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3章 第 73 章 大半夜往閨房裡鑽

2026-04-27 作者:夜飲三大白

第73章 第 73 章 大半夜往閨房裡鑽

藺如虹不記得自己是何時消失的。

也不知道, 最後的話,有沒有傳遞給晏既白。

很快,她就來不及擔心這點。

意識像在無盡海中沉浮, 耳畔源源不斷傳來噪聲, 靈力與風聲在呼嘯, 系統的雜音,成了唯一能接觸到的實質。

【正在進行緊急置換。】

【置換進度,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五十……】

【快點,再快點!】穿越女急眼了,【趕緊讓我出去,不能被其餘人看到藺如虹現在的形象!】

【二號宿主請稍等,已啟動加速模式,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

來不及了嗎?

藺如虹心臟鼓譟,反手拍在虛空中, 體內僅存的靈力傾瀉而出, 催動傳送陣快速運轉。

絕對不能輸給他們。

她不要。

新來的人, 再比原先的自己好,也不是自己了。

沉浮一線間,藺如虹想起了柳素素。

她死了嗎?是仲殊殺了她, 還是符叔叔……如果柳素素還有意識,看到自己的死亡, 是會覺得痛苦,還是暢快?

藺如虹不想成為柳素素。

她們從小就是競爭關係, 柳素素有的,她也要有。柳素素輸給了穿越女,她絕對不能輸。

認出區別的人會痛苦, 她也會痛苦。無論穿越者是善是惡,無論被穿是否註定,藺如虹都不願意。哪怕她死了,成了一具屍體,她也絕對,不願意,也不要成為“原主”。

穿越者的那套邏輯,她能用,她也可以用。既然穿越者來到了她的體內,只要藺如虹鬥勝她,正義便屬於藺如虹。

接收到藺如虹的靈力後,傳送陣的速度明顯加快,但系統每一次播報的間隔,也倏地收緊。

【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七……】

在系統進度播報到【百分之九十八】時,藺如虹的眼角明光大盛。

七星學府如詩如畫的風景,像一塊畫布,徐徐在藺如虹的眼前展開。眼前,是她看了整整十七年,都覺得看膩了的場面,再次看見,卻覺得如隔三秋。四季如春的主峰之巔,暖風拂面,她竟有了想哭的衝動。

耳畔,接連響起數聲驚呼。

“小玉兒!”

“少掌門!”

“虹兒!”

不同的,熟悉的人,不約而同地喊著她的名字。

藺如虹的身體驟然僵直,像個硬邦邦的人偶,艱難轉頭。

一瞬間,時間像是被無限拉長。無數看過千百遍的臉,爭先恐後地擠進她尚在眩暈的視野裡。

風聲、靈力流轉聲、遠處瀑布的轟鳴,全部消失無蹤。只剩下無數道目光的重量,和幾乎要衝破胸膛的心跳。

藺如虹像是飄在空中,完全抽離。

她眼睜睜地,看著平日或親近或疏淡的同門,此刻全都圍攏過來。無數種情緒在他們臉上爆炸、混合,形成一片無聲卻震耳欲聾的海嘯。

“你怎麼回來了?大長老呢?一直跟在你身邊的那個小魔奴呢?”

最先趕到她面前的,是素草堂的方師叔。方夏夏滿臉關切,在與藺如虹四目相對的剎那,神情凝固成難掩的驚愕。

她急急伸手,像怕弄疼她,輕輕撫觸她的眉心。

“你……”

“你的額頭……”

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朵燦若星月,生機勃勃的鳶尾花。

【滴——】

系統,發出一聲急促的警報。

【聯結中斷。】

【此刻置換,將會向書中角色暴露系統身份,經過再三考慮,禁止二號宿主強制替身。緊急情況外,除非或許一號宿主同意,或一號宿主身死,不然,無法進行取代。】

【啊?】

【那我怎麼辦?】

【你趕緊給我安排另外的替身啊,難不成,我就要這樣鎖在她的身體裡?】

在穿越女尖銳的驚呼聲中,藺如虹的眼前,一片朦朧。

方夏夏尚再仔細觀察她眉心的花束,悄悄施加了各種術法,發現抹不去,把手覆上,儘管能覆蓋鳶尾的形狀,立刻會有靈力飄散,再手背後的位置凝結。

“小、少掌門,你這……”她絞盡腦汁,思索該怎麼說,才能避免讓藺如虹過於難過。

卻見呆呆站在原地的少女,腿腳倏地一軟,癱坐在地。

淚水溢位眼眶,像斷了線的珠子,簌簌落下。她張開五指,不去抹眼淚,反而直勾勾,看著手心。

“抹不掉了。”藺如虹哭著說。

“是,是暫時抹不掉。”方夏夏心疼無比,不知道離開飛花院前,還活蹦亂跳,不知憂愁的小師侄,在天道盟歷練一番後,為何變成如今欲說還休的模樣。

額頭,還被刻上類似魔奴的印子,小玉兒心裡,一定難受壞了。

倒是誰那麼大膽,敢動七星學府的千金?方夏夏的心頭,出離憤怒,卻只敢如履春冰般勸她,生怕一時不察,讓藺如虹更難過。

“但別擔心,你告訴掌門,是誰傷的你,我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等那人死了,再幫你抹去刻痕不遲。再者,實在不行,方師叔手上,有不少美顏方子。未來,說不定能找到辦法,把它改掉。”

她跟著半跪,千方百計地安撫,結果事與願違,藺如虹的眼淚,越流越多。

抽離在半空的意識,像是終於回籠,少女的雙瞳,有了聚焦。

她抬手去抹眼淚,但根本擦不乾淨,乾脆把臉埋進掌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太、太好了……”藺如虹語無倫次,“我趕上了,我見到你們了,我被看見了。”

趕上了。

被看到了。

沒有被取代。

她成功了,他成功了,他們成功了。

她活下來了。

她不會再,突然變成某個人了。

喜悅,鋪天蓋地的喜悅,將她淹沒。在符素懷裡哭泣時,被壓抑的,尚未來得及宣洩出的不甘,徹底失去了阻礙。沉重的、無形的後怕,在她體內炸開,化作滾燙的淚水奔湧而出。

她像是歸巢的雛鳥,窩進自己最熟悉的長輩懷裡,扯著方夏夏的袖子,撕心裂肺,嚎啕大哭。

“七星學府,飛花院……”

“方師叔,父君,小橙,小黃……”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們,和你們說不上話了。”

前往靈光閣時,她真的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也做好了再也見不到親朋好友的準備。可等真的被簇擁著,痛痛快快,肆意地放聲大哭時,

“發生了甚麼?”方夏夏被她撲懵了,險些被藺如虹慣到地上。

她扭頭,朝著周圍使眼色,所有弟子趕緊如潮水般退開,只剩得知訊息趕來的藺真,以及早已在旁邊等候,面面相覷的六名仙侍。

“少掌門怎麼了?”小紫完全狀況外,追著幾名比她大那麼須臾的同伴問,“為甚麼哭了?明明月餘前離開的時候,還是高高興興的啊。”

“是不是有人欺負她了?哪個臭傢伙敢給少掌門臉色瞧?我們去揍他!”很快,仙侍內部達成共識。

“話說,那隻小魔奴呢?小白,不不不,晏既白去哪了?”

細弱的疑問,很快被更大的哭聲掩蓋,藺如虹哭得直打嗝,縮在方夏夏懷裡。她兀自掙扎,想要和他們說靈光閣的事,但識海先被晏既白折騰一番,又使勁兒宣洩了情緒,眼皮像拴了石塊,不一會兒,便昏昏欲睡。

“好……好了好了,沒事了,不哭了。”方夏夏聲音溫柔,帶著顯而易見的心疼,“累壞了吧?睡先好好睡一覺,有甚麼事,等醒了再說?”

“小玉兒想說靈光閣的情況嗎?我們知道了,魔族犯境,靈光閣的傳送陣異動,大長老早就遞了訊息。掌門已經派修士過去,抱月劍君也第一時間得知情況,不會波及周遭。”

方夏夏摟著哭累了的小姑娘,抱嬰兒般,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藺如虹的後背。

“用不著再擔心了,有我們在呢。”她在藺如虹耳邊輕聲道,“小玉兒呀,只管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覺,等醒來以後,就沒事啦。”

不可能的……

藺如虹明白。

現在的她,只是短暫獲得了喘息,遠沒有到擺脫系統的程度。藺如虹宣洩情緒的當口,還能聽見穿越女在她的腦海內哭天喊地,破口大罵。

但無所謂,她真切地覺得,完全無所謂。

她回家了。

穿越女的抱怨,系統的分析,漸漸遠去。藺如虹靠在方夏夏肩上,在獨屬於方師叔的,香香軟軟的懷抱中,安然睡去。

方夏夏受寵若驚,眨了眨眼,不知哪來的勇氣,抖擻精神。

“好,讓我把小玉兒抱回去,嘿咻,嘿——”

“方長老——”仙侍們一擁而上,總算把藺如虹託穩,平緩移交到藺真手中。

藺如虹的這一覺,睡得很沉。

她太累了,身心俱疲,需要長長的一覺,補充元氣。

仙侍們原本圍坐一團,擔心的不得了。藺真也來過不少次,在方夏夏反覆診斷,確認並無大礙後,總算放心離開。

藺真臨走前,不忘叮囑仙侍,看好飛花院。一旦藺如虹甦醒,或是又別的動靜,立刻彙報。

“尤其是晏既白。”臨走前,藺真丟下一句,“倘若他重返飛花院,立刻讓他來見我。”

仙侍們齊聲應是。

按理說,不會有人來打擾藺如虹。但她的夢很吵,光怪陸離,虛虛實實。

穿越者在她的腦海中嘰嘰喳喳,讓系統電藺如虹洩憤。系統冷靜地分析,尋找解決方案。

他們太吵了,但暫時沒辦法拿她怎麼樣,藺如虹意外地沒有更多的反感。

半夢半醒間,她隨手給自己施加了一個遮蔽訣,鎖住自己的識海,翻了個身,攏住一團冰冷的被褥,繼續呼呼大睡。

被褥像是有生命般,彈了一下,不再動彈。

等到意識恢復,已經是不知何年何月。等她再度甦醒,外頭正攀著月亮。

少女鼻尖縈繞著一股極淡的,清冽,微苦的冷香,像雪後初霽的松林,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活物的生機。

熟悉的味道。

藺如虹的心頭一片安定,下意識,蹭了蹭。

觸手微涼光滑,是衣料,底下卻是緊實勻稱的肌理,隨著緩慢的呼吸微微起伏。

藺如虹:“?”

被子,手感不對。

藺如虹的睡意瞬間飛走了大半,睫毛顫抖著,勉強掀開一條縫。

室內光線昏暗,只有窗外透進的月色微光,勾勒出近在咫尺的輪廓。

少年烏髮如墨,面容隱在陰影裡。雙眸在昏暗中顯得過分清亮,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帶著點做賊心虛的緊張。

他正被藺如虹緊緊摟在懷裡

“晏——”藺如虹發出一聲短音,險些驚撥出聲。

他是怎麼進來的?又是怎麼到她床上的。父君呢?符叔叔呢?方師叔呢?仙侍們呢?護山大陣呢?她的眉心莫名其妙出現死咒刻痕,父君肯定滿腦子都是審問晏既白,弄清楚到底發生甚麼,怎麼會放心讓他們獨處?

剛喊到一半,少年抬手,舉指唇前,“噓”了一聲。

“別聲張。”昔日天不怕,地不怕,泰山崩御前而不改色的少年,難得露出幾分侷促和狼狽,耳廓上,更是早已染上緋色。

“我要是被發現了,就沒辦法迅速抽身。”

他是溜進來的?

藺如虹呆愣半晌,隱約明白了晏既白指的是甚麼。少女臉上的表情,飛速變化,一時間精彩紛呈,哭笑不得。

“你、你……”她“你”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該說甚麼。

到了最後,竟蹦出不倫不類的一句:

“晏既白,你有病啊,大半夜往人家閨房裡鑽。”

“我……是來找您的。”晏既白小聲道。

“我,來學著……做您的從犯。”

作者有話說:開啟新階段!

那個金,那個屋,那個藏,那個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