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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在他懷裡,換了性格

2026-04-27 作者:夜飲三大白

第52章 第 52 章 在他懷裡,換了性格

藺如虹不知道晏既白怎麼了。

眼前的場景, 幾乎是在一瞬間起了變化。

藺如虹依稀記得,就在剛才她手指還掐著少年的臉頰,冰冷的觸感不曾退去。就連她嘴角那點因佔了上風, 翹得比天高的得意弧度, 都還沒完全落下。

壓在她身上, 眼神迷離渙散的少年,軀體猛地一顫。

他的動靜毫無徵兆,扣著她五指的手,力道驟然鬆懈。他像是一具斷了線的人偶,低下頭,出現短暫的凝滯。對藺如虹的呼喚,更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藺如虹一開始還以為,是晏既白雖然落後她很久,但終於恢復正常。喜氣洋洋,打算維持現狀, 先調侃他幾句再說。

但她沒來得及把那句“知道本大小姐的厲害了吧”說出口, 面頰上, 傳來幾絲熱意。

溫熱的、帶著濃郁鐵鏽味的液體,從半空滴落下來。

一滴。

兩滴。

濺在藺如虹的臉頰,燙得她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甚麼?

是……血?

藺如虹心中一緊, 下意識抬眼,對上的, 是一雙空洞到極致的眼睛。

在藺如虹的印象中,晏既白的雙目, 雖說一直陰沉沉,卻總有幾分亮光。尤其是歸來重逢後,他眼底的火苗, 像是燃燒得愈發熱烈。每次看她,都像是要把她看出一個洞來。

可現在,那裡面甚麼都沒有了。沒有掙扎,沒有痛苦,甚至沒有屬於他的那點沉靜或疏離。剩下的,只有一種近乎虛無的,迅速消散的死寂。

“晏、晏既白?”藺如虹小聲問了一句,彷彿如此一來,就能打破眼前的幻境。

而晏既白,依然沒有反應。他的生命線,像是被人驟然掐斷。殷紅的血線,自他的眼耳口鼻流出,顆顆血珠蜿蜒而下,劃過蒼白的下頜,滴落。

七竅流血。

一陣冷風颳過,藺如虹所有的得意,胡思亂想、甚至剛剛理清仙骨秘密帶來的寒意,都瞬間凍成了冰碴。

“晏……晏既白!”

她聲音發顫,幾乎不成調。一發狠,從他身子底下鑽出,手忙腳亂地去扶他。

晏既白完全沒有反抗的力量,身體靜靜地依偎在她懷裡,不受控制地細微抽搐。更多的血湧出,浸溼了他自己的衣襟,也染紅了藺如虹按在他身側的手。

他的氣息微弱,到了幾乎察覺不到的地步。

藺如虹伸手去摸他的頸側脈搏,手指下的面板冰冷,跳動紊亂而無力,像一點將熄未熄的殘火。

怎麼會這樣?!

剛才不還好好的嗎?雖然被幻境影響,神志不清。但他明明還有力氣按住她,還能低低地說“別鬧”。怎麼一轉眼,就像是要……碎掉了?

而且,眼下的情況,怎麼越看越像是自絕經脈的前兆?

“晏既白,你醒醒!”藺如虹的聲音尖利,陡然拔高。

“出甚麼事了?”

他不應該和她一樣,沉浸在這個所謂的仙魔虐戀劇本里嗎?為甚麼她安然無恙,他的氣息,卻在迅速衰弱?

“你別嚇我……晏既白。”藺如虹的聲音在發抖,“這破幻境到底怎麼回事?為甚麼會這樣?”

沒有回應。

只有越來越多的血,和他迅速灰敗下去的臉色。

藺如虹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鳴響。她幾乎是本能地行動起來,完全忘記了恐懼,忘記了周圍詭異的環境,忘記了他們正身處一個高階魔族佈下的、充滿惡意的記憶陷阱裡。

藺如虹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勉強將晏既白半抱起來。他的頭無力地垂在她肩窩,溫熱的血立刻染紅了她頸側的衣料。她的手,搭上了晏既白的腕脈。

藺如虹甚麼也顧不得了,她知道眼下危機四伏,如果他們兩同時失去戰鬥力,說不定下一刻,就會被潛藏在暗處的魔族一網打盡。但晏既白的狀況實在危險,她又不是醫修,身邊的靈藥法器,都像是被幻境遮蔽了似的,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只能用最笨的辦法,用滔滔不絕的靈力,把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藺如虹握住晏既白的手腕,眼中的情緒,逐漸堅定。她的指尖聚起靈光,只一瞬,滔滔不絕地注入他的身體裡,去對抗在他體內洶湧,摧枯拉朽般毀滅他的力量。

甫一進入,她就被晏既白體內靈力的滔天巨浪,驚得差點鬆手。

晏既白的經脈,像是一片被風雪與雷霆同時肆虐過的荒原,靈力亂竄,氣息逆行。靈脈更深處,識海紫府的位置,似乎還有甚麼東西正在崩解、湮滅。

藺如虹的靈力一進去,像是石頭砸進水面,剛聽了個響,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

他在自毀。

猜想得到驗證,藺如虹整個人,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沒有放棄,咬著下唇,更加專注地、一點一點地將自己所能調動的所有靈力,持續不斷地輸送過去,試圖護住他心脈附近最細微的一縷生機。

“你到底,夢到了甚麼?”她的眼淚,從眼角沁出,大顆大顆的落下。

“晏既白,我不會討厭你的。這兒發生的一切,和你又沒有關係。”她想到了在墜入幻境前,晏既白曾喃喃說出的那句話,破罐子破摔般提了出來。

“你看到了甚麼?你看到了你的母親嗎?還是父親?”

“他們二人的事,是很人神共憤,天怒人怨。但這不是你的錯,也和你體內的血脈沒有關係。再說,你連仙骨都沒有了,他們找你,也沒用啊。”

晏既白的仙骨,應該早已被仲殊挖去了才是。他體內的,正在被煉化的魔骨,完全是在他走投無路之際,主動找上他的。

“這兒發生的一切,都和你沒關係。”藺如虹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地說著,“要是你醒不過來,那你暫時別醒了,我帶你出去。”

“你不要死……晏既白,你不要死……”

數年的相伴,晏既白的氣息,藺如虹已經熟悉到像是刻進了骨子裡。她簡直沒法想象,晏既白如果死在這場幻境中,她回到飛花院,該如何從長達一年多的等待中抽身,適應孤單的一切。

藺如虹摟著懷裡的少年,全力撐著她的身子,一切扭頭,尋找著破除幻境的方法。

符叔叔與她通訊時,曾說過,他會在外圍尋找破解太陰陣的手段。玉真長老的仇恨壓過了愛意,應該正在陣內做接應,陣內陣外,都有修士方的人。

她只要找到四兩撥千斤的支點,就能創造希望。

藺如虹依稀記得,符素曾經教過她,身處幻境,神魂最為脆弱,卻也最為有用。萬般幻境,總有薄弱之處,跳出肉身,自然能看得更為清楚。

為了擺脫系統,藺如虹潛心修行的一年,也將神識的運用法門,修煉得爐火純青。

神魂離體,無異於將脆弱的肉身徹底暴露。但眼下晏既白情況危急,她實在顧不了那麼多。

藺如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低下頭,再度檢查了手腕處的靈絲。

儲物囊雖然被幻境抹去,但那縷聯結著她與那封給自己寫的信的靈絲,依然存在。藺如虹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識海深處。

她感到自己的意識逐漸抽離身體,如同羽毛般輕盈飄起。眼前的光景開始扭曲、變幻,層層疊疊、色彩迷離。

四面八方傳來的惡意與誘惑,近乎將她淹沒。有玉真長老對魔族的複雜情感,有那魔族對仙骨的貪婪渴望,甚至還有一些破碎的、屬於晏既白幼時的恐懼片段。

藺如虹牢牢守住心神,專注於尋找幻境的縫隙”。

神魂在光影中快速穿梭,感應著各處波動。終於,在光影交織處,藺如虹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真實感”。

她看到了她印象中白瓦村的景象,麻木的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中被打理得井井有條,卻無法抹去眾人眼中的絕望與疲憊。

但這和幻境中的白瓦村,截然不同。藺如虹一眼掃去,立刻捕捉到了數名她進入白瓦村時,遇到的村民。她甚至能看到那名慈眉善目的婦人,因為尋不到昨日的那對錶兄妹,略有些著急的模樣。

這是真實的白瓦村。

原來如此……那個地方,並不只是定情之處。

藺如虹長眉輕挑,穩住自己的神魂,朝村邊的位置靠了靠。

原來如此,這兒是陣眼。所以,那個魔族,才會如此精心地保護這處村落。要是村子塌了,說不定,太陰陣與幻境,都會暴露在修士的視線下。

藺如虹看準了幻境的薄弱點,便不再猶豫。她將全部神魂力量凝聚成一束尖銳的靈光,狠狠刺向那處錨點。

“咔”一聲。

藺如虹耳畔,傳來尖銳的輕響。

很快,又是一聲。

“嚓——”

清脆的碎裂聲,如同冰面綻開的裂痕,在藺如虹的神魂感知中無限放大。

她凝聚全部心神與力量的神魂之光,狠狠刺入幻境的薄弱處。頃刻間,眼前的一切,變得迷離顛倒,支離破碎。光怪陸離的色彩,開始劇烈地扭曲、旋轉。整個幻境空間,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天穹之上,黑色的月亮劇烈震顫,黯淡光澤如潮水般退去,露出稀疏的星子。藺如虹的腳下,由魔族血肉鋪就的、黏膩骯髒的大地,寸寸龜裂,深紫色的魔息,透過裂縫,逐步朝幻境中蔓延。

“成了!” 藺如虹心頭一喜。

哪怕魔息仍在,破除幻境後的狀態,絕對算不上安全。甚至說,如果魔族想利用幻境,讓他們放下戒備,破除幻境後,才是最棘手的時刻。但藺如虹依然控制不住地,感到由衷的喜悅。

如此一來,晏既白就不會維持那番七竅流血的模樣了吧?藺如虹維持著靈體狀態,嘴角一樣,手中掐訣,意圖神魂歸位。

就在她神魂與肉身重新建立連線的剎那,一股意志如同無形的海嘯,席捲了正在虛實之間轉換的神魂。

高階的魔族,發現了破壞者的存在,正將自己的不滿,成倍地灌注到她身上。

彷彿有一記重錘,透過藺如虹本就薄弱的神魂屏障,用力砸中她的後腦。

藺如虹的意識,在剎那間變得模糊,眼前陣陣發黑。一隻由純粹惡意凝聚而成的手,正從破碎的幻境深處探出,跨越虛實,帶著湮滅神魂的恐怖氣息,朝著她毫無防備的、肉身狠狠抓來!

它的速度太快了,藺如虹剛剛覺察到危機,那死亡般的冰冷觸感就已已經貼上了她的肌膚表層。藺如虹的神魂離身體還有一長段的距離,此刻,徒然瞪大雙眼,丁點兒反應也做不出來。

完了。

要死在這裡了?

電光火石間,藺如虹的反應,是無止境的空茫。她連眼睛都沒閉上,就這麼睜大雙眼,定定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被魔爪不斷接近,即將化作碎片。

一隻修長、蒼白、骨節分明的手,擋在了她身前。

指尖,尚還淌著殷紅的鮮血,但五指的握力卻極其有力。稍稍用力,那隻魔爪,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生生捏爆。

逸散開的漆黑魔息發出無聲的尖嘯,試圖反撲,被手掌主人周身盪開的一層無形屏障截獲,盡數震散、湮滅。

藺如虹渾身一顫,猛地意識到了甚麼,操縱神魂迅速靠近自己的身體。

很快,她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恢復了所有神采,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清醒,深邃,令人心悸的的眸子。

本該氣息奄奄、七竅流血、意識沉淪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他的臉上,依然沾滿血汙,神色卻很平靜。他破開纏繞不休的手指,靜靜轉眸,看向虛空處。

與神魂狀態的藺如虹,四目相對。

那雙眼睛,不再是之前空洞死寂的虛無,也不是幻境中被規則驅動的迷離,反而多了很多藺如虹看不懂的情緒。

晏既白的臉上,血跡未乾,襯得膚色愈發蒼白。他的眼竅依然有血水湧出,卻無損臉龐迫人的俊美,甚至莫名添了幾分修羅般的戾氣,與他大夢一場的脆弱交織在一起,糅雜成別樣的魅力。

藺如虹有些看呆,甚至沒能開口喚他。

晏既白蒼白的手掌,懸在半空。處理掉魔爪後,並未收回,而是就著前伸的姿態,五指微張。他找準了藺如虹的方向,虛虛一攬。

“來。”一聲呢喃。

一股柔和卻無比堅定的牽引力,從少年的方向傳來。藺如虹那本已渙散、瀕臨失控的神魂,被這股力量穩穩接住。她像是一艘歸港的漁船,輕柔而迅疾地,送回了她自己的肉身之中。

神魂歸位,五感回歸。

藺如虹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眼前仍殘留著方才驚心動魄的殘影。她下意識地扭頭,重新對上晏既白的視線。

晏既白正看著她。

在進入幻境前,他就一直在看她,像是想從她身上,看出甚麼他未曾察覺的秘密。清醒之後,他的眼中,並無半點因幻境而產生的痛苦,反而是看她的眼神,變得更加晦暗。

少年的眼底,翻湧著藺如虹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後怕,慶幸,暴怒,破碎,還有某種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沉甸甸的東西,將那雙總是顯得有些疏離的眸子,此刻黯淡得驚人,卻又像是要灼燒她的視線。

他在想甚麼?

難道是擔心,她看了他父母的過去,以為他是小偷,怨恨他,乃至厭惡他?

藺如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吐出一個字安慰她。

她的身體,驟然前傾。

晏既白的雙臂,毫無徵兆地伸向她,遽然收緊。

不是虛扶,不是攙抱。

是一個近乎兇狠的、用盡全力的擁抱。

他的手臂如同鐵箍,狠狠將藺如虹圈進自己的懷裡,勒得她猝不及防,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晏——”藺如虹剛蹦出一個字,話就被卡進了喉嚨裡。

晏既白死死地抱著她,像是在守衛著一個註定會失去的寶物。藺如虹緊緊貼著他瘦削的胸膛,隔著衣料,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內,急促有力的心跳聲。

“大小姐……”他問她,卻根本沒有想讓她答覆,“為甚麼不讓我、不讓我……”

不讓你甚麼?你說全啊!

藺如虹在內心咆哮。

他摟得太緊了,太緊了。

緊到藺如虹的骨骼都發出了細微的抗議聲,緊到她肺裡的空氣被擠壓出去,呼吸頓時困難起來。

“晏、晏既白……松、松一點……” 藺如虹被他勒得眼前發暈,艱難地掙扎了一下,試圖找回自己的呼吸節奏,未遂。

雖說晏既白沒有使用靈力,修士也不會被這樣掐死,但他抱得這麼緊,著實令她有些,猝不及防。

他到底做甚麼夢了?又是七竅流血,自絕經脈,又是大夢一場,抱她抱得跟寶物似的。

不會認錯人,把她當場他的母親了吧?

沒頭沒腦的,藺如虹的思緒,不小心飄出幾丈遠。

“我……我喘不過氣了……”她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刻意地彰顯虛弱,又略帶羞赧地抗議著。

回應她的,是晏既白更加用力的擁抱。

他對她的抗議置若罔聞,將臉埋進了她的頸窩,冰冷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面板上,激起了藺如虹一層輕微的戰慄。

他的身子,在微微發抖,整個人,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珍視。

“你、你到底怎麼了?”藺如虹想裝傻都不行,她再蠢也知道,晏既白肯定是出了事。

是被父母的事壓倒了,想要安慰?還是被別的事刺激到了?

“遇到甚麼事了?你和我說說?”藺如虹旁敲側擊,“有誰欺負你了?指責你了?罵你了?你告訴我,我幫你打回去。”

他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手臂不斷收緊,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揉碎,嵌進自己的骨血裡,方能確認她的存在,確認她還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藺如虹忽然就掙扎不動了,也說不動了。

算了,抱就抱吧。

雖然快勒死她了。

但……他剛才,好像,真的差點就死掉了。

現在……好像,也很害怕?

藺如虹僵硬的身體,慢慢軟化下來,她努力把手從晏既白的臂彎中鑽出,有些笨拙地,拍了拍晏既白緊繃的後背。

“沒事了,晏既白。” 她放緩了聲音,“幻境,好像破了。我們,好像安全一點了。”

二人的周圍,被吞噬的月亮,以及滿地的屍山血海,都於無聲無息間化為一片虛無。

他們的幻境被破開了,那麼其餘人,無論是玉真長老,還是霍應星,應該業已脫身。

紫色的魔息再度湧上,帶著怨恨她破壞陣法的惱怒,誓要將這個不聽話、不好好扮演角色的傢伙撕成碎片。

“要不,我去擋擋?”藺如虹完全沒有信心,但看著晏既白這副似乎完全禁不起風浪,整個人都掛在她身上,尋求依賴的模樣,突然就覺得任重道遠。

她試著拔出腰間配劍,在手中握緊。忽然,少女的身形僵了僵,手腕在空中轉動,舞了個劍花,似是在適應當下的身體。而後,長劍回收,似乎是在思索,該往哪個方向遞。

晏既白垂眸,眨了眨眼,摟著藺如虹的手,鬆開了。

他望著眼前握劍,正面露沉吟的少女,平靜地露出笑容,騰出一隻手,點在藺如虹的劍柄上。

三下五除二,卸去她腕間的力道,反手,將她的佩劍,握在自己手中。

“晏既白,你做甚麼?”少女的聲音沉了沉,似有不滿。

晏既白看向她,笑容依舊溫和:“刀劍無眼,小心傷了自己。”

“啊?”回應他的,是一個簡短的單音。少女瞪大雙眼,似是有些驚訝。

“剛剛,是你想要尋死吧?”她反駁道,“居然還教訓起我來了。”

晏既白不置可否地歪了歪頭,在她的身上,點下一枚靈符。接著,掐指捏訣,祭出一道護身咒。

“這樣就夠了。”他點了點頭,似是很滿意,“這樣,只要你一受到傷害,我就會察覺到,會立刻回來保護你。”

“請跟緊我。”他雙手握劍,邁步朝前走去,“別離開我的視線。”

身後傳來幾聲嘀咕,很快,那名少女重新起身,跟在晏既白身後。

出現了,那種感覺,那個側面。

此前,晏既白一直希望,他能再次見到大小姐的側面。可當他發現,大小姐肯定被控制時,又覺得,這個側面出現得太快了,太沒有預兆了。

上一瞬,他還失控地抱著他的大小姐,想要將在識海深處見到的一切,都傾倒而出,他甚至想要詢問她,為甚麼不讓他去死,為甚麼要把他拉回來。

下一瞬,她動作一頓,周身的氣息,就不一樣了。

沒有任何儀式,沒有靈力波動,甚至他後頸處的魔骨,都沒有任何動靜。藺如虹就在他的懷裡,換了性格。

眼前的魔息,再度凝聚成形,化作數道扭曲的影子,帶著尖嘯撲來。晏既白手腕一振,劍光倏然亮起,並不如何煊赫奪目,卻精準得可怕。

劍光所過之處,魔影潰散,發出滋滋的湮滅聲。

他只攻不守,動作行雲流水,帶著近乎慘烈的優雅。胸口,瞬間被刮出數道傷痕,暗紅從指縫間滴落,混著新鮮的血液,滴在地上。

胸口的傷,讓他像只破布娃娃,心間產生了深可見骨的巨大空洞。剎那間,晏既白冷靜了許多。

他需要時間觀察,需要時間,去推斷,思考。

血水,滴滴答答地落下,少年重新站定,在“藺如虹”

面前,一寸一寸轉過頭。

“大小姐。”他啞聲喚。

作者有話說:小白,surprise!

大變活老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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