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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以下犯上

2026-04-27 作者:夜飲三大白

第65章 第 65 章 以下犯上

藺如虹的一番話, 吐字清晰,擲地有聲。

她知道晏既白很厲害,因此, 對他說這些, 無異於將自己的家人與朋友託付給他。

雖然她年紀尚小, 說“託孤”顯得有些狂妄。但飛花院的六個仙侍,連築基期的修士都打不過。她不在了,必須有人安排她們的後續。

再者,她來靈光閣前,就已經做好了回不去的心理準備。

藺如虹不想死,她也想像符叔叔那樣,悠哉悠哉活個幾百年。等覺得塵世間的各種誘惑都沒甚麼意思後,再乖乖回去,從父君手中接過掌門的重擔。

但如果她一直被系統糾纏著不放,生不能, 死不得, 還要一而再, 再而三違背自己的意志。

她寧願玉石俱焚。

現在說出來,也好讓晏既白,有個心理準備。

以免哪一天, 她真的因為對抗系統而死,所有人都不知她的去向, 還在那兒傻傻找她。

暮色沉沉,少女定定看著眼前的燭火, 神情逐漸堅定。

“我到底要做甚麼,暫時不能說。但你放心,我留下了能解釋一切的資訊, 等到合適的時候,我會交給你。”她給自己寫了信,之後,會在儲物囊上加一層封印。

一旦死亡,便把信件送去晏既白手上。

“那樣,你就會知道一切了。”藺如虹看著晏既白,彎了彎嘴角,微笑道。

也會知道,她對他橫眉冷對,是因為甚麼。

他必須知道他現在有多混賬!

話本里都是這麼演的,男主對女主誤會頗深,深深傷透了女主角。等女主角死後,真相大白,男主才知道自己錯過了多麼完美多麼美好多麼值得珍惜的人。

雖然藺如虹沒怎麼受傷,硬要說起來,她動手的次數還比較多。但總體而言,她的遭遇,與話本也差不多了。等晏既白髮現真相,痛哭流涕,追悔莫及的時候,她若在天有靈,一定第一時間奔赴現場欣賞。

就算是死了,也能含笑九泉。

“不過,要是我有一日突然失蹤……”話說完了,藺如虹到底有些遲疑,又偷摸著補充,“晏既白,你能不能偷偷把我在學府的魂燈偷出來,別讓父君和符叔叔發現我的魂燈滅了。”

“可否?”

她說得明明白白,甚至把無法說明真相都提前告知於她,在藺如虹心裡,自己無疑是已經仁至義盡。

她扣著藥盒,盡全力維持輕鬆愜意的神情,眉語目笑地回頭,看向了長久靜默的少年。

從她提到自己的死亡時,晏既白就不說話了。

他依然坐在椅子上,背靠靜室的窗格,整個人埋進了黑暗中。燭火閃動,日光滑落,像是根本照不到窗邊的少年。

窗格的陰影撒落,斜切著他的側臉,高挺的鼻樑隱沒在晦暗裡,染著將盡未盡的微光。

他的唇線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既不開口,也沒有其他的動作。

藺如虹的心尖一突:“晏既白?”

他的反應,和她想的不一樣。

她太依賴他的隨叫隨到,百依百順了。她想當然地認為,她如此具有犧牲精神的安排,肯定能得到他的支援。

但少年逐漸下沉的臉色,卻讓她的心頭,蒙上一層不祥的預感。

不,不會吧……

“晏既白。”藺如虹試圖打破沉默,“你答應過我的,會聽我的吩咐。這是你自己說的話,你不會不遵守吧?”

“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一個。我願意和你說這些,也是下了很大決心的。”她不動聲色地加碼,想要在拉扯中,佔據上風。

晏既白張了張嘴:“您……”

“您不能這麼做。”他道。

他轉過臉,無助地看向藺如虹。臉上的神情,脆弱到了極致,像是一碰就碎的琉璃。

“不可以這樣,您不能死。您想要做甚麼,和我說,好不好?我替您去做。”

“會有更好的方法的,我去通知大長老,讓他來參與,好不好?”

空氣像是驟然抽空,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抽緊。藥香,舊木的氣息,乃至塵埃,都彷彿靜止。

藺如虹嘴角強撐的笑意,一點點僵住,眼中劃過一縷慌亂,整張臉,變得脆弱而蒼白。心底那些對安逸的渴求,對生命的留戀,對自身遭遇的恨意與埋怨,再度一點點地,破殼而出。

不,不行。

已經下定了決心的事,就無法更改。

如果不反抗,不探查,她遲早也會像柳素素那樣,被徹底吞噬殆盡,變得不再是她。

藺如虹閉了閉眼,按捺住狂跳的心臟。

“不好。”她緩緩答道,“晏既白,我已經下定決心,要暫時離開你和符叔叔。我只是來通知你,拜託你幫我殿後的。”

“既然已經通知到位,那我不在留你。”她移開目光,淡淡道,“你該離開了,只要知道我不在了就好。”

晏既白沒有說話。

他擱在膝蓋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的手,緩緩地收攏。少年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不斷跳動。

他生氣了?

一個念頭,撞入藺如虹的腦海中。

少女的臉上,泛起輕微的茫然。她站在窗邊,忍不住扭過頭,驚訝地看向晏既白像是盡全力隱忍,卻逐漸失控的神色。

他的臉上,浮現出藺如虹從未見過的暴戾與忿恨,後槽牙咬緊,下顎的曲線生硬而不自然。

似是有某種,他從未在她眼前展露的情緒,在他的體內橫衝直撞,即將破土而出。

無端的,藺如虹感到幾分緊張。她握著藥盒的手微微發顫,一步步往後退,直到那片幾乎要將人淹沒的黑暗裡,傳來了極輕的一聲吸氣聲。

晏既白抬起了眼,直視藺如虹。

燭火的光終於落入了他的眼底,卻像被投入了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瞬間被吞噬、凍結,沒有激起絲毫的暖意。

他的目光沉甸甸的,落在藺如虹臉上,像是帶了某種勢不可擋的決心。

以及比她還要沉重,還要濃郁的絕望。

“師姐……”他終於開口,喚了對她的稱謂。

“你不該,信任我的。”

藺如虹本就七上八下的心跳,又加快了些許。

少年仰著頭,燭光落下,描摹著他的輪廓,讓他顯得愈發陰沉。

“你也不該告訴我的。”

“不。”他搖搖頭,似是想笑,但牽了牽嘴角,連表情也做不出來。

“只要你做下了這個決定,我一定,會知道的。”

在藺如虹又往後退了一步的剎那,晏既白抬手。

“砰”。

虛掩著的門,死死地合上。

“啪”。

大開的窗戶,也猛地閉合。

藺如虹被關在了封閉的靜室中,只餘明燭大亮,四壁通明。

“吱——”一聲,椅子後靠,晏既白站起了身。

他臉上的神色,灰敗得可怕,瞳孔中佈滿了血絲。很難想象,藺如虹幾句話的功夫,晏既白的心中,翻起了怎樣的滔天巨浪。

在藺如虹有進一步不好的預感前,晏既白伸手,骨節分明,指尖圓潤。掌面朝上,做出邀請的動作。

“師姐,我們回家。”晏既白道。

藺如虹全身都繃緊了。

“你甚麼意思?”她抬高了聲音。

“我送師姐回家,回七星學府。”晏既白重複道。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哀傷,也無喜悅。唯有唇齒閉合,像是在闡述一件完全無關緊要的事。

“我剛剛說的話,你沒有聽明白嗎?”藺如虹緊張到了極點,只覺眼前之人怎麼看怎麼古怪,“我在靈光閣有事,有要緊事,必須獨自面對。我知道我可能回不去了,也沒有做好一定要回去的打算,所以我拜託你……”

“我聽到了。”晏既白平靜地打斷。

“您要尋死。”他說得毫不猶豫,咬字清晰,“您信任我,因此,將這件事告訴了我,想讓我幫您。”

“但您錯了,您不該信任我。”

他的臉上,終於有了不一樣的表情。

恐懼。

晏既白望著藺如虹,直到現在,仍然不敢相信,她竟然在他面前,把自己的生死,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還讓他配合她,還託付他?

沒有開口的過程,晏既白的耳畔,像是有無數火炮在轟鳴,嗡嗡作響。藺如虹說的話,他根本聽不真切。

他的耳邊,他的內心,連帶他的後頸處,都在傳來震動。

多麼可笑,她依然信任著他。 哪怕他裝作認不出她被替換,哪怕她對他心灰意冷,口出惡言,哪怕他在她面前,已經連符素都比不上。

在作出如此重大決定之時,她的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人選,依然是他。

喜悅,短暫的喜悅,如同電流般,漫過全身。

而後,是鋪天蓋地,永無止境般的恐懼。

她,在,說,甚麼?

不回來?死亡?離開?

他的大小姐,不,他已經不配喊她大小姐的人,要去尋死?

而且,還把秘密告訴了他,委託他幫她善後。

他幫不了她。

這個念頭,近乎是在剎那間,闖入了腦海。晏既白絲毫沒有猶豫,做出了決定。

多麼可笑,又多麼諷刺,他以為自己對她足夠忠誠,一切以她的意願為先。哪怕他在欺騙她,他也能始終自欺欺人,告訴自己,他會無條件聽從藺如虹的命令。

他連自己都騙過了,自然也騙過了藺如虹。

可直到她坦坦蕩蕩,在他面前吐露真實意圖。晏既白愕然發現,原來,不是這樣的。

他只是依照他的想象,塑造了藺如虹的模樣。他希望藺如虹對他呼來喝去,命令、甚至是洩憤,可一旦她的命令超出他的預設範圍,他就沒辦法遵守。

晏既白甚至沒有掙扎,就被自私的念頭佔據了上風。

藺如虹不能死。

她得活著,他想讓她活著,她必須活著。

他一點兒也不忠誠,更遑論珍愛。此前的誓言,現在想想,無比可笑。

燭光下,一點光暈,落在少年挺翹的鼻尖。他朝藺如虹伸出手,指尖勾了勾,像一個背棄了神明,依然渴望救贖的,無恥的信徒。

“對不起,師姐。”他說。

欺騙,掌控,背叛。

他的劣根性,真是一點兒都沒改。

“我,要背叛您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靜室內的空氣一滯。

藺如虹瞳孔驟然收縮,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背、背叛?”她下意識地重複著晏既白說的話。

“晏既白,你……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她一時反應不過來,手指還緊緊攥住藥盒的邊緣。

晏既白沒有回答。

他伸出的手,沒有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看不見的絲線,瞬間纏繞上藺如虹的四肢。

藺如虹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了。靈力在體內流轉滯澀,連抬手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更遑論掙脫。

他不聽話了!

意識到她要做攸關性命的事,就連晏既白,也不願意再對她百依百順。

他在乎她,不肯讓她涉險。可是,她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在乎,和保護。

少女指尖一顫,鬆開些許。原本被她牢牢扣住的藥盒,“吧嗒”一下跌落在地,盒蓋被外力掀開,乳色膏藥淌出,流了一地。

晏既白置若罔聞,一步步向她走來。燭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覆蓋在藺如虹身上。他臉上那種灰敗與絕望尚未完全褪去,卻又糅雜了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他後悔了。

早在浮舟上,他就應該將藺如虹的令牌掰碎,如何能等到現在到達靈光閣在動手。再退一步,也該在到達靈光閣的那一步就動手。

還來得及。

他要送她回去,回七星學府,其餘的事,他來解決。只要找到符素給的令牌,就算她立刻從七星學府往回趕,也是來不及的。

“令牌在哪裡?”晏既白問。

藺如虹別過臉,不可能與晏既白說話。她的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被背叛的刺痛,更有一點無聲的動容。

很快,所有的情緒,都被無奈覆蓋。

藺如虹深吸了一口氣,憑藉參與的意志力,動了動指尖,勉強打出一個法訣。

下一瞬,她渾身靈力驟然一頓,突兀的停頓,令晏既白的桎梏亂了陣腳。晏既白本就不敢真的將藺如虹挾持住,一直小心翼翼,一亂之下,竟真的被藺如虹找出空檔,抽身而出。

她得了自由,毫不猶豫轉身,踉踉蹌蹌朝門口奔去。

不成。

七星學府的所有人,一個都沒辦法託付。

不是他們不好,是他們都太好了。一旦意識到她要不顧惜性命,一個兩個,都會把她抓回去。

她得抽身離開,才能實戰拳腳。藺如虹一咬牙,狠了狠心,撲倒門邊,開門就打算走。

“砰”。

又是一聲悶響。

門合上了。

少年玉白色的手指,在燭光下反射著瓷器般的光澤。他身形頎長,肩寬腰窄,手抵著門板,微微垂首,俯視著她。

藺如虹下意識轉頭,剛好對上他的眼睛。晏既白比藺如虹高了一個頭,此刻居高臨下,一雙漆黑的瞳孔中,正一遍遍地滋生寒意。

一股柔韌而無法抗拒的力道,如影隨形纏了上來,從指尖蜿蜒攀附,瞬間束住了她的手腕。

晏既白的膝蓋,彎了下去,觸到地面。

他半跪著,保持著恭敬的姿態,抬頭仰視她。少年的氣息近在咫尺,雖然沒有立刻觸碰她,依然讓藺如虹脊背發涼。

藺如虹知道,他不是給她迴旋的餘地,只是在單純地表達自己的敬意。

寂靜的室內,只剩燭火偶爾噼啪的輕響,和他壓抑的呼吸聲,近在咫尺。

“師姐,令牌。” 晏既白又重複了一遍,聲音低啞。

“你放肆!”藺如虹的尾音高高揚起,“晏既白,我是你的主人,飛花院的主人,你是我的僕人,你敢以下犯上?”

這一定是她平日裡人緣太好的報應,想做壞事都做不了。晏既白不肯幫她,找別人幫忙更不可取。藺如虹不願把他們牽扯進系統的威脅,還想去找柳夫人,就只能逃了。

藺如虹咬緊下唇,一腳踹了過去,試圖先逼退晏既白,再從儲物囊中尋找到合適的脫身手段。晏既白似乎早有所料,被她一腳踢中脖頸,身形卻只微微一晃。

他重新起身,手掌在半空虛懸半刻,倏然落下,穩穩按在了她腰間。

“師姐,裝有令牌的儲物囊,是哪一個?” 晏既白低聲問,語氣,仍是十足的恭敬與卑微。

“您如果再不告訴我,那我只能,自己搜了。”

說著,他已經強行開啟了藺如虹貼身的香囊,又與她貼近了幾分。

強行探查儲物囊,需要探查者的神魂為引,侵入對方的識海。晏既白搜查的速度很快,但仍免不了與藺如虹的神識碰撞。

藺如虹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一股陌生而強橫的氣息,蠻橫地闖入她的識海。

晏既白的神識,以一種近乎掠奪的姿態展開,冰冷、堅定,不容抗拒,甚至攫住了藺如虹本就急促的呼吸。

更氣人的是,他不求穩,更不求讓她舒坦,只求快,神識如狂風驟雨般掃過她儲物囊的屏障,發現沒有,立刻前往下一處識海。

這傢伙,知不知道他現在的行為,在另一種層面上,是甚麼意思?是不是沒人教過他甚麼是雙修啊?

……不對,好像真的沒人教過他。

藺如虹仰著腦袋,看著那滿臉嚴肅,一心只想找到令牌完事的少年,嘴角抽搐,想笑,又笑不出來。

這是該在這種地方做的嗎?這不該花前月下,點兩盞紅燭……先親個小嘴……然後她矜持地應允……

呸呸呸,她在胡思亂想甚麼!

藺如虹虛弱開口:“那個,晏既白啊……”

說到一半,她的聲音消失了。

不是藺如虹不吭聲了,是她的嘴被人捂住。一隻寬闊的手,牢牢掩住她的喉舌,不讓她繼續發聲。

“別說話……”他道。

他在做甚麼……

他在做甚麼?

晏既白捫心自問。

他在對藺如虹動手,強迫她,無視她的意願。

他該死。

但他害怕,藺如虹坦坦蕩蕩說出求死之道時,他知道她是認真的,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找出令牌,送她回家。

這個想法,佔據了他的全部念頭。

藺如虹不能說話,她只要開口,他就會猶豫,就會丟盔卸甲,潰不成軍。

他知道他在做錯事,可誰能告訴他,他該怎麼做……

“對不起,師姐。” 他的聲音在發顫,“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對不起。日後若有機會,我會領罰。您,怎麼罰我,都可以。”

要快,要快,趕在死咒發作前。

晏既白的臉色平靜無比,動作更是毫不遲疑。

他的指尖依然停留在她腰間,隔著薄薄的法衣,那一點冰冷的觸感異常清晰,甚至能感覺到他指腹因用力而凹陷的力道。

“不是這裡。”他檢查了一處,失落地嘆了口氣,立刻又捏住了她腰間的另一個儲物囊。

早點結束,早點把對她的冒犯結束。他已經沒臉見她了,只想趕緊抽身離去,等查明真相後,隨便找個地方去死。

晏既白明顯在剋制著,肌肉繃得極近,努力不讓藺如虹察覺不適。但這過程本身,就緩慢得折磨人,他的指尖遊走,體溫的移動透過衣料傳遞,冷熱交替,幾乎是冰火兩重天。

生平第一次,藺如虹恨自己帶的東西太多,還愛分門別類。這麼多的儲物囊,他得搜到甚麼時候去。

她被他捂著嘴,叫都叫不出聲,眼睜睜地看著他捏住第二枚儲物囊,強行入侵她的識海,又是一輪疾風驟雨。

這一次,意外地持久。他搜查得很細,生怕遺漏細節,讓藺如虹再受壓力。但偏偏就是這個細緻周到,讓他撤離的時間,更晚了。

藺如虹先受不了了,腰一軟,幾乎化作一攤泥水。她從鼻腔裡“哼”了一聲,軟綿綿往下倒。

她剛下滑一寸,立刻被人摟在懷裡。

“抱歉,師姐。”這傢伙,從開始以下犯上後,就把道歉掛在嘴邊。

他的臉上,是深切的痛苦與悔意,但做的事,和後悔八竿子打不著邊。

“我還是沒找到,您再等等我,我送您回家。靈光閣太危險,您不應該留下。”

“我下次,會再快些的,我保證。”

快你個大頭鬼,藺如虹快瘋了。

接著,就是第三枚。

眼看少年指尖觸及絲帛,藺如虹深吸一口氣,在他的掌下,無助開口:“晏既白……”

“我在。”他真應了。

“我拿,我拿出來,行了吧。”藺如虹從耳廓到鼻尖,一片通紅,若非晏既白扶著,站都站不穩。

她的聲音裡,帶了濃重的哭腔:“你別搜了,你搜的時候,我……”

這算甚麼啊,那感覺,簡直像是帶著她爬山,一路攀登。明明是讓藺如虹牙根癢癢的過程,竟還讓她可恥地感到舒服。

太痛苦了,她不想經歷第三次。

她怕上癮,嫌晏既白時間不夠長。

晏既白臉色如冰,像是不明白她在說甚麼,只有耳尖,稍稍有一點紅痕。他的身體緊緊繃著,似是在竭力剋制。

聽到她的話,他放鬆了靈力的鉗制。

“您來拿?”晏既白重複。

藺如虹忙不疊點頭:“對,我身上有十幾個儲物囊呢,太多了,你一個一個,搜不過來。我改變主意了,活著真好,我知道令牌放在哪,你鬆開我。”

說著,她使勁兒掙了掙,扭身從晏既白的臂腕中脫身,當場取出一枚儲物囊。

“我來拿,我來拿!”藺如虹像是被晏既白給嚇怕了,見他有動作,立刻高聲制止。

“求你了,放過我吧。”她軟著嗓子,可憐兮兮地眨巴眼睛,“晏既白,你那樣對我,我難受。”

藺如虹這套花樣,對晏既白百試不爽。他本就有些尷尬,見少女梨花帶雨地哭訴,當場就慌了神。

“對不起,師姐,是我不好。你答應我離開靈光閣,我就不碰你了。”他羞得滿臉通紅,後退幾步。

藺如虹的耳畔,炸開“啪”一聲響。

她驚愕地抬頭,少年的臉上,赫然多出五根指印。直到現在,他才稍稍冷靜。他不再有動作,乖乖地站在原地,後退幾步,給她留出空間。

藺如虹等的,就是這一刻。她望著,晏既白侷促的神色,呆了呆,接著,毫不遲疑,手中一把粉塵丟擲,直接兜頭罩下。

晏既白猝不及防,也沒打算防,被藺如虹甩了個正著。

他眼前一花,下一瞬,靈蛇般的影子,欺身而上。

藺如虹一隻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毫不猶豫地按上他胸口,對準一旁的梨花椅,用力一推。

能藥倒一名元嬰修士的藥粉,對晏既白來說,還是有些作用。晏既白猝不及防,腳跟撞到椅腳,身體失衡,向後跌進那把寬大的木椅中。

“砰”的一聲悶響,木椅受力後仰,椅背抵上牆壁才堪堪停住。

藺如虹順勢壓了上去。

她跨坐在他腿上,膝蓋抵著椅面兩側,將他牢牢困在椅背與她身體構成的狹小空間裡。方才被他搜身時的羞憤未退,此刻全化作眼底灼灼的火,燒得她眼尾泛紅,一雙眼睛,卻是亮晶晶的。

晏既白睜開眼,對上的就是這樣一雙眼睛。

燭火在藺如虹的身後跳躍,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她俯視著他,呼吸還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隨著她陰謀得逞的笑聲,垂落下的髮絲亂顫,有幾縷擦過他的臉頰。

“喂,晏既白。”藺如虹揚起下巴,驕傲地笑出聲。

她以勝利者的姿態,彎下腰,捏了捏晏既白臉上的巴掌印。

“你不知道你家主人最是言而無信嗎?”

作者有話說:嘿嘿嘿,狗狗搜身前都要跪一下

以後兩個人在床上

小狗嘴巴一口一個對不起,我真是僭越,我竟然敢這麼做,我讓您哭了,我該死

然後動作一點都不停

真不錯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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