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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千歲萬歲,福澤圓滿

2026-04-27 作者:夜飲三大白

第87章 第 87 章 千歲萬歲,福澤圓滿

藺如虹腳下不停, 悶頭往前走。

手中,是一個從攤位帶出的瓷碗。

她終究還是買了沉甸甸的一碗那啥肉。

魔界的貨幣,與修真界的通行貨幣類似, 都是靈石。只不過在魔域染上魔息, 其間純粹的靈力, 自然而然轉化成了另一種橫衝直撞的磅礴魔力。

藺如虹一個手勢,晏既白就會掏錢,攤主意外做成了一單生意,簡直是喜不自勝。

看上去,是個雙贏的場面。

但藺如虹的臉上,半分喜色也無。她也不管燉肉的滋味,上下牙咬合,使勁兒咀嚼,恨不得把自己噎死、撐死。

“大小姐。”柔和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您生氣了嗎?”

關他甚麼事!

藺如虹頭也不回, 一個勁兒往前走。

她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雙眸間蒙上層婆娑水霧, 緊緊咬著嘴唇,巴不得把晏既白甩掉。甩得遠遠的,遠到不用看見他, 不用想起他,不

二人手腕間的鎖鏈, 被不斷拉扯、繃直,發出清脆的聲響。晏既白與藺如虹保持著三步遠的距離, 像是被她生拽著走,又像是明白自己讓她難過,不敢隨意接近。

“您聽我解釋。”他的聲音輕柔, 帶著幾分縱容。

“我選擇這片魔域,不單單是因為,此地的魔君曼君相對守序,更是因為,我曾在此附近感知到大長老的氣息。”他語速加快,意圖拉回藺如虹的注意。

“留在這兒,關注線索,或許能尋到有關大長老的行蹤。若他在這裡,將他接回七星學府,您一定會高興。”

“關……”

他說的話太多了,藺如虹的腳步,總算頓了一下。

少女回首,一雙眸子紅彤彤的,近乎要噴出火。

“關你甚麼事!”藺如虹道。

“符叔叔重要,仙魔的局面重要,你就不重要嗎?”她帶著哭腔質問,“晏既白,你把自己當甚麼了?”

晏既白愣了一瞬。

二人走了很久,來到了偏僻巷道無人處,藺如虹的聲音再大,也沒引來多少側目。

“你現在是甚麼境界?”藺如虹問。

她壓根沒有等晏既白回覆,立刻補了第二句:“你是不是就是那些魔族口中,強行提升修為,必將遭受反噬的其中之一?”

晏既白沒有說話。似是預設。

“你混蛋!”

藺如虹似是尋到了宣洩的契機,情緒像開閘的洪水,傾瀉而出。

“我還在想,你的實力高階那麼快,誰都打不過你,連七星學府,都敢直接硬闖,背後是甚麼原因。原來,這是你們魔族的規矩。”她彎起嘴角,似是想笑,卻根本笑不出來,“用壽命去換取實力,虧你做得出來。”

她想到了自己在書中看到的,那些有關同類相食的故事,想到了太陰陣幻境中,所看到的有關魔族的過往。

晏既白很強,尤其是在靈光閣事件後,不知化用甚麼功法,強大得超出了藺如虹的想象。

但這種強大,一定會有代價。現在,發生在她眼前的事,就是代價。

“我之前問你,你做這些,是否會付出代價。你不可能回答我,是因為早就知道我會生氣,故意顧左右而言他,是不是?”她盯著晏既白的眼睛,想要問出答案。

晏既白知道,藺如虹生氣了。他眉宇低垂,鴉青色的長睫輕輕顫動,避開藺如虹的視線。

“魔族的修行方式,失平衡,損陰德。更有同類相食,合該有天罰。”他低聲說,“這是規律。”

他承認了!

“你承認了!”藺如虹怒從心頭起,再遏制不住眼眶的痠軟,眼圈一紅,淚水撲簌簌地落下,“照這麼說,你也像那些追求實力的魔族那樣,對同類……”

藺如虹沒說下去,晏既白也沒有辯解。

“我沒有直接做這種事。”他含糊地一筆帶過,權做預設。

藺如虹突然感到強烈的反胃。

他一定是不願意的。

從古原鎮,遇到自己藏在魔族身子裡的同類開始,晏既白對這種同類相食的行為,就產生了發自內心的抗拒。他也想做一名正常人,而非一個短命的,暫時性強大的魔物。

可是,晏既白變回去了。

她好不容易養成的,知書達理,風度翩翩的修士,因為她,變回了她最討厭的模樣。

藺如虹不是沒想過,也不是沒能預測到。可是,就算理智上做的準備再充分,當聽到那幾個關鍵字眼,當關鍵性的證據,結結實實傳入耳中,她依然覺得,渾身的骨骼都在顫抖,幾乎要支撐不住。

“怪不得你一直肯和我說,原來,給我準備了這麼大一個驚喜?”藺如虹越說越難過,喉嚨發堵,幾乎發不出聲音。

他還剩多少的壽元?為她犧牲了多少?

經過一年的修行,晏既白的過去、身世,甚至都快洗白了,卻又因為她,毫不猶豫地再度踏入黑暗中。

藺如虹有些受不了。

“大小姐。”少年的聲音依然溫和,細聲細氣,像是怕她難過。

“你聽我說。”

哪怕到了現在,他心裡想的,仍是儘快穩住她。

“我不聽。”藺如虹別開臉,不想聽晏既白狡辯。

“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不許靠近我。我身上發生的事,我自己解決,別想著一命換一命。”她恨恨道。

那點外出遊玩,初入魔界的新奇感,早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藺如虹咬牙切齒,再沒了多餘的心思,一心只想回小飛花院,把自己關起來。

“大小姐。”晏既白喚她。

藺如虹移開目光,壓根不想搭理。

“大小姐。”他又喚了好幾聲。

藺如虹低著頭,假裝聽不見。

接著,她的身體動了起來。

卻不是她自己動的。

手腕上傳來力道,有人握住她的手,以身體作為桎梏的牢籠。

他的力氣不重,卻不容置疑。他抓著她的手,引導她順著他的意志,步步後退。

藺如虹還沒反應過來,後背已經抵上了冰冷的牆壁。少年的身影籠罩下來,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仍握著她的五指,鎖鏈貼著二人的手腕,發出細碎的,佩環相撞般的聲響。

她被迫抬起頭,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巷弄幽深,魔息凝結的薄霧在身周流轉。晏既白的眉眼隱在半明半暗的光影裡,雙眸映著她的倒影,清澈而專注。

“你……”藺如虹下意識往後縮,卻被牆壁擋住了退路。

“大小姐。”他喚她,聲音低低的,像怕驚著甚麼,“您看著我。”

藺如虹別開臉,腮幫子鼓得老高。

“不看。”她悶聲說,“你放開我。”

晏既白沒有放手。

他就那樣看著她,眉宇深沉,近乎虔誠,眸子裡漾著些她讀不懂的東西。饒是藺如虹早就明確他不會放手,面對他此刻湧動的情緒,心中的難過,依然成倍地增長著。

“我也不想這樣的。”少年輕嘆一聲,低低開口。

寂靜的巷道中,他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像是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圈圈漣漪。

“我想和大小姐長長久久,和你一起留在七星學府,無論是當侍從也好,還是當做被您救贖成功的誇耀物件,都好。我可以隱藏自己的血脈、身份,經受住各種各樣的考驗,一直一直留在學府,留在您身邊,哪兒也不去。”

“我想,陪你很久很久。”

他的語氣輕柔,幾近於暢想,說話間,夜中掠過幾抹光華,更顯流光婉轉,漫溢寂寥。

“我也會做夢的,大小姐。”

少年的眼神太過真摯,令人心碎。

“你、你知道啊……”她啞聲道。

“嗯,我知道的。”晏既白應了一聲,五指微微收攏,彷彿要將她的十指捏進手心。

他的嘆息聲,淺淺從唇齒間溢位,七零八落,散在風裡。晏既白微微閤眼,再睜眼,眸中的情緒收束,那些在藏匿在陰影中的情愫,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也努力過。”

“強迫自己,聽從您的吩咐,做您的共犯,把擺脫控制的主導權,盡數交到你手上。”

所以,最初的那幾個月,他才會如此聽話。

藺如虹抿了抿嘴,心中五味雜陳。

“但是。”

晏既白話鋒一轉,聲音沉了下去。

“我發現,聽命的代價,是可能失去你。”

“你和我,想的是一樣的事。”

他的眼神,驟然冷了下去,帶著難言的審視,與毫不掩飾的抗拒。

“你和我一樣,沒有追求雙全法,而是想著付出。”

藺如虹的小心思,被直接揭開,不由得一陣心虛。她下意識移開目光,想說些甚麼轉移話題,左肩被按住。

“你說想要從犯,只是想把擔子從我身上移開,僅此而已。”

晏既白不知哪兒來的決心,用著不輕不重的力道,壓得藺如虹動彈不得。她只能徒勞地用後背抵住牆面,被迫揚起下顎,對上晏既白的那不再掩飾,充滿著埋怨與壓迫的視線。

“您想過自毀,想過尋死,想過許多,我根本不敢想象的途徑。”他的語氣不疾不徐,彷彿在心中早已複述了千百遍。

“你不能死。”

無比凝重,無比肅穆的四個字,光是聽著,就叫人心顫。

“誰說的?”藺如虹的心思被揭露得一乾二淨,說話聲像蚊子叫似的,卻依然在努力反抗。

“這和你沒關係吧?我想做甚麼,就做甚麼。你是我的侍從,聽我的命令。我想做甚麼,關、關你甚麼事、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吧。”

“當然與我有關。”晏既白道。

藺如虹緊緊抵著牆面,不努力想要逃脫,卻被他牢牢地纏住。巷道深處,沒有多少魔族走過,只有二人的影子,扭曲地交織在一起。在明明滅滅的光線下,幾乎分不清彼此。

晏既白的聲音,像清泉般清潤,亦像毒蛇般糾纏不休。

“我的大小姐,應該千歲萬歲,福澤圓滿。而非身負枷鎖,徒勞地苦苦掙扎。”他溫和地摩挲著少女的手指,力道逐漸加重,神情也變得堅定。

“犧牲自己,換取周圍人可能性,我決不允許。”

他的目光無比嚴肅,恍若利刃,輕而易舉地穿透了藺如虹的防禦,看出她心中所想。

“如果驅逐你體內的東西,需要付出代價,一定該由我來全盤接收。”

“您的教誨,我一一記住。吞噬那些魔物時,我感到無比的噁心。殺人、闖山門,亦非我所願。但一想到有機會救您,我甘之如飴。”

第一次,在藺如虹面前,他完完全全地剖析了自己。略過了那些可能被系統捕獲的方法,把自己的經歷,心情,攤開在藺如虹面前。

藺如虹無言以對,無話可說。

她覺得晏既白混蛋,可她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

為了報仇,為了拖著那兩個人下地獄,她不惜把自己的命都押上去,有甚麼資格說他?

系統的存在,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他們二人之間的相處,簡直是一道無解的命題。

“可……可你要是死了……怎麼辦……”藺如虹的聲音,不自覺弱了下去。

我怎麼辦?

“就算事情結束了。”

“我揹負著一條人命,該怎麼,假裝甚麼都不知道,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一直壓抑著的情緒,終於有些剋制不住。藺如虹反過來,扣住晏既白的手,往前傾了傾身,近乎要靠到他身上。依稀感覺到,晏既白輕輕搖了搖頭。

“請不要這麼想。”晏既白低聲道。

他搖了搖頭,嘴角揚起,勾勒出苦澀的弧度。

“您就當,我是有原罪的,好嗎?”

晏既白的語氣,稱得上溫柔。他從來沒有這麼溫柔過,笑容輕淺,由著她擺弄,毫不反抗,像是在對待一株嬌嫩至極,隨時會凋零的雨後曇花。

藺如虹一愣,沒明白他的話。

“我……知道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再瞞下去,沒多少必要。

晏既白眉心微蹙,不過糾結片刻,再度緩緩開口。

“我從很早之前,就知道您是為了我,才犧牲那麼多。”

“您應該,在剛遇見我的時候,就被纏上了。”

雖說自那次識海刻印後,晏既白知道藺如虹被繫結一事,早就成了雙方之間開誠佈公的的秘密,但像這樣,聽見晏既白毫不猶豫地說出口,還是頭一次。

見藺如虹但是眸光時明時暗,晏既白不著痕跡地笑了一聲。

“由我而始,由我而終。你遭受的一切,本來就是我的罪證,交給我終結,不是正正好好嗎?”

“我……活該。”

這或許是晏既白的真心話,是站在他的視角,最為正確地理念。

他的笑容,依然溫柔,卻像一根針般扎進藺如虹心底。

“不是的。”她當場反駁,聲音大得甚至能傳出小巷,吸引零星幾人的注意。

“才不是呢!”

她用力抽了抽被晏既白握住的手,沒抽動。那雙手握得太緊,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我是自願的,我清楚做這一切要付出的代價,明白自己要做甚麼,是發自內心地進行著反抗與抉擇。”

藺如虹迫切地想讓糾正晏既白的觀點,她倔強抬起頭,紅彤彤的眼睛瞪著他,眸中水霧未散。

“晏既白,你不是甚麼原罪,也不是甚麼活該。”

她頓了頓,牙齒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就算分賬,我們也都是兇手。”她抽了抽鼻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意,“發生的這些事,追根溯源,我們都有份。”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邏輯也七拐八繞,但晏既白聽懂了。

他微微怔住,鴉青色的長睫輕輕顫動,像是有甚麼情緒在其中翻湧,又被生生壓下。

藺如虹嚥了口唾沫,乘勝追擊:“你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我體內的東西,給你安排了一場康莊大道,是我阻止了它們,阻止了你。你沒報復我就算了,談何為我承擔這些?”

她正不顧一切地宣洩,突然,話語聲戛然而止。

晏既白俯下身,額頭輕輕抵在她的肩頭。陰影穿透少年的身形,斜落落地撒入角落,讓他整個人顯得低矮又渺小。

那是一個近乎脆弱的姿態。

藺如虹的身形,驟然僵住。少年的呼吸隔著衣料,落在肩上,溫熱的,卻帶著細微的顫抖。他依然握著藺如虹的手,指節分明的手掌將她整隻手都包裹其中,力道大得有些發疼,卻又像是在拼命剋制。

他不敢再往前了。

他的理智還在,也沒有到頭昏腦漲的時刻,清醒地知道自己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

率先剋制不住的,反倒是藺如虹。

她的身體,先於意識行動。

她猛地抽回被握住的手。

似是知道她會生氣,這一次,晏既白沒有用力,任由她掙脫。他低低垂眸,感受著手心一空,失落之色一閃而過。下一秒,溫熱的雙手徑直環上了他的脖頸。

晏既白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已被那股力道帶得向後傾倒。他連退了好幾步,足跟抵上支撐,才勉強停下。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無論是驚呼,還是試探著的詢問,都說不出口。

他的脖頸處,肉眼可見地變了顏色。血一般的肌膚,浮現點點玫櫻。

“晏既白……”藺如虹用盡全身力氣,喊他的名字。

少年的身體僵了一瞬,耳廓猛然躥上一縷緋紅。

他雙手舉起,難得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放哪兒。他既不能推開藺如虹,也不敢擁抱她,只能“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藺如虹趴在他胸口,雙臂緊緊箍著他的脖頸,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混蛋,王八蛋,自說自話,自作主張,自作多情……”

“滿腦子都是別人,我很重要,符叔叔很重要。可是,晏既白,你也很重要啊,你對我很重要……”

雜音消失了,連呼吸聲,都變得模糊不清。只有聯結二人的,無法被外人看見的鎖鏈,在寂靜中叮噹作響。

晏既白的面色愈發豔紅,在陽光下,甚至透出幾分妖致。他被迫深吸一口氣,費力地從藺如虹的諸多說辭中,篩選可能的重要資訊。

她又在罵他。

是對他先前的回應不滿意嗎?

但她的語氣輕飄飄的,沒有分量。比起憤怒,更多的,是悲傷,無法言喻的悲傷。

她在等待他的回應,可他除了沉默與認可,又能回答甚麼?

“我聽見了,大小姐……”這一次,晏既白的聲音稍大了些。

而藺如虹,也終於重新開口說話。

“晏既白,我問你。”藺如虹目光灼灼,緊緊摟住他。

“要是我死了……”她的聲音不大,落在晏既白耳邊,猶如雷鳴。

“不會有那種事的。”少年輕聲打斷。

“假如,我是說假如!”藺如虹抬高了聲音。

“假如有一天,你知道我死掉了,你會做甚麼?”

晏既白怔住,半晌,吶吶道:“我沒想過。”

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不是嗎?

大小姐怎麼會不在呢?

她有無數人看護,哪怕體內有奇怪的存在,應該也沒有生命危險才對。

她是遇到危險,還是又有別的難言之隱,她需要保護嗎?

可是,現在她和他在一起,由他貼身保護,怎麼會出事?

她體內的東西,會殺死她嗎?

無休止的恐懼,席捲而來,本就微弱的體溫,一下子消失了個乾淨。

“發生了甚麼?”他顧不得太多,一把攥住藺如虹的手臂,不自覺加重力道,“您又被威脅了嗎?它對您做了甚麼?需要我做甚麼?”

他語氣急促,染著焦灼,直到藺如虹吃痛地叫出聲,才驚慌失措地鬆開手。

“抱歉,我失控了,我……”他甚至下意識想要後退,拉開與藺如虹的距離。

結果,被藺如虹一把攥住了手腕。

“我都說了,是假設了。”她哭笑不得,看著晏既白眼中難以消退的恐慌,忍不住抬手,用自己溫熱的指腹,在晏既白的面頰上輕輕一蹭。

“你看,我們兩之間,擺了那麼大一個難題,這是事實。我就是想知道,萬一有一天,我真的出事了,你會怎麼做呢?”

她又想起了系統給她透露的那本書中,所描繪的結局。晏既白死前,似乎復活了她。

故事終究是故事,她不認識故事裡的少年。

那,現在的晏既白呢?

這個真真正正站在她眼前的少年,在她死亡之後,會做出甚麼行為?

“不許回答不知道,我現在很想知道,你必須給我答覆。”

藺如虹雙手捧起晏既白的臉,等待他的回應。

晏既白的雙唇,張開,又合上,眼中眸光流轉,像是在竭力思索著該有的答覆。

他的眼中,時不時滑過無法遮掩的恐懼,又被他強行壓制。

他想了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最終,晏既白顫聲道。

藺如虹尚未開口,聽他繼續道。

“但我想,您不會死。”

他重新調整了情緒,穩住了臉上的表情。

在少女滿溢而出的驚訝中,晏既白微微笑了笑,緩聲道:

“如果是您,哪怕是死亡,或許,天道也會網開一面。”

天道才不會讓步。

藺如虹抿了抿嘴,牙槽咬得更緊了。

她不知道故事裡的天道是否足夠仁慈,能容許生命的橫溝,被輕而易舉地跨越。

但逆轉身死的代價,晏既白承受得起嗎?

如果你會因此而死呢?

藺如虹沒能問出口。

因為,她似乎能想象到晏既白那斬釘截鐵的回覆。

“晏既白,你這個混蛋,笨蛋,王八蛋!”藺如虹只能渾身發抖,不知是因為氣憤,還是難受。

但她沒有鬆開他,反而將他摟得更緊。

“那如果我被你復活了呢?”她問。

“被複活的我,還是那個我嗎?”

藺如虹問晏既白,也問自己。

“被複活的我,會做甚麼?”

“被複活後的我,還會記得你嗎?”

天道啊,神明啊。

系統口中的,原本的故事中。

曾經的,屬於藺如虹與晏既白的故事。

難道,真的在少女睜開雙眼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了嗎?

直到晏既白伸手,擦掉她眼眶滾出的淚水,藺如虹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又哭了。

“我知道了。”晏既白道,“我知道的。”

這個答案,實在是有些不著調,藺如虹的臉上,浮現了短暫的錯愕。

忽地,她的耳畔掠過冰冷的呼吸,纏綿地,勾著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所以,大小姐。”

似是感知到了藺如虹的疑惑,晏既白道。

“如果真是這樣,我將改正我的錯誤。”

“你一定要活著。”

說話間,他低下頭。

溫柔,淺淡,像羽毛拂過花瓣。

蜻蜓點水,一觸即逝。

他微微偏頭,在她面頰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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