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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他俯身,親吻她的掌心

2026-04-27 作者:夜飲三大白

第56章 第 56 章 他俯身,親吻她的掌心

藥瓶咕嚕嚕地, 滾到晏既白腳邊。

停住了。

晏既白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捂著傷口的手指因為疼痛, 愈發用力, 骨節更顯蒼白。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一滴滴,砸在甲板上,暈開暗色的水漬。

他抬眸,神色虛幻地望了藺如虹一眼。他的眼中含著恍若亙古不變的笑意,但其間,又彷彿凝結一層化不開的悲傷。

藺如虹的心跳,無端有些加速。她總覺得,晏既白的那一眼,像是看出些端倪。

他會認出她嗎?

先前的動作,是相識以來, 藺如虹頭一次做出如此輕慢, 甚至稱得上毫無教養可言的舉動。她的理智在尖叫, 反覆告訴自己,這樣不行,她不該這麼做。

但情感上, 卻有一個聲音,在她的腦海中拍手叫好。

對, 就應該這樣。

此前,她不肯傷害晏既白, 是因為覺得如果沒有她,晏既白就無處可去,會被逼到絕境。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變得很厲害,在修真界,更是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

離開飛花院,甚至離開七星學府,他都有更多可以去的地方。他不會走投無路,自然也沒有因此黑化的風險。

作為未來的少掌門,在自己的存在,只會給對方造成痛苦與麻煩的前提下,她所應該做的,無疑是快刀斬亂麻,釜底抽薪,把他趕得越遠越好。

這才是她在理智上,應該去做的。

之前,她究竟是為甚麼,一直沒能發現呢?

這個答案,藺如虹或許應該知道,但因為本人的自尊心,暫時不願去面對。

但當她背脊挺得筆直,下巴微揚,刻意做出疏離又倨傲的姿態時,又會忍不住在心底期待。

他該認出來了吧?

但是,他認出來了,又能如何……

確認自己被奪舍後,藺如虹也曾微微放空,想象著晏既白如果能一眼認出她,他們之間,會有怎樣的結果。

首先,她絕不會如此冷靜。

他會變成她的救命稻草,她的執念。他能在伏魔陣中帶她離開,能一眼認出她被控制。那麼,他一定也有辦法救她吧?

她的希望,會在不知不覺,全部轉移到晏既白身上,壓根沒有機會像現在這樣,抽絲剝繭般地思考。系統執行的機制如何,奪舍她的時候,她的周遭有哪些細微變化,為何在太陰陣中,系統反而一直沒有出現。

她只會拼命地呼喚,晏既白,晏既白,晏既白。

可晏既白又能為她做甚麼?他要被迫承受她的期待,卻完全無法實現。如是反覆折騰,除非出現奇蹟,或者系統的能力突然大幅度地下降,不然,唯一的結果,也只是一遍遍地失望。

晏既白不該認出她。

別發現她的異樣,別覺得她有所不同,就這樣被矇在鼓裡,一無所知下去吧。對她、對晏既白,都是最好的結局。

然而,藺如虹依然萬分期待,晏既白能認出她。

她不會這樣對他的,傷他的人,不是她。晏既白,為甚麼你認不出,你也是眼盲心瞎之輩嗎?

我不值得你認出嗎?你不該認出我嗎?

他們在飛花院共度了數個春夏秋冬,算得上親密無間,看過同一場煙火,舉至親密,甚至容易被誤認成一對道侶。

她希望他認出來。

她寧可困在狹小的、極端的情緒裡,被系統一遍遍地施以懲罰,或是乾脆將自己用繩索囚禁起來。也不想看著自己寄予厚望的少年,對一個軀殼中的不同靈魂,露出同一個,溫柔又包容的笑意。

她果然是,有病!

希翼與抗拒,性情與痛苦,蠶絲般纏繞著藺如虹,將她裹成了一個繭。她徒勞地掙扎,心氣卻越來越小。

她不想成長,也不想解脫。她甚至想要縮回去,縮回繭裡,躲到那場煙花雨下,躲到不被系統抓到的時間裂縫。

她可以抬眸,看向對她遞出仙女棒的少年,美滋滋地去聽那句比表白更似表白的……求職宣言。

藺如虹扔下藥瓶的一瞬,呼吸驟然加快,背卻挺得更直。她昂首挺胸,直視著晏既白笑得比哭還難看,沾了鮮血,尚還來不及擦的面容,心口跳得厲害。

就在她即將控制不住,想再度開口時,晏既白動了。

在藺如虹期盼的目光下,他避開了她的視線,垂眸,去看腳邊的藥瓶。

他依然按著心口的傷處,沒有拔出匕首,創口往外滲血,不斷暈染著他身上的白衣。在結界內大殺四方,連太陰陣都能破除的少年,此刻,竟顯得有些可憐。

他緩緩地,有些艱難地彎下腰,伸手,指尖顫抖著,拾起了腳邊的藥瓶。

瓶身瓷白,冰涼,與他手指相觸之時,迅速染上了血。

奪舍者的那一劍刺得很深,晏既白又不設防,許是傷了肺部。動作幅度一大,牽動心肺,就忍不住咳嗽起來。

血漬濺在瓷白色的掌心,繪出一片紅梅。他弓著身子,青藍色的血管於頸部浮現,清晰可見。

藺如虹心中一緊,下意識伸手,想去扶他。晏既白踉蹌一瞬,竟狀似無意地避開了。

在藺如虹幾乎要凝為實質的目光中,他握緊了藥瓶,再抬頭時,臉上又浮現出了先前那種,公式化的,讓人忍不住滋生無名火的笑容。與之混雜的,還有一絲詭異的欣慰。

“是。”他輕聲道,掩唇咳了幾聲,指腹染上殷紅,“多謝,大小姐。”

“您不生我的氣,比甚麼都重要。”

藺如虹的心口的跳動,驟然平息了。從如雷般的滾動,化作平穩的,流水般的安寧。

她突然覺得很可笑,疑惑自己一個人站在船舷,心中上演那麼一大串獨角戲,究竟是為甚麼?是為了展現自己對晏既白到底有多在意,還是為了眼前這個,從小被她養在飛花院,於情於理都該低她一等的傢伙,給她一個認可的眼神?

她可能是真的有病,藺如虹嘆了口氣,心底的波動,徹底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升米恩,鬥米仇的彆扭。

“嗯……”她眨了眨眼,發出一聲長音,氣勢,變得有些不一樣。

“我現在不生氣了。”藺如虹眉眼輕眨,似笑非笑地說道。

她注視著少年蒼白的臉色,拉長了語調,略帶刻意道:“但是——”

“我可不保證,我之後會一直好脾氣。”這句話,藺如虹是笑著說的。

撿起藥瓶後,因著傷勢,晏既白無法站直。晏既白竭力平復著呼吸,咳嗽聲又輕又弱,俯著身子,卻抬著頭,仰視藺如虹,聽她繼續說話。

藺如虹的心中,忽然有些癢癢。她想,如果這個時候伸手,挑著他的下巴,逼他站直,用各種眼神看他,應該會有一種別樣的風情。

念頭甫一冒出,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若在平日,她可得會毫不猶豫地壓回去,但現在,對晏既白失望後,心中的另一種慾望毫無預兆地滋生而出。平地春雷般,越來越響。

難不成,其實她和柳素素,完全是一種人?愛之慾其生,惡之慾其死,喜歡的時候,會想著小心翼翼捧著心上人,不讓他受苦。

討厭的時候,尤其是因愛生恨的時候,哪怕理智上告訴自己要對他好,他沒犯大錯,但是,不該有的念頭如破土摩蘿,開始瘋狂滋長。

“你過來。”藺如虹突然開口。

她又從懷裡取出一瓶藥,倒了一粒在手中,遞到他眼前:“先前那瓶,是外敷的,這粒,是內服的。”

“賞你的,晏既白。”話出口,她的委屈,抑鬱,絕望,奇蹟般的,平復了些許,“低頭,吃了它。”

不是認為我和奪舍者是一類人嗎?不是覺得,我們完全沒有區別嗎?

那隻要我的目的是好的,不管用甚麼方式,我都是那個藺如虹,不是嗎?畢竟,我可沒對你造成傷害。

藺如虹第一次使喚晏既白,到底有些緊張。她的臉色泛白,薄唇緊抿,面上幾分懊惱,幾分期待,卻又倔強地抬手,固執地看向他。

活該。

晏既白,你認不出我,你活該。

這是你應得的。

晏既白迎上她的目光,神情微微一訝。

不是那種難以置信的驚訝,而是一種類似恍然大悟,想著“原來大小姐喜歡這樣”,哭笑不得的調侃。

在藺如虹“你不吃我就恨你一輩子”,刀子般的眼神中,他勾了勾嘴唇,毫無任何心理負擔,吻上了她的手心。

少年的體溫,一直比常人低一些。他的嘴唇是涼的,舌尖更是冰得有些刺人。他微微張口,唇舌靈巧地刮蹭,捲走那顆圓潤的丹藥。

沒有反抗,沒有怨恨,只有一如既往的乖順。丹藥入口即化,他的呼吸,也變得稍稍順暢。總算從先前駭人的瀕死中脫離。

藺如虹的掌心,一陣刺骨涼意,撩得她耳根發紅。

她梗著脖子,沒示弱:“學過規矩嗎?得了賞,該說甚麼?”

那是晏既白剛來飛花院時,她陸陸續續交給他的,當時覺得他聽不懂,嘰裡呱啦一頓說,他有沒有做到位,壓根沒有管。

但現在,她想讓他做。

“謝大小姐賞。”晏既白的聲音輕柔似水,撩人心絃。

對,就是這句!

藺如虹的嘴角,難以抑制地上揚,很快被自己強行壓了下去。

過了過了,怎麼能笑得這麼混賬,她是想把他養得嬌嬌的,知道甚麼是好,甚麼是不好來著。

藺如虹,藺如虹,你要當好人。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但晏既白服侍人的模樣,真的好……勾引人。讓她忍不住想摸一把,捏一下,甚至,親一口。

不,快想想他在奪舍者面前可能也是這幅模樣,這傢伙對你,根本沒多少真情實感。

藺如虹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

“好,說得很好。”她乾巴巴地道,眼神飄忽。

清了清嗓子,再度看向晏既白,做了總結陳詞。

“那柄匕首,沒有傷及要害。”她看得出來,奪舍者故意刺偏了。

“我以後,也會拿捏住分寸,小心點,別不小心把你殺了。”廢話,要是反派死了,系統的計劃,還怎麼推進。

“但我的性格嘛……你是知道的,陰晴不定,嬌縱任性。你要是跟在我身邊,等我不高興了,不僅是一匕首,還有各種方法折磨你。”藺如虹舔了舔嘴唇,突然覺得,現在的自己,有點像話本里的惡毒女配。

而晏既白……晏既白點了點頭,竟聽得很認真。

“說不定,還有比匕首更可怕的法子哦。”藺如虹張牙舞爪地威脅,“怎麼樣,是不是後悔跟隨我,向我盡忠了?但你跑不了咯,我可不是沒有腦子的柳素素,有的是折磨人的法子。”

害怕了就跑,晏既白。

如果晏既白想走,她絕對不會阻攔,還會放鞭炮慶祝。

藺如虹覺得,自己的威脅已經很到位了,如果晏既白識相些,就該立刻抽身離開。

可迎接她的,只有少年溫順又專注的目光。他定定地看著她,似是能透過那張外強中乾的皮囊,看到她心中那個被藺如虹的各種雜念,染得黑乎乎的小人兒。

“知道了,大小姐。”晏既白笑道。

藺如虹的心口,像是被人塞了顆浸滿水的棉花,酸酸漲漲,又苦又澀。

她咬緊牙關,想哭,又哭不出來。氣流的口腔鼓動,讓她看起來像只無能的青蛙。

“你、你、晏既白,你這……”她“你”了半天,甚麼話也說不出來。

她轉身,目光四處亂瞟,看到了浮舟走道上,一處擺放長明燈的玉臺。藺如虹當即氣呼呼地上前,一腳踹在上面。

“轟”一聲,玉臺、連帶上面的燈燭,被她一腳踢翻。

“混蛋!”藺如虹終於忍無可忍,罵了出來,“你皮癢,就這麼一直癢下去吧,你這個混賬王八蛋!”

“受傷以後,等我心情好了,記得來取藥,混蛋!”

她再不搭理晏既白,邁開步子,從他身邊走過,轉身進屋。

“砰”一聲,木門被重重關上。屋內的人,反手加了結界,甚麼聲音也傳不出去。

晏既白,也沒有窺探大小姐的打算。

他的手心握著玉瓶,五指一寸寸收緊,似是要將其捏碎。他的臉上,溫軟的笑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似笑非笑,強撐著維持正常的酸楚。

他想進去。

他想要在大小姐身邊。

他不知道那個奪舍者何時會出現,是否會故技重施,傷害藺如虹的身體。

但那是真正的大小姐,是藺如虹。如果他因為害怕她被取代,一直黏在她身邊,寸步不離。那他,又算甚麼東西?

進不能,退不得。他找不到解法,又不肯放手,更不能輕易露餡,給藺如虹更多的壓力,以及虛假的希望。

他不是沒想過更好的法子,假裝不在意,徹底離開藺如虹。他可以表演,表演到連自己都信了,說服她體內的另一個人,他們認錯了,他根本不在乎藺如虹的身死,去找真正能吸引他注意,讓他失控的人。

……演不出來。

就連稍稍轉移視線,降低對藺如虹的關注,晏既白也做不到。

他太害怕了,害怕那些東西對藺如虹破罐子破摔,害怕他成功騙了那些東西,反而會將藺如虹推向死路。

萬一,對她身體裡的東西來說,藺如虹根本是個無關緊要的存在。哪怕他徹底改變了對她的態度,萬一那些東西覺得——

萬一他是裝的呢?

試試唄?

說不定呢?

玉臺的碎片在甲板上散開,長明燈滾落一旁,燭火搖曳幾下,終於熄滅。

少年扶著船舷,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幾乎要跪下去,卻又強行撐住。他的喉嚨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在夜風中不曾傳出多遠,被他剎住。

他緩緩抬手,五指握住了匕首的柄。指節收緊,驟然發力。

“噗嗤——”匕首帶著滯澀的摩擦,被他強行拔出時。鋒刃沾滿鮮血,映著少年蒼白的臉。

堵在心口的血,一下子湧了出來,比先前更快、更急,瞬間染紅了他整隻手掌。

晏既白垂著眼,抬起另一隻手,指尖掐訣,一道極淡的光暈閃過。

清潔術後,血跡開始消退。

殷紅的液體像被無形的力量抹去,從刃尖到刀柄,一寸寸變得潔淨如新。手上的血,順著手腕、指縫,一點一滴地消失,面板重新露出原本的蒼白,蜿蜒的青藍色血管,顯得更加分明。

他沒有處理傷口,只是將已經潔淨的匕首收回儲物囊,動作緩慢而平穩,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晏既白轉身,腳步很輕,扶起倒下的玉臺,重新粘合,抹去斷口,點燃長明燈。光芒重現,描摹他的側影,他直起身子,繼續往前走。

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白色的衣衫照得近乎透明,夜風吹起他未束起的長髮,幾縷髮絲拂過蒼白的臉頰。

他走到船舷邊,停下腳步,望著下方翻湧的雲海。抬手,極輕地按了按心口,感受著心口處空蕩蕩,又沉甸甸的奇特感受。

迎著夜風,晏既白並指掐訣,縱身一躍。指尖靈光一現,結界自他身下張開。他迅速收斂氣息,翻身躍入,來到結界之內。

結界內的擺設,像是一間私人書屋。

臉上滿是笑意,眼底卻一片寒冰的修士,坐在書桌前,等著他。

“說吧,出了甚麼事。”符素問。

晏既白擰眉,抿唇,像是沒想好該如何描述當前的情形。

在符素挑眉,臉色進一步變差時,少年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很奇怪。”他竭力斟酌詞句,“發生在大小姐身上的事,很奇怪。”

“哦?”符素挑眉,並未嘲笑他古怪的說辭。

晏既白在藺如虹面前的泰然,像是在一瞬間被抹去。他說得磕磕絆絆,偶爾,還會露出連自己都覺得荒唐有古怪的神情。

“大小姐的身體裡,住著,兩個人。”

“兩個?”符素臉色一肅,下意識否認,“不可能,七星學府護衛森嚴,飛花院,更有防止遊魂的大陣,怎麼可能讓幽魂有機會乘虛而入。”

“況且,若是一體雙魂,小玉兒一直與掌門在一起,掌門修為高深,絕非你我可比,如何會發現不了?”

晏既白還在努力組織措辭:“不,更準確地說,她的身體裡,時不時會多出一個人。而那個人出現的時候,會奪舍她,離開後,又會把身體的掌控權,還回來。”

符素的神色,變得更是古怪。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你在開玩笑嗎”的表情。

晏既白說的是,太荒唐了。把他的小玉兒當成皮套,隨穿隨走,隨取隨用?這是甚麼道理?而且,這種事,就連化神期的大能,也做不出來。

如果能做到隨時奪舍,不讓周遭人察覺半分,就意味著那人不僅瞭解七星學府,瞭解藺如虹,而且修為高深。

化神?大乘?半步飛昇?還是……

每一個可能,都讓符素起了一身冷汗。

“甚麼時候?”他問。

晏既白沉默片刻:“大長老問甚麼?”

他的話莫名其妙,符素沒反應過來:“甚麼?”

“大長老是想問,奪舍大小姐的東西,甚麼時候出現,還是大小姐何時產生異樣,亦或是,她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正式被奪舍。”晏既白的臉色,宛如冬日冰封的湖面。說出的話,叫符素心底一片森然。

“這三個節點,應該各不相同,追溯到最前……”他噎了一下,“我想,是我出現的那幾天。”

“大小姐曾說,她做過一個夢,一個有關我的夢……”

這個夢,應當是一切的起源。他的到來,是藺如虹悲劇的起點。

晏既白的喉頭,哽了一下,沒能說下去。

符素閉了閉眼,再睜眼,背脊處一片冷汗。

他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但在解決方案上,卻是一片空茫。就算他見多識廣,面對如此局面,愣是想不出一個解決方案。

“你知道多少了?”他問,“奪舍者的身份,奪舍的方式,小玉兒神魂的現狀。”

晏既白搖了搖頭:“……一無,所知。”

符素說不出話,他的手輕輕顫抖,無意識屈指成拳,輕叩桌面。

桌案上,早已堆滿有關奪舍、換魂的書冊典籍,從中,卻愣是找不出一項同時滿足晏既白口中各種條件的情況。

他們兩,是最接近事情真相的人,所有的證據,卻只有那封一看就是藺如虹親筆所寫,又被藺如虹矢口否認的信。

這該怎麼說?去和藺真說,小玉兒出了事,有人天天往她識海里鑽,操控她,然後又離開?

“誰會信……”符素抓了抓腦袋,臉上的表情,猙獰到了扭曲的地步,“這種話說出去,誰會信?小玉兒呢?她知道自己被奪舍了嗎?”

“她知道,但她應該說不出口。”晏既白的聲音,尚還算冷靜,“在結界內,她應該是想與我說明情況,但是,像是有東西,對她進行電擊。”

“電——”符素聲音瞬間拔高。

他從書案邊站起,來回挪步。

“那就不能去問她,更不能叫她來求證,不然,只會讓她受苦。那到底是甚麼鬼東西?是你體內的魔骨嗎?還是別的東西?”

“魔骨也至少能被檢查出來啊!”他抓著那一頭精心保養的秀髮,使勁一揪,扯下了一大把。

“或許……”站在他身側的少年,忽地開口。

他神情平靜,眸光更是清淡如水:“我知道一個人,他或許,掌握一些線索。”

“誰?”符素雙眼赤紅,猛地轉頭。

晏既白已退後兩步,拱手,行禮:“大長老在此稍後,我去去就回。”

他的身形,忽地從結界內消失,周遭,若有若無地,染上一絲魔息。

符素感受到從晏既白身上溢位的魔息,臉色一凝,愈發沉重。

可還沒等他恢復平靜,“咚”一聲響,半空中,滾下一個身著別宗弟子服的青年。

數息間,晏既白回來了。他不止回來了,還像拎小雞仔般,拎了個獵物回來。

“蒼陵霍氏,霍應星。”他點了點滾落在地的傢伙,向符素介紹,“您見過。”

符素點了點頭:“是,我見過。”

你們四個一起擋雷劫來著。

“等等,他知道線索?”符素的臉色又一白,“晏既白,你別告訴我……”

“大小姐說,柳素素被換人了。”晏既白道,“我想,他一直跟在柳素素身邊,應該知道不少。”

“晏既白!”這次說話的,是霍應星。

他顯然沒有想過,自己會被捉到這兒,表情又驚又怒:“你想做甚麼?這兒是修真界,吾輩是名門正派。你身為魔族,行刺狂妄之舉,不怕被人追究嗎?”

“你想告密?”晏既白言簡意賅。

霍應星一噎,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不要緊,你沒機會說出去了。”晏既白並不在乎霍應星的神情,他笑了笑,回應道。

手中,已經開始自然而然地掐訣。

“我知道一些特殊的手段,能讓你乖乖閉嘴。”

“你,修了邪術?”霍應星神色肅穆,看了看似是頗有閒情雅緻的少年,臉上,略過一絲痛惜,“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一旦洩露,你就是修習禁術的邪修,眾口鑠金,千夫所指,你逃不掉的。”

他的周遭,又被設下一層結界。霍應星看不見符素,不知道晏既白周圍還有誰,只能與晏既白交涉。

“你本就有魔族血脈,修習禁術,無異於給一些人遞活靶子。”

他說得真心實意,晏既白的臉色,卻慢慢沉了下來。

“煩。”在霍應星痛心疾首的警告後,他輕飄飄吐出一個字。

下一瞬,鋒利的劍刃,已經對準了霍應星的脖頸,轉眼就見了血。只要晏既白再一施力,便能割斷霍應星的腦袋。

“我和你們不一樣,這位,道友。”他慢慢嚼著最後兩個字,臉上,終於漫上一絲苦笑。

“你們是修士,修道者,正義之師。行的是光明道,學的是聖人言,效的是天地法。修道向善,證的是長生清明。”

他誇得真心實意,言語間,竟是說不出的羨慕。晏既白垂著頭,眸色晦暗,像是在祭奠一條,他曾經偶然窺探過,被人拉著手,險些走上的道路。

他的瞳孔,出現一瞬的空茫,像是看到了那條道路盡頭,自己被期待的未來。

“至於……我。”晏既白收回視線,略帶感慨地嘆息了一聲,對著霍應星,綻出一個燦爛的不像是他自己的微笑。

“我是個瘋子。”

“瘋子,不管做出甚麼事,都不會令人意外。”

作者有話說:不瞞各位,作者也是第一次寫這種兩個小苦瓜的文

不止你們有點死,作者也有點死

小紅成長很好磕,小白救老婆也好磕

可是,真的好痛痛痛痛痛——

但作者依然倔強更新中……

主梗就是這個,不是嗎……這才哪到哪……

一起來欣賞破破爛爛的小狗吧……

喜歡這篇文的讀者請不要被嚇跑,會he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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