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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你的身上,有甚麼東西?

2026-04-27 作者:夜飲三大白

第50章 第 50 章 你的身上,有甚麼東西?

不需要證據?

晏既白的話語, 傳入藺如虹耳中,使她整個人精神一振。

她急切地扭頭,看向晏既白。少年早已別過頭, 彷彿他說的, 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話。

“我就說, 我的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得到晏既白的偏愛,藺如虹頓時抖擻精神,用力摟住他。

“而且,明明很好認嘛。你看,那個柳素素見到你,竟然沒有破口大罵甚麼低賤魔族,絕對是個冒牌貨。”

“霍應星這個混蛋,蠢貨,王八烏龜,他怎麼就看不出來呢?”想到霍應星的態度, 藺如虹無名鬼火直冒, 霍霍磨牙。

“晏既白, 你說,霍應星平日裡挺聰明的,怎麼面對柳素素, 就死活認不出來?”她把臉往他頸側,聲音悶悶地問道。

“難不成, 他其實,認出來了?”

“但他很討厭過去那個柳素素?現在的那個柳素素, 既不會添亂,也會給他出謀劃策,他順水推舟, 接受了她?”

她並不知道霍應星是怎麼想的,怎麼能對著那麼多特徵視而不見。她也不知道,在與自己爭論,言之鑿鑿認定柳素素就是本人時,霍應星的內心,是否有著另一種想法。

畢竟,修士之間,就該是這樣,互相隱瞞,互相因利結盟。

“晏既白,你說呢?”藺如虹別無他法,將問題拋給了摟著她的晏既白。

晏既白緘默片刻,再開口,氣息一片紊亂。

“大小姐……”他聲音發顫。

您別貼得這麼近。

麻酥酥的感覺傳來,晏既白忍不住淺吸了一口氣。他正在應付魔息的過程中,努力整理著思路,被一團毛茸茸的烏髮一蹭,冷冽的身體,忍不住滋生幾分暖意。

霍應星話中的含義,其真實目的,“柳素素”到底出了甚麼事,是否與大小姐遭遇的情境有關。他原本都能從中揪出千絲萬縷的聯絡,在藺如虹的一抱之下,全數化為烏有。

“您,挪開些……”晏既白訕訕道。

“嗯?”藺如虹壓根不清楚,自己做了甚麼。她無辜抬頭,滿臉疑惑。

“大小姐,此處,不是說這種話的地方。”晏既白生生將那些孩子氣的“癢”,“別蹭”,通通咽回了肚子裡。

“柳素素此人有古怪,我知道了。若有機會,我來查她。”

稍作猶豫,晏既白探手。修長五指,撫上了她的髮絲。藺如虹身形一僵,沒有反抗。晏既白趁機稍稍使力,讓她的小腦袋偏轉位置,才終於鬆了口氣。

他反手一劍,又劈向那團迷霧。

自從魔息暴起,分割所有人後,晏既白與藺如虹,成了重點圍攻物件。那些魔息像是認定了晏既白,以各種各樣不同的姿態,朝他的胸口攻去。

但這些魔息,皆被擋了回去。

藺如虹調整了自己的姿態,趴在晏既白背上,乖巧地充當一隻縮頭烏龜。手中的銀鐲招招搖搖,替晏既白擋下那些四面八方來的殺招。

藺如虹甚至能看見,在濃重的魔息背後,有一雙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晏既白的身形。

“把靈骨交出來,交出來。”

“它本來就該是我的。”

這群魔族,真是討厭。明明是魔骨選了晏既白,卻一副他把他們的秘器偷走的架勢,要置他於死地。

藺如虹咬緊牙關,恨不得給晏既白加油助威,讓他殺了那個煩人的大魔頭。

但……

不好。

殺父弒母這種事,說得輕巧,卻一字千鈞。哪怕是毫無感情的父母,藺如虹也不想讓這種事,發生在晏既白身上。

她不想讓本就傷痕累累的瓷器,再裂開更多的縫隙。晏既白又不是沒有感情的天生壞種,他見到母親,會顫抖,親手殺死生父,又何嘗不會痛苦。

但藺如虹也說不出讓晏既白停手的話,眼下情景,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任何猶豫,都有可能露出死xue。

她只能將晏既白摟得更緊了些。

符叔叔,父君,你們到哪了?快來啊……

晏既白瞥了她一眼,目光垂落,定格在她的臉上。藺如虹以為自己裝得很好。實際上,早已臉色慘白,整張臉寫滿了“你不要殺人我害怕”。

心中幾乎要溢位的殺意,忽地散去些許。晏既白知道她在怕甚麼,也知道自己如果真的手起刀落,絕不止是斬斷仇怨那麼簡單。

“沒關係,我知道了。”他動了動唇,沒讓她聽見。

“我會變成你希望的樣子。”

隨著魔族的攻擊越來越凌厲,少年周圍威壓層疊而出,境界更是暴漲。藺如虹被他攬在懷裡,只覺得心神動盪。

她沒有因他的威壓而受到干擾,但環視周遭發出撕裂般慘叫的各類魔物,對晏既白當下實力的概念,又上升了一層。

他到底把體內的魔骨,煉化到了何種地步?如果晏既白使出全力,這座看似危機四伏的結界,將會如何?

伴隨少年的劍意,藺如虹的耳邊,竟再次出現電流聲。

系統回來了?

她先是渾身一震,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而後,在長久的靜默中,另一種奇異的感覺浮現。

不像是系統回歸,反而像是,某個原定的節點被打碎了。

因為晏既白的那一劍,一個原本存在的未來,被徹底否定。作為以過去、未來中既定軌跡為基石,紮根於此的系統,也受到了牽連。

難不成,它脫離自己的身體了?

藺如虹內心閃過一絲猜測,當即回頭,打算再試一次:“晏既白,我和你說,我身上有——”

【禁止洩露系統存在,檢測到違規行為,電擊。】

混蛋,你還在啊!

藺如虹渾身一片酥麻,咬緊牙關,愣是一聲沒吭。

偏生好巧不巧,在這個時間點,她腰間的傳音玉簡亮了起來。來自外界的通訊,迫切地找上了她。

藺如虹目光下落,一眼發現了玉簡的動向。但系統這一次的電擊,直接將她的手腳震麻,她看到了玉簡閃動,卻根本沒力氣去取。

更麻煩的是,晏既白聽見了她的話,已在第一時間回頭,關切地與她四目相對。

“大小姐?”他察覺她面色不對,搶先開口,“你想說甚麼?”

“你的身上,有甚麼?”

藺如虹眼眶一紅,快被自己氣哭了。怎奈身上的系統還沒有消失,她的後半句話,無論如何也說不下去,只能抿起嘴,悻悻道:“我身上的玉簡,有訊息了,你幫我接一下。”

晏既白愣了一下。

只有這件事?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幾分疑惑,緊接著,俶爾一閃,沉下幾分。

晏既白,想起了一件事。

大概是一年多前,他們四個人,一起完成的那項任務,浮舟尚未靠岸時,他因為魔骨暴動,獨自離開浮舟躲藏。

他的大小姐找到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略帶蠻橫地,把他摟在懷裡。

然後。

她突然之間,就站不起來了。

記憶一旦開閘,便如洪水般席捲而來。晏既白還記得,當時的藺如虹跪坐在地上,稚氣未褪的臉龐滿是倔強。

“我腿跪麻了,起不來了。”她置氣般罵罵咧咧,對他指指點點,莫名其妙地開始譴責他。

“晏既白,都是你的錯!”

彼時,他以為大小姐在耍花招,或是沒事找事,拿他尋開心。為了防止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做出他意料之外的行為,他很乾脆地將她背了回去。

後來,他逐漸瞭解到,藺如虹不是他想象中那樣的人。但她突然稱自己站不起來,一臉鬱卒地瞪他這件事,依然在晏既白心中留下一個淺淺的烙印。

他絕不是對藺如虹產生偏見,而是單純地疑惑。

她當時,是真的突然走不動了嗎?

為甚麼會這樣?

那個時候,明明只有他們兩個人,她不可能遭遇危險。

如今,相似的情形再起,回憶如同開閘洪水,傾巢而出。晏既白不得不去猜測,一年前的她,和現在的她,是否遭遇了同一件事。

“大小姐。”晏既白放緩了聲音,仗著藺如虹的手鐲護身,甚至放緩了對魔息靈力的攻勢。

“您剛才說,你的身上,有甚麼東西?”他問道,“我沒聽明白,你再說一次好不好?”

藺如虹雙目通紅,雪白的臉上,褪去幾抹血色,更顯蒼白。她想一隻剛哭過的兔子,可憐兮兮地看向他,卻一句話也不肯說。

晏既白的內心,驟然一空。無休無止的恐慌湧現,幾乎要將他吞噬代價。

“告訴我,好不好?”他輕聲道。

“我悟性不高,天生愚笨。你不說明白,我猜不出來。您到底,經歷了甚麼?為甚麼,會突然變得這麼……”晏既白掙扎著,思索用詞,“奇怪……”

如果她遭遇危險,為甚麼不告訴他?就算他不值得信任,那符素、藺真,總可以說吧?藺如虹為甚麼,誰都沒有說?

是不想說,不願意說,還是——

不能說。

一旦意識到這點,晏既白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他小心翼翼摟著懷裡的少女,有些不敢碰她,他生怕自己一用力,她便化作齏粉,徹底破碎。

自與藺如虹重逢開始,一直被他小心收集的,千絲萬縷的線索,似乎凝成一股麻繩,一隻錨具,沉重地砸進水底溼土中。

晏既白依然沒能看透事情的真相,但他很明確,現在的自己,需要解決一個問題。

敵人是誰?

修士,魔族?亦或是都不是,是那高高在上的,天道?

他的思緒亂得可怕,甚至連藺如虹在喊他都沒有發現。

藺如虹被迫又扯了一嗓子,才把神思渙散的少年喊出一點兒理智。

“晏既白,晏既白,玉簡!”她努力從電擊的麻木感中抽離,但奈何四肢實在不聽使喚,“別胡思亂想,我指的就是”

玉簡?

玉簡有甚麼用?另一頭的修士們,難道會知道真相不成?

她為甚麼不讓他胡思亂想?她篤定他救不了他嗎?她在保護他嗎?

不對,不對。

有東西在監視她嗎?監視她的周圍。如果那個所謂的敵人,真的是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就算他發現了端倪,又能如何?

像羊入虎口一樣,送死?

鋪天蓋地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壓垮。

晏既白不記得,自己的意志是怎麼回籠的。他只是一直盯著藺如虹,冷汗涔涔,瞳孔像是被操控般,描摹著她的五官,想從她的眉宇間,找出哪怕一絲的不同。

他僵硬著,操縱著自己的手,取過她腰側的玉簡。靈力灌入,幾乎要將玉簡震碎。

符素的聲音傳來,卻不曾帶給他一絲一毫的振奮。

“小玉兒,我們到了。”那尚不知發生了甚麼,雖然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但依然算得上活潑開朗的符素,在玉簡中急切說道。

“你們可安好?我已聯絡了七星學府與仙魔邊界的修士,但他們都尚未趕來,只我一人,破陣,可能有些麻煩。”

“符叔叔,裡面的魔族,可能是個大傢伙。”聽到符叔叔孤身一人時,藺如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喊話的聲音中,染上急切,“你小心些,別被潛藏的魔族偷襲。”

擁有智識的魔族,起步也是吞了數以百計的魔物,才積累出了與常人無異的靈智。而那些如野獸般的魔族,又天性慕強,難保不會明知死路一條,也圍在認定的強者身邊。

“我知道。”符素似乎癟了癟嘴,“我又不瞎,眼下甚麼情形,我心裡還是有數的。”

“聽好了,兩個小傢伙。”符素的聲音低了幾分,玉簡傳來獵獵聲響,似是捲起了他的衣袍。

“此地,有一面太陰陣。”他的聲音,刨去了以往隨性的笑意,變得肅穆而莊重。

“所謂太陰陣,乃是個邪門至極的手段。它會將修士吞噬代價,把那些人體內的靈力,強行灌注到陣法持有者的身體裡。造就的東西,不是像晏小友那樣的……混血。”一年勉勉強強拼湊的親情,讓符素把更無情的“雜種”給嚥了下去。

“根據龕籠法器的測量,此地寄居的,大機率,是吃過幾千隻魔族的魔君,他吃過的修士,林林總總,應該也有數十名。不知因為甚麼原因,竟然一直隱藏氣息,沒有被我們發現。如果放任他下去,太陰陣最後會塑造的,是一個仙不仙、魔不魔的怪物。”

“他現在起了陣,所以可能暫時放輕鬆了對你們的控制,但一旦陣法開始運轉,他折回注意,全力對付你們……”

“晏小友,你最好祈禱,你的魔骨煉化得足夠充分。”

短短几句話,將事情剖析在藺如虹面前。她出了一身冷汗,連連發問。

“那該怎麼辦?”

“對了,符叔叔,你來的時候,路過白瓦村了嗎?”藺如虹想到那些平和到令人意外的村民,“他們怎麼樣了?他們是生是死,還是根本沒存在過?”

“哦,這個啊……”符素難得流露幾分頑皮,“吾輩修士,當然是都救走了。”

“真是奇怪,吞了那麼多修士,卻偏偏對此地的凡人網開一面。”符素嘟嘟噥噥,“難不成是定情信物?捨不得抹去。”

“算了,不說這些。”玉簡處的聲音模糊一瞬,旋即,再度變得清晰。

“聽好了,我會干擾法陣,延長其起陣的時間。等待支援,將其破壞。實在不行,我去破陣,但這樣一來,我大概顧不得你們。等你們出結界後,就只管逃跑吧。”

說到一半,符素頓了片刻,忽地,“嘶”了一聲。

“哎呀?”

“哎呀?”藺如虹下意識地重複了符素的音節,重複完畢,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可笑。

“你在‘哎呀’甚麼啊?”她哭笑不得,“你都說得那麼嚴重了”

“稍微,有些不一樣……”符素喃喃自語,玉簡處,傳來陣陣雜音,“我靠近些看看。”

他似是摸索了一下玉簡,俏皮地揚聲道:

“兩個小傢伙,自求多福哦。”

而後“啪”一聲,玉簡斷開。

“符叔叔?你去哪兒?”藺如虹急了。

可她的四肢還沒有恢復力道,騰不出手去握玉簡。她緊張地看向晏既白,卻發現對方眼睛一眨都不眨,直勾勾盯著她,已經不知多久,沒有移動視線。

“晏既白!”藺如虹被他氣懵了,“你在看甚麼呢?我沒事,我好好的。”

“符叔叔他想做甚麼,會不會有危險,他只是個元嬰期大圓滿,會不會打不過那個魔頭?”

雖說她一個築基期,對符素用“只”這個字,有些令人啼笑皆非。但這一刻,藺如虹真真切切,陷入了無比的憂慮。

事情的起點,只是她想要再接一個任務,讓自己有事可做,免得又被系統奪舍。但接下去發生的一切,卻遠遠超乎她的預料。

先是晏既白,被莫名其妙捅了一劍。又是符素,在來到這兒後,主動斷了聯絡。

她不能因為她的一念之差,把越來越多的親人捲進來。

“我們能破陣嗎?”藺如虹艱難地抬手,揪住晏既白的袖角,“晏既白,我擔心符叔叔,他會不會一時衝動,去捨己為人了?”

晏既白的長眉,微微蹙起,像是同樣在思索符素話裡的含義。

結界內,魔息依舊滾滾而來,將周遭堵得看不清東南西北,只剩混沌。

混沌中,毫無徵兆地,響起一連串的鈴鐺聲。

鈴聲陣陣,如夢似幻,驟然間,那些濃重的霧氣,變得纖薄而朦朧。“去死。”

“不行啊。”

“去死去死去死。”

“不行,他是,他是我的……他曾經是我的……”

“他是……”

“他是……”

“賊人,盜賊,強盜。無齒,敗類,畜生!!”

鈴鐺與哭聲,交替響起。那些粉綠相間的小精靈,也開始發生暴動。堂堂靈光閣長老,上一刻,還在因為遇到晏既白,露出平靜而充斥殺意的表情,下一刻,竟像個理智全失的瘋女人,開始又哭又笑,發出尖叫。

那聲音刺得藺如虹骨頭髮毛,忍不住扭過頭。

她看見那名被柳素素稱為玉真長老的修士,一手搖鈴,一手,捂住雙眼,捂眼睛的手中,有鮮血汩汩流下。

女修的身畔,圍繞許許多多的蓮花,花中的精靈或低眉,或瞠目,似笑非笑,似瘋非瘋。

她周身的威壓,暴漲了無數倍,心口也開了個大洞,像是把自己的所有生命力,都孤注一擲般壓在了不斷越界的靈力上。

符叔叔,是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嗎?藺如虹心中驟然一凜,卻同時也鬆了口氣。

她果然是個壞孩子,這個時候,沒有擔心玉陽真人,反而在為符叔叔不用出事而感到慶幸。

“晏既白?”相反,她有些擔心身邊人,會不會因為母親狀若癲狂的模樣,亂了心智。

藺如虹偏頭,看向彷彿依然遊離在狀況外的少年。晏既白的眼睛,似乎有些紅,他艱澀地看著他,表情古怪,像是要哭了一樣。

玉陽真人的聲音,低了下去,嘴唇嚅動,輕輕唸了,兩個字。

周遭的魔息,如同被激怒了一般。浪潮般的紫色,化作兩半,一截,直撲向那名女修,另一截,依然對準晏既白的心口。

為甚麼是心口?

電光火石間,藺如虹的思緒,卡了片刻。

如果最開始是胡亂試探,不該把晏既白的全身上下,所有位置,都攻擊一遍嗎?他為甚麼只瞄準心口?

簡直就像是,那隻魔頭,一早就知道,晏既白的心口有甚麼東西?

可他胸口的位置,甚麼都沒有啊。往下丹田處,也只剩被挖元丹後的空虛。

晏既白心口的位置,本來,該有甚麼嗎?

在手鐲撐起的結界,又一次頂住了魔息的撞擊後。藺如虹頭頂的結界倏然垮塌。魔族的魔息,修士的靈力,盡數化作粉塵,飛揚而下。

【——】系統的聲音,又一次響起。藺如虹依然聽不見它的話語,但它聲音淒厲,似是在昭示某種悲哀的走向。

藺如虹的視線中,星河倒懸,天翻地覆,強烈的氣浪推來。

藺如虹的手腳依舊痠軟無力,險些被氣浪從晏既白身上掀翻出去。臨了,一直箍在她腰間的手臂,猛一施力,又有一道禁錮搭上。

晏既白的雙手,緊緊地摟著藺如虹,不讓她與自己分開。

“別怕,是,幻境。”他斟酌著詞句,“魔族過於強大的執念,摻雜在魔息中,會引起識海的動盪。”

“大小姐,記住您是誰,沒事的。”

“……”

“您不會討厭我的。”最後的話,宛如自言自語,消失在風裡。

晏既白的嗓音,有些乾澀,像是猜得到,未來會發生甚麼。

藺如虹努力張口,想要回答她,嗓子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無法發出聲音。

她不要陷入幻境!

這個時候,這種情況,幻境是誰的,還需要思考嗎?不是那魔族的,就是玉真長老的。反正肯定不會是晏既白的。

那一對似乎有著恨海情天的仙魔,到底發生了甚麼,她一點兒都不感興趣!偏偏她是這群人裡最弱的一個,像顆漂泊浮萍,被推來推去。

不對,或許,她不是最弱的那個。畢竟,如今這麼危急的情況,柳素素都沒能來奪舍她,說明她應該也被麻煩困住,束手無措。

氾濫洶湧的魔息中,藺如虹苦中作樂地想。而她的視野,開始逐漸變得清晰。

她出現在了一個與森然可怖的結界,完全不同的場景。這種感覺,像是先前系統給她安排的夢境,只不過,她也成了夢中人。

頭頂,明月高懸。最初,是月圓之夜的清輝。而後,一陣風吹來,一隻天狗應約而至,開口,一口,一口,將月亮吃掉。

藺如虹的腳邊,堆滿了屍體,大部分,都是沒有靈識的魔物。

幻境中的她,意外地並不害怕,只是慢慢走著。

她在這兒,那晏既白呢,也在這兒嗎?雖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甚麼,但如果要破幻境,她一個人,肯定力不能及。至少,得找到晏既白吧?

藺如虹踮起腳尖,一路走,一路躲著別踩到血。

那些魔族,尚還活著的哪些,還在向她靠近,離得近了,不管是缺胳膊斷腿,都昂著腦袋,想要咬她。

有些半死不活,卻又有智識的,正朝著她發出狂吼。吼叫聲,從模糊到清晰,似乎在喊一種骨頭的名字。藺如虹聽著聽著,停下腳步。

她聽清了那些東西的吼叫,兩個字,也的確與靈骨有關。

但是,不是魔骨。

是她從未聽過,只在話本傳說中,偶然窺探到的概念。

“仙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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