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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從她的身體裡,滾出來……

2026-04-27 作者:夜飲三大白

第97章 第 97 章 “從她的身體裡,滾出來……

在哀嚎聲中, 藺如虹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勉強撐起身子,總算意識到, 現在不是單純發洩怒火的時候。

穿越女怎麼會到這裡?

她不應該在外面耀武揚威, 琢磨著如何誆騙晏既白, 演好這出逼迫反派黑化的戲碼嗎?怎麼會和她一樣,被關進這個暗無天日的牢籠?甚至……完全沒有反抗地,被她壓著打?

直到現在,藺如虹才發現,她的身側,有一點微弱的亮光。

一盞拇指大的明燈,懸在半空,好似是藹藹的白雪,在夜幕下泛著光芒。

如清風明月,又如骨色玉蘭。

她與穿越女, 都在光芒照耀之處。

如今的藺如虹, 失去了肉身與靈脈, 但她可是修過神魂的。單從魂體,她的資質便遠超穿越女,輕而易舉就能壓制住對方, 令她毫無還手之力。

是晏既白做的嗎?

藺如虹盯著那點蒼白的光芒,口中泛起一陣酸澀。

她一直知道, 為了幫她擺脫她體內的怪物,晏既白總是一個人偷偷摸摸做著計劃。

他不肯向她透露半分, 她也問不出任何有用的線索,只能裝聾作啞。

現在,藺如虹總算能知道他在做甚麼了。

他在做花環嗎?

用那些藺如虹至今說不出品種的, 疑似骨頭的物質,做了那枚環狀的桂冠,於最後時刻,戴在了她的頭頂。

憑著這頂桂冠,他為在識海中走投無路的少女,點亮了一盞微弱的燈。

也將那個擠佔她身體,主導著任務的靈魂,一併打入了囚籠。

似是發現藺如虹注意到了它,骨燈溫柔地亮起了光,閃了幾下,朝遠處漂移。藺如虹依稀看見,那個地方,有著朦朧的明光。

晏既白為她戴冠的那一瞬間,彷彿在藺如虹的識海與肉身中間,打通了一條道路。穿越女被他扔了進來,道路的終點,是未知的光明。

是主導權嗎?

藺如虹抬起長睫,定定地望了過去。

晏既白做得到嗎?

伴隨希翼滋生的,是一連串的懷疑、不安,以及無助。她的第一反應,是那兒又是一個陷阱,而非解脫的契機。

但她已經在囚籠中被關了很久,如今,難得有了掙脫的預兆,她不想白白錯過。

藺如虹打定主意,下意識想要起身,朝光芒處走去。

她尚未行動,身下傳來掙扎。

穿越女也不是傻子,發現骨燈的存在後,立刻試著翻身,也想搶在藺如虹前面,衝出亮口。

“老實點!”藺如虹也不慣著她,反手扣住她的手臂,往後一擰,“我可沒忘了你這傢伙,你這個畜生。”

此時此刻,藺如虹終於看清了穿越女的全部面貌。

這是她與穿越女的第一次見面。

一個很普通的女人。

容顏清秀,留著長髮,臉上尚未有衰老的痕跡。她的穿著,奇怪卻又不詭異。她無力地在藺如虹手中掙扎,如果不是識海中相見,對藺如虹而言,她甚至像是一個會在一些稀奇古怪宗門見到的尋常修士。

唯一的區別,大概是她整個人鼻青臉腫的。臉上,一處面部高高腫起,口鼻兩處,都血跡斑斑。顯然,藺如虹盛怒之下的那一拳,把她打得不輕。

“等……等一下……”見藺如虹的動作稍緩,穿越女急切開口,斑斑駁駁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龐滾落,“別再打了。”

“我只是想活下去……別打我。”穿越女的聲音在識海空間裡迴盪,帶著哭腔,帶著顫抖,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哀求。

“哈?”藺如虹情不自禁開口,發出了一個簡短的單音。

她在說甚麼?

她又要搬弄口舌,運用那套渾然天成的邏輯顛倒黑白,混淆是非了嗎?

藺如虹對穿越女並無憐憫,更懶得聽她辯白,但身下女人那副可憐兮兮,彷彿是走投無路,求助仙門的凡人般的模樣,還是讓她的動作,微微一頓。

趁著這個機會,穿越女抓緊時間開口:“之前我們不是見過嗎?我用柳素素的身體的時候,和你說過話的。”

“我那時的話,都是真的,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也是被迫來執行任務的。”

她說過這些嗎?

藺如虹記不清了。

見她遲疑,穿越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急切開口:“我也是受害者!”

“系統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死了。我甚麼錯都沒有做,只是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就出了車禍。然後,然後我就來到這個世界,我也想活下去。”

“我原本的家庭,生物屬性的父母都對我不好,喜歡兒子,來到這裡後,柳夫人各種針對我,你們也不可能放過我,”

她的眼淚混著血水淌下來,艱難地抬起手,想要擋開藺如虹的拳頭,卻又在半途無力地垂下。

“你知道那是甚麼感覺嗎?在一個世界,已經死了一次,到了第二個世界,誰都不認同你,彷彿你天生就不該存在,你的到來就是個錯誤。”

她哭得聲嘶力竭,而藺如虹握緊的拳頭,則在微微顫抖。

穿越女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碎:“我本來不該來這裡的。我本來應該在那個世界好好活著,上班,下班,追劇,吐槽,偶爾和朋友吃頓火鍋。我不是甚麼英雄,也不是甚麼壞人,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不知何時,藺如虹不說話了。她仍死死壓著身下之人,卡著對方的喉嚨,讓她動彈不得,但更多的攻勢,並未落下。

“然後,系統告訴我,只要完成任務,我就能重新活過來。重新擁有一個身體,重新呼吸,重新感受陽光照在臉上的溫度。”趁此機會,穿越女的話多了起來。

“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聲音幾乎要斷裂:“拒絕它?然後徹底消失?徹底被遺忘?你知道被遺忘是甚麼感覺嗎?沒有人記得你,沒有人會在提起你的時候笑,你存在過的所有痕跡都會被時間抹去!”

“如果不是系統的逼迫,我也不想和你這樣,爭搶一個身體,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見藺如虹長久不說話,她忍不住扭頭,透過顫動的長睫,戰戰兢兢地朝藺如虹看去。

藺如虹微微垂首,眯起眼,正盯著她看。

穿越女的眼中,登時迸發出希望光芒。她扭動身子,想要重獲自由。

“你能理解我的,對吧?”她急急補充,“我們都是困境的受害者,你不應該這麼針對我。就算我有錯,但更大的錯是系統,都是因為它,我們才會陷入這種困境。”

她沒能掙脫。

剛掙扎到一半,藺如虹發狠似的施力,將她牢牢按在原地。

“真的很像。”少女開口,盯著眼前狼狽的女人,喃喃自語。

像極了那些平日裡來到七星學府,遞上求助信,激起她的俠義心腸,恨不得立刻拔刀相助的凡夫俗子。放在平日,完全是毫無威脅,值得被保護的物件。

“我問你。”

面對著疑似被她嚇破了膽的女人,藺如虹問。

“你知道柳素素活著嗎?”

“我不知道。”穿越女立刻答道,“我剛來的時候,系統和我說,她是走火入魔死掉了,我才可以借屍還魂,順利復活,我不知道她還活著!”

藺如虹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她的嘴角,甚至漸漸彎了起來,掛上嘲弄般的笑容。

穿越女的氣剛松到一半,登時又提了起來。

“你……”她的聲音,細若蚊蚋,“你要做甚麼?”

她應該已經掏心掏肺,與她坦誠相待了才對。她並非十足的惡人,只是形勢所迫,被迫與藺如虹站到了對立面。甚至,相比起天資卓絕,被天材地寶淬鍊,不日定當修為一日千里的少女,她才是弱勢的一方。

她應該要理解她,與她握手言和才對。

藺如虹笑了起來,勾了勾手指,強迫對方直視她。

“那你知道,我還活著吧?”

“你不知道柳素素還活著,很好,於是你繼承了她的財富,殺死了她的母親,害得符叔叔失蹤,最終又被她終結了第二次生命。”

“我呢?你把我當成了第三次生命了,是嗎?”

“你替我計劃如何活著,如何死去,打算利用我的生命,你以為我聽不見嗎?還是我足夠愚蠢,能被你三言兩語蠱惑心神?”

藺如虹說著,乾脆利落地脫去了外衫。

說是外衫,更像是她魂體的一部分,但除此之外,她也拿不出其餘的可以用來充當繩索的物件。

難得仇人見面,這一次,藺如虹發揮了卓越的實幹精神。

外衫在藺如虹手中翻轉、對摺,擰成一股粗糙卻堅韌的繩索。她沒有猶豫,單膝壓住穿越女的後背,拽過她的手腕,利落地繞了兩圈,打了一個死結。

穿越女吃痛,悶哼一聲,眼淚又湧了出來:“你幹甚麼?我都說了,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藺如虹冷笑,將她的另一隻手也拽過來,並排綁緊。

而後,她扯過繩索的一端,從穿越女腕間穿過,又繞到肘部,用力一收。

她低頭檢查了一下繩結,覺得不夠牢靠,乾脆扯下穿越女自己的腰帶,又加了一道固定。壓住她的膝彎,順勢將她的雙腳也併攏捆住。腳踝、小腿、膝蓋上方三處,一緊再緊,繩結咬進衣料,勒出深深凹痕。

隨意抬眸,無心一瞥,她看到了一張震驚至極的臉。

“你、你這樣綁我……”穿越女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你是認真的嗎?你不是自詡正道修士嗎?”

“正道修士,就不能綁人了?”藺如虹歪了歪頭,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天真的困惑,“你忘了嗎?在你像條寄生蟲一樣,寄居在我識海的時候,我就攛掇系統把你關起來。”

“如今,不過是我親自動手罷了。”

說著,藺如虹不知哪來的閒情雅緻,將穿越女翻了個面,讓她仰面朝天。穿越女鼻青臉腫的臉上,滿是淚痕和血漬,看起來確實可憐。藺如虹蹲下身,歪著腦袋端詳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她腫起的臉頰。

穿越女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說的那些。”藺如虹歪了歪頭,“本性善良,被迫作惡。”

她伸出食指,輕輕點在穿越女的眉心,微微用力,將她的腦袋按回地面上。

“我一個字都不信。”

迎著瑩瑩淚光,藺如虹的臉色,冷得駭人。

“我只知道,你是弱者。”她終於起身,抖了抖衣袖,似要拂去不存在的塵埃。

“你也讓我知道,原來,有的弱者一夕有了權勢,佔領了制高點,會變成這副面目可憎的模樣。”

說完,藺如虹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轉身朝光處走去。

“等等!你不能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穿越女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帶著真正的恐慌,“這裡甚麼都沒有!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時間,我會瘋的!”

藺如虹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看了她片刻,忽然彎起眼睛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乾淨、明亮,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可穿越女看著那個笑容,脊背卻一陣陣發涼。

短暫的笑容過後,藺如虹轉身,回頭,大踏步朝前走去。

“不要走,不要走……”

穿越女瞪大了眼睛,瞳孔縮成一條細線。臉上,溢滿驚恐之色。

她意識到了,藺如虹直到現在,也從未問過她的名字。

她壓根不在意她是誰,不在意她的來路,她的去處,她的內涵,她的悲慘。

藺如虹只知道,她曾在她身上,施加了各種軟硬兼有的傷害。

藺如虹不是那種能被感情牌打敗的女人。

在認定她是敵人的那一刻,藺如虹與穿越女之間,早被她單方面地劃定入了不死不休的界限,絕無迴旋餘地。

“系統!”盯著藺如虹逐漸遠去的背影,穿越女失聲尖叫,“你在哪裡?救救我!”

“藺如虹瘋了,她是個瘋子!不能放她出去,她會破壞我們的計劃。”

“她的身體該是我的,我該操控她完成任務。”她竭盡全力翻過身,大叫起來,營造的悲慘,自憐的道德資本,徹底在她的眼前坍塌。

“我可以比她做得更好,我是穿越者,做甚麼都可以。”

“故事裡,都是這麼寫的。”

故事裡……都沒有這些前置條件……系統……應該幫她才對……

可是,系統在哪裡?

從二人在識海相見開始,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甚至是作為連線她與藺如虹的必要條件的系統,自始至終沒有出現。

“藺如虹,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藺如虹……”

哪怕走遠了,藺如虹依然能聽見穿越女的叫喊。

她求天求地,求一個能讓她掙脫束縛,重新站起來的機會,卻無人回應。

她想爬起來,去找系統,趕在藺如虹前面離開識海,或是乾脆撲上去,拖住藺如虹的腳步,兩個人一起長長久久地困在這兒。

可是,她徹底出不去了,無論想做甚麼,也沒能力做了。

伴隨藺如虹越走越遠,背後的聲音,逐漸化為細碎的啜泣聲。

藺如虹本人,也來到了光芒近在咫尺的位置。

骨燈在她身邊環繞,像永不熄滅的指北星,落在藺如虹手上,迫不及待地引導她向前,向前,再向前。

光亮越來越近,藺如虹的腳步卻越來越慢。

身後是穿越女漸弱的哭喊,前方是唯一可能的出路,她理應飛奔而去,頭也不回地衝出這片囚籠。骨燈懸在身側,溫柔地閃著光,像一隻耐心的手,等她跟上。它不催促,不拉扯,只是靜靜地亮著,將前方那團朦朧的光暈照得更清楚些。

可她盯著那團光,喉頭髮緊,就是邁不動步子。

“近鄉情怯”,她從前在書上讀到這個詞,尚不瞭解。可此時此刻,卻覺得形容得極妙。

她停在光暈邊緣,手指攥緊了自己的衣角,指節泛白,許久沒有下一步動作。

骨燈輕輕晃了晃,像是歪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它緩緩飄到她面前,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那觸感冰涼,卻不刺骨,像是冬天裡第一片落在面板上的雪花,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度。

又閃了閃,然後慢悠悠地轉了個圈,像一隻小狗在搖尾巴。

像晏既白。

莫名其妙的想法,閃入藺如虹的腦海

藺如虹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邁出了最後一步。

光芒吞沒了她。

識海之外,風聲呼嘯。

周遭一片狼藉,山陣運轉到極。頃刻的功夫,已經射出十支箭,最後的五支箭,也在悄無聲息地凝聚。越往後,靈箭的威力就越大,想要擋下,也就越難。

光靠絲線的牽引,已經完全無法成功躲避。

晏既白全神貫注,等待著下一支靈箭的到來。

血從眉骨往下淌,模糊了右眼。

少年半跪在碎石之間,他一手握著斑斑駁駁的仙劍,另一隻手,手臂死死地箍著少女纖細的腰身,指節泛白,卻又不敢真的用力,嵌入血肉之中。

那枚戴在藺如虹頭頂的骨冠,早已完全融入藺如虹體內,他再做不了多餘的事。唯一能做到的,只有等待。

他的背後,異樣感纏繞不休。不是疼痛,是空虛。

強行將魔骨剔出,只留下少數的粉末,支撐他最後的瘋狂,並非易事。哪怕是現在,他尚還算得上完整,尚還活著,都覺得自己的脖頸早已無法支撐腦袋,隨時會掉落。

一次又一次,晏既白咬緊了嘴唇,強迫自己忽視那些幻覺。

夾縫之間,少年垂眸,看向懷裡的女孩。

她還在睡。

大小姐,甚麼時候能醒來呢?

快醒來吧,大小姐,趁著他還有力氣完成自己的意志。

晏既白清楚,現在,藺如虹應該見到了某個她恨之入骨,卻從未能成功接觸的存在。他並不擔心藺如虹拘泥於仇恨,錯過骨燈引導,他只是在想,等大小姐睜開眼後,他該怎麼辦。

大小姐……

大小姐……

第十一支箭,無聲凝聚。

驀地,懷中的少女動了動,纖長的睫羽輕輕顫動,慢慢睜開。

晏既白的身體,猛地僵住。那支威力無窮的靈箭,於此刻輕若鴻毛,他低下頭,整個人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目光更是一錯不錯,盯著藺如虹的臉,不敢移開。

就連呼吸,也無形間停了下來。

伴著輕顫的長睫,藺如虹睜開了眼,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

少女的瞳孔,閃動著盈盈淚光,她的雙眼裡盛著月,盛著星,盛著一種讓他心臟驟縮的、近乎碎裂的光芒。

“大小姐?”晏既白的雙眸,驟然亮了起來。

少年唇角幾不可查地上揚,遍佈全身的疼痛與疲憊恍若一掃而空。

藺如虹望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要開口。

忽地,她變了臉色,像是感知到了極為可怖的存在。

下一瞬,原本柔弱無骨,輕飄飄躺在他懷裡的女孩,猛然間欺身而上,壓住了他。

她一隻手與他相握,另一隻手,往他身側去。素手輕而易舉地落在其腰間佩劍上,微微施力,順利拔出。

緊接著,“噗嗤”一聲。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她把他捅了個對穿。

那雙漂亮的,貓兒般的眼睛,驟然佈滿無窮的恐懼。

晏既白的瞳孔,亦是微微一震。

很快,“藺如虹”開口了。

“我不明白。”她說。

“最新數值,反派黑化值顯著下降,當前黑化值,百分之五十。”

少女的臉上,與眼睛裡,浮現出兩種截然相反的神色。而她的聲音,冰冷得不死活人。

“為甚麼?”

“為甚麼任務一直推動不下去,為甚麼一號宿主,永遠抗拒,二號宿主永遠無能?”

“天道賦予的任務,為何總是完不成?”

“原劇情裡,你的黑化,明明是順理成章的。”

“為甚麼?”

“為甚麼?”

她發問。

祂疑惑。

它完全佔據了少女的意識。

“藺如虹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成功讓反派黑化?”

“原劇情裡,藺如虹是怎麼做,讓你的黑化值成功突破百分之百的?”

藺如虹顯然注意到自己身體的動向,眼底泛起驚駭。

她知道有甚麼東西在控制她,也知道系統依然沒有放棄任務。

但晏既白在做甚麼?

藺如虹想要提醒晏既白,卻發現自己完全開不了口。

她完全被控制著,除了意識回到了身軀,與方才的處境,並無差別。

正當藺如虹焦急萬分之際,面龐處傳來一陣涼意,

“沒事的,大小姐。”晏既白的手撫上她的面龐,輕聲道,“我在這裡。”

他像是失去痛覺,完全感知不到痛苦,向前幾步,將少女的身體抵在石壁上。

尤嫌不夠,乾脆傾身而上,使出全部力量,將她壓在身下。

陰影灑落,猙獰血腥的場景,竟陷入一片旖旎的詭譎氛圍。

他抬手,向她探去。

溫暖的血水,浸透了少女的墨髮。晏既白滿手的血,每咳嗽一聲,藺如虹的臉上都會多一片星星點點的紅。

晏既白的指尖,抵在她的脖頸處,迅速收力。

他扣著她的咽喉,將她壓在身下,目光如炬,盯緊她的眉心深處。

藺如虹被迫與他四目相對,說不出話,只能安安靜靜等待他的下一步。

而後,只聽得“咻”一聲,巨箭破空,直衝而來。

箭矢破空而來,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這一次,晏既白幾乎沒有躲閃。

他只是摟緊了懷裡的女孩,往旁邊微微便偏移。堪堪避開要害,卻故意讓那股摧枯拉朽的氣浪,貼著後背擦過。

“轟——”

巨響震耳欲聾,碎石飛濺如雨。靈箭落地後炸開的餘波,像一把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少年脊背上。他悶哼一聲,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卻死死扣著藺如虹的腰,沒有鬆手。

血,順著他的下頜滴落,落在少女蒼白的臉頰上。

一滴,兩滴,三滴。

滾燙的,猩紅的,像是某種古老的獻祭。

而後,藺如虹清晰地看見,少年深黑色的瞳仁中,倒映著一片如雪的白光。

靈箭爆炸的餘波尚未散去,空氣中瀰漫著靈力與魔息交織的紊亂氣流。混沌之中,有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正在擴散。

劇烈的爆炸與波動中,另一個東西,一個本不該存在的東西,像水面上的漣漪,一圈一圈,從藺如虹的身體向外盪漾。

“我抓住你了。”忽地,藺如虹聽見,晏既白的聲音。

“我終於,終於,抓住你了。”開口時,他的牙關咯咯作響,恨不能將她體內之物生吞活剝,撕成碎片。

他的神情幾近扭曲,不停咳嗽,說話的聲音很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從她的身體裡,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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