。

“蹲著做甚麼呀?”

姜渺剛要去拉她,就見阿眉眼一紅。

“端陽!!”

她猛地直起身子,人還沒站穩就開始告狀了。

一股腦將姜遲三天不帶她去慈寧宮的事兜頭說了一遍後,姜渺大怒。

“好你個木頭樁子,這麼耍我眉眉姐?!”

她看著阿眉紅紅的眼眶急得不行,連聲哄道。

“別哭了姐,別哭了,我帶你去,我現在就帶你去!”

阿眉的話一收,愣愣地看著她。

“真的?”

“當然,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她如今可是奉命去慈寧宮照顧夫人呢!

有了姜渺這一句保證,阿眉頓時把姜遲一丟,擦了擦臉就往慈寧宮去。

姜渺的話誇得很大,興沖沖帶著人到了門口卻偃旗息鼓了。

她今日走得早,自然不知道國公夫人的病今兒嚴重了,紮了兩回針才歇下。

“人挪去隔壁壽安宮了,國公爺這會在呢。”

短短兩句話,使姜渺原本洋洋得意的神色頓時萎了。

她躊躇地回過頭。

“姐,不如我們——”

話到一半如同啞住了一般,她看到了阿眉格外委屈紅著的眼。

“唉,算了,等著殿下甚麼時候願意了再帶我來吧,回吧,端陽。”

她的聲音還有一絲失落,說著就要轉頭。

“不行!!”

所有猶豫隨著這一刻消失殆盡,一陣氣血直衝頭頂,姜渺想也沒想地鏗鏘有力地喊。

“我今天必須帶你去!!”

這還得了??

眉眉姐是不是覺得在東宮只能依靠她哥,她一點也靠不住?

姜渺一看到阿眉委屈的眼,就想起她蹲在東宮門口的樣子。

她這個死哥哥為人冷漠整天板著一張送葬臉,話也不會說,眉眉姐肯定整天在東宮受盡了委屈只能看他的臉色過活,如果自個兒這點小事都不能幫她,那以後姜遲豈不是要騎在她頭上過了??!

“姜端陽,你行,你可以!!”

姜渺衝自己喊完這句話就覺得腰不酸了背也挺直了,一手抓著阿眉的衣袖腳步生風地往前邁到了壽安宮門口。

“都滾開——”

阿眉看著她以一種氣拔山河的氣勢擋在了她面前,頓時眼前一亮。

“端……”

“本公主要鑽洞了!”

姜渺大聲宣揚了這一句之後,飛快抓著阿眉退到了旁邊的牆沿,底下有個小小的狗洞。

阿眉眼前一黑。

鑽甚麼?

“你瘋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姜渺,覺得姜家祖墳應該真有點說法,一個兩個都奇奇怪怪。

哪有爬牆這麼大肆宣揚的?

而且堂堂公主——

“你進自己家為甚麼鑽狗洞?”

姜渺慢條斯理扶了扶簪子。

“當然是為了打他們一個出其不意。”

“你知道里面是誰嗎?”

阿眉更不可置信了。

那是姜遲的老師,是皇上讓三分顏面的輔國公!

“正是知道,我才故意聲東擊西。”

姜渺微笑。

“眉眉姐,你以為我真那麼傻去鑽洞嗎?”

阿眉頓時心跳加快了。

“你還有別的計劃?”

她湊過去,屏息凝神。

姜渺神色高深。

“我當然是為了——”

話說到一半,阿眉忽然覺得腰身一緊,下一刻眼前一晃,她人已經躍上了壽安宮的宮牆。

離地足有幾丈高,她下意識低頭一看,腿軟得差點摔下去。

“你幹甚麼呀?”

想死也不用帶著她吧!

“嘻嘻,好玩嗎眉眉姐?”

姜渺嬉皮笑臉地湊過去,阿眉嚇得心驚膽戰。

她開始後悔跟著姜渺出來胡鬧了,這要是給人看見,明兒殿下能冷死她!

“要不你送我回去吧?”

姜渺不可置信。

“你這麼怕姜遲?”

“我是怕死。”

阿眉低頭一瞧,底下這麼高,她是真腿軟。

說著說著她臉色已經有點發白,三月的晚上還是冷,她出門的時候就穿了一件單薄的外衣。

姜渺一看,頓時正經了起來。

她抓著身上的狐裘兜頭把阿眉罩住了,抓著她下了宮牆,把她塞進一個隱蔽的樹後。

“在這等我。”

她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宮內,裡面正亮著燈,隱約聽見國公的聲音。

阿眉是必然進不去的,后妃深夜不能與外臣見面。

“眉眉姐,見不到夫人的話,你要甚麼?”

“香囊!”

她語速極快地開口。

“夫人身上有個香囊,哪怕讓我見一面!

不過那是夫人貼身帶著的,是不是有點難……”

“等我。”

阿眉話沒說完,姜渺打斷她,高大的身形利落地躍了進去,如一頭敏捷的豹子,三兩步輕巧地進了內殿。

她沒走正門,也沒和任何人打招呼。

底下的侍衛低著頭裝死,阿眉心裡七上八下的,又忍不住生出一絲期待。

能拿來嗎?真的能嗎?

她腦中不斷浮現著那個破舊的香囊和裡面的半張畫像。

對她來說確認香囊只是其一,若香囊真是她的那個,一個平平無奇的東西出現在夫人身上,只能說——對夫人有重要意義的,應該是裡面的畫像。

畫像才是她認親最重要的一環。

阿眉裹緊了身上的狐裘,心中充滿了對姜渺的信任。

一刻鐘、兩刻鐘——

“嗷!!!”

一道驚呼響徹了整個壽安宮,阿眉連忙往外看。

“端……”

她一句話沒喊出來,一道身影鬼魅般地躍下了宮牆,攬住她飛快地往外跑。

身後傳來一句嚴厲的怒吼。

“誰砸老夫頭上了!!!”

阿眉被她抓著一路飛奔,耳邊風聲呼嘯,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進了嵐苑的門。

“咣噹——”一聲門關上,她臉色蒼白地直起頭,還沒說話,猛地低下身乾嘔起來。

“跑那麼快……太子殿下在後面追你啊?”

姜渺連忙倒了盞茶遞給她,眼神愧疚。

“對不住眉眉姐,我被老頭髮現了。”

阿眉頓時頭也不暈了。

“他看到你了?”

“那倒沒有。”

她飛快地開口,從袖子裡掏出個破破敗敗的香囊。

“是這個嗎?”

阿眉看過去一眼,頓時僵住了。

她目光死死地盯著香囊,伸出的手顫了好幾回才抓住,心跳快得讓她眩暈。

她想張口回答姜渺的話,蠕動了幾回唇都沒發出聲來,只是緊緊地,看著那個已經沒甚麼色彩的香囊。

是,是她的。

夫人真的拿到了她的香囊,她認得這個香囊裡的小像嗎?認得她的家……

“小像……裡面的小像還在嗎?”

阿眉急切地去解開香囊的剎那,忽然喃喃了一句。

“不,不對。”

她怎麼忘了,她怎麼把玉佩忘了。

香囊裡本來裝的不是她親人的小像,那是三年前裝同心玉佩的,是後來侯府那個晚上,她怕淋雨才把畫像換了進去。

夫人把香囊掛在身上,並非只有認出小像、認得她親人這一個可能,還有一種可能——

她真的只是因為香囊才掛起來的,她認得——同心佩的主人,她的未婚夫?

呼吸急促起來的剎那,門外響起一道聲音。

“殿下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麼麼揪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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