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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喜歡你,喜歡你。”

2026-04-27 作者:夜飲三大白

第88章 第 88 章 “喜歡你,喜歡你。”

“哎?”

藺如虹愣了愣, 才意識到晏既白對自己做了甚麼。

或許是順水推舟,又或許是意亂情迷,情不自禁。

晏既白帶著冷意的雙唇, 擦過她的面頰。

一股熱流躥至頭頂, 藺如虹渾身一顫, 下意識紅了臉。

“你做甚麼……”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依舊很不爭氣地往上彎。

她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雙臂環在晏既白脖頸上,忘了收緊,也忘了放下。

藺如虹不是沒被晏既白親過,觸碰的部位,也遠不止面頰那麼淺顯。但無論那一次,她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反應劇烈。

那些時候的晏既白,是昏昏沉沉的,很有可能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甚麼。但這次不一樣, 他有的是理智。至少, 在俯身的那一刻,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他知道自己在親她。

還是親了。

藺如虹的臉頰騰地燒了起來,猛地鬆開手,想把他推開, 又想起方才自己才是主動抱住他的那個,一時間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鎖鏈叮噹作響, 在寂靜的巷道中格外清晰。

晏既白,也像是被自己嚇了一跳。

他迅速反應過來自己在做甚麼, 耳廓染上一層紅暈,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像是緊張得不知該放在哪裡。他似乎完全無法理解, 為何自己竟會如此衝動,略帶慌亂地直起身,移開目光,彷彿這樣,就能讓一切回到沒發生前。

但沒用,藺如虹在瞪著他。被衝動超越的理智,短暫壓抑不住的剋制,也終於回籠。

晏既白的臉越來越紅,眼中攀上悔意,說話都有些不大連貫:“大小姐,我……”

嚯,害羞了?

“你甚麼?”只要對方比自己更害羞,藺如虹就不尷尬了。她抿著嘴,似是有些生氣地看過去,唇角卻稍稍上彎,“我們不是在聊正事嗎?剛剛那麼嚴肅的場景,那麼要緊的事,你竟然說低頭,就低頭?”

那種能媲美生離死別氛圍,就這麼生生衝散了。

藺如虹不想這樣。

她強迫自己找回感覺。

“不許轉移話題,靠……那個也不行。”她小聲嘀咕,很快放大了聲音。

“晏既白,你到底付出多少了,你的壽元,還剩多少?”她直直看著他,“不許再那樣做了,我不管你想的是甚麼,都不準再自作主張修行。”

藺如虹想了想,覺得自己這樣乾巴巴地提要求,毫無威懾力,雙眉擰起:“從今天起,你不許高階了。”

少女聲音清亮,響在狹小的暗道中,一清二楚。

晏既白一愣,藺如虹才不管他有沒有反應過來,背單手在後,氣鼓鼓地挑起另一隻手的手指,抵住他的嘴唇:“我命令你,在我的事情解決之前,維持現在的境界,一丁點兒也不許升。”

她希望他活著,長長久久地活著。

“這樣不行。”果然,晏既白毫不猶豫地拒絕。

“我現在的修為,還遠遠不夠,我必須變得更強,才能接觸到您體內的傢伙。”

“我不——”藺如虹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接著,她剩餘的話語,被卡回了喉嚨裡。

晏既白正看著她。

少年的眼神,猶如古井,異常冰冷。並非是對藺如虹的態度冰冷,而是早已下定某個決心,無論外界再多雜音,也不會回頭。

隱約間,藺如虹看見他搖了搖頭,像是在告訴她,繼續強求,只會白費口舌,甚至,會將他們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推向愈發糟糕的地步。

不需要他?他會黏上來。

不想見他?他會寸步不離地跟著。

藺如虹早就知道,晏既白是獨立的,是自私的,只會為了她的利益去絞盡腦汁,去煞費苦心。

他在很早的時候就說過,他不會在聽她的話了。這句誓言,一如他此刻的本心,分毫未改。

藺如虹甚至能從他身上,感知到系統曾給她看的那段劇情中,透過文字流淌而出的聲音。

“晏……”藺如虹張了張嘴 ,想喊他,卻被晏既白提前打斷。

“看。”他攤開手。

“給大小姐的禮物。”

掌中,是一枚雞蛋大小的橢圓金球,球心中空,其內懸著一枚鈴鐺。此刻,赤金小鈴錘正微微震動,像一抹金色的驕陽。

“我在裡面,放了一縷大長老的靈力。”晏既白道,“此前,我與他一同修行一年,身邊自然留了幾件他贈予的法器。如今他生死不明,剛好凝練出來,做尋人之用。”

他就這麼當著藺如虹的面,輕描淡寫地轉移話題,全然沒有顧及少女急頭白臉的模樣。

藺如虹:“晏既白,我的意思是……”

“近日,我來到中心城中時,亦曾感知到鈴鐺震動,雖然極其微弱,但至少有所感知。”晏既白垂眸,“只是……也僅僅是有所感知。”

這一次,藺如虹沒有打斷他的話。她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了過去。

藺如虹知道晏既白想說甚麼。

符素是元嬰期的修士,哪怕死亡,肉身內的靈力,依舊會留存一段時間。

而魔界,偏生又有吞噬同類的習性。倘若一名身受重傷,卻修為高深的修士墜落魔族,會發生甚麼,簡直不言而喻。

金鈴的震盪過於微弱,哪怕是她,也無法確認,靈力聯絡到的,是活人,還是一具屍體。

秋日的陽光尚有幾分暖意,藺如虹卻不住地打著哆嗦。

承認死亡很容易,就像一筆帶過的故事,藺如虹完全可以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接受符素的消失。

但她不甘心。

她不願意承認,符叔叔死了,因為她死了,因為她被捲進了這場荒謬的身死漩渦之中。

但萬一呢?

萬一她的友人,她的長輩,她的師長,正在某個地方等待她的接應?

預設死亡很簡單,但在死亡的陰影中,去努力尋找那一線生機,才是堪比登天。

藺如虹從嗓子裡擠出一聲回應,咬緊牙關,將近乎溢滿唇齒的哭腔壓了下去。

似是察覺到她的恐懼,晏既白再度開口:“我本來,是打算等大小姐十八歲生辰那日,仔細雕琢一番,找到大長老確切的位置,再送給你。”

生辰?

對哦,她生日快到了。

藺如虹這才反應過來,自晚春與晏既白重逢後,天氣又要入冬。不知不覺,她的生日又要來了,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藺如虹險些要忘記,她不過是個尚未完全成熟的少女。

偏偏晏既白還記得。

“但我覺得,現在,也是個好機會。”他的聲音拂過耳畔,如和風細雨。

“就當,是先前的賠罪……”

說到最後,晏既白的臉似是又有些發紅,他輕咳一聲,有點不敢看她的眼睛。

藺如虹一時間有些好笑,頗為揶揄地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晏既白臉上,流露出一抹詫異。

總覺得……有點奇怪。

現在的他,與平日的晏既白,簡直是天壤之別。方才的親吻,以及著急忙慌的補救。簡直就彷彿他被衝昏了頭腦,明知是潑天的冒犯,還是一頭撞了上去。

等事後,才知道後悔。

會這樣嗎?

藺如虹捫心自問,下意識搖了搖頭,第一時間否決。

晏既白是甚麼人,她是知道的。

他們從少年時就待在一起,勉勉強強,甚至能稱得上一句青梅竹馬。這傢伙別的不行,隱忍的功夫,實在是一絕。

無論是最開始隱藏實力,還是在發現系統後,為求周全連她一起騙,這傢伙和衝動兩個字的關係,可謂是八竿子打不著邊。在藺如虹的印象中,無論何事,他都是一個人站在陰影裡,靜靜地籌謀一切。

他的眼睛,永遠像結了一層薄冰,讓人看不透他在想甚麼。

這次,會不會也是一樣?

藺如虹的眉頭跳了幾下,忍不住想。

說不定,晏既白表面是情難自禁,實際上已經在謀劃甚麼,準備矇騙那個系統和穿越女。這樣的話,她是不是該配合他?

藺如虹深思熟慮一番,越想越覺得合理,又有些沮喪。

她發現,自己好像不大聰明。每次面對晏既白,要麼被他耍得團團轉,要麼根本猜不出他打算做甚麼。

就像現在,她知道晏既白想要犧牲自己,也知道他似乎有自己的計劃,但她全然不知道該怎麼配合他。

告訴她,就是告訴系統,無異於添亂。

她的腦袋要是再靈光些就好了,或者能和晏既白再默契點就好了。藺如虹忍不住伸手,用力抓了抓柔順的黑髮,露出一個苦惱的神情。

既然甚麼都不知道,那最好的方式,就是除了必要措施,甚麼都不做咯。

除了這傢伙燒命這一條!

她不想讓晏既白死,無論如何,藺如虹希望晏既白能活著。但這傢伙就跟鐵了心死的,不撞南牆不回頭。

藺如虹盯著那顆金鈴看了片刻,忽然伸手,將那枚鏤空的小球從晏既白掌心捏了起來。

“我知道了。”她伸手戳了戳那顆金鈴外表面鏤空的圓球,臉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神色。

“也就是說,符叔叔可能還活著?對吧。”她扭頭看晏既白,強撐著,擠出一抹笑。

“嗯。”晏既白點了點頭,很高興藺如虹願意往好的可能性想。

“謝謝你,晏既白。”藺如虹彎了彎眉眼,由衷道。

許是她的笑容過於真摯,晏既白愣了愣,一時竟回不過神。

“但是!”藺如虹揚起語調,作了補充,“我有要求。”

她攥緊了拳頭,不顧金鈴硌得她的掌心微微發疼,直直看向晏既白。

“晏既白,你去查有關符叔叔的線索。”

晏既白眉梢微動:“我自然……”

藺如虹的話還沒說完:“我命令你把這件事作為當前最要緊之事。”

她往前逼近一步,仰著頭,盯著那雙古井般幽深的眼睛。

“查到之前,不許高階。”這才是她的最終目的。

晏既白終於有了反應。他微微蹙眉,嘴唇翕動,似要開口。

“不許說不行。”藺如虹搶先一步,打斷他的話,“在搞定我身體裡的存在前,我要你先把符叔叔的訊息帶給我,不然,我就不配合你。”

她有的是辦法拿捏晏既白。

“我要是不配合你,說不定一氣之下,投誠系統,然後配合它一起整你。”藺如虹晃著自己的食指,眉語目笑,“再問問系統,它對我的感知到底有多少,當初我的意識被佔據,你是怎麼剋制自己,把另一個人當成我虛與委蛇的。”

她本來還想再加把火,問問晏既白是不是有忍辱負重,與穿越女親密接觸過,但瞅晏既白越來越黑的臉色,以及那隻突兀伸出,把她的嘴捂得嚴嚴實實的手,藺如虹還是放棄添油加醋。

她挑了挑眉,臉上寫滿了:幹不幹?

簡直像是在挑釁。

“別再說了。”晏既白紅著臉,小聲道。

“我答應你就是了。”

他最開始,甚至沒認出藺如虹體內換了人,一想到這件事,簡直羞憤欲死。

藺如虹總算鬆了口氣,她彎了彎眉眼,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知道晏既白不是屈服,他只是拿她沒辦法。就像從小到大,每一次那樣。但那又如何?她就喜歡這樣。

“那我們回去吧。”她說。

“回去?”晏既白一訝,沒有料到,藺如虹會突然這麼說,“大小姐此前,不是說待在家裡無聊嗎?”

“是啊,小飛花院確實無聊。”藺如虹點了點頭,抬手抹了把臉,“但中心城太大,我逛累了不行嗎?”

“累……”

晏既白重複她的話。

藺如虹瞪他一眼:“我哭累了。”

她的眼尾,還有幾點哭泣過後的紅痕,哪怕破涕為笑後,長睫依然氤氳一團溼漉漉的水汽。漆黑的瞳孔深處,藏著抹難掩的倦意。

這一次出行,本來就是擔心晏既白的身體找的藉口。知道了魔族力量與壽元的關聯,還意外得知了符叔叔的訊息,藺如虹的玩心,早被削減得一乾二淨。

留在甚麼中心城的心思,也沒多少了。

“回去了。”她嘀嘀咕咕,“我可不想再吃那些奇怪的肉塊,你給我準備的那些食物……”

“都是您以前習慣吃的。”晏既白道。

“哦。”意識到他猜到自己要問甚麼,藺如虹抿了抿嘴,輕哼一聲,不再追究。

回程的路,浮舟行得極穩,像一片落在湖心的,輕柔盪漾的葉子。倒懸的山巒在頭頂緩緩後退,峰巒的輪廓被自下而上的柔光照亮,形成漂浮在夜空中的巨大島嶼。

風從耳邊掠過,帶著略帶腥氣,不怎麼好聞的涼意,卻被浮舟的結界隔絕在外,只剩下極輕微的嗚咽聲。

藺如虹坐在浮舟艙室的長椅上,枕著身畔的肩膀,閉上雙眼。

星屑落在她髮間,像一層薄薄的霜。她側著臉,半邊臉頰壓在交疊的手臂上,呼吸均勻而綿長。眼尾的紅痕還未完全褪去,長睫在光影中投下一小片鴉青色的陰影。

她確實哭累了。

遮蔽系統與穿越女後,她的身體修為與凡人無二,心力交瘁,大哭一場,很快就感受到了睏意。

但她好歹和普通凡人不一樣,哪怕閉著眼睛,依然維繫著一絲清明。但晏既白就在身邊,刻意強打精神,在此刻顯得無關緊要。

反正,如果出現意外,晏既白一定會比她更加警覺。

抱著這樣的念頭,藺如虹放任著意識的起起伏伏,感受著與晏既白之間鎖鏈的連線,閉眼假寐。

浮舟依然行得極穩,並未因艙內氛圍的轉變而引發顛簸。

安寧宛如潮水,不知不覺將她淹沒。鎖鏈限制下,晏既白正坐在她身旁。她能感知到,晏既白脊背挺直,像一株移栽進浮舟的孤松,叫人安心。

真是一個奇妙的感覺。

藺如虹一向不喜歡被人隱瞞,更遑論欺騙。哪怕是小時候,面對喬雪臨那樣的人,她也會毫不猶豫地與對方斷交。

但晏既白不一樣。

就算知道他在糊弄自己,就算下達的命令一次次被駁回,藺如虹的內心,也並未對他有太多埋怨,依然充滿信賴。

她甚至,依然喜歡著他。

是為甚麼?

是因為知道,晏既白在對她好?還是被愛情矇蔽了雙眼,甚至放棄了理智?

晏既白呢?

放鬆自己的過程中,藺如虹也在不斷思索。

他會知道自己沒有生氣嗎?他知道她的慣著他嗎?有關他的心意,她的心意……

還有那個吻。

他到底有甚麼謀劃?

藺如虹闔著雙眼,腦袋裡思緒轉動,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忽然,鐵鏈傳來震盪,晏既白似乎動了一下。藺如虹沒反應過來,靠著他肩頭的身子一滑,軟綿綿往下倒。

她的眼睛來不及睜開,便感覺到自己被扶住。少年手上力道微微加重,為她調整了一個姿勢,雙臂環繞,攏住她的身子。

他做甚麼?

藺如虹心下一緊,努力地集中注意,思考著晏既白此舉的用意,卻意外發現,他的呼吸聲,似乎加重了幾絲。

“大小姐?”她聽見晏既白喊她。

他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他又有甚麼計劃了?

鬼使神差,藺如虹沒有回應,甚至沒有解除識海內對系統的遮蔽。她和晏既白之間的事,藺如虹不想讓別人插足。

無論他想做甚麼,都是他們兩之間的事。

“……睡著了嗎?”少年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麼一看,他好像確實有盤算。

藺如虹心中的念頭愈發堅定,當場閉眼,一動不動,等待晏既白的下一步動作。

但晏既白,遲遲沒有行動,只是呼吸愈發混亂。他維持著攏住她的姿勢,安靜且僵硬。

在藺如虹疑惑的等待中,她的肌膚上,被冰冷的呼吸舔舐而過。

她完全被晏既白抱在了懷裡。

鎖鏈在兩人之間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晏既白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美妙的夢境,他的手臂繞過她的肩背,將她牢牢地嵌在自己身前。

他的呼吸就落在她耳側,滾燙,混亂,像是一種極力剋制,卻依然失控的溫度。一下一下,拂過她的髮絲、她的頸側、她裸露在衣領外的肌膚。

做、做甚麼?

藺如虹的心跳,一瞬間加速了起來,快到讓她不僅害怕,擔心晏既白會不會聽見。

她連忙調整呼吸,戰戰兢兢繼續裝睡。甚至誇張地“唔”了一聲,往晏既白的懷裡鑽了鑽,表示自己確實睡了,睡得天昏地暗,敵我不分,晏既白想做甚麼都可以。

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嗎?她心中打鼓。

可晏既白現在的狀態,似乎和她想象中,冷靜謀劃的狀態不一樣。

晏既白沒有關注到藺如虹錯亂的心跳,因為他自己的心跳,也亂得離譜。

藺如虹聽見的,遠遠不止她自己的心跳。

一聲,一聲,越來越響。

他就這麼抱著她,維持著僵硬的姿態,一點點靠近她,像是在壓抑自己,又像是在跨越某種決心。

簡直,像是又回到了之前角落的巷道中,與她親密接觸的場景。

比起一個將強大敵人拆解,鯨吞蠶食的智者,現在的晏既白,簡直像個情竇初開,手足無措的……少年?

少年。

藺如虹的長睫顫了顫,突然意識到了某件事。

她如今,還沒有滿十八歲,

晏既白,也還只是個未滿二十歲的少年。

晏既白總是表現得太過成熟,太過隱忍,太過周全,周全到她幾乎忘記,他也不過是和她差不多的年紀,正是情竇初開,情難自禁的時候。

她好像,想錯了?

之前那個猝不及防的吻,或許,可能,真的只是衝動。

意識到這點,藺如虹的身體僵了僵,依然沒有反抗,

少年的呼吸,順著她的額角往下移,拂過眉骨,掠過眼睫,最後停在她臉頰上方。

時間在這一刻,像是停留了很久很久。

她感覺到他的唇,落了下來。

落在她的發頂。

離開。

又一次。

如吹拂的風,如飄揚的雪。

落下。

憧憬拋開系統與穿越者的,不止藺如虹一個人。

曖昧與情愫,也不會因為鈍刀子割肉般的災厄被削減、掩蓋。

晏既白的嘴唇,沿著藺如虹的髮絲一路向下,落在她的額角,落在她的眉尾,落在她緊閉的眼皮上。

少女的肌膚,已經滾燙成一片。呼吸,更是全靠僅存的理智,刻意維持平穩。但偏生對方也像是傻了一般,直到現在,也沒發現她在裝睡。

此時此刻,若是藺如虹睜眼,恐怕能嚇他一大跳。但藺如虹到底沒有打斷晏既白

而且。

他也太矜持了。

怎麼只是頭髮和臉啊。

最關鍵的那個地方了?

之前咬得可厲害了,現在不親了嗎?

這樣一來,不就顯得她之前渡藥的時候,很隨便嗎?

藺如虹隱秘地期待著,與此同時,更是把識海內的屏障掩得死死的。

無論系統和穿越女,有沒有能力看到這一幕,但此時此刻,她不想讓自己在任何情況下被發現。

就一會會。

就這一會會。

讓她變回兩年前那個在煙花下,尚不知系統與穿越女的可怕,滿腦子都是情竇初開的女孩。

藺如虹大氣不敢喘,一動也不動,假裝自己睡熟,甚至還往晏既白的懷裡鑽了鑽。

她感知到,晏既白似乎抱緊了她,但也僅此而已,他沒有再做下一步動作。

浮舟慢慢劃過魔界倒懸的天,料峭峰巒,逐漸被白雲取代。

他就那樣停在那裡,帶著少年人獨有的,不知所措的氣息。鎖鏈隨著他微微顫抖的手腕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某種無聲的掙扎。

僅此而已了。

藺如虹明白,晏既白這傢伙,有賊心沒賊膽,就算她裝睡,他也不會進行下一步。

她略微有些失落,沒好氣地嘆息一聲,往他懷裡拱了拱,準備睜眼。

忽地,一個細弱的聲音,鑽入她的耳廓。

“喜歡。”

是晏既白的聲音。

浮舟依舊平穩地移動,沒有顛簸,也沒有變換速度。一如晏既白此刻的聲音,清雅澄澈。

從頭到尾,藺如虹都想錯了。

沒有甚麼圖謀,也沒有多少彎彎繞繞。

僅僅是衝動。

那一刻,晏既白自己也說不清是為甚麼。

他只是看著她哭。看著她眼圈泛紅,睫毛上掛著淚珠,明明委屈得要命,還強撐著氣勢罵他。

然後他就低頭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唇已經擦過她的面頰。鎖鏈在兩人之間輕輕晃動,像某種無聲的牽引,又像是某種叱責。

你就是這麼對她的?對自己珍視的人?每次相處的時候,都能把控好的尺度,怎麼偏偏在這種秘密敗露的時刻,功虧一簣了?

藺如虹曾經問過晏既白,有沒有喜歡的人。

當然是沒有的,如果說了有,大小姐追問起來,一定會尷尬。

明明對修真界毫無歸屬感,還在乖乖修行,明明早就有了喜歡的人,也意識到了所謂的七情六慾,卻故作不解。

欺騙他人,欺騙自己,早就是他的拿手好戲。

晏既白只是在被擁抱的那一刻,一時間,剋制不住。而現在,藺如虹睡著的時候,浮舟中,陽光下,平安寧靜,少年人那份一直被壓抑的心跳,像是情竇初開時的奔馬,再難被忽視。

甚至不需要太多的暗示

在那一刻,所有的剋制都輸給了本能。他的理智與堅持,早就在被撲上來擁抱的那一刻,已經潰不成軍。

他終究無法進行更多的觸碰,很快拉開了距離,只有出口的話語,像留在絹紙上的墨漬,哪怕過了,散了,依然留痕。

寂寥無聲之際,藺如虹聽見他說。

“大小姐。”

“我喜歡你。”

“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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