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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珍貴的靈魂,萬里無一

2026-04-27 作者:夜飲三大白

第57章 第 57 章 珍貴的靈魂,萬里無一

哪有人當眾說自己精神失常的?

許是霍應星見過不少大世面, 被晏既白抓來後,直到現在,也沒完全慌神。聽見晏既白稱自己是個瘋子, 嘴角竟抽搐了一下。

“那個……晏道友。”霍應星自詡是個講理的, 因為此前的古原鎮, 對晏既白的印象也不錯。

“說自己是瘋子,這個,不太好哦。”

他深吸一口氣,沉下眉眼,極盡所能地暗示:“你先放開我,有事好好說。我本該在霍家浮舟的主臥,如今突然失蹤,肯定會引發騷動。到那時,一封封靈訊傳出,回告知各路, 乃至先前與我通行的, 靈光閣的柳素素——”

他不說還好, 一說,擱在他脖頸間的劍,又往裡推了些。刺骨的冰涼湧上, 血水滑落,襯得晏既白的神色, 愈發冰冷。

“大小姐心思單純,易受矇騙, 被你矇混過關。”他開口,語氣仍是淡淡的,夾雜三月春陽般的笑意。與他的所行所為, 截然相反。

而接下來的話,則讓霍應星的整張臉,變了顏色。

“但我知道。”

“你察覺,那個叫柳素素的人,不對勁了。”

霍應星的臉色,逐漸泛白。他眯起雙目,在保證自己的氣管不被割斷的基礎上,扭頭,張了張嘴。

晏既白仍是笑著,任由血線滴滴答答落下。

“我對你為何佯裝不知,毫不在意。”他道,“只是想請你告訴我,她與真正的柳素素,有何區別。能在哪些地方,確切看出不同?”

“如何驅逐她,你有經驗嗎?你待在她身邊,是為了甚麼?”

霍應星明白了,他哪是精神失常,他清醒得很。

一句“瘋子”,不過是用來警告霍應星,別惹他不高興,他要是不高興了,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你說甚麼?”對此,霍應星揚聲反駁,“我甚麼都不知道。”

但說話間,青年眉眼間,確實一副截然相反的神態。他擺了擺手,四處張望一圈,神色凝重得無法言述。

他不能說,說不定,頭頂就有雙眼睛盯著他們。

“霍小友莫非想說,柳小道友身上的東西,很有可能發現我們?”介面的,是另一道聲音。

“我這兒應該沒關係,那些‘東西’似乎,還不認為我有可能察覺異樣。”符素似是認真地想了想,才做下定論,“不然,早在幾日前,我們就該被察覺了。”

“晏小友,把結界撤了吧。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沒必要藏頭露尾。”

下一瞬,隔絕符素與霍應星的結界消失,修士笑眯眯地抬手,竟是客客氣氣,打了個招呼:“喲,霍小友,你受驚了。”

“符長老?”霍應星頓時目瞪口呆,而後,神情迅速被嚴肅取代。

“二位,都發現了?”

“算……是吧。”符素的手上,還抓著一大團頭髮,臉上,是擋也擋不住的苦澀,“不過,我完全察覺不出異樣。只是覺得,晏小友沒有說謊。”

“你呢?”他看向霍應星,“據我所知,霍小友與柳小友之間的關係,算不得太親近。你又是如何發現,柳小友的體內換了人,真正的柳小友,又去了哪兒?”

“晏小友,你也是,快把劍放下。修士當以和為貴,小玉兒教你的東西,你都忘了?”符素敲了敲桌子,說得慢條斯理,卻成功讓晏既白臉色一凝。

他終於把劍從霍應星的脖子上,撤了下來。看他的眼神,卻依然滿是不滿。

晏既白還記得,當初,就是這傢伙,讓大小姐難過了。他的罪名,和他一樣。

少年撤了劍,目光依然冰冷幽深,透著抹從骨子裡探出的殘忍。手探入袖口,似是掐了個訣,霍應星再遲疑一秒,他真的會直接施法搜魂,看看他都知道些甚麼。

眼瞅周遭魔息慢慢湧現,霍應星算是徹底放棄了負隅頑抗。

他心有餘悸地捂著脖頸,小心翼翼施法,先止了血。而後長嘆一聲,面上,浮起抹不開的疲態。

“不是我。”他道,“我與柳師妹不熟,怎麼能發現異樣?”

“發現異樣的,是柳夫人。當初自古原鎮回來後,我的侍從遞來一封答謝信,是柳夫人親筆所寫,感謝我在古原鎮對柳師妹的照顧。並備了厚禮,叫人受寵若驚。”

“長輩遞信,沒有不回的道理。她是凡人,不便用通訊符,於是,我回了一枚專用於通訊的法器。我封存了一抹自己的靈力,與她說,若柳師妹未來有麻煩,夫人可用法器告知於我。只要力所能及之事,我必當協助。”

“結果,第二年三月,我收到了夫人的信件。等我藉故趕去靈光閣時,夫人已經失去行蹤,只剩那個人來迎接我。”

“夫人為何不求助其餘人,偏偏只求助我,我不知道。但仲殊道君,可是化神期的第一人。就連學府的掌門,也得敬他三分。他都察覺不到的存在,我用甚麼與她爭執?”

說到最後,霍應星還真從懷中取出枚圓形鎏金法器。法器僅存一枚接收端,光屏之上,是語無倫次的幾行字。

素素不見了。

現在的素素。

不是素素。

救救素素。

字跡潦草凌亂,幾乎看不出內容,想一個人在瀕臨絕境時,撕心裂肺的絕叫。唯一清晰的,是每一句話都會提到的“素素”。

符素嘴角的那抹,為了讓霍應星放鬆戒備,自然而然凝起的笑容,又一次凝固。他蹙起長眉,薄唇被寬闊手背掩住,一時看不出情緒。

反而是晏既白的聲音,在一片肅然中,顯得清澈非常,幾近冷酷:“只有這個?”

“只有這個。”

“當然只有這個。”霍應星的臉上,浮現沮喪的灰敗,“夫人生死未卜,靈光閣戒備森嚴,柳素素體內的傢伙,又毫無破綻。不止如此,最開始,我想要尋找柳夫人,柳素素像是後腦長了眼睛,總能捕捉到我的去向。”

“你說,我該如何尋找線索?”

“她很黏你。”晏既白聲音平靜。

“我知道她很黏我,那又如何?”霍應星反問,“我難不成要問她,素素妹妹,你是為甚麼要奪舍原本的柳素素,是為了接近我嗎?”

“我是瘋了還是傻了,敢這麼問?”

“她會隨時暈厥,是在與真正的柳素素爭奪嗎?”

“不知道,她昏倒的時候,跟睡著了沒有區別,叫也叫不醒。真正的柳師妹,更是一次也沒有回來過。”

晏既白一如既往,冷靜地質問:“會與大小姐有關嗎?她昏倒的頻次,時間,你有記錄嗎?”

“我哪知道和藺師妹有關?我前幾日才剛見到藺如虹!”

眼瞅霍應星有些崩潰,而晏既白的瞳孔逐漸晦暗,充滿了對眼前這傢伙的失望。符素抬手,作為長輩,勉強維繫著兩名年輕人之間的平衡。

他輕咳兩聲,溫和地看向霍應星。

“所以,霍小友雖然知曉柳小友被替換,但並未實踐,也並未證實?”

霍應星點頭,有符素牽制,他也鼓起些勇氣,竟也瞪了晏既白一眼。

“符長老,不是我不願意證實,是那些傢伙的真實身份,實在不為人所知。輕易試探,搞不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我若真依著晏道友的建議,直接拆穿她,我恐怕都沒法站在這兒,向你們開誠佈公。”

“再者,那些東西目的為何,究竟想做甚麼,二位知道嗎?貿然打斷,若給三界帶來災殃,算誰的責任?”

他一口氣說完,底氣十足回望。

晏既白靜靜聽著他的話,張了張嘴,發出一聲短促的笑音。

“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一拖再拖,拖到大小姐被牽扯進來,被抹除了意識。

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拖了藺如虹四年,如今,還要因為不知敵我,繼續拖著,藺如虹只會更痛苦。

三界會如何?他一點兒都不在乎。只要能救大小姐出來,哪怕三界都化作齏粉,他也能為她創造出一個小小世界。

少年緩緩撥出一口氣,閉了閉眼:“大長老,我有一個方法。”

符素:“哦?”

晏既白的視線,微微偏轉,似是想起了甚麼:“今夜,我跟著那個佔據大小姐識海的傢伙時,有注意到,她似乎打不開大小姐用靈魂封存的信件。”

“如果能牽引住她的神魂,是否,有機會證實,一些時間點的大小姐,不是她?”

“說得輕巧。”霍應星揉了揉眉心,“你打算如何做?那東西的神魂已經進去了,隨時能取而代之。想往藺師妹本人的靈魂上加烙印,比登天還難。”

“可以用死咒。”晏既白的話輕飄飄的,落到地上,惹得剩餘兩人瞬間轉頭,直直看向他。

少年並指,點上自己的眉心。

障眼法消散,赤金色的鳶尾花顯現。少年指尖移開,將靈力連成一條細線,笑容滿是輕鬆。

“死咒,是四年前種下的,連線著我與大小姐。”他雲淡風輕地解釋,“我可以透過我神魂上的印記,找到她的魂魄,直接修改咒法內部迴路,讓其在大小姐身上顯現。”

“珍貴的靈魂,萬里無一。如此一來,只要靈魂轉換,奪舍者就能被認出。”

“砰”一聲,桌案被狠狠一拍,打斷他的話。

“你想也別想。”符素的臉上,漫上怒容,“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你知道這這意味著甚麼嗎?你有死咒在身,只要對小玉兒動手,就會有千百倍的反噬。你妄圖修改咒法,動其神魂,自身的魂魄,會被直接撕碎。”

“不會被撕碎的,我可以用魔骨代償。”晏既白道,像是已經將計劃完全理順,“只要還留著一口氣,就有機會慢慢恢復。”

“我不會,死在‘它’前面。”

說著,他真的下定決心,轉身就走。

符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停停停停,晏既白,你站住!你敢走,我就去告訴小玉兒,你要變壞了。不僅要給她的靈魂鑲符文,還意圖自戕,讓她內疚一輩子。”

話出口,少年真的猛然停步,乖乖站在原地。眼中,遽然劃過一絲慌亂的猶豫。

符素趁機鬆了一口氣,拿出了當年管小玉兒時候的帶娃經驗,開始忽悠:“好了好了,我嚇唬你的,我不去和小玉兒說。你這個方法太險,先放下,放下。”

他三言兩語應付了晏既白,轉頭,看向霍應星。

帶完這個帶這個,哄完這個哄那個。比起小玉兒,這兩個小傢伙,算是好帶的。

“霍小友,沒關係,我理解你。”修士誇張地嘆了口氣,眉頭跟著皺了起來,“霍小友被管的死死的,沒辦法進行試探。晏小友又是重點關照物件,若是被發現掌握了線索,肯定會激起對方的警惕。”

“照這樣下去,想找出小玉兒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真是比登天還難。”符素別過腦袋,嘟嘟噥噥。

“想要過河,就算河床底下有石頭,也得伸手去摸……”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撩起漂亮的桃花眼,抬眸,沒好氣地看了眼兩名神色各異的修士。那雙繾綣的眼睛裡,忽地湧上濃烈的笑意。  “罷了。”他嘆道,“二位呢,雖然不知原因,一個賽一個,都被密切地關注著。倒讓我這個做長輩的,稍稍有些嫉妒。”

“我來吧。”符素道,“我會找個理由,意外地發現小玉兒與平日不同,說要上報掌門。看看那東西,是任由我行事,還是在舉手投足間,殺死我這個有眾多法寶的元嬰。”

“如果我死了,那就證明,將此事告知更多人,全然沒用,只會徒增傷亡。藺真那邊,不用去說。”

“符長老,不可!”霍應星說得更快,他抬高聲音,當即阻止,“您不知道對方的厲害,恐有生命危險。”

“要不然呢?”符素反問,差點兒又揪下一把長髮,“是用你的法子,保持觀望,直到那東西像對待柳素素那樣,徹底佔據小玉兒的身體。還是讓這個陰沉沉的小屁孩豁出命去救人,還不知道能不能救到。”

“危險又怎麼了?你知道我多少歲了嗎?比你們兩加起來,翻個幾倍還多。”他五指張開,總算把半散的秀髮梳通,“尊老愛幼,懂不懂啊。給我一個一個,到後面排隊去。”

書房內,那些亂攤在地的書籍,被盡數收起。符素訓小雞仔似的,對著兩人指指點點,尤其是晏既白,恨不得教會他何為珍惜生命。

結界之外,月上中天,一柄飛劍從浮舟中脫出,朝反方向飛去。無數的靈力節點漫上,一起迎接它們的主人。

浮舟剛啟程沒多久,距離落霞谷,半個時辰就能趕到。藺如虹自浮舟起飛前,就一直在周遭施加標記,一朝用起,只快不慢。

那個時候,她為甚麼會回來?

如果出現在她體內的人,真的與柳素素有關,有一個矛盾點,完全說不通。

第二次奪舍之後,系統為何會歸還她的意識?

那個時候,柳素素的身體,已經安全了,不然,也不會放心暈厥。她也不曾傷害晏既白,沒必要拉她出來託底,為何會突然離開?

晏既白抱著她,脫離太陰陣的一瞬,多好的反殺機會。系統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不珍惜?

除非……

除非陣法翻湧、或是沸騰到極點的當口,系統有甚麼不得不的理由,必須要收回“柳素素”的意識。

大量的靈力、魔息,會干擾它嗎?

藺如虹覆盤著線索,側坐在飛劍上,與信紙中寫寫畫畫。

記完線索,就該記錄這段時間,她連續遭遇的兩次奪舍,一次電擊。

藺如虹本想著儘可能平實冷靜地進行敘事,可寫著寫著,筆下的情緒就變了。

“討厭晏既白。”她恨恨地寫,“王八蛋,他竟然沒認出我,他對得起我對他的好嗎?”

“他對得起我對他的喜歡嗎?”

到底還是小姑娘,寫下“喜歡”兩個字後,藺如虹臉一紅,搖搖頭,還是抹去了。

她掐著避風訣,不一會兒,來到了太陰陣上空。

白瓦村的村民,在修士們離開前,已被緊急疏散。此時,落霞谷空空蕩蕩,宛如一片亡者凋零後的死地。碩大的太陰陣,無法被立刻抹去,只能像蓋蒸籠一樣,死死地捂住。

太陰陣聲勢浩大,不少修士被吸引而來,有組織地包圍了落霞谷,建立結界。結界用的是天道盟的符號,其中,有一縷似有似無的靈氣,讓藺如虹很是熟悉。

可她偏偏想不起來是誰,又不想驚擾那些修士,被逮到詢問。乾脆偷偷從儲物囊裡掏出一枚父君送的隱身訣,唸了一句,隱去身形與氣息,假裝自己是隻小飛蟲,貓過結界,來到了落霞谷深處。

太陰陣橫陳於此,比藺如虹離開的時候,小了不少。紫氣濃烈到一定程度,開始發黑,濃郁的魔息,與結界的靈氣混雜一道兒,燻得藺如虹臉色煞白,止不住皺眉。

很快,眉頭因為凝重,被鎖的更緊。

到是到了,然後呢?

藉著父君送她的各類作弊道具,她成功接近了太陰陣。但她該如何確認,這面碩大的法陣,其間的真氣與靈力,切切實實會影響體內的系統?

“系統?”藺如虹選擇先用最笨的方法,直接問。

沒有回應,系統一如既往沒有出現。如果它知道她的目的,就更不會出現了。

系統不出現,她的猜測再多,也是白搭。

藺如虹思忖片刻,並指捏訣,重新點向送她來的飛劍。她即將突破金丹期,但常理而論,已經有資格擁有屬於自己的本命劍。

但自從確認被系統纏上後,她早把這件事拋到九霄雲外。如今自己的佩劍,依然是從學府百寶閣中隨便取出的一柄。

夠用,就行。

“起……”少女薄唇輕動,唸了一聲。身形一縱,穩穩踏在飛劍上。她重複著隱身訣,駕馭飛劍一路直衝,很快,來到

藺如虹彎下腰,繼續掏她的儲物囊,取出幾條還算結實的鎖鏈,綁了腿,把自己捆在劍上。

纖細的身形,在夜空中,宛如一艘孤舟。

確保萬無一失後,藺如虹合上眼,取出一枚玉簡,調到了錄製的模式。

她開始說話。

“我是藺如虹,我被……”

聲音戛然而止。

劇痛攫住全身,骨髓彷彿被寸寸碾碎又灌入燒熔的鉛。藺如虹一口咬在手腕上,鐵鏽味漫了一嘴,沒有吭聲。

【警告!禁止洩露系統存在!違者電擊!】

來了!系統!

它的聲音,絲滑流暢,完全沒有卡頓或是波動。

她想錯了?

還是,還不夠?

藺如虹驅動飛劍,又往前進。飛劍再次壓下,如一枚銀梭,刺向濃稠的黑暗。她幾乎能看到太陰陣如火山般,張開的血盆大口。

“我是藺如虹,我……”

【警告!禁止洩露系統存在!違者電擊!】

第二波電擊,來得更兇暴。藺如虹的視野驟然昏黑,耳畔嗡鳴,鎖鏈嘩啦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

不夠,還是太清晰了。再往前,往下,要觸及那團魔息,就像早些時候,被一團團的魔息包圍,那樣。

藺如虹的身體,幾乎要伏在劍上,她竭力伸手,幾乎要觸及結界禁制的邊緣。

“我是藺如虹,我被系統控——”

【警告……】

慢了!

藺如虹聽得分明,不止說話的聲音變慢,反應速度,也變慢了。

【禁止洩露系統存在……違者……】

她的猜測沒有錯,真的不一樣!藺如虹的心臟怦怦直跳,臉上,控制不住地露出笑容。

而系統,終於說完了剩下的話。

【……電擊。】

第三波電擊,雖然遲到,但並未缺席。

電擊來得遠比之前更加猛烈,藺如虹眼前一黑,彷彿被無數燒紅的鋼針從顱頂刺入。疼痛卷席而來,貫穿四肢百骸,然後在骨髓深處爆裂開來。

綁在腿上的鎖鏈,“咔嚓”斷裂,飛劍失去控制,發出淒厲的嗡鳴。藺如虹還沒來得及控制平衡,整個人從飛劍上翻下,直挺挺地,朝著那宛如火山口的陣眼撞了過去。

她渾身出了一層冷汗,急翻身,想去握劍。

手伸到一半,卻突然有了遲疑。

為甚麼……要去握劍?

她在掙扎甚麼?

她被控制著,要去做違心的事,這是無法逆轉的事實。只要她活著,就會被反覆奪舍。與晏既白無關,與所有認得出、認不出的人,都無關。

……只要死了,是不是就沒關係了?

藺如虹的心中,忽然浮起一個衝動。

只要現在去死,她就還是藺如虹,還是那個正直的,或許性格有些怪,但絕對算得上行正坐直,規行矩步的修士。除卻晏既白,大概沒有人,會因為奪舍者,對她產生偏見。

那樣,其實,挺好的?

藺如虹抬起的手,忽地落了下去。周身的氣浪,也於一瞬間散開。

她的身軀開始墜落,觸及太陰陣的檢測結界。結界報警,吸引了外隊修士的注意。

藺如虹沒再注意他們,任憑自己像一朵雲彩,慢慢墜落。她緩緩閉目,心中,竟漫上一層古怪的安心。

直至身體一沉,一股力道自上而下,抓住了她。下一瞬,她整個人騰至半空,落入一個懷抱。

冰冷的懷抱像牢籠,將她從死亡的安眠中脫離。她被人死死抱著,能感受到少年流暢的線條,身上纖薄卻緊實的肌肉。

“您,在做甚麼?”耳畔,傳來發抖的聲音。

晏既白在發抖?

他摟著她,不肯放手,像是還未從方才的驚駭中脫離。

“大小姐,您要做甚麼?”

作者有話說:小紅:抑鬱了,去死一死

小白:小狗飛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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