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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山巒大陣

2026-04-27 作者:夜飲三大白

第91章 第 91 章 山巒大陣

藺如虹到達修真界的第一時間, 便察覺到,宗門已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

仙魔邊境,不同宗門的修士齊聚一堂, 彷彿皆諸事纏身, 忙得不可開交。

“你是……”有修士認出藺如虹, 急急剎住腳步,上下打量她,“七星學府的……”

藺如虹點了點頭,給出肯定答覆。

“少掌門!”立刻有七星學府的修士圍攏上前,驚訝又欣喜地注視著她,“您回來了?”

“太好了,自從你失蹤後,掌門與劍君都急壞了,幸虧你回來了。”

“是那個魔族乾的好事,是不是?劍君已經把掌門罵了一頓, 說他引狼入室。果然, 魔就是魔, 需要死咒嚴加看管,一著不慎,就會反噬主人。”

說話聲一茬接著一茬, 將藺如虹包圍。早在藺如虹被圍住前,霍應星已如功成身退般, 不知去向,剩餘的收尾事宜, 需要藺如虹獨自完成。

藺如虹聽著周圍人說話,在內心迅速整理著資訊。

他們口中的“魔族”,應當就是晏既白。但這些修士, 似乎不知道晏既白的名字?只知道他是她身邊的小魔奴?

父君、母親,還有方姨,沒告訴其餘人嗎?

晏既白這個名字,是藺如虹起的。介於晏既白的身份,她沒有刻意地大張旗鼓告知所有人,按照原本的計劃,晏既白本該在完成與符素的修行,透過重重考驗後,再以修士的身份拜入山門,成為父君的弟子。

結果,還沒有到晏既白拜師的日子,她就在奪舍者的操控下,把本該一帆風順的道路攪得一團糟。

藺如虹本以為,她被晏既白帶走後,父母應該恨不得把晏既白殺之而後快,完全沒有幫他保密的理由才對。但為甚麼,直到現在,晏既白這個她煞費苦心起的名字,還沒有被公之於眾?

修真界的天氣,晴空萬里,微風拂過,藺如虹聽得見遠方樹林,正沙沙作響。

她沒來得及細想,又被捲入一聲聲的關心中。

“不管了,回來就好,劍君若是知道,一定會很高興。”

“劍君現在,應當正在與喬道友議事,快去通知她。”

為了找她,七星學府,藺如虹關係好的長輩,至少有三分之一到了邊境。如今一窩蜂湧上,藺如虹實在是眼花繚亂,應接不暇。

藺如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挨個安撫,卻在聽到一個古怪的名字時,微微一愣。

“喬道友?”她看向那位由衷替她高興的長輩,“哪個喬道友?”

她怎麼不記得自己有姓喬的朋友。

“她是一個小宗的宗主之女。”那位長輩見藺如虹疑惑,微笑提醒,“名叫喬雪臨。”

“她自稱是少掌門的少時友人,因一件小事吵架,斷了聯絡。在您失蹤後,她主動來仙魔邊境拜訪劍君,說在少年時就遇到過那個魔奴,願意提供相關線索,或許有利於搜尋。”

喬……雪臨?

藺如虹眉心微蹙,很快反應過來。

那個在她小時候,把她拐去角鬥場籤生死狀,結果反而逼出晏既白真實實力的傢伙。自從她被趕出道盟學堂,就沒再聽過有關她的事。

喬雪臨這是覺得,藺如虹被抓,符素生死不明,藺真被迫坐鎮學府無法趕來,知道她破事的人都不在了,眼巴巴地回來示好?

她想得美!

藺如虹心頭火起,當下問明母親所在,大踏步朝前輩指點的方向走去。

母親沈袖所在,是邊境的議事殿。議事殿原是古戰場遺留的一處哨所,後來被幾個主要宗門合力改建,成了聯軍商議的重地。

據藺如虹所知,自母親到了前線以來,因沈袖得天獨厚的天資與實力,這座議事殿,就歸她所有。

此刻正值深夜子時,月光從雲層裂隙間傾瀉而下,將整座崖壁鍍上一層淡銀。

殿前是一條狹長的石廊,兩側立著八根盤龍石柱,柱身上彷彿殘留著千年間大戰的劍痕。石廊盡頭,兩扇厚重的玄鐵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些許光亮,隱約能聽見人語聲從殿內傳出。

殿外值守的是兩名青衣弟子,見藺如虹走來,先是一愣,隨即面露喜色,正要行禮通報,卻被藺如虹抬手止住。

她站在玄鐵門邊,聽著屋內的動靜。

屋內,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記得,少掌門稱呼那隻魔奴叫‘小白’。”是喬雪臨的聲音,她像是剛說到一半,談話間,不忘美化自己的形象。

“當時,少掌門一意孤行,想要去角鬥場測試魔奴的實力。我勸阻不過,又考慮到少掌門已年滿十四,這才帶少掌門前往四方域中心的角鬥場。不曾想,那兒竟然是靈光閣執掌的領域,更不曾想,柳素素竟然也在那兒。我受她脅迫,才會落得那般鬧劇。”

“哦?”喬雪臨信口開河,沈袖卻不曾動怒,“但我記得,阿真曾與我寫信,說是你主動帶小玉兒過去的。”

“那只是柳素素的一面之詞。”喬雪臨早有準備,仗著人證物證都不在,胡編亂造,“她本來就和少掌門不對付,有意離間我們。那個時候,少掌門年歲尚小,加之事情鬧大,也不願承認自己的過失,因此,只有我來承擔後果……”

“你的意思是,我的孩子膽小怕事,不敢承擔後果。為了不被阿真和符素責罰,寧願推無辜者出來擋槍?”沈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喬雪臨心一橫:“是……但我想,當時我們都還小,難免不知輕重。如今長大了,有甚麼誤會,自然也該說開……”

“說開甚麼?”明亮的女聲,打斷了屋內的對話。

沉重的玄鐵門被推開,月光與殿內的燈火交織。藺如虹大步跨過門檻,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凌厲的風。

“是說你怎麼忽悠我去的角鬥場,還是你如何被我氣急敗壞,一腳踹飛?”

殿內,沈袖端坐於主位,身側站著一名身著青衣的女子。多年未見,喬雪臨比記憶中成熟了許多,眉眼間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卻依舊能看出當年那個面慈心狠的影子。

看到藺如虹,喬雪臨的臉色“刷”一下白了。

“你……你怎麼……”她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我怎麼回來了?”藺如虹輕笑,“畢竟,我人在這裡,你編造的那些謊言,便不攻自破。”

說來也怪,藺如虹一直覺得,自己和小時候比,沒多大變化。可等與古人重逢,把過去困擾自己的難題重新擺上檯面,她才發現,自己真的成長許多。

曾經那個毛手毛腳,熱血衝動,動不動會被急哭的小傢伙,已經改頭換面。

“按修真界律例,冒充故交、欺瞞長輩、汙人清譽,屢教不改,該當何罪?”她甚至沒有為自己辯解,目光輕飄飄地落在喬雪臨身上,“我記得,罰得還挺重?”

喬雪臨的臉上,早已褪去血色。她沒想到藺如虹能回來,回來的時機還那麼巧。她到底比藺如虹年長几歲,到了現在,依然妄圖狡辯。但藺如虹的閱歷比她豐富得多,面對的舌燦蓮花的角色,也比喬雪臨能說會道得多。

就像現在,她的腦袋裡就住著一位呢。

【喬雪臨,原劇情配角,曾與柳素素的原身有過交集。】系統正一本正經地講述著喬雪臨的原著劇情,【原本的柳素素很討厭她,因此疏遠,在原本設定中,她是一個炮灰型角色。但在劇情內容正式開始後,二號宿主本該因為二人同為惡毒女配,同病相憐,遞出橄欖枝,從此成為閨中密友。】

俗套的劇情,但意外合情合理。

當然,按照現在的發展,喬雪臨的未來,絕不可能像系統描述得那樣滋潤。

【所以,這是為我準備人脈資源?】穿越女也意識到此事,不免有些垂頭喪氣,【現在看來,是徹底廢了。】

她同樣也有著極深的危機感。

穿越女之所以受到系統的依賴,有個極重要的原因,是另一個相關人員拒不配合。因此,穿越女成了它選定的,唯一的合作物件。

但萬一,她的意思是,萬一那個比她更瞭解修真界,更能拿捏反派,無論是人際關係,還是飛天遁地的修為,各種軟硬條件都遠超於她的一號宿主真的洗心革面,願意輔佐系統了呢?

一個對周遭環境分外熟悉,又自小備受寵愛,彷彿能呼風喚雨的仙門少主,另一個,則是被困識海,連外界都出不去的小可憐,如果她是系統,怎麼也不會選擇自己。

不會吧……

那個叫藺如虹的傢伙,不會真的投誠了吧?

穿越女越想越慌,忍不住趴在藺如虹的識海邊界,透過藺如虹的視角,使勁兒朝外張望。

少女似乎對穿越女的心虛與恐懼一無所知,仍在朝喬雪臨施壓。

“倘若危害嚴重,或者有可能導致重大後果的行為,依照盟規,該廢去修為,杖撻四十,逐出山門?”

“即便已經逐出天道盟之人,自己送上門,也該按盟規處置。”

藺如虹的唇角勾著一抹笑,說話慢條斯理。

“少掌門,我們之前,確實鬧得很不愉快……”喬雪臨顫聲回應,仍在垂死掙扎,“但我這次來,是真心想幫忙,重歸於好。之前為了能入劍君法眼,確實春秋筆法,有所美化,但也是為了能被信服,早日和你冰釋前嫌。”

這話術,比穿越女差多了。

藺如虹神色未改,緘默地目視著她。神情算不得義憤填膺,倒有幾分貓捉老鼠的玩味,或是看透一切的慈愛。

她變了。

喬雪臨終於深刻地意識到,同樣的當,藺如虹不會上第二次。

少掌門,我知錯了。”喬雪臨渾身顫抖,結結巴巴,“我不是故意來行騙的,我只是、只是想借機修復與七星學府的關係。自從被逐出天道盟,父親的小宗這些年日漸式微,若再無依靠,就要被其他宗門吞併了……”

當然,中間也不乏七星學府的修士公報私仇,尤其是那個大長老,每次聚會,都會嘮上幾句當初喬家姑娘是如何不該,差點禍害他們家的寶貝少主。

父親的器宗,內部本就沒有天之驕子,煉化的各類法器,總歸需要大宗門的少年弟子扶持。得罪七星學府,沒有買賣找上門,靈石週轉不開,每每都要訓斥喬雪臨一頓。

為此,喬雪臨也是硬著頭皮,勇闖龍潭虎xue。

她估摸著,藺如虹都失蹤近小半年,早就屍骨無存了,這才來拜訪劍君。

哪曾想

喬雪臨辯解半天,訕訕抬眸,看向藺如虹,意圖從她眼裡看到毫不計較,寬宏大量的神采。

藺如虹扭頭,看向沈袖。

“全憑母親做主。”少女的眸光,一下子軟了下來,流露出幾分纖弱的委屈,又滿是悉聽尊便的乖順。

這……這算是甚麼?

誰不知道,沈袖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差,藺如虹還要刻意暗示自己受到的傷害。她這是巴不得沈袖護犢子心起,加倍責罰。

喬雪臨腿軟了。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嘩啦啦地流下來:“劍君饒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哇……這可真是……】穿越女透過藺如虹的視角,看著那個軟成一灘爛泥的女配,不禁連連咂舌,【厲害。】

糟了,要命了。

這個劇情,該不會演變成藺如虹大義滅親,殺死反派,鎮守萬里江山享受無邊孤寂的爽文模組吧?這個劇情,在她原本的世界,還老受歡迎,堪稱雖然“他丟了性命,但她可是失去了愛情”,一個非常正確的完美大結局來著。

但那個結局裡,沒有她的位置……

不、不要啊……

那她穿越是為了甚麼?被打臉嗎?她好不容易擺脫原生家庭,以為自己能在新世界呼風喚雨,實際上只能像個喪家之犬,被人按著打?

不是說新時代不許雌競,只准姐妹貼貼嗎?這破文到底是誰寫的?那麼噁心!三觀不正!

但她現在被困囚籠,幾乎甚麼都做不了,除卻憤怒與不甘心,只能冷眼旁觀發生諸事。

比如,現在。

“來人,帶下去,按律承辦。”

沈袖聲音微涼,一錘定音。隨著喬雪臨苦苦哀求聲逐漸遠去,女郎才轉過身,看向藺如虹。

與少女四目相對之際,她張開手,一把將她摟入懷裡。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一向冷硬的母親,此刻聲音發顫,眼眶染上溼意。

“我看看,有沒有傷著?有沒有被壞人施法牽連?”

她捧著藺如虹的面頰,上上下下檢查一番。還不放心,祭出一縷靈力,在藺如虹體內運轉了一個小周天,確認她安然無恙,方才鬆了口氣,又一次把她摟在懷裡。

“回來就好。”沈袖喃喃道,“你嚇死我了,一聲不吭,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是不是那個魔奴把你帶走了?他對你做了甚麼?”

“仲殊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晏既白動的手?你們倆葫蘆裡買的是甚麼藥,給我解釋清楚!”

關心著關心著,母親的威嚴就上來了。沈袖柳眉倒豎,厲聲喝問,當場開始審自己莫名失蹤,卻又安然無恙地回來。

藺如虹面上殘存的悲傷一頓,眼角的淚花,顯得有些多餘。

“母親,我才剛回來,我很想念你。”她試圖轉移話題,“過去這麼久,你們有找到符叔叔嗎?他怎麼樣了?”

她顧左右而言他的態度過於明顯,沈袖忍不住眯起眼,抬指戳了戳女兒眉心。藺如虹的問題,她無法給出女兒期待的答覆,只得苦笑著,微微搖頭。

“還在找。”她低聲道,“不過,不必太過悲傷。符素年輕的時候,也曾有風流不羈的時候,在各處各宗都有朋友。說不定,在我們手足無措時,他已經被人救走。”

符叔叔下落不明一事,藺如虹心中早就有了預期。聽見母親的話,嘴角勉強揚了揚,儘管悲傷,也不曾過於表露。

“你呢?”沈袖又一次看向她,“仲殊的死亡,和你神秘失蹤,是同一日,是他做的吧?”

藺如虹下意識搖頭,想要幫晏既白辯護,但識海中,卻傳來【滴——】一聲長鳴,似是在評估她行為的可信度。

她只得點頭,低低應了一聲。

“是……但是……”她的聲音又細又輕,彷彿有著說不出的委屈。

末了,搖了搖頭:“不,沒甚麼。”

說不出來,也沒必要說。

她已經下定決心,要想辦法自己解決系統和穿越女,與晏既白的關係,自然是越僵越好。

此前,藺如虹早已驗證過,單純的尋死膩活,只會被系統以各種巧妙的手段化解。哪怕是置身天雷之下,系統似乎都有能力,暫時終止能將修士劈成齏粉的雷暴。

想要徹底地阻隔系統的視角,讓它至少幾百年出不來,不止需要死亡,最好,能把她的身體拖到根本無法與外界接觸的地方,掩埋、封印。

就像……在過往歷史上,那些難以被殺滅,卻最終被封印的妖邪一般。

一路行來,藺如虹心裡,已經有了個基礎的計劃。

藺如虹小聲嘆了口氣,沒再繼續說話。

“但是甚麼?”反倒是沈袖挑了挑眉,示意藺如虹繼續說。

“不打算為他辯解幾句嗎?”她問,“現在,修真界群情激奮,都要魔界討個說法。魔界的那些魔族,也不過是一昧地宣傳一個不存在的頭領。雖說現在,尚未造成嚴重後果,但長此以往,一旦有人把晏既白與傳說中的魔尊對上號,群策群力,他逃不掉的。”

藺如虹愣了愣,比起母親所描繪的現狀,她話語中透出的資訊,更讓她意外。

“母親,不覺得晏既白是窮兇極惡之徒嗎?”

藺如虹依稀記得,沈袖是看不慣晏既白的,她都做好了晏既白被母親誤解,而自己無能為力的準備。

“我還以為,您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她對了對手指,事到如今,甚麼話都敢說了。

沈袖瞄了女兒一眼,出乎藺如虹意料地點了點頭:“嗯。”

“我確實看他不爽,直到現在,也覺得他信口開河,嘴裡沒一句真話。”

她說得斬釘截鐵,藺如虹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當時的晏既白,似乎真的在為了麻痺系統,故意欺騙她。沒想到從那個時候,沈袖就察覺出異樣。

可惡,母親怎麼比她敏銳那麼多?不愧是活了好幾百歲的修士。

“但是……”

沈袖的話,還未說完。

“阿真和我說,他是你從小養到大的朋友。”

父君?

藺如虹抬眸,望向母親,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他專程寫信與我,讓我切莫衝動。他告知我,那孩子原本只是他從深淵撿來,用來教育你眾生平等的工具,陰差陽錯,被你調教成了一個知冷知熱的小修士。”

沈袖蹙著眉,指節無意識輕叩桌案,像是在努力組織詞彙。

要不是藺真心中說的詳細,她還不知道,小玉兒和那個叫晏既白的傢伙,竟然是許多年的緣分。如果那傢伙真的想要害小玉兒,此間三四年的時間,有大把的機會可以動手。

何必要等到現在,大張旗鼓殺了仲殊,再把藺如虹擄走?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不急著追殺他。”她輕哼一聲,算是給了自家郎君面子,“我的女兒,看人,不至於那麼不準吧?”

藺如虹心下一怔,恍然有些觸動。

這是系統口中的“原劇情”嗎?

不是……

藺如虹甚至沒有詢問系統,心下就有了決斷。

按照系統所言,在原定的世界線中,沒有藺如虹與晏既白拉近關係,父君也不會對他另眼相看。對那時的父君而言,自然不會把晏既白翻天覆地的舉動,與自己已經不在了的女兒聯絡在一起。

是因為她吵吵鬧鬧,把晏既白留在了飛花院,在對系統逆反的情緒下,嘗試將他當成人來對待,才讓父君有了順便觀察他的契機。

她影響到的,終究不是晏既白一人。

見藺如虹不說話,沈袖湊近了些,彎了彎嘴角:“好了,阿母在這裡。阿母保證,相信你說的話。坦白從寬,老實交代,你和晏既白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發生了甚麼?

藺如虹有一個有頭有尾的回答,能解答母親的疑惑。

她想要擺脫系統,意識到柳素素能夠主動赴死後,下定決心想要尋死時,被剛殺了人的晏既白救下。然後被關到小飛花院,身體裡,不知道被他強行融合了甚麼,似乎有效地隔絕了系統,減小了它操控與懲戒的程度。

然後,就是機緣巧合,成功被霍應星帶離。

但……

“我不知道。”迎上沈袖的目光,藺如虹搖了搖頭,“我是被莫名其妙綁架走的,自從被帶走後,從未見過晏既白,我花了好幾個月,終於找到機會逃離。晏既白到底想做甚麼,我也不知道。”

【很好,一號宿主。】話音剛落,識海中,響起了系統的鼓勵,【我感受到了你的誠意。】

這是系統想要的回答。

抹黑晏既白,藺如虹做不到,但如果積極為他辯護,她就穩不住識海中的系統。

先這樣吧。

把解釋的權力,放到晏既白的手中。待母親見到了他,自然會知道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哦?這樣啊……”沈袖挑了挑眉,臉上神色不變,“小玉兒長大了,有秘密了。”

“母、母親……”藺如虹一下子結巴,抬起雙手擋在胸前,“我所言句句屬實,絕無虛假。”

她很會撒謊的啊,怎麼就被看出來了?

沈袖託著下顎,嘴角上彎,笑意淺淺。她打量著面前的少女,眼眸中,流轉過一絲懷念。

“你啊,還真有幾分我小時候的模樣。”她輕嘆一聲,“不過,還是欠缺些閱歷。”

還缺嗎……

藺如虹莫名有些委屈。

比起剛剛那個喬雪臨,她覺得自己已經很厲害了。

“對了,打算甚麼時候接替你父君的位置?”孰料,沈袖的下一句話,更是讓藺如虹渾身一個激靈。

“甚麼?”她張大雙目。

“你都快十八了。”她的眉心,又一次被溫暖的指尖戳中,沈袖的臉上,比起鄭重,更多了抹似笑非笑的調侃,“阿真可是很希望你早日幫他分擔事務,正兒八經成為掌事少主。”

“從協助處理做起,等過個一兩百年,足夠成熟了,就可以徹底接過擔子。到那時,我也培養好接班人,就和他一塊兒遊山玩水,不再過問學府事宜。”

見藺如虹小臉變得煞白,沈袖不禁失笑:“怎麼?想當個閒散小仙子,不想掌權?”

藺如虹垂眸,烏黑長睫宛如蝶翅,不住輕顫,說不出話。

總不能與母親說,她沒有以後了,現在,正在想辦法讓自己死得更徹底些。

藺如虹的眼眶有些發澀,她用力擦了擦眼角,深深吸了口氣,背身不敢再看沈袖。

可當她重整心態,準備重新面對母親時,餘光處,猛地閃過明光。

距離議事殿不遠的位置,靈氣氤氳如霧,透窗而來,靈光亮如白晝,險些叫藺如虹睜不開眼睛。

只一眼,她便挪不開視線。

“看到了?”

沈袖的聲音響在耳畔,藺如虹已聽不真切。

“那是修真界以十餘面三百年起的陣盤,靈力交融,匯聚而成,跨越邊境兩山十五峰,專門為了魔頭準備的伏魔陣。”

她整個人跌跌撞撞,撲到窗前,踮起腳尖,抬眼眺望如黛群山。

找到了。

她好像,找到辦法了。

作者有話說:穿越女:這書哪個神經病寫的,太爛了!

夜夜子:對啊對啊,太爛了!寫了大半年了完結的影子都沒有!!

穿越女:?你誰

夜夜子:哎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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