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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我一點也不喜歡晏既白……

2026-04-27 作者:夜飲三大白

第59章 第 59 章 “我一點也不喜歡晏既白……

“小玉兒的身體裡, 有別的東西,對不對?”

符素的聲音傳來時,藺如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自從系統正式登場後, 她再沒向符素透露過有關自己被要挾的事, 無論是識海的動盪, 亦或是曾經與符叔叔一道兒,調查的換魂事件。

因此,哪怕藺如虹信任符叔叔,在私心裡,從未覺得,符叔叔會發現她的困境。

倒不是失望,而是一種,先入為主的預設。

她找不到自己被認出的理由。

因此,在聽見符素半開玩笑的試探時,藺如虹的第一反應, 竟是連連搖頭。

“符叔叔, 你在說甚麼, 我聽不懂?”她已經失望過一次了,不願意再失望第二次。

藺如虹略顯喪氣的迴避,讓符素的臉上, 增添幾抹安撫性的笑容。

“怎麼會聽不懂。”他抬手,狀似隨意地, 隨手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長髮,“小玉兒, 有的是時候的你,和現在的你,差距, 可是很大的。”

“大到,一眼就能認出,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我出現在符叔叔面前了?”藺如虹閃電般扭過頭,抓住了符素的手腕,“我對你做了甚麼嗎?有沒有言辭不敬,它有沒有……”

【警告,宿主存在洩露系統身份的嫌疑,此話說全,將進行電擊。】

藺如虹當即噤聲,她急促地吸著氣,眸光落在符素身上,既有期盼,又有不安與後怕。

符素臉上的笑容淡去,漫上一縷苦澀。他的手落在藺如虹肩頭,聲音恍若嘆息:“不能說,是嗎?”

“但沒關係,小玉兒,我發現你了。”

他發現了!

發現她了。

藺如虹的腦袋,“嗡——”,一聲,像有甚麼東西猛地炸開,又驟然歸於一片空白。

一種失重般的眩暈,將她包裹。

她以為,她需要很久很久,甚至一輩子,都不會被發現。

晏既白陌生的眼神,霍應星公事公辦的疏離,藺如虹看得再開,再覺得無所謂,終究會在意。

她也想吶喊,也想訴說,也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可她不行,她不僅要忍受被人忽視的煎熬,還要在系統的電擊中掙扎求存。

她不能說,也不敢說。

孤獨像冰冷的潮水,日夜侵蝕,幾乎要將她淹沒。

可現在……現在有人看見了。

沒有別的原因,僅僅是因為她是她,她和“那個東西”的區別,很明顯。

很簡單的一句話,沒有更多的解釋和安慰。對藺如虹而言,簡直像一道劈開無盡長夜的光。

勒緊她的脊椎骨,貫徹全身,繃緊到極致的弦,在這一刻,“啪”地斷了。

她猛地掙脫符素虛扶的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指尖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連帶著手腕、手臂,乃至整個身體都開始發軟、戰慄。

喉頭像是被滾燙的硬塊堵住,鼻尖酸澀得發痛,視野迅速模糊成一片晃動的水光。她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溫柔淺笑的修士,嘴唇顫抖,張了張嘴,反覆地確認:“真的?”

真的有人能看見?

看見她,看見另一個東西?

“當然。”符素嘆了口氣,壓了壓上湧的瞭然與心疼,臉上,又一次浮現輕鬆的笑容。他上前一步,廣袖如雲展開,將藺如虹攏入懷中,指尖微動,一個泯聲訣悄然落下。

“我好歹是看著你長大的,如果你的體內住進另一個人,我第一眼就能看見。”

“說不出來,也沒關係。”

藺如虹所有的話,全部堵在嘴邊,變得支離破碎。

被看見了。

被看見了。

真的,真的,真的,被看見了。

她想表達感激,想提醒符素小心,想努力暗示他,她體內的東西絕不簡單,不可掉以輕心。

但話出口,只剩細弱的抽氣與哽咽。

被溫暖的袍袖包裹,被熟悉的氣息環繞,被全然的理解接納,藺如虹最後一點強撐的力氣也消失了。

她說不出話,也再顧不得甚麼儀態,甚麼形象。藺如虹緊緊揪住符素的衣袖,小臉一別,整個兒埋了進去。淚水洶湧而出,瞬間染溼了布料。

藺如虹肩頭聳動,無聲地,劇烈地抽噎幾下,喉間,順理成章地擠出嗚咽。

“符叔叔,符叔叔……”她沒法說別的話,一說,就有可能被系統電擊。

她只能不斷喊著長輩的名字,哭得渾身發抖,上氣不接下氣,彷彿要把這幾日的委屈,連同近四年來,憋回去的眼淚一次流乾。

“我說不出來,我不是故意要瞞你們的,我沒辦法說。”她語無倫次,說得話更是顛三倒四。

在淚眼朦朧中,隔著符素的肩膀,藺如虹恍惚看見不遠處,晏既白正有些無措地應對著母親連珠炮似的追問。

面對沈袖查戶籍般的步步緊逼,少年身形僵硬,臉上表情精彩紛呈。魔骨的事情,藺真並未告訴自己的妻子,沈袖不知他的真實身份。但身份是一碼事,這傢伙看藺如虹的眼神,又是一碼事。

因此,沈袖問出的問題,更側重於晏既白生活上的各種細節,恨不得將晏既白祖上十八代都扒個乾乾淨淨。

針對這些問題,晏既白簡直兩眼一抹黑,全然不知如何作答。他勉強應付著,眼神時不時飄向藺如虹的方向,像是想要求救。

恰在他看向她的又一次,二人的視線,於半空中對撞。

藺如虹婆娑視線,映著少年驚愕、瞭然、欣慰,卻又多了幾分不甘與酸澀。整張臉,和他平日裡的沉默,大相徑庭。

若是以前,看到他這般模樣,藺如虹一定會被晏既白吸引住。會忍不住跳出去替他解圍。但此刻,那種衝動奇異地淡去了。

她發現,自己真的一點兒也不在意晏既白了。此前的偏愛,早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生出幾分被背叛的埋怨。

原來,她是可以被發現的。

藺如虹總以為,晏既白是與自己最親近的人。如果他都沒發現異常,那麼還有誰能意識到她的不對勁?

但符叔叔發現了。

符叔叔能發現,為甚麼他發現不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被矇騙了,這簡直是不在意,簡直是把他們相處的細節棄之以履,扔在地上踩。

那張舉世無雙的臉,越看越討厭,越看越招人恨!

在少年滿是希冀的目光中,藺如虹甚至沒有扔給他一個眼神,將臉別到一邊,繼續抽抽噎噎地哭哭啼啼。

在藺如虹毫無形象,嚎啕大哭的整個過程,符素甚麼也沒說,只是穩穩地抱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撫著她的長髮,任她將眼淚鼻涕糊了自己一身。

小玉兒的腦袋在他的肩上蹭,挪了個位置,符素自然也感覺到了。

他尚不知戳穿那東西存在的後果,無法替晏既白開口,只能輕輕拍了拍藺如虹的後背。符素轉頭,朝晏既白使了個眼色,以示安撫。

晏小道友,受委屈咯。

隨便應付了晏既白,符素的視線,重新投向藺如虹。

他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也知道這麼做的背後,藏著哪些代價。但既然說了,還搶了晏小友的風頭,就該把該做的都做到位。

他垂落長睫,顫了顫,問出了盤旋在心底的問題:“這件事,需要和掌門說嗎?”

“或者,晏小道友,他平日裡和你走的最近,要告訴他嗎?”

要說嗎?

藺如虹因為系統的緣故,無法點出奪舍者的存在。但符素不一樣,他不受是束縛,大可以把此事上報,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體內有另一個存在。

晏既白也能知道,之前的那些事,都不是她願意做的。

藺如虹眼眶發熱,一時間,竟不可避免地產生衝動。

但她強行壓了下來。

“……不行。”她深吸一口氣,果斷搖了搖頭,決然道。

“父君要是知道,肯定會想盡辦法救我,母親……也會是一樣。如果救不了我,他們肯定會不好受。而且,我……”

而且,藺如虹還不確定,體內名為系統之物,發現自己被阻撓時,是否會有反擊、甚至主動攻擊的策略。

“符叔叔,聽我說。”她從符素懷中掙脫,退後兩步,拼命維持鎮定。

“這件事,你暫時,不要再提起。”她哽了哽,“尤其不要在‘我’面前提起。”

“我……”她沒辦法洩露系統的存在,“我好像是遵循著某種規則,只要在規則內,我做甚麼都可以。”

“而且,我不確定,我有沒有幫手。對了,柳素素,柳素素可能是我的朋友。”藺如虹想了想,還是把柳素素透露了出去。

“符叔叔,你暫時不要說,你要保護好自己。要等到確認我沒有更過分的手段,再和別人說……你千萬不要告訴其餘人,讓他們擔心我,又無能為力……”

如果因為她,害得她身邊的人有閃失,她會內疚一輩子。

“天啊,那我豈不是完蛋了。”見藺如虹眼眶通紅,抽氣個不停,還要念念不忘地叮囑。符素倒吸一口氣,露出驚駭的表情。

“符叔叔……”藺如虹的神色,一下子被凍住了,腦海中湧上無數可怕的後果。她鼻尖一酸,眼看又要哭。

符素眼疾手快,點了點她的鼻尖:“好了,沒有的事,我現在不還好端端的嗎?”

他瞥了被晏既白吸引注意的沈袖一眼,壓低聲音:“聽好了,小玉兒。這件事,目前只有我知道,只有我。”

藺如虹抬眸,絕望又期待地看著他。

符素彎了彎眉眼,柔和一笑:“我會去查,柳素素那邊,我也會去確認。等我找到線索,找到能救你的方法,或是等到你願意,我再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你看,這樣如何?”

藺如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勉強點了點頭,又忍不住想哭。

符素一把摟住她,任她在自己懷裡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待到藺如虹情緒逐漸平復,沈袖對晏既白的圍追堵截,也被少年拖得再無可拖,才摸了摸懷中小輩的腦袋。

“好了,好了,不哭了。在哭,兔子眼要被你媽媽發現咯。既然要瞞,總不能被發現端倪。”

他的語氣輕柔,卻一下子戳中關鍵。藺如虹立刻警醒,抹去了眼角淚花,盡力做出雲淡風輕的模樣,笑盈盈地看著符素。

“符叔叔,這樣,就說是被你罵哭了,能瞞過去嗎?”

“噗……”符素忍不住發出一聲氣音,隨手從儲物囊中取出一點軟霜,點在藺如虹眼周。一抹,少女梨花帶雨的淚痕,立刻消失不見。

“這樣才算好。”符素戳了戳藺如虹的鼻尖,這才解除泯聲訣。

“阿袖,還有話和你的寶貝女兒說嗎?”他圈著藺如虹,挑眉,看向一旁的二人,“要是沒有的話,我可要帶這兩個小傢伙回去了。”

沈袖轉身,臉上,帶著濃重的思索。她的身旁,是神情侷促的晏既白,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晏既白心思重,能藏得住事,但這也只是在一般情況下。沈袖問得,卻都是些稀奇古怪,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問題。對方是藺如虹的母親,他不願意去敷衍,可有些問題,她問得過於刁鑽,他不得不撒謊。

“確實有話要說。”沈袖輕咳兩聲,看了眼藺如虹,“小玉兒,過來。”

藺如虹答應一聲,離開符素,越過晏既白,又來到了母親身邊。

沈袖拉著藺如虹,來到一處空地。她刻意避開了晏既白,卻又剛好把距離維持在不遠不近,只要晏既白想聽,竭力凝神,依然能聽得一清二楚的位置。

藺如虹站定後,偷偷瞄了晏既白一眼,想確認他是否在偷聽。晏既白依然站在原地,一言不發。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長睫垂落,不知在想甚麼。

“這孩子,很喜歡你哦,小玉兒。”沈袖開門見山。

藺如虹臉猛地一紅,差點兒原地跳起來:“母親……”

“但他不大誠實。”沈袖的下一句話,又把藺如虹堵了回去,“問他十句,能坦然回答的,竟然只有一句。那一句話,更是不知是真是假。”

“而且,竟然還敢拐帶我女兒涉險,混賬東西。”沈袖果然把擅闖太陰陣的賬,算到了晏既白頭上。

她冷哼一聲,直白了當:“我不喜歡,配不上我女兒。”

藺如虹臉上的紅暈,短暫地卡了一下。她扭頭看向沈袖,短暫“啊”,了一聲。

等等?

發生了甚麼?

她剛剛在符素那兒哭得撕心裂肺,轉到一無所知的人身邊,就開啟了截然不同的話題。

輕鬆,愉快,像是她本該擁有的世界。

母親原來是這種人嗎?

果然……果然,和她很像……

藺如虹尚未從先前的痛哭中完全抽離,不期然撞見完全不知內情的母親,整個人像是被割裂成兩瓣,既想哭,又想笑。

她抽了抽嘴角,微微張口,無窮無盡的荒誕感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但沈袖要說的,遠遠不止這些,她環住藺如虹,剩餘的話,壓低了聲音。

“而且,他說,他是靈光閣來的?”

“嗯。”藺如虹點了點頭,“他原本是靈光閣的雜役弟子,因為有魔族血脈,被趕出宗門。被父君發現,才得以來到學府。”

“靈光閣……”沈袖抬眼,又瞥了不遠處,臉色愈發蒼白的晏既白一眼,神情晦暗不明。

“那兒,竟然會放魔族活著離開?”她冷笑一聲,“他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他當然不簡單……藺如虹的心裡,咯噔一下,有些緊張。

晏既白身負魔骨之事,除卻符素、藺真和他們兩個當事人,沒有第五個人知道,就連沈袖,也對晏既白的真實身份,全然不知。

母親會這麼說,就意味著,靈光閣本身,有著他們這些人所察覺不到的秘密?

“為甚麼?”藺如虹心中微緊,表面,依然是略帶驚訝的模樣,“發覺對方是魔族,而後趕出去,難道不正常嗎?”

“對七星學府來說,很正常。”沈袖抬頭,看向足下魔息蒸騰,飄渺不絕的太陰陣,“靈光閣之所以那麼痛恨魔族,是因為千年前,仙魔大戰時,最大的那面傳送陣,就開在靈光閣。”

“當年,靈光閣付出的代價,比修真界其餘宗門全數加起來,還要慘重。而那面傳送法陣,與你腳下的這面太陰陣一樣,無法被抹除,只能被暫時封鎖。”

“此後數百年,每一次仙魔戰亂,魔族都會從傳送陣中出現。因此,靈光閣才會對魔族深惡痛絕。”

“這樣的宗門,居然會留一個仙魔混血,能讓他活到逃離的時候?簡直不正常。”

沈袖再度看向晏既白,神情冷冰冰的,寫滿了“這傢伙絕對有鬼”。

“那是因為……”藺如虹略帶急切地回應,想要說明晏既白是玉真長老和魔族的後代。

話未出口,她自己就收住了。

不對勁。

還是那個理由,不對勁,也說不通。

玉真長老,如果是靈光閣的人,為何要與魔族幽會?

就算她年輕,沒有經歷過仙魔大戰,但如果靈光閣的宗旨就是痛恨魔族,她又為何會愛上那個魔頭呢?

藺如虹想起了柳素素,真正的柳素素。

她對她手底下的魔奴,簡直到了想盡辦法折磨的地步。對晏既白,更是沒有好臉色。她的這番模樣,無意識被靈光閣的氛圍渲染、教育而成。

就連十幾歲的少女,都恨毒了魔族,玉真身為長老,是究竟怎麼生下晏既白的?

她瘋成這樣,對晏既白有著如此強烈的殺意和漠視,難不成是因為,這個孩子,其實根本不是她想生的?

還有,魔骨是怎麼找上晏既白的?天底下那麼多魔族,為何偏偏找上了被囚禁在靈光閣的小孩子?當時的晏既白,才十歲出頭吧?就算有仙骨,但他的仙骨被挖了,不是嗎?

不止如此,最初系統操縱著晏既白的生命值,不就是想讓晏既白被魔骨取代。魔骨是命中註定會纏上晏既白嗎?系統呢?是先關注到晏既白,再關注到她的嗎?

魔骨、系統、靈光閣……

三個,看似虛無縹緲的線索,在藺如虹眼前,漸漸重合。

藺如虹出了一身冷汗,她下意識轉身,往大陣的方向走了幾步。就像只要她這麼做,已經死去的修士就會奇蹟般現身,向她解釋一切的原委。

可是沒有。

玉真已經死了,關於晏既白的故事,靈光閣的所有解釋權,都在仲殊身上。這個滿口沒幾句實話,對晏既白虎視眈眈,柳素素的父親身上。

山風輕拂,吹動藺如虹的秀髮,她站在原地,只覺得遍體生寒。雞皮疙瘩,更是一陣陣地往外冒。

“我知道了,母親。”她點了點頭,認可她的說辭,“剛好,我在不久之後,要去一次靈光閣。等到那個時候,我一定會小心注意,若其與魔族有染,我必當第一時間,告知道盟。”

“小玉兒?”沈袖還以為她要涉險,長眉微蹙,當場就要阻止。

“我會讓符叔叔陪我!”藺如虹趕忙強調,“肯定把自己保護得好好的,不胡亂逞英雄。放心吧母親,我可寶貝我的小命了,命比天高。”

她彎起眉眼,笑眯眯的,一副厚臉皮的模樣。總算讓沈袖的臉色,稍稍好了些許。

但沈袖仍舊不放心,盯著藺如虹嬉皮笑臉的模樣,還是開了口。

“是不是為了那傢伙?”她問。

她沒有刻意放低音量,像是故意給晏既白聽,展示自家閨女多不聽話,竟然為了一個底細不明的臭小子要死要活。

“簡直是胡搞,不許去。”都說了那小夥人品不行,咋還不聽呢?

藺如虹眼尖,眼睜睜地看著遠處的晏既白指尖一動,微微偏轉了身子。他似是一直在關注這邊的動靜,聽見又聊到與自己有關,有些忍無可忍,轉過了身。

“不、不是啦!”藺如虹的聲音,也忍不住揚了個度。

雖然確實有晏既白的原因,但也不僅僅是晏既白。柳素素在靈光閣,柳素素的母親,那位柳夫人,也在靈光閣。

柳素素完全變了樣,柳夫人知道嗎?她是怎麼想的?

仲殊宣稱靈光閣有晏既白的靈骨,那是仲殊和晏既白的事。藺如虹更想知道,系統與靈光閣的關係,柳素素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

她想救己,也想救人。

但這些,她都沒辦法與母親說,只能生硬地編著理由。

“是……是因為柳素素啦,她邀請我去靈光閣玩。”藺如虹硬著頭皮說,自己都覺得尷尬,“父君和母親提起過吧,我和柳素素,小時候,玩得,還,算,不,錯。”

殺了她吧。

“倒是可以這麼說……”更讓藺如虹想吐血的是,沈袖竟然信了。難不成,她小時候,父君和符叔叔給母親的信裡,寫的都是“藺如虹和她的好朋友柳素素”嗎?

沈袖點了點頭,認可了藺如虹的話。但她顯然仍有些不放心,追問:“真不是為了他?”

藺如虹心跳怦怦,只想快快跳過這個話題:“當然不是,我對他又沒意思,幹嘛要為了那傢伙涉險。”

“真的?”沈袖挑挑眉,追問道。語氣裡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母親特有的、看穿小女兒心思的瞭然。

“當然是真的。”藺如虹臉不紅,心不跳。

藺如虹挺直了腰桿,下巴微抬,聲音清脆而響亮,在山谷微涼的夜風裡傳開:“我一點兒也不喜歡晏既白,他只要不犯事,是生是死,和我有甚麼關係?”

這句話,她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甚至帶著一種發洩般的快意。

她對晏既白的感情,在白瓦村的短暫爆發後,只剩失望。失望過後,是冷卻,冷卻之後,尤其是在符素懷裡發洩一通後,是抽離。

晏既白聽見也無所謂,她現在變得這麼慘,都是他的錯,他既然認不出她,她又有甚麼理由,去再給他機會?

藺如虹說得真心實意,沒有再看晏既白一眼,彷彿他真的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幾步之外的位置,獨自一人的少年,彷彿被定在了原地。

山風吹拂著他的衣袂,獵獵作響,像一柄利刃,扎進他的心口。月光依舊清冷,灑在他蒼白的臉上,映得那雙眼尾微紅的貓眼裡,破碎的光點明明滅滅。

晏既白的第一反應,是急轉過身,去看那名抬頭挺胸,聲音清脆的少女。他也成功在看到的第一眼,在模糊不清的四周景物中,確認了藺如虹的存在。

是她。

沒有換人。

是她親口說的。

“我一點兒也不喜歡晏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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