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她給了他一個吻
空氣中, 瀰漫著藥粉的香氣。
藺如虹騎坐在少年身上,俏麗的臉上眉飛色舞,指尖還停留在少年微微發紅的臉上。
她掏出儲物囊, 取出一枚解藥, 放入口中, 嘻嘻一笑:
“令牌?當然不會給你,這藥粉,就連父君吸了,也要暈一段時間。既然你著了我的道,就願賭服輸,好好待在這兒吧。”
“怎麼樣,知道我的厲害了吧?”她的語氣,滿是炫耀。
身下傳來一聲急促的喘息。
晏既白一向冷如石塑的面龐,此刻也染上了溫度。他緊靠在椅背上,一張臉憋到通紅, 卻動彈不得。
他吸了不少粉末, 藥力正在發揮作用。此刻, 晏既白周身的靈力凝滯,身體也使不上太多力氣,只能這樣被困在椅子裡, 任由藺如虹。
但他的手卻不安分,哪怕被她以一個及其不雅的姿勢按住, 整個人暴露在藺如虹身下,仍倔強地抬指, 勾住少女裙襬,不肯放手。
“靈光閣……危險……求您了……”他紅著臉,聲音沙啞, 目光復雜地望著她,那裡面有不甘,有焦急,有愧疚,還有一絲他自己都讀不懂的悸動。
“離開,不要去找,他們……”
他說得斷斷續續,像是在忍耐莫大的痛苦。
他在忍甚麼?
藺如虹的思緒,不可抑制地一散,本就因脫險而雀躍的心情,愈發不懷好意。
“晏既白,你哆哆嗦嗦躲甚麼呢?”她壞笑道,“是因為第一次被我壓在下面?害羞了?還是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內疚了?”
“還是……”
忽地,藺如虹幸災樂禍的聲音,戛然而止。
被她壓在身下的身體,正無法自控地發著抖。
本就血色盡褪的臉上,蒙上了一層死寂的灰敗,晏既白的額頭,條條青筋暴起,顯然是在忍痛。
“晏……”藺如虹傻眼了。
她甚麼都沒做啊,就算是撒了藥粉,那也只有昏睡的效果。剛剛,他是親眼看著晏既白的眼裡蒙上睏意。
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就天翻地覆了?
他會不會是故意裝病,然後嚇唬她?
不,不可能。
思路一閃,立刻被藺如虹否決。
不會,晏既白不是她這樣的人。他就連背叛,都要當著她的面說,絕不會耍詐來虛與委蛇。她當場從他身上滑下來,下意識去抓晏既白的手。
“你怎麼了?我觸及你的舊傷了嗎?”
身上壓力的減輕,沒讓晏既白好受半分。他近乎蜷縮排寬大的圈椅中,原本抵著椅背的挺直脊樑,一點點彎折下去。
他的腰身繃得極緊,整個人抖個不停。聽見藺如虹急切的呼喚,他艱難轉眸,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晏既白張了張嘴,像是想要說些甚麼。一聲壓抑不住的嗆咳,從他喉間溢位,帶著鐵鏽味的、破碎的悶響。
暗紅色的血沫,星星點點,濺上了他玉白色的下頜,微微張開的唇瓣。
緊接著,更多的血從他鼻腔、嘴角,眼角,甚至是耳道里,細細地、蜿蜒地滲了出來。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襟,順著脖頸的線條下滑,沒入領口。
七竅流血。
藺如虹的所有表情,僵在臉上。
晏既白像是沒反應過來,也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視線依舊聚焦在藺如虹臉上。
那雙總是沉靜或剋制的黑眸,此刻蒙上了一層渙散水霧。晏既白努力盯著少女近在咫尺的面容,彷彿努力想看清她的表情,身體,像是由內到外開始崩潰。
血流個不停,像是有一股力量,要強行將晏既白身上的所有血液抽出來。他像一片風中的枯葉,在摧枯拉朽的距離中,支離破碎地顫抖。
“晏……晏既白?” 藺如虹的所有聲音,卡在喉嚨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剛才的志得意滿、狡黠算計,全部消失不見。藺如虹像是被冰水當頭澆下,耳畔一陣嗡鳴,周身血液,開始慢慢變涼。
“為、為甚麼,怎麼會這樣?我甚麼都,甚麼都沒做啊……”
等等。
死咒!
藺如虹的腦海中,蹦出兩個字眼。
那是最開始,晏既白剛來七星學府時,作為魔奴種下的咒印。損傷主人一分,便會千百倍地進行反噬。晏既白擅自搜尋她的識海,在自己的靈體看來,便是大不敬。
該嚴懲。
自從藺如虹將晏既白眉心的鳶尾藏起後,晏既白便不再她眼前展露死咒。死咒發作時,藺如虹竟完全沒有意識到。
他從甚麼時候開始感覺不適的?他一直忍耐到現在嗎?
“晏既白,你瘋了嗎?誰讓你那麼搜的!” 藺如虹聲音顫抖,幾乎帶上了哭腔,混合著恐懼與懊悔。
藺如虹幾乎立刻閉眼,遁入識海,掐斷了死咒的執行。但死咒判定了冒犯,傷害已經造成,反噬已然給出,哪怕中斷,已經造成的傷口,不會癒合。
晏既白現在,識海應該正在被無休止地衝撞。要是沒有干預,說不定,死咒會將他的靈臺徹底擊碎。輕則淪為廢人,重則痴傻,乃至暴死。
“你不早說!”藺如虹氣得罵他。
她胡亂地在自己的儲物囊裡翻找,療傷的丹藥、穩定神魂的符籙……瓶瓶罐罐被她倒了一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撿起一個碧玉小瓶,抖著手拔開塞子,倒出幾粒穩定神魂的丹藥,想要先塞進晏既白嘴裡。
可或許是因為劇痛,晏既白牙關緊咬,血汙又糊滿了下頜,意識更是模糊,藺如虹試了幾次都送不進去。
“晏既白,張嘴,吃下去!”她急切地命令道。
這是上好的定魂丹,專用於穩固靈臺。她必須先把他的靈臺穩住,阻止死咒進一步衝擊,再上別的靈藥。
晏既白喉結動了動,嘴沒能張開。少年瞳光晦暗,吃力地喘息一陣,像是終於聽見藺如虹的聲音,艱難轉眸,看向她。
少年靠在椅背上,氣息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難以察覺。鮮血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出,將他半邊臉頰和脖頸染得斑駁陸離。
光是這個動作,就像是耗盡他的全部力氣,讓他微微亮起的瞳孔,迅速地黯淡下去。
晏既白說不出話,也沒有力氣開口,但他很想回應她。
燭光跳動,照亮他失血的蒼白肌膚和染血的眉眼,血絲如蛛網,又彷彿被暴力擊出裂痕。他的目光勉強聚焦了一瞬,落在藺如虹滿是緊張的臉上,嘴唇微微動了動。
“走……”晏既白開口,雙唇啟合,吐出一個字。因為血汙,話沒說完,就被嗆住,吐出的字眼,更是含糊不清。
哪怕到了現在,晏既白心裡想著的,還是讓藺如虹離開。
大長老當初的話,不是開玩笑的。
一旦觸及神魂,死咒必然會發作,帶來的痛苦,比劍傷嚴重成百上千倍。
晏既白的提議,利用死咒讓藺如虹的神魂顯現,聽上去可行性是有,但一旦動手,晏既白將會遭遇無盡的苦楚。
只是利用神魂搜刮識海,就讓他七竅流血,意識幾近崩壞。要是在她的識海、靈臺,種下他的標識,在那之後,他能活著嗎……還有力氣,去把她體內的另一個人,拽出來嗎……
晏既白不知道,他還能為藺如虹做些甚麼。
他竭力尋回意識,用盡全力,扯住了藺如虹的袖口,沒有去管藺如虹塞到嘴邊的藥丸,近乎在哀求。
“讓……”
讓我死吧,師姐。
他想。
如果她的任務,是因他而起,告訴他,他需要做甚麼。無論是毀滅,還是別的,他都可以做到。
他救不了她,如果他的性命能對她有用,就把它拿走。
“你別說話了。”藺如虹一門心思掛在丹藥上,哪還管晏既白說甚麼,她使勁兒想掰開他的嘴,卻又一次被掙脫。
晏既白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識,只憑著直覺,與一直以來的執念,含糊不清地說著話。
“晏既白!”他依稀聽到,有人在用尖銳的聲音喊他,“你再不乖乖張口,我要生氣了。”
“我要動真格了!”藺如虹叫道。
真……甚麼?
晏既白思路遲緩一滯,藺如虹的話,像清風拂面,迅速略了過去。
這一切,都無關緊要。
他現在這副模樣,藺如虹想做甚麼,他都攔不住。他沒辦法像方才那樣,將她從門口拉回來,也沒辦法強行搜出令牌,送她回家。
巨大的恐慌感,將晏既白包裹。他全然不知,自己該如何拖著眼下這副殘軀,去對抗藺如虹體內的怪物。
“求……”他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字。
求您別作踐自己,別為了我,作踐自己。
忽然,晏既白的動作頓住,連帶思緒戛然而止。
藺如虹翻身而上,又一次,坐在了他的兩腿之間。
他的視線一片模糊,隱約可見少女俏麗的容顏上,滿是憤怒。她的五官被怒意撐開,卻不顯扭曲,反而愈發明豔。
她像是恨恨地抱怨了一聲,而後,將甚麼東西,塞入口中。
緊接著,晏既白所有的話,被堵回了口中。他的五感,像是被瞬間磨平。只餘柔軟的,帶著體溫的觸感,輕柔覆上,彷彿一片花瓣落下。
藺如虹含住那顆丹藥,摟過少年肩頭。她將他的臉擺正,而後俯身而下。頂開他的唇齒,探入深處。混著血水,將逐漸化開的藥丸渡了過去。
唇瓣相貼的瞬間,晏既白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猛地一顫。
他殘存的意識猛地收攏,變得愈發清晰。
七竅流血的劇痛,還在沖刷著他的神經,可唇上蠻橫的侵入,卻在不斷地提醒他此刻的處境。藺如虹的力道並不溫柔,近乎粗暴,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憤恨。
藺如虹的手,已經捏住了他的脖頸,找到了xue道,不客氣地揉按。
她的目標很明確,把藥塞進去,頂進去,送到他的喉管深處,讓他嚥下去。
但是……
她好像,給了他一個吻?
親吻。
晏既白知道這個詞語。
他是從藺如虹的話本里,看到這個詞的。
在飛花院的那段時間,藺如虹為了鍛鍊他健談的能力,曾經做主,讓他給她讀從山下新買的話本聽。
晏既白知道,藺如虹愛看話本子,一套冊子,往往是她先看完,塞給仙侍,而後六人輪了一遍,再當廢紙頭賣了。
只有非常喜歡的,才會留下。
因此,晏既白拿到那本冊子,毫不猶豫,開始面無表情地誦讀。
十五歲的少年,第一次接觸到男歡女愛。
親吻,情投意合的,男與女,嘴對嘴。有的是點到為止,有的就激烈許多,吧唧吧唧的,還會有濡溼的氣息,以及曖昧的水聲。
哪怕他讀的面無表情,枯燥乏味,到了這種情節,藺如虹都會從床上蹦起來,從他手裡奪過書冊。
“這章我要自己看!”她總會面紅耳赤地嘟噥,“你也真是的,到這種少兒不宜的情節,也不提醒我。”
然後,她就會擺出一副嘴角上揚的架勢,偷偷往後翻幾頁,看看後面發生了甚麼,“嘿嘿嘿”笑個不停,再把冊子遞給他。
“好了,現在是你可以看的了,繼續念。”
明明她比他小一歲,但說“少兒不宜”時,理直氣壯得很。
那時的晏既白,真的繼續唸了。
親吻對他而言,只是一個符號,一個無所謂的動作。
直到現在,這個動作,發生在了他身上。
藥丸在舌尖化開,帶著清苦的藥香,混著口腔裡揮之不去的鐵鏽味,一股腦地湧進晏既白的喉間。他下意識地吞嚥,丹藥順著食道滑下,靈臺處立刻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壓下了死咒反噬的劇痛。
但這無所謂。
紫府的暖意,遠不及唇上的觸感震撼。
晏既白的視力逐漸恢復,能更清楚地看到藺如虹那張憤怒的面容。她只是在純粹地渡藥,臉上,還有著顯而易見地憤怒,與文字上的旖旎,毫無瓜葛。
但她在親他。
她在親他。
她給了他一個吻。
晏既白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宕機了。
七竅流血的劇痛、靈臺崩裂的危機、勸說藺如虹離開的焦急……所有翻湧的情緒和感知,在這一刻,通通被擠壓到了意識的最邊緣。
柔軟,溫潤,帶著少女獨有的甜香,與他滿口的血腥氣交織成一種可怕又清晰的矛盾。
所以這個吻,起初是純粹的“投餵”和“洩憤”。但後來,藺如虹像是生氣了,氣他自作主張,氣他總是瞞著他秘密,她的觸碰中,滋生出一種近乎報復性的掌控欲。
她的嘴唇,貼在他冰冷的唇瓣上。原本只是按在他脖頸xue位上的手,忽然上移,用力捧住了他染血的臉頰,固定住他試圖偏開的頭。
她牢牢控制住了他,像是他入侵她的靈臺那樣,進行著無理地掃蕩。監督著他,逼迫著他,把定魂丹融化的汁液,一滴不剩,通通嚥下去。
藺如虹的額頭,貼上了晏既白的眉心,毫不猶豫地奉還了先前的委屈。晏既白攔不住她,也從來不攔她,她的靈力長驅直入,掃進少年的紫府。
整個過程,晏既白沒有一絲反抗。
他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連顫抖都忘了。他殘存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乾,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藺如虹貼著他的嘴唇,以及她笨拙卻固執地試圖撬開他牙關的舌尖。
“嗚……”他甚至發出了一聲,連自己都未曾想過的聲音。
模糊的、近乎哀鳴的嗚咽,從他喉嚨深處溢位。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侵襲。
最初的震驚和僵硬過後,一種陌生的、洶湧的、完全不受控制的熱流,驟然從他冰冷的四肢百骸炸開,直衝頭頂,幾乎要將他殘存的理智焚燒殆盡。
唇上的觸感被無限放大。
柔軟的唇瓣,焦灼的呼吸,生澀的吮吸,上顎被掃到的,細微的,令人脊背發麻的觸感。
這不是話本里輕描淡寫的,乾巴巴的親吻。
是帶著血腥味的,滾燙的,真實的,肌膚相觸。
死咒帶來的劇痛依然存在,但此刻彷彿被這更尖銳、更鮮明的感官刺激所覆蓋,變成了一種遙遠的,模糊的噪音。
他的身體不再顫抖,無力地勾著她的裙襬的指尖,卻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收緊,攥住了她腰側的一縷布料,一點點。他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吞嚥的不再僅僅是藥液,還有那讓他心臟重新跳動,甘甜的津液。
某種令他恐慌又沉迷的渴望,驟然甦醒,從此,再難陷入沉睡。
他的眼睛依舊蒙著水霧,視線渙散,卻死死地、近乎貪婪地鎖定著近在咫尺的藺如虹。
晏既白的目光,貪婪地描摹著少女的五官。
他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看著她顫抖的睫毛,看著她臉頰上的紅暈。
原來……親吻……是這樣的……
難怪……師姐……會喜歡……
原來……她的嘴唇……這麼軟……
原來……
混亂的思緒戛然而止。
藺如虹的力道,似乎鬆了一瞬。她像是終於意識到藥已經渡完,這個過於漫長和激烈的渡藥該結束了。
她的鼻尖,發出一聲沉悶的“哼”,像是滿意極了自己居高臨下,施加的懲罰。
在一次清晰悅耳的水聲,她微微直起了腰身,準備收手。
不。
不要。
荒謬的,冒犯無比的念頭,毫無徵兆地闖入晏既白空白的腦海。
在柔軟的唇瓣即將離開的瞬間,晏既白垂落身側的手,猛地抬起,扣住了藺如虹的後腦。他不知哪來的力道,幾乎是憑藉本能,撫上了少女的秀髮。
然後,在藺如虹驚愕地瞪大眼睛的注視下。
他生澀地、卻帶著一股子初出茅廬的兇狠,反客為主地吻了回去。
他吮住她下唇的力道,比剛才她對他做的還要重,舌尖笨拙卻急切地探入,糾纏住她試圖退縮的柔軟。
藺如虹猝不及防,發出一聲驚叫,抽身想退。但她哪裡擋得晏既白爆發性的潛能,瞬間被攬入懷中,牢牢地箍在下方不肯放。
晏既白用力地親著她,將她圈在身下,眼中,是慾求不滿的渴望。
他還沒能好好回味,還沒有完全明白,親吻是甚麼。他還沒弄明白,這種如同電流般傳遍全身,讓他忘記所有的悲傷、痛苦、身體的煎熬的情緒,到底是甚麼。
他想要再品嚐一下,就一下,就一下。
突然變得狹小擁擠的木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在少女兩腿亂蹬的狠踹下,終於不堪重負,“哐”一聲,翻倒在地。
晏既白眼疾手快,扶住藺如虹的後腦,沒讓她摔疼。
但依然不撒手,更捨不得拉開與她之間的距離。
他完全壓在了她身上,貪婪地,永無止境地索取著。彷彿要將她口中的氣息、溫度、還有那絲甜香全部攫取過來,用以填補自己體內正在崩裂的空洞和冰冷。
藺如虹懵了。
她只是想給他喂藥!只是想讓他別死!這個混蛋在幹甚麼?!
她抬腿就踹,晏既白受了,不放手。她使勁兒咬他,沒忍心咬舌頭,改咬嘴唇,晏既白也受了,也不放手。
藺如虹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少年紙一般的面容上,血跡未乾,蒼白與殷紅交織。他的模樣狼狽不堪,可眼眸卻亮得驚人。
死咒的反噬,迷藥的吸入,像是全都不見了。他的雙眼,死死地鎖著她,裡面翻滾著的,是她全然陌生的熾烈暗潮。
這,這算甚麼事?!
藺如虹震驚,茫然,疑惑,大為不解。
她的腦袋像是失去了處理資訊的能力,只能憑著直覺,意識到一件事。
要跑。
她不喜歡被按在下面親。
藺如虹狠狠挫了挫後槽牙,咬牙切齒地怒視著晏既白。猛地屈膝,狠狠往上一頂!
少年悶哼一聲,身體因劇痛本能地蜷縮了一瞬,力道稍松。
趁此間隙,藺如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他從自己身上掀開 ,而後,毫不猶豫,反手一巴掌。
“啪!!”
聲音清脆又響亮,正好扇在晏既白玉白麵龐的另一邊,和他先前自己打的那一下,剛好對稱。
打完後,藺如虹才連滾帶爬地往門口挪了幾步,貼著門邊,瞪大眼睛,盯著晏既白。
她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抬手用力抹了一把嘴唇,手背上蹭到溼漉漉的痕跡,不知是誰的血還是唾液,帶著鐵鏽和藥草的怪異味道。 但她顧不得那麼多,一雙眸子一錯不錯看著前方,死死地盯著近處的少年。
晏既白斜倚在翻倒的椅子旁,一手捂著被她膝蓋撞到的小腹,另一隻手撐著地面。
他本就虛弱,被她踹開,又捱了一巴掌,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
少年額髮凌亂,臉上血汙斑駁。唇瓣因剛才激烈的廝磨,以及藺如虹啃的那幾下,顯得異常紅潤,微微腫脹,滲著血跡。
他的眼睛裡,渙散水霧已徹底散去,只剩下一種清醒得可怕的專注。他依然虛弱,但與先前的虛弱,有了極大的不同。
藺如虹的渡藥,好像成功把一直潛藏在他體內,他沒有察覺,或是刻意忽視的某種情愫,生生喚醒了。
意識到藺如虹的目光,晏既白轉頭。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憤怒的眼睛,滑到她用力擦拭過的、嫣紅溼潤的唇。他靜靜地看著,喉結,幾不可查地滾動了一下。
咽甚麼呢?咽甚麼呢?!
藺如虹瞠目結舌。
她不敢說話,怕自己語出驚人,又引爆了地雷。
不知過了多久,晏既白開口。
“師……”他的聲音,縹緲無垠,彷彿氣若游絲
嘶啞得厲害,卻又無比清晰。
“姐。”
作者有話說:小白:開竅中,勿擾
內心:早說強制愛能被大小姐親親!!我早就開造了!!!大小姐再打我一次!!!
夜夜子:我以為這本文會很清水,結果到了後期發現是最適合搬床的一本
恨海啊!情天啊!親嘴啊!那啥啊!脖子以下啊!!
好激烈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