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我要他死
血的味道。
親吻落下時, 藺如虹的口腔,湧入了大量的鐵鏽味。血腥氣將她包裹,在氣息斷絕的親吻中, 讓她愈發窒息。
晏既白, 在親她?
莫名的, 藺如虹的瞳孔一陣酸澀,視線逐漸模糊。溫熱的淚水洶湧而出,順著面頰無聲滑落,她努力瞪大眼睛,將湧上喉間的嗚咽吞下。
不能哭,不要哭,她不能讓系統覺得自己在動搖。不論晏既白在做甚麼,她都要保持冷靜,不能有任何反應。
可是,他親她做甚麼?
他為甚麼要吻她?
像之前那樣含蓄不行嗎?僅僅是傳達心意不行嗎?為甚麼要如此激烈, 還是在這關鍵時刻,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這可讓她, 怎麼辦?
藺如虹正心亂如麻,唇瓣忽地一痛。
刺痛一晃而過,像是蛇的尖牙刺破肌膚。緊接著, 口腔內的血腥氣愈發濃郁,滋滋冒出, 擠佔每一個角落。
藺如虹下意識想要吞嚥,早有靈巧暖玉探入, 快速地捲了一圈。晏既白的體溫泛涼,舌頭倒有些暖意。他把她堵得走投無路,一雙眸子卻依然澄淨。彷彿所做之事, 與情愛二字毫無瓜葛。
藺如虹被迫移開視線,胡亂掃視周遭,目光落到他上下移動的喉結處,注視著晏既白吞嚥的動作,像是著了火般,飛快移開。
“唔……你,放……”她艱難地從喉嚨裡憋出話,終於忍無可忍,抬手想要推他。可她剛有動靜,只覺身上力道一鬆。霎那間,清冽的陰溼感再度將她籠罩。
她被鬆開了。
面頰處的涼意,一瞬間消失了。陰雨的溼氣重新攏上,恍若靜止的天幕,也開始重新有了動靜,雨勢漸大。細細密密的珠簾垂落,再度將二人隔開。
藺如虹的視野,終於恢復了動態。
晏既白的溫度開始褪去,被他推開的弟子厲喝出聲,周遭那些尚還在震驚中的修士,也總算反應了過來。
“賊子!”對藺如虹有好感的年長修士,登時拔劍,“你在做甚麼?”
她的視線在藺如虹與晏既白之間掃蕩,微微垂眸,似是在思索該如何行動,才能確保不傷害藺如虹,或是不讓藺如虹被綁架做人質。
更有無數人一同拔劍,亦舉棋不定。
擅長議事殿的那傢伙,無疑是個魔族,又對少掌門不敬,人人得而誅之。
但是……
太近了。
他與少掌門,幾乎一步之遙,且實力不俗。既能輕鬆接近少掌門,倘若他突然暴起,挾持藺如虹當人質,恐怕沒人能攔得住他。
要用下作手段嗎?可他們是修士,與魔族同流合汙,實在招人恥笑。
修士們的心思,著實瞞不過藺如虹。
她在那些人眼中看到殺意,心頭咯噔一下,有些發慌。
他們要對晏既白做甚麼,晏既白……會有危險嗎?她要不要做些甚麼?
不,不行,絕對不行。
藺如虹指尖輕顫,猛地握緊拳頭,拼命剋制住自己,不去做多餘的動作。
系統在看著,她絕不能主動向晏既白示好,致使功虧一簣。
藺如虹深吸一口氣,扭身一轉,朝修士人數多的地方跑去。
“前輩,救我!”她喊得撕心裂肺,甚至快要哭出來,“這個登徒子,混賬傢伙,欺人太甚,快快將他伏法。”
就這麼跑過去吧,假裝甚麼事都沒發聲,自己根本不在意他,也不在意他現在的想法、安危。
藺如虹本來是這麼想的。
可不知為何,或許是先前被親得渾身發軟,哪怕沒有系統與穿越女攪局,藺如虹的身體依舊不聽使喚。她沒往前跑幾步,腳下一崴。
“少掌門!”
“藺少掌門!”
在長老的驚呼中,藺如虹身子一歪,臉朝下撲倒。本就緊張至極的修士看在眼裡,臉都嚇白了不少。
丟人!
藺如虹的第一個念頭,連自己都哭笑不得。
她知道自己就算摔個馬大趴,也沒有多少危險,但此刻晏既白看著,那麼多人看著……識海中還有兩個混蛋看笑話。
就這麼一頭栽倒,實在是太丟人了。
算了……她都已經這樣了,還有甚麼事接受不得?
藺如虹哭笑不得,無助地合上眼,手護著臉,打算就這麼擁抱大地。
眼瞅即將摔個五體投地,藺如虹的身子忽然一沉,手臂被緊緊勾住。身後傳來力道,只一下,便將她扶穩。
藺如虹回頭時,少年依然站在她身前。
他的身體也有些僵硬,顯然同樣不適應在大庭廣眾下做出瞭如此多,也是如此不合時宜的動作。但他的神情卻沒有多少焦躁,甚至摻雜著抹溫柔的平靜。
見她轉眸看來,他微微勾唇,朝她笑了笑。
而後,抬手,撫上了她的面龐。
他的指尖是涼的,落在藺如虹滾燙的面頰上,像是雪落進了春水。
他沒有用力,只是輕輕地,用指腹描摹著她的輪廓。從眉梢到顴骨,從顴骨到唇角。動作緩慢而虔誠,彷彿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丈量甚麼,即將失去的東西。
如此明目張膽,如此巴不得盡人皆知,晏既白還是第一次。
他的眼神依舊乾淨,甚至帶了幾分依依惜別。面對藺如虹強撐出來的,總算裝出幾分恨意,似乎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少年的眉眼,淺淺一彎。
滿溢而出的溫柔,幾乎要將人溺斃。
藺如虹如同木偶般,一下子僵在原地,茫然地迎上他笑意盈盈的眸子,當空對視。
她現在該說甚麼?謝謝?大膽?放開我?直接推開他,還是……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手臂上的觸感一鬆,晏既白徹底放開了她,也收回了那分外留戀的眼神。
少年眸中的神采,一瞬間化作了冰冷。
“告辭。”他低聲道,不再像往常一樣,傾聽她的回應。
說完,晏既白轉身,往外踏出一步,與藺如虹拉開了距離。
眾目睽睽之下,他朝那些早已反應過來,將二人裡三層、外三層攔住的修士走去。
少年身形頎長,體態琳琅,若非周遭縈繞的魔息,一眼看去,簡直像個風姿綽約的劍修少年郎,溫潤如玉,光風霽月。
是藺如虹喜歡的模樣。
是她小時候,想把他培養成的那種模樣。
但此刻,她只能強迫自己站在原地,即使做不到出聲驅趕,也不要失控挽留。
一步,兩步。
四下寂靜無聲,唯有呼吸清晰可聞。
晏既白抬手,隨意掐了一個法訣。
紫色的魔息,拔地而起,宛若烈焰,氾濫而出。
第三步落下時,他的身影驟然也隨之變得虛幻。
修士們心頭一凜,數十道劍光幾乎同時亮起,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
為首的長老厲喝一聲:“封住退路,莫讓他逃跑!”
話音未落,晏既白已從劍網的縫隙中穿過。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稱得上從容。只是每一步都恰好踩在修士們合圍的間隙裡,像是早已看透了所有人的意圖與遲疑。薄薄的魔息覆在周身,未曾與任何一道劍光硬碰,僅僅是流水般從兵刃的夾縫中滑過。
他的後頸處,魔紋宛如裂痕般綻放,乍一看,像極了被敲碎的骨骼,不過數步的時間,他已然離開了議事殿的距離。
藺如虹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身形越來越小,越來越虛幻,最終消失在視野中。
唇瓣上,依舊殘餘著些許觸感,耳畔邊,她依稀還能聽見晏既白的最後一句話。
告辭?
是甚麼意思?
晏既白從未與她說過這兩個字,以前,在系統的事尚未在二人間開誠佈公前,每次藺如虹橫眉冷對地趕他走,他也只是默默地轉身離開。
彷彿只要不說那兩個與別離有關的字,他與她,便不會真正走向決裂。
但這一次,在那個詭異又荒唐的吻後,他向她說出了道別的話語。他的意思,是要正式與她一拍兩散,此後,天各一方,再不復相見嗎?
念頭一閃而過,而後揮之不去。藺如虹後退幾步,倚住牆根,無力地垂下頭。
是真的。
冥冥之中,念頭愈發清晰。
哪怕未來,藺如虹與晏既白,還能重逢。剛剛,可能真的是七星學府少掌門,與小魔奴的最後一面了。
真好,從此,她就用不著擔心晏既白對她太好,她推不開他。
這就是她的計劃,不是嗎?
藺如虹默唸著,一遍遍地想要說服自己。可不知為何,心底像是破了個大洞,空落落的,悶悶的,又酸又漲,甚至有些疼。
【叮——】系統波瀾不驚的聲音,照例在耳邊響起。
【恭喜宿主,反派黑化值提升,當前數值,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了。
最開始,系統出現的時候,她記得……晏既白的黑化值是百分之七十五?
晏既白真的難過了嗎?藺如虹悶悶地想。
系統繼續說話:【你的表現很好,我感受到了您的誠意。對於您受的委屈,我方深表歉意。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也希望您能化悲憤為動力,與我們攜手共進,推動故事順利發展。】
【在】
【二號宿主,這段時間,我會與一號宿主全程合作,請您暫且忍耐。任務完成後,天道會安排你的去處。】殷殷囑託藺如虹的同時,系統不忘轉頭安撫
穿越女似乎炸毛了,嚷嚷著有說了些甚麼,藺如虹沒聽清,也沒有出聲。
她依然想著那串資料。
很快,系統記錄的數值又會變動,這一次,應該會持續上升。
七十五,八十,八十五,九十……
九十五……一百……
然後,結束?
最初的倔強,不屈的反抗,接連不斷的堅持,都隨之煙消雲散。
柳素素死了,符叔叔生死不明,母親對她失望……還沒算上那麼多被此事連坐的,藺如虹並不相熟的人。
她那麼久的努力,真真像個笑話,她自十四歲開始,近四年的努力,有意義嗎?會不會,在發現自己被選中的那一刻,直接自我了斷,會更好呢?
系統【滴滴】的提示音,在耳畔頻響。
藺如虹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遏制住眼瞼下滾動的淚水。抽了抽嘴角,在識海中“嗯”了一聲,擠出一個回應。
還好意識不用開口,不然,她恐怕都能聽見自己的哽咽,立時露餡。
雨絲依然連綿不絕,化作一卷輕盈的薄紗,混合著靈力,擋住了藺如虹的視線。
耳畔,陸陸續續恢復了人聲。
“少掌門,你沒事吧?”
“快去通知劍君!”
“等等,有人過來了?”
年長的,年少的,年幼的。
最清晰的,是幾個明媚燦爛,充滿雀躍的女聲。
“少掌門?”
“少掌門!”
“少——掌——門——”
一聲聲的呼喚,把她拉了回來。
藺如虹的臉上,染上一抹驚訝。她難以置信地扭頭,幾隻仍是半大童子模樣的仙侍,拉著她的袖子,圍繞在她身邊。
“是我們哦。”
“我們來找你來啦!”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人,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邊,拽著她的袖口,使勁兒搖啊搖。
藺如虹的淚水,凝聚在眼眶裡,打著轉兒下不來。
恍惚間,她感覺自己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在她沒有與某個人相遇前,她也是這樣,被眼裡閃著光的仙侍簇擁在中間。
發生的一切,跌宕起伏的一切,彷彿是一場如夢似幻的空夢。石中火,夢中身,一晃數年,叫人分不清虛虛實實。
如今,在婆娑的視線中,夢醒了。
“小橙?”藺如虹開口,想喊熟人的名字,聲音發緊,顯得有些笨拙。
【一號宿主?】
不知是不是察覺出異樣,恰在此時,系統也跟著發聲。
藺如虹一下子慌了神,嗓音登時提高了八度:“你怎麼來了?”
這一下,她徹底看清,身邊正整整齊齊貼了六個小傢伙,小少女模樣的仙侍黏在她身邊,貼著她,六雙眼睛齊刷刷眨著,像夜空中的星子,閃閃發光。
“你們來做甚麼?”藺如虹總算找到出口,驟然拔高聲音,掩去了自己的情緒、往前一步,按住橙衣仙侍的肩膀。
“你們不應該在飛花院嗎?方姨沒有攔著你們?你們來做甚麼?知道這兒是甚麼地方嗎?不要命了?”
她並起兩根手指,恨鐵不成鋼般,劈頭蓋臉一頓兒說。
六名仙侍面面相覷,不約而同,背手在後,抄起袖子,朝藺如虹露出了雪亮的小虎牙。
“嘿嘿——”
“少掌門,我們是偷跑出來的。”小橙道。
“自從你上次回山,一直悶悶不樂,也不和我們說,我們很擔心你。”許是因為離山,要珍惜靈力的緣故,她看上去比飛花院時稚氣許多,說話的神態,亦靈動許多。
“所以,我們冒險出山,來找少掌門了。”剩餘的話,就由其他仙侍接過,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地說完。
“少掌門不用擔心,我們安安全全的,沒遇到甚麼危險,平安到達,已經見到劍君了。”
“不對不對,我們遇到過危險的,你忘記了嗎?”
“對哦。”
“少掌門,我和你說哦,我們來的時候,遇到一個討人厭的傢伙,她想要害我們。”
“聽她的語氣,是想搞陰謀詭計,卻被少掌門制裁,因此想找我們洩憤!”
“這個人,少掌門還認識呢,叫喬雪臨。哼哼,當初不和她做朋友,果然是正確的!”
周圍的修士,陸陸續續圍攏。有些關心藺如虹,想上來慰問幾句。
沒辦法,誰都知道,這六隻被點化的小妖靈,從小就是少掌門的寵兒。藺如虹都不急著推開她們,他們也只能在一旁乾等著。
仙侍們也注意到了修士,心虛地掃了一圈,轉身,繼續嘰裡呱啦,準備先把自己的內心話說出來。
“不過沒事,她已經被我制服了,我們剛剛還把她送到了劍君那兒,夠她喝一壺的。”
“被你?你除了最後上綁,甚麼力都沒出吧?好大的臉。”小青的炫耀,立刻就被另一個顏色反駁。
“那,那就是我們!”小青嘴硬。
我們?
藺如虹強行擠出來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心頭,更是湧上不祥的預感。
她還沒來得及阻止,負責拆臺,又閒不下來的小紫再度開口。
“是小白啦。”她笑嘻嘻地說道,“原本,小橙都要被捉住了,小白從天而降,英雄救美,解決了器修喬雪臨,救我等於危難。”
她描述得極為風趣,引來一連串的笑聲。
“小白是誰啊?”就連那些說不上話的修士,此刻也加入話題。
小紫揶揄地看了對方一眼:“小白嘛,是少掌門最最最要好的朋友,叫——”
“方伯!”眼看晏既白的名字,要被小紫脫口而出,藺如虹再度抬高聲音,打斷她的話。
在仙侍茫然的注視下,藺如虹看向那位修士。
“之前的那個魔族,你們追上了沒有?”
被稱呼為方伯的修士,名為方之春,是方夏夏的兄長。他平日裡不在學府,隨沈袖一同常駐邊境,偶爾會回來一次。
藺如虹上一次見他,還是十歲那年。方之春被仙侍們圍著,打趣他和妹妹的名字,非要他把不存在的秋冬也召喚出來。
他與方夏夏的感情一直很好,可饒是如此,在處理晏既白一事上,方夏夏也沒將給晏既白準備的,洗白後的身份提前告訴哥哥。
被藺如虹點名,方之春訝了訝,恭敬答道:“已有修士前去追蹤,但那人實力高強,速度極快,又行蹤不定,恐怕……”
“意思就是,你們找不到他,是嗎?”藺如虹心頭石塊落地,悄悄鬆了一口氣。
接著,少女柳眉倒豎:“那,那還不加緊巡視,把他抓回來。”
她的整張臉,迅速漲紅,眸中淚水漣漣,像是受了不得了的委屈。
“聽好了,那個人叫晏既白。在我身邊待了幾年,對仙盟的事很熟悉,拖得越久,越難抓獲。你現在立刻將發生的事告知劍君,讓她下令,使用山陣圍剿魔族餘孽。”
“……哎?”細細的一聲響,帶著疑惑。
說話的人不是方之春,而是剛剛還在口若懸河的小紫。
仙侍的臉上,浮現出一瞬空白,彷彿聽不懂藺如虹在說甚麼。而後,她歪了歪腦袋,開始試圖自己內部消化。
“晏既白?小白?晏既白?小白?”她掰著手指頭,突然間有些傻乎乎的,“這不對啊,少掌門,小白不是……”
她可憐兮兮地看向藺如虹,張了張嘴,似是想要得到答案。
藺如虹再度打斷了她的話。
“他羞辱我!”說這句話的同時,她的臉漲得通紅,指尖下意識撫上面頰,全然一副受到冒犯,氣急敗壞的模樣。
“竟敢對我動手,那個人,簡直噁心,我必須捉住他。”
她惡狠狠地磨著後槽牙,長袖一甩,揮開仙侍們前伸的手,雙眼通紅。說出的話,一句比一句疾言厲色。
“我要把他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十倍,不,百倍償還。”
任誰都能看出來,此刻的少掌門,完全處於盛怒之下。對那個擅闖仙門,還對她動手動腳,甚至是動嘴的邪魔外道深惡痛絕,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這樣的少掌門,甚麼話都說得出來。
“我要抓住他,看著他死。不,我要把他大卸八塊,五馬分屍。不……我要親手抓住他,我一定要先親手廢了他,再考慮如何處刑。”藺如虹挪動著腳步,口中絮絮叨叨,臉上的笑容,愈發殘忍。
“好,決定了。”最終,少女停步,雙手合十,猛一擊掌,彷彿下定決心。
“我會去與母親說明,我必須參與對未來魔頭的追捕。”她咬了咬嘴唇,“只有親手觸發山陣,將他捉拿歸案,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少掌門,你說的山陣,莫非是那面佔據兩面山巒的法陣?”方之春皺眉,搖了搖頭,“那面法陣靈力過於強悍,對您而言,太過危險,實在是不妥……”
“那又如何?”藺如虹無禮地打斷他的話,“他把我整得還不夠慘嗎?我難道還要忍氣吞聲嗎?”
這是個好機會。
就算她的憤怒是假的,晏既白的冒犯是真的,她可以借這個機會使勁兒宣洩,逼迫母親與其餘人鬆口。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機會。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未來的事,反正也不存在,此時此刻,她只管口不擇言就好。
“靈力過於強悍,那我就讓母親幫我找能容納靈力的功法。我的靈體不夠支撐,我就藉助額外法器。別的事情,我不管。我可是七星學府的少掌門,天道盟盟主之女,我母親是劍君,父親身兼數職,誰敢忤逆我?”
一連串話出口,直接將周圍的修士說愣住了。
眼看藺如虹火冒三丈,那些人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方之春作為藺如虹怒火集中傾瀉的出口,更是站在原地,手懸空半抬,良久擠不出話。
“少掌門,這……”他還想再勸幾句,藺如虹已經一眼瞪了過去。
方之春一陣頭疼。
無論是沈袖,還是藺真,發號施令時,至少會站在道理這邊,就算威懾,亦是有理有據。
像藺如虹這樣,明明不佔理,大家都是站在她的角度考慮,還熱血上頭,撒潑打滾強詞奪理的首領,還是第一次見。
七年前,少掌門好像不是這樣的?雖然驕縱了點,至少掌門和大長老也有認真教導,將她往正道上引。
現在這樣…這樣……
莫非,掌門這段時間忙於其他事,並未正確引導少掌門,把少掌門養歪了,所以,才會變成這副模樣?
那可……不大妙。
最終,方之春沒有立刻答應藺如虹的要求,他拱了拱手:“少主,請允許我先將此事稟明劍君,再做定奪。”
說完,他像是怕藺如虹繼續強詞奪理,要求直接面前沈袖,急急轉身,召了飛鶴,疾駛而去。
藺如虹也不氣餒,立刻將目光轉向其餘人。
“諸位,誰願意陪我去見母親?”
“少掌門,那可是伏魔大陣,金丹初期的修士擅自觸及,都有可能因為陣法失控被殃及。意圖操控大陣,說不定會爆體而亡。”
“使不得啊,少掌門。”
“我還有事要辦,屬下告辭。”
“我等必會將魔族捉拿歸案,還請少掌門稍安勿躁。”
修士們的話術,車軲轆般來回幾遍,見藺如虹一時沒想到如何還口,當即轉身,逃也似的作鳥獸散。
只剩下六名仙侍留在原地,帶著尚未消退的迷茫與驚詫,很快,化作了震撼與陌生。她們的視線齊刷刷掃來,看著她,像是在打量一個素未謀面的過路客。
以前的時候,她從來沒有如此偏激行事過,她們不適應了吧……
藺如虹望著她們,心中泛起內疚。
“我……”她唇瓣微張。
“少掌門……”難得的,藺如虹剛開口說了一個字,便被打斷。
橙衣仙侍的語氣依然溫和,但眉頭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蹙緊。
“我覺得,晏道友,不是你說的那樣的人,他雖然有時候很惡劣,但他絕對不會不會侮辱少掌門。而且,少掌門……”
“少掌門,是不是有特殊的用意?還是說……”她的語氣低了下去,猶豫著要不要說。
而後,紫影一閃,最小的,最藏不住話的那個傢伙,就這麼竄到了小橙身前。
“你別以為我們和少掌門與小白不熟,我告訴你,他兩都是我們的家人。”
“少掌門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事!”她怒視著她,為自己的朋友打抱不平。鼓起勇氣,提出了質疑。
“你真的是少掌門嗎?”
作者有話說:對不起了方伯,你妹妹叫夏夏,你就叫春兒吧
一開始打算叫方春春的,和方春春對視幾秒,笑得直不起腰
於是叫方之春
為甚麼夏夏很可愛,春春就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