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你是穿越者,我是書中人
出聲的時候, 藺如虹實打實地覺得噁心。
她傾盡可能,表達自己的怒火。但“柳素素”,卻根本不屑一顧。
“柳夫人, 是不是你帶走的?”她像是根本沒被藺如虹罵到, 開門見山, 追問道。
“是我又如何?”藺如虹當即回嘴,“你自己做了虧心事,還不讓人揭露嗎?”
“我哪裡虧心了?”柳素素挑眉冷笑,反唇相譏,“反倒是你,一個掛在男人身上的愛男姐,戀愛腦,驢子精丟不丟人?”
藺如虹:“……啊?”
她一陣發懵。
“柳素素”的詞,用的非常出格,也完全超越了藺如虹的認知, 更是半點兒教養與禮貌也無。
藺如虹剛說了兩個字, 她就像是點炸了的馬蜂窩, 指著她的鼻子,開罵。
上至“妹妹讀過幾本書”,“可曾識得甚麼字”, 下至那些藺如虹根本不想知道,直往下三路去的字眼, 一窩蜂地湧了上來。
“你個土著,拎不清自己幾斤幾兩。廢物一個, 還天天抗拒天命,以為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實際上,你只是在被虐哦, 在夢裡受苦,在現實受難,沒有人知道的。”
“柳素素”斜著眼,冷笑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賞一名自作自受的天下第一蠢貨。
“我猜,你是在自嬤吧?還是戀愛腦上頭了?”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為了一個男人,在對抗全世界,很爽是不是?你那麼辛苦,那麼堅強,要不要讓天道高抬貴手,把你的親親男寶獎勵給你啊?”
她、她、她在說甚麼?
甚麼魔?甚麼青青南飽?
藺如虹聽不懂。
她被海量詞彙淹沒,不知所措。但哪怕聽不懂,她也能從那傢伙的語氣詞中聽出,她在笑話自己。
有甚麼可笑的?她的父君不忍少年魔族橫死,將晏既白帶回,她覺得他長得好看,私下偏愛,有甚麼值得被攻訐之處嗎?
再者,甚麼對抗全世界……她只是在反抗系統。系統在她的身體裡,她不反抗,難道要順從嗎?
還有,甚麼叫為了一個男人?
晏既白是男人,那是她能決定的嗎?他是女的她也會反抗啊,戀愛腦又是甚麼?
她是女孩子呀,喜歡男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她沒有特別的愛好,她不喜歡女人啊!!
藺如虹:“你在說甚麼混賬話……”
她可以和她說理,甚至在心裡已經打好了腹稿。但她的駁斥,很快被淹沒。
“柳素素”的語速太快,說話的頻率也太高,她乘著凝結出的冰蓮,迅速來到藺如虹面前。居高臨下,像是個睥睨螻蟻的審判者,俯視著她。
與“柳素素”的交鋒下,藺如虹第一次發現,自己的罵人能力,著實不行。明明理在她這邊,但面對柳素素這種義正詞嚴的說法,她竟然沒辦法見縫插針地回嘴。
她急得在飛劍上跺腳,無助地險些快哭出來。
都……都是晏既白的錯!
在飛花院的時候,無論她有多不佔理,只要她翻來覆去地嚷嚷“壞蛋”、“混蛋”、“王八蛋”,偶爾配上“你真討厭”、“再也不想理你了”。
晏既白就會很耐心地聽完,絕不還口。
等到藺如虹口乾舌燥,慢悠悠地捧起一盞清茶潤喉,他就會乖乖地說:“知道了,我錯了。”
晏既白離開的那一年中,藺如虹更是成長許多,鮮少與人爭執。那些年,原本就比不過真正的柳素的吵架技術,愈發退步。
雖然聽不懂“柳素素”在罵甚麼,但某件事,已經足夠明朗。
眼前這個“柳素素”。
是敵人。
她提到了“系統”,知道比她更多的,有關繫結一類的規則。她絕對是那個經常出現在她夢裡,指點自稱為系統之物的傢伙。
聽她話裡的意思,應該是發現柳夫人失蹤後,認定是她所為,和她撕破臉皮了。不僅如此,她打心眼裡看不起藺如虹,而且,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己是正義的一方。
面對眼前的“柳素素”,她絞盡腦汁,也只能憋出那麼幾個字。更髒的詞她也知道,但實在是難以啟齒,說不出口。
只有一件事,異常明確。
她之所以受了那麼多罪,就是因為她!因為他們!
這兩個、或許還有更多的,混蛋!!
藺如虹的心頭,怒火“噌”一下躥出,恨不得現在就將對面大卸八塊。
但……如果這傢伙的身體死了,真正的柳素素,會怎麼樣?會一起死亡嗎?
若是如此,她不能殺她,也不能給她造成有後遺症的傷勢。
先廢了她的手腳經脈……等真正的柳素素回來後,再重新癒合呢?
不過,既然能在這兒提及系統,或許,這也是需要系統遵守的規則的一部分。
她骨節發白,強忍殺意。纖細腕骨處,條條青筋暴起,壓抑著全身血液流速。
不行,哪怕她在想殺她,現在該做的,不是動手,而是將這具身體裡的東西給扯出來。
藺如虹緩緩吸了口氣,穩住心神。她的手背在身後,默默探向儲物囊。準備及時取出一枚留影珠,將這傢伙的言行全部記錄,等到合適的時機,直接公之於眾。
法器的光暈,在黑夜中一閃而逝。毫無徵兆一聲蜂鳴後,倏地黯淡。藺如虹再向留影珠注入靈力,卻發現凝有元嬰期大能靈力的法器,此刻像是被人從內部搞壞了異樣,無論藺如虹如何擺弄,都激不起半點水花。
藺如虹心頭一涼,下意識地調動周身靈力試驗。發現全身氣息自如運轉,才稍稍鬆了口氣。
法器失效了,難不成,是這個地方有她沒發現的屏障,直接阻止了靈力的互動?
是系統的原因嗎?
藺如虹的耳畔警鈴大陣,擺了一半的架勢,無比警覺地盯著對方。
見她態度變換,“柳素素”眨了眨眼,輕哼一聲,半點不掩飾自己的得意。
“這位原住民,你是不是忘了?”她揚起手,掌心,晶瑩的藍光閃閃爍爍,彷彿捧起一抔星子。
“此地,是靈光閣,是我的地盤。來者是客,要懂規矩。”
甚麼規矩不規矩的,混蛋!
“柳素素”那怡然自得的語氣,直接將藺如虹激得火冒三丈。
她花了全部的力氣,總算忍住現場拔劍,直接把對方砍一頓的念頭。
但“柳素素”的話,顯然還未說完,她挑眉看著藺如虹,露出意外的神色。
“不對。”她搖了搖頭,做出反應,“你這樣,不像是帶走關鍵證人,以為勝券在握的模樣。”
在藺如虹的眼皮子底下,“柳素素”陷入短暫沉默。她側過臉,似是在與藺如虹聽不見的聲音交談。片刻後,瞭然道:
“早說嘛,不是你搗的亂,你也不知道我的母親去哪兒。這樣的話,我急吼吼地來和你吵甚麼架。”
她露出了一個笑容,像是真的在為自己的衝動表示歉意。
“柳素素”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那麼,既然不是你,那就是符素咯?不是你命令的話……那就是他自作主張……”
她要對符叔叔做甚麼?!
藺如虹的冷汗剛被風吹乾,又從額前沁出。
她眼瞅著“柳素素”轉變方向,心裡更急。感知不出周圍有靈力波動,猜不出“柳素素”的手段,乾脆手中仙劍一晃,挽出數朵凌厲劍花,朝著對方飛去。
“柳素素”的修為不如她,按理來說,接不住藺如虹的劍氣。但此地是靈光閣,保不齊有大能守護。
能阻斷留影珠,那其餘法器呢?該不會,這地方已經被改造成,只容許修士依靠自身靈力施展法術的結界?
藺如虹出劍之時,五指已扣住了裝滿法器的儲物囊,準備隨時採取行動。
劍氣迎面,朝著“柳素素”襲來,並無大能相護。
“柳素素”不緊不慢,眼看劍光已至面門,依然沒有移動。
“叮”,一聲響,雪亮的真氣像是被甚麼東西擋住,碎瓷瓦般,迅速向外蔓延。
四面八方,無數星星點點的柔光,如夏日螢火,倏然起落,一輪琉璃般透亮的穹頂,倒扣而下,直接將二人罩了個結實。
結界的邊緣,又靈光飛速外擴,躍入宗門,與山巒間的無數陣法交相輝映。靈光閣的法陣,似乎先天就有哪怕佈陣者本身只有築基期的實力,在無數小型法陣的輔助下,結界早已越境數倍。
周遭的環境,變得模糊不清,只餘對峙的兩人,以及環繞周身的真氣,清晰得嚇人。藺如虹的耳畔,甚至傳來滋滋的電流聲,寄居在她體內的系統,也像是受到了感召,變得有些許不穩。
這是柳素素帶她來靈光閣的原因嗎?藺如虹望著近處、遠處串聯的陣法,心下一片寒意。
只要來到靈光閣的地界,柳素素完全變了模樣。她不再是之前遠不及金丹,需要躲在別人身後的女郎,她自信滿滿,迎風撥弄著觸手可及的靈絲。
她彎起的嘴角上,是躊躇滿志的笑容。
這傢伙早有準備。
難怪,難怪她能在這兒侃侃而談那麼久,而不擔心被發現。
“動靜小些。”“柳素素”豎起手指,“噓”了一聲。
“我可是躲著父君與長老們,偷偷來找你的,我可不想被發現。”
她早有準備,這面陣法,甚至可能是用來對付符叔叔的。她把她困住後,打算做甚麼?
藺如虹呼吸發緊,努力穩固心神。柳素素瞄了她一眼,似是想到好笑的事,竟笑出了聲。
“別激動。”她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你沒有想要害我,那我的目標,就不是你。你就在這兒,好好等著別人來救你。等解決了該閉嘴的人,我自然會放你離開。”
該閉嘴的人,誰?符叔叔嗎?
“你要對我七星學府的人下手?”藺如虹猛地抬高了聲音,揚聲喝問。
“不然呢?”柳素素的臉上,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不然我辛辛苦苦來找你,和你面對面交涉,是為了甚麼?”
“其實,我不是很想和你打打殺殺。”她嘆了口氣,趁著冰蓮,朝藺如虹的方向催動,“你和原主不對付,我知道,但你人還不錯。如果你能放平心態,我倒是不介意與你和睦共處。”
放平心態?和這傢伙。
她呸!
藺如虹險些沒維持住臉上的表情,她深吸一口冷氣,在肺部過了一遍,逼自己冷靜。
再怎麼說,“柳素素”也只是個築基期的修士,哪怕是藉助地勢優勢,也不可能一躍破境。她眼下的這般實力,不一定是真的,保不齊哪裡就會露出馬腳。
冰蓮之上,已然結成一層霜白色的護盾。“柳素素”並沒祭出多少靈力,但周身閒散的氣度,皆在明示她有更多的手段。
她打量著藺如虹,見她沒有太大反應,繼續道:“如果你能說服符素,讓他保證三緘其口。不管是我的事,還是你的事,都守口如瓶,我當然可以放過他。”
或許是同樣被規則束縛,“柳素素”沒有提及系統。她含笑看著藺如虹,憂心忡忡,像是在催促她棄暗投明。吐出的話,讓藺如虹難以想象,與她交流的,是一個和她年紀相差無幾的女郎。
“當然,我還有另一個條件哦。”柳素素道。
“甚麼條件?”藺如虹的目光,在周遭遊走,落在那處屏障與冰蓮連線的球形間隙,眼神動了動,狀若無意地隨口反問。
“你得完成任務。”“柳素素”道,“你知道我在說甚麼,天道給你的前置任務,你已經拖了太久。如果你實在心軟,只要你願意,我幫你把反派往死裡整,你只需要把眼睛閉上,再睜眼,萬事大吉。”
“天底下男人多的是,只是一個反派而已,有甚麼值得你守護的?”
“柳素素”說得繪聲繪色,眼中,更是透著濃濃的不解與希翼。她含笑望向藺如虹,希望她回頭是岸。
迎接“柳素素”的,是鋒利的寒芒。
“你放肆!”藺如虹高喝。
藺如虹並指如劍,在身前虛畫,一道繁複的赤金色符紋憑空顯現。剎那間,灼熱的氣浪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少女長鋒一擺,朝“柳素素”眉心直刺。
“你這個鳩佔鵲巢的畜生,你把人命當甚麼了?你不是柳夫人的女兒,不是霍應星的師妹,就連這具身體,也根本不是你的,你有甚麼臉面耀武揚威,大放厥詞?”
藺如虹不明白,眼前的傢伙,為甚麼能如此隨性地笑著,在她面前晃悠。甚至去把一條活生生的人命,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她操控她的身體,像系統提出各種折磨人的手段。她不內疚嗎?不會覺得有罪惡感嗎?
“柳素素”應當是惜命的,不然,不會在落霞谷努力躲避攻擊。她既然知道生命可貴,又怎麼能心安理得地搶奪別人的身體,甚至還要聽從系統的吩咐,去推動甚麼原定的劇情?
“鐺”一聲,長劍的劍鋒,刺中了“柳素素”的屏障。柳素素面上,一派雲淡風輕,料定藺如虹突不破她的防禦。
但接下來的場景,徹底出乎她的意料。
身影一閃,容顏俏麗的少女來到她面前,劍尖依舊抵住屏障,借了力。
而後,靈力聚於腳下,對著“柳素素”的冰晶蓮花的花蕊處,用力一踹。
藺如虹看出來了,“柳素素”的防禦,絕不似她表面展現出來的那般完美。
大家都是沒到金丹的半吊子,就算柳素素能借助靈光閣的陣法,讓自己的護盾與靈偶堅不可摧,被藺如虹近了身,仍有疏漏。
只要藺如虹的目標不在破壞,想做甚麼,就由不得柳素素了。
藺如虹咬牙切齒,雙目通紅。她飛起一腳,完全是出於洩憤,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柳素素根本沒想過,藺如虹能幹出這種事。她發出一聲驚叫,像被裹在透明球裡的倉鼠,抓著冰雪屏障,在半空中咕嚕嚕滾出去老遠。
好容易,才穩住身形。
藺如虹破不開屏障,還不解恨,從儲物囊裡取出一柄她不知道啥時候順手收藏的流星錘,掄起來就砸過去。
“鐺——”
“鐺鐺——”
堪比金鐘的護盾,沉悶的撞擊音處處迴響。直擊人心,更擊人耳。
端坐在蓮中的女郎,倉惶捂住耳朵,發出一聲急促的叫喊。
好歹是修士,一系列衝擊下來,“柳素素”雖沒受傷,心中卻絕不好受。她的指尖靈絲纏繞,竭力控制著靈力不亂,穩住身形。自信滿滿的神情,出現一瞬的龜裂。
“你這傢伙,敬酒不吃,吃罰酒。”她咬牙切齒。
藺如虹卻還沒踹夠,活動著手腕腳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殺不了我。”她面無表情道,“且不論你能不能殺掉我,只要你動手,我死在靈光閣,父君必會遷怒。”
“至於符叔叔,你也休想動他半根毫毛。”藺如虹踩穩仙劍,胸口急速起伏兩下,狠狠道。
“無論是符叔叔,或是晏既白,亦或是我在乎的任何一個人,只要你敢傷他們半分。七星學府,絕不畏懼與外宗開戰。”
少女的瞳孔中,燃著熊熊的火焰,她迎上“柳素素”驚怒交加的視線,半分不退。
“柳素素”瞪著她,似是完全沒料到,藺如虹竟然有能力反撲。她跪在冰蓮上,落了下乘,仰頭怒視藺如虹。
“不,不對……”她喃喃自語,“奇怪,怎麼會是這樣。”
“如果是打臉甜寵,主角不應該被女配羞辱啊。”
她握緊了拳頭,骨骼摩擦,“咯咯”作響。驀地,眼神一暗,彷彿意識到了甚麼。
“我知道你拿的是甚麼劇本了。”她道。
藺如虹一愣,眼睜睜地看著眼前人嘆了口氣,露出笑容。
“你也是書中角色。”柳素素說。
“你拿的是‘堂堂高門貴女,怎會輸給只會背詩詞的穿越女’,這種打臉爽文。”
又是新出現的詞彙,藺如虹忍不住一陣發懵。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聽不懂“柳素素”在說甚麼。
而“柳素素”,則像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雙眸閃亮亮的,盛了滿眼的星星。
“天啊,這太有趣了。我都不禁要懷疑,我是不是這本書的主角。”她道,“明明……是在我身上,明明你是個不聽話的傢伙,該不會,我的甜寵文是背景板,你才是書裡的主角吧?”
在藺如虹瞠目結舌的注視下,她輕咳兩聲:“哦,我忘了,你的世界觀,應該聽不懂一些詞語。”
她從蓮花中坐起,抬手,掌心立刻聚起靈絲。
“自我介紹,我是穿越者。”
說話間,幾道冰錐凝成實體,向藺如虹砸去。
藺如虹格開冰錐,從另一個刁鑽角度攻向“柳素素”,意圖打斷她那令人不快的“傾訴”。
被隔開了,連帶“柳素素”的話,也一併鑽入她的耳中。
“所謂穿越者,即,意外進入了另一個世界,擁有在別的世界記憶的人。”
“我的世界,對穿越者,有一套很嚴格,正在演化的規矩。”
她在說甚麼?為甚麼要和她說。
藺如虹不明白,也根本不想聽,她乾脆利落,又一次發動攻擊。
她壓制著依靠陣法之利的“柳素素”,從各個方向反打,迫使其只能更多處於守勢。
而柳素素,仗著屏障的功效,半點兒不害怕。她從蓮花中略微狼狽地調整姿態,抬手,掌心立刻聚起更多靈絲。
“最開始,她們穿越後,只需要改變就行了。無論穿的是怯懦小可憐,還是惡毒女配,無論是親近所有對甚麼人好,還是打臉升級,唯我獨尊,沒有人會懷疑她們。”
“但慢慢的,原主開始存在了。”
“柳素素”加固著周身的防禦,同時聲音提高,彷彿下定決心,要在這打鬥的間隙將話說完。
“過去習以為常的套路被批鬥,看慣了的劇情被指三觀不正。原主被賦予血肉,變成一個個潛力股,她們成了主角,指責穿越者肆無忌憚地使用她們的身體。”
“穿越者,也被安上了貞節牌坊。”
一時間,結界內劍氣縱橫,冰晶四濺,兩道身影快速交錯,靈光爆閃。藺如虹呼吸急促,被“柳素素”挑得有些亂,“柳素素”的傾訴,依然不疾不徐。
“她們被要求必須回家,不能忘記自己的世界,為了回家努力。”
“她們不能欣然接受新的父母,必須記住過往的悲慘,甚至該耗費千萬年的光陰,尋找回去的法子。那樣才是善。不然,就是忘本,有罪,該被人人喊打。”
“她們不能對人好,因為不夠獨立,不該愛人,因為不配擁有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當然,你那救贖反派的行為,也該被罵一百次舔狗,在有些規則眼裡,受再多苦,也是活該。”
“哦,我忘記了,你聽不懂。”她俏皮地眨眨眼,露出一個微笑。
“總之,穿書的規則太靈活了。一會兒好人變壞人,一會兒正道變反派,過個幾年,十幾年,說不定又有新的標準。”
“就像現在,我覺得我是個好人,做的比許多穿書後的主角都要好。但視角一轉換,我就成了操控別人身體,擠佔他人意識,十惡不赦的存在。”
“所以,我不想依從所謂的規矩。”
“我愛著我自己,我覺得我足夠高貴,行得正,坐得直,所言所行皆為明鏡。”
“這就夠了。”
這段話,像是憋在“柳素素”心中許久,如今得了機會,總算一吐為快。或許是因為藺如虹與她一樣,繫結了系統,與所謂的天道有了淵源,在洋洋灑灑說完後,她甚至淺淺地,朝藺如虹露出一個笑容。
“你覺得,如何啊?”
不是這樣的。
藺如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但偏偏,她給不出合理的駁斥。
“柳素素”是穿越者,來自另一個世界,想完成任務,在這兒好好生活?
那柳素素呢?真正的柳素素呢?
她可以被殺死,可以自取滅亡,也可以走火入魔而死。
但她不應該,也不能,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被取代。
像一個故事裡單薄扁平的角色,其存在的用意,就是為了給穿越女受肉。
無數的言語,卡在藺如虹喉間,卻沒辦法組織成語句。她的心口劇烈跳動,鼻尖發酸,熱浪洶湧。想哭,又哭不出來。
月華如蓋,銀河似練,無聲地籠罩著山巒大地。
藺如虹的後頸處,忽地閃動一瞬。一片熱浪湧上,熟悉的氣息將她包裹。
屬於長輩的溫暖,嚴嚴實實地抱住了她。
“怎麼了,小玉兒?被人欺負了?”符素笑眯眯的,將藺如虹摟在懷裡。
藺如虹嚇了一跳,當場去捂後頸。
她想起了符素在浮舟上,為她展示令牌時,狀若無意的那一點,頓時瞪大眼睛,驚訝無比地看著他。
“符叔叔?”
符素兩手抱在胸前,滿臉心虛,不打自招:“我才沒有做小動作呢。”
“你是怎麼回事?”比符素更驚訝的,是柳素素,“你怎麼會突然出現,我的結界,應該沒那麼容易被破壞才對。”
“甚麼情況?”“柳素素”喃喃。
她當即緘口不言,目光不自在地瞥向另一個方向,似是在與別的東西對話。
而藺如虹,則急得當場跳腳,既有靠山到來的慶幸,也有打心底的擔憂。
“符叔叔,是她!”藺如虹當即想要告狀,“她……”
話到嘴邊,她竟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說。
說系統?會被電擊。說穿越?符叔叔知道穿越者是甚麼嗎?眼下劍拔弩張,她在旁邊當解說員,是不是很奇怪啊。
“我知道啦。”符素笑眯眯道,“為了防止小玉兒陷入危險,我偷偷安裝了竊聽的符法,對不起嘍。”
聽著他一點兒也不發自真心的道歉,藺如虹怔了怔。
“竊聽,符法?”她下意識重複,“等等,您的意思是……”
“我,全,聽,見,了!”符素的聲音,如雷般炸響。
“我的小玉兒真勇敢,真厲害,竟然把那個小魔頭藥倒了。不過,警惕不足,還吃了虧,差點兒被吃幹抹淨了呢。”
他仍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幾句話的功夫,讓藺如虹的臉紅成一顆大山楂。
“不,不不,不要說這種話,符叔叔。”她結結巴巴,瘋狂擺手,差點忘了“柳素素”還在一旁。
而柳素素的臉色,在聽符素的一番話後,也沒好到哪去:“你聽到了?”
“我聽到了哦。”符素滿面春風,點了點頭。
“我覺得道友說得很對。”
“啊?”
不僅是柳素素,連藺如虹,也瞪大了眼睛。
藺如虹:“符、符叔叔?”
他他他,他怎麼胳膊肘往外拐。
藺如虹鼻尖一酸,本就泛紅的眼眶,蒙上一片水霧。她攥著符素的袖管,這一次,是真的快哭了。
“本來就是嘛。”符素笑盈盈地攤開手,掌中浮動著暖色的柔光,一分二,二分三。
八個小陣盤,在他身畔浮動。像八面小圓鏡,亮閃閃,圓滾滾,很是可愛。
“你來到了這個世界,因為實力更強,壓制了柳道友。因為具有模仿能力,所以,融入了靈光閣。”
“既然你不喜歡規則,我們就按照最底層的動物本能來辦事。”
陣盤中心,靈光大盛,照得月色悽清的山巒猶如白晝。遠超元嬰境修士的威壓,在此刻驟然暴起,罡風疊起,三才清氣齊出,環繞八陣。
修士漂亮的桃花眼中,終於閃過了冷冽的寒芒。
“外來的螞蟻,被本地族群的同類拆解,四分五裂,也是常態吧?”
作者有話說:“柳素素”狂錘第四面牆
符叔叔:嗯嗯,你說得對(長輩微笑)
是小白失蹤的一章呢=v=
沒事,小白在回憶裡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