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7章 第 47 章 他,如她所願

2026-04-27 作者:夜飲三大白

第47章 第 47 章 他,如她所願

一聲“玉郎”, 柔軟甜膩,婉轉玲瓏。

藺如虹自己聽了,都覺得好聽, 忍不住要愛上自己。

她對晏既白的反應, 也有了幾分期待。

她藉著被摟在懷中, 這個曖昧又不失分寸的姿勢,低了低頭,翹起纖長睫羽,無比期待地抬眸看去。

晏既白像被這聲挑逗燙到了耳朵,整個人僵在原地。等他好容易回神,緩緩低頭,剛與藺如虹四目相對,便是劇烈一顫。

少女明媚的眼睛,像盯上獵物的狐貍,含著促狹笑意, 直勾勾地望著他。眼波流轉, 瀲灩生光, 似能勾魂攝魄。她饒有興味地把玩著撚住的髮絲,指尖纏繞,帶著若有似無的摩挲。

他的, 頭髮。

瞬間,晏既白的腦海中, 一片空白。

那本就因村民起鬨而搖搖欲墜的心防,徹底潰不成軍。他與藺如虹對視幾秒, 艱難地撕開目光,整張臉,徹底紅了個透。

“我、我……”晏既白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甚麼都說不出口。

他應該去配合她,安撫她,順便告訴其餘人,他們只是表兄妹,絕無他意。

但此時此刻,他只覺得血液全都湧上了頭頂,耳中嗡嗡作響。清心訣?早已化作碎片,不知被衝到了哪個角落。

他從未如此刻般慌亂,只覺懷中抱著的,壓根不是他的大小姐,而是燙紅了的烙鐵。

晏既白的指尖凝起一絲靈力,騰出一隻手,毫不猶豫,朝著被藺如虹指尖前端幾寸處一揮。

下一刻,“嚓”一聲輕響。

那縷烏黑的髮絲應聲而斷,輕飄飄地落在了藺如虹的指尖和衣襟上。

晏既白慌慌張張地鬆開她,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將藺如虹往旁邊平穩的地面一放。

他用巧勁護著她,沒讓她趔趄,穩穩扶住。他的神色肅穆的像是在參加仙門大典。偏生耳廓的顏色,無論如何,也白不回去。

“我去找歇息的地方。”

在藺如虹錯愕的注視下,在村民們更加響亮的鬨笑聲中,他拋下一句話,腳步飛快,竟如同逃也似地離開了。

“哎,你!”

手甚至懸半空,哪裡還有晏既白的影子。她捏著半截斷髮,望著他飛速遠去的背影,目瞪口呆。

他剛剛用了靈力是不是?

會驚擾魔息嗎?會有危險嗎?

但看周圍村民笑得前仰後合,格外放鬆的神態,以及安靜服帖的魔息,藺如虹又覺得,自己是在杞人憂天。

既然暫時安全,她就要擔心晏既白了。

誰能告訴她,他人呢?跑去哪兒了?

不會是找個地方偷偷哭了吧?

沒來由的,藺如虹想到晏既白松開她時,結結巴巴,欲哭無淚的模樣。

她有那麼可怕嗎?!

無端的,藺如虹竟生出一絲內疚感。總覺得自己,誤打誤撞,好像打破了晏既白的道心。但他沒修無情道,應該不要緊吧?還是自己這一嗓子,把他體內的魔骨給嗷出來了?

放心不下,總覺得他一個人會憋出毛病。

藺如虹稍作猶豫,撥開人群,朝晏既白離開的方向走去。

他就算暫時逃跑,也一定不會離開她,讓她找不到他。對此,藺如虹很有信心。

白瓦村不大,轉過幾個彎,藺如虹就看見了她尋找的人影。

晏既白一個人,背牆而立,緊緊貼著牆面。原先雪白到病態的面容,如今一片緋色。他捂著嘴,幅度極小地發著抖。

他似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壓制情緒上,全然沒有發現,藺如虹正在接近。

藺如虹歪頭看了看,頓時樂了。她忍不住翹起嘴角,躡手躡腳,往他的方向,又走了幾步。

忽然,藺如虹停住腳步。

晏既白的另一隻手,正按著心口的位置。他似乎用了十成的力道,手背浮起藍色的脈絡,他的心脈本就剛癒合,被這樣的力道壓上,肯定不好受。

但他像是全然不曾注意到,整個人繃得筆直,眼中,情緒複雜。有渴望,有壓抑,有剋制。

還有無數,濃烈到讓她根本無法忽視的厭惡。

藺如虹的身形,定在原地。眸中波光粼粼,頗為複雜地,望向眼前人。

他在厭惡誰?

晏既白絕對不可能討厭她,藺如虹自信滿滿。那他的這份厭惡,是衝著誰去的?

藺如虹因捉弄成功起的雀躍,忽地安靜許多。她有些彆扭地發現,在當前情形下,自己這份隱秘的促狹,有多幼稚。

且不提如今在道盟任務中,她的身上還有系統,系統的目標,是晏既白。就算她把晏既白逗得面紅耳赤,又有甚麼用?

該長大了,就算長不大,也該把自己的那份心思,放到一邊。

“阿兄?”她輕聲喚。

“大小姐……”

幾乎是反射性的,牆角處,傳來一聲近乎哀鳴,悶悶的,帶著徹底投降意味的輕語。

“求您別作弄我了。”

他的聲音又低又啞,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擠出這句話。

說完,晏既白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蠢,即刻收聲,再無聲息。只剩那個背影,在初升的小彎月,和一簇簇新燃起的火把中,顯得孤立無援,可憐兮兮。

藺如虹剛維持住的心思,瞬間被打散,稀里嘩啦,散作一團。

等一等……

幼稚的,好像,不知她一個人?這兒還有一個,剛受了重傷,因為她的一句話,自覺蹲牆角的傢伙呢。

再說,幼稚點怎麼了?這叫不放初心,這叫心思純淨,才不是不識時務。

“我不玩了,不玩了。”藺如虹稍稍黯然的心思,立刻被重新點亮,嬉皮笑臉地舉手投降,“不過,阿兄,我們真的要,找個地方休息?”

她指的,是晏既白手忙腳亂時,隨口說的話。被她一戳,晏既白也立刻反應過來,臉上又躥上一抹紅,顯然有些不好意思。

“不。”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侷促,如潮水般退去。

再睜眼,眼底的情緒,化為澄淨。

“此地的魔息,白日安靜非常,但隨著月華初上,周遭的魔息,開始逐漸變化。”他清了清嗓子,信步自牆根處走出,再看不出先前緊張至極的痕跡。

“我猜想,等夜靜無人時,此地的魔息會前往魔族真實所在的地點。到時,如果你希望,我或許能為你找到通路。”晏既白道,語氣篤定。

藺如虹抿了抿嘴,心緒複雜。

能在天羅地網的包圍間,使用靈力,卻不被發現。要麼,是大能傲視群雄的碾壓,要麼,是被那些監控者認定為了“同類”。

不只是種族上的同類,還是血脈上的同類。

畢竟,如果連佈下陣法之人的動靜也會被羅網察覺,每一次出入,不就成了自己鬧騰自己。

若說晏既白斷髮,是屬於亂中出錯,僥倖沒有被發現。那他現在說得如此篤定,就說明,他絕對意識到了甚麼。那個和晏既白有三分相似的男子,果然不是意外。

“你發現了?”她小聲道。

“嗯。”回應她的,是晏既白恭順的回應。

“你……”

“我沒有記憶。”少年搖了搖頭,目光放遠,看著天邊逐漸高起的明月,“我只在逃離明月山莊後,被掌門撿到前的那段時間見過魔族。我知道我的身體裡有魔族的血,但血脈的來歷,我並不清楚。”

說話間,晏既白的目光有些空濛,像是在看極遙遠,手不能及的過去。

話音落下,冰冷的手心,纏上一抹暖意。

“沒關係,不記得正好,沒必要去想起來。”耳畔,傳來藺如虹的聲音。一如既往,充滿鬥志與朝氣,“你現在是七星學府的人,是我的人,沒必要沾染魔族的是是非非。”

晏既白轉頭,映入眼簾,是藺如虹一臉嚴肅的模樣。她黝黑的瞳孔閃閃發光,說完話,像是自我肯定般,用力點了點頭:“我覺得很有道理,你認為呢?”

她的目光溫暖,讓人移不開視線。晏既白定定看著她,彎起眉眼,點了點頭。

“嗯,我聽你的話。”

“這就對了。”藺如虹立時彎起眉眼,眉開眼笑,“我們先去你找的那個,休息之所貓著,等時機成熟,採取探測此地是否有秘境,亦或是固有結界。”

晏既白點了點頭,往後側了一步,似是打算習慣性地跟在她身後。

藺如虹雖覺得多此一舉,卻也沒有多事。她步幅輕快地轉身,像一個尋常的小丫頭,開始尋找今晚過夜的地方。

待她走出數步,晏既白才邁步跟上。與此同時,他的眼神,驟然變化。

前一刻還暖意融融的雙眸,彷彿被寒冰侵襲,蒙上一層冷意,迅速,撲上一層薄薄的冰層。

他背過手,指尖藏進寬大的袖袍,輕輕一顫。

一縷極細、近乎無形的靈識,悄無聲息地從身側蔓延而出,掠向前方的藺如虹。晏既白只祭出淺淺一縷,手法極其隱秘,動作卻飛快。

最初,因為不確定此地魔族和自己的關係,晏既白只能懷疑。

可在誤打誤撞之下,他意外發現,少許的靈力不會被魔息發現。既然如此,晏既白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查證自己的猜測。

那個側面,是否是某種陰毒的功法,附著在藺如虹身上?

趁著藺如虹無知無覺之際,晏既白操縱靈力,輕柔地包裹住她。他的動作很輕,宛如一陣平地而起的清風。

藺如虹只覺得袖口被風捲起,低了低頭,看了一眼,連步子都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抱歉了,大小姐。晏既白在心中默唸,動作,卻毫不遲疑。

晏既白落在藺如虹一步外的位置,指尖一點,手法飛快,掐指成訣。

那絲鑽入藺如虹袖口的靈力,一分三,三分十,貼在少女細膩的肌膚上。暖融融的溫度傳來,晏既白的眼神亂了一瞬,迅速被自己壓下。

他不斷調整法訣,將無數他能想到的,可能存在的陰損術法,都被一一列入探測的名錄。他屏息凝神,集中精力,迅速又耐心地進行著檢定。

月亮徹底升入高空,四周,光線逐步泯滅。暮色四合,夜幕徹底降臨。晏既白的臉色,也逐漸變得愈發難看。

沒有。

甚麼都沒有。

沒有陰邪附體的冰冷粘膩,沒有魂魄被侵奪後的空洞裂隙,也沒有任何外來的、不協調的術法痕跡。少女的神魂溫暖、完整,帶著獨屬於她的,生機勃勃的靈光。她的魂魄,與這具肉身完美契合,沒有絲毫排斥。

一切正常。

正常得讓他心口發緊,幾乎窒息。

不是陰毒的,附身奪舍之法?

探測的結果已出,可晏既白全然沒能如釋重負。

纏繞心頭的違和感,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像藤蔓般瘋狂滋長。

或許,是他猜錯了。最壞的那個可能,成真的機率大大降低。他應該高興,不是嗎?

那個側面,或許真的是藺如虹走火入魔,無意間誕生的第二個人格。她不會傷害自己,只會對他下手,這是再好不過的事。

可是為甚麼……晏既白的心底,殘存這一抹揮之不去的慌亂。

會拿他取樂,把他嚇跑後,又主動跑過來說好話的大小姐,會誕生那樣一個,讓他無論如何也喜歡不起來的人格嗎?

她能用那樣的語氣喊他,就說明,她絕對不討厭他,絕對不恨他。另一個她,真的會滿臉冰霜,毫不猶豫地拔出劍,刺入他的心口嗎?

大小姐,不是那樣的人。

可那個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

晏既白分不清楚,盤繞在他心底,到底是他心神不寧的妄想,亦或是他在日復一日相處中,逐漸滋生的佔有慾,和僭越的控制慾,扭曲而成的產物。

還是藺如虹的身上,真的發生了超乎晏既白想象的,可怖得讓人無法接受的災厄?

這份問題,遲遲得不到回應。他的猜測,他的恐懼,卻都無比真實。心底的煎熬,幾乎在要將他粉碎,讓他發瘋。

伴隨靈絲被一點點收回,少年眼中的光彩,一點點地泯滅,黯淡,消失無蹤。他整個人僵立在原地,宛如化作了一尊凝固了的白玉雕。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微微顫抖著,孤孤單單地拖在碎石路上。

二人隨便挑了個歇腳處,並肩坐在窗前,誰也沒有說話。藺如虹有意把心思放在任務中,避開與晏既白一不小心加深感情。而晏既白低著頭,心亂如麻,指尖在衣袍描畫,無數次抬頭看向藺如虹,卻欲言又止。

直到村外的魔息再度沸騰,兩個人,才不約而同地動了起來。

“真的可以嗎?”藺如虹擔心著晏既白的狀態。

從她的角度來看,到底有些不安。破開白瓦村的結界,他們所見到的人,極有可能是晏既白的親戚。運氣好些,出自五服之內,運氣差些……

血濃於水。

藺如虹都不敢想最差的可能性。

晏既白話少,所有的心思都喜歡一個人吞下去,默默承受。因此,藺如虹才無比擔心,假如晏既白真的見到自己的血親,他會難受嗎?

晏既白說,自己沒有魔族的記憶,但靈光閣的記憶,總有的。他記不得父親,那母親呢?

柳素素向霍應星撒嬌時,口中的那個“長老”,是否與晏既白有關?

藺如虹的心思亂糟糟的,無數次偷眼去瞧晏既白的模樣。而少年向她所展露的,永遠是平靜如水的安然。

這一次也是一樣,藺如虹話音落下,晏既白似是愣了一瞬,隨後,微笑著搖搖頭。

“無妨,但還請您千萬小心,跨過屏障,可能會遇到意料之外的危險。到那時,還請務必記得及時祭出法器,保全自己。”

他像是把所有的煩躁與苦悶,全部嚼碎了吞下去,不露一星半點在外。越是這樣,藺如虹便越是不安。

她悶悶地“哦”了一聲,轉過臉,趴在視窗,看著月光如水撒落,滴在紫色的魔息上,彷彿凝為實質。

緊接著,鼻尖傳來鐵鏽味。

藺如虹睫羽一顫,愕然回首,入目一片鮮紅。

在她走神的剎那,晏既白已割開手腕。殷紅色自其蒼白的面板湧出,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凝聚在半空,迎風拂動。

“晏——”藺如虹險些忘了當下的情況,眼看就要輕撥出聲。

“噓。”他抬指,用完好的手點在唇上,示意藺如虹噤聲。

“這是唯一的辦法,等我片刻,很快就好。”

下一瞬,那片觸目驚心的血色,如同蒼天的慈雨般飛出,洋洋灑灑,與魔息交融。

這絕不是正道的功法,應該是晏既白在進學期間,不知從哪兒吸收來的旁門左道。那些魔息,像是真的將那些血當做了某種獎賞,開始甘之如飴地進行吸收、爭搶。

紫色的氣浪,開始往外鋪展。藺如虹眯起雙眸,隱約從氣浪中,看見了幾絲不一樣的景象。

最初,只是朦朦朧朧,但很快,就逐漸清晰。

展現在她眼中的,是一座藥圃,早已荒廢多時,只有幾處劃分出的小區域,還在勉勉強強長著奇形怪狀的草藥。

然後,是藤蔓。

無數的藤蔓,和藺如虹見過的相差不大,從天頂懸下,蠶蛹般密密麻麻地倒立。層層疊疊,捆出了一個個人形物大小。

是修士嗎?那些沒能獨立進入“藥圃”,被藤蔓捆過去的修士?

但多麼絢麗的色彩,都不及眼前人重要。藺如虹一把扯過晏既白的手腕,捏住xue位,三下五除二,幫他止了血。撕下布條,先做了緊急處理。

“進去以後,我幫你上藥治傷。”為了防止突然有藤蔓出來抓人,藺如虹沒敢動用儲物囊。她嘮嘮叨叨的,順勢剜了晏既白一眼。

“下次,如果是這種會傷害自己的方法,就算是唯一的法子,你也該和我說。”她咬了咬牙,篤定道,“嚇死我了你,大壞蛋。”

晏既白眯了眯眼,掩去眼底晦暗:“好。”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略有些複雜,手一翻,反握住她的手。他握得緊,甚至特地讓她也蹭上了自己的血跡。藺如虹一下子反應過來,晏既白和她不一樣,絕不是在故意與她親近。

“抓住。”晏既白握緊她的手,低聲呢喃,“那處通路,或許只能傳送與它們的主人有關的人,別鬆開我的手。”

他說得鄭重,藺如虹亦是一陣緊張,將他的手扣得死死的。

二人來到月光下,順著魔息的牽引,來到那片藥鋪前。藺如虹深吸一口氣,嚮往日進出秘境那般。一閉眼,一咬牙,跟隨晏既白的力道,探身而入。

五感於瞬間發生轉換,藺如虹最先恢復的,是聽覺。

最先聽到的,是尖叫聲。

柳素素的尖叫。

“阿星哥哥,小心,是落雷!”

“藤蔓又來了,阿星哥哥,救我!!”

視覺恢復,兩人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她與霍應星,不知道用了甚麼手段,掙脫了那些藤蔓。

可重獲自由,也不一定是好事。此刻,柳素素像是隻誤入貓窩的老鼠,被攆得上躥下跳,恨不得插上兩根翅膀,逃出生天。

而霍應星,哪怕勉強用著法寶進行防禦,但他自顧不暇,同時要護著柳素素,連著好幾次,都險些被藤蔓波及。

若非他的主角體質,一直若有若無地幫助兩人,恐怕此刻,他們不是被裹成蛹,就是被劈成焦炭。

這兩人,維持這種狀態,多久了?藺如虹感受著腕間一直懸而未斷的細絲,心中,浮起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

該不會,自他們瘋狂以來,柳素素和霍應星,就一直處在這種自顧不暇的狀態吧?

一旦起了這個念頭,些許更隱秘的想法,也悄無聲息地破土而出。藺如虹眯起眼睛,看向柳素素,越看,越覺得古怪。

她甚至有了一個異想天開的念頭,柳素素和她一開始的狀態,相似,卻不相同。

她被系統纏上,偶爾,甚至可能會被控制,因此,會被迫完成一些,她嗤之以鼻,絕不想完成的任務。 但柳素素,完全沒有被迫的感覺。她整個人,像是充滿了活力,樂在其中。但又和藺如虹熟悉的小姑娘,相差十萬八千里。

“她”絕對不是柳素素。

而在“她”被這兒的魔族攆得團團轉時,那個曾經摩拳擦掌,一直在藺如虹腦海中上躥下跳的系統,竟然放著她和晏既白兩個人獨處,而不做小動作。是沒打算做,還是做不了?

既然如此。

“她”和系統,還有出現在夢裡的那個,殘忍又輕挑的聲音,有沒有聯絡?

想明白這點,藺如虹呼吸一滯,再看向柳素素,神色立時變得無比驚愕,以及惱怒。

與此同時,正疲於奔命的女郎,也發現了藺如虹的存在。

見她雖穿著粗布衣裳,卻神清氣爽,全無半分狼狽。柳素素瞳孔微縮,滿眼的難以置信,還有被冒犯的刺痛。

藺如虹還沒弄明白,她在刺痛甚麼,柳素素已有了動作。

“阿星哥哥,藺妹妹在那兒。”她一把拽住霍應星的胳膊,大聲歡呼。

藺如虹神色一僵,這下,輪到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柳素素。她不敢想象,這傢伙,就這麼把他們賣了?

這兒有這麼多修士,這麼多人,不該掩護他們離開,將此地打下座標,通知道盟修士嗎?

柳素素才沒藺如虹想的那麼多,她像是看到了天降救星,朝兩人伸手:“救命啊,晏道友,藺師妹。”

這一喊,直接把潛行至此的二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甚麼暗中調查,甚麼收集線索的計劃,此時此刻,全部白費。

伴隨柳素素那一聲尖銳的呼喊,密密麻麻懸垂的藤蔓驟然轉動,藤梢扭轉方向,對準了剛剛顯出身形的藺如虹與晏既白,轉眼之間,齊刷刷刺出。

電光石火間,寒風撲面,一道雪亮劍光,毫無徵兆,自藺如虹身側綻放。

光芒清澈、凜冽,彷彿積蓄千年的寒潭之水。長劍出鞘,如雷光閃爍,剖開那一排排襲來的藤蔓。

藺如虹雙目不自覺瞪大,甚至沒明白究竟發生了甚麼。她艱難回頭,看清了身邊人長身玉立的剪影。

晏既白不知何時,擋在藺如虹身前。他依舊穿著那身染了塵灰的粗布衣裳,手腕上還纏著她匆忙裹上的布條,滲著點點殷紅。

少年執劍而立,所有的狼狽與黯淡瞬間褪去。他站在她身側,目光專注地看向那些因突如其來的爆發,進退躊躇的藤蔓。

彷彿蒙塵的美玉終被拭淨,於暗夜中自發瑩光。

藺如虹看傻了,也看懵了。

那些被斬斷的藤蔓,也似乎意識到,眼前之人,絕非尋常修士。它們彼此扭動,摩擦,像人一般,發出粗礪的質問聲。

“來者,何人?”

迎接它們的,是少年清朗如月的回應。

“七星學府弟子,領命除魔。”

晏既白的手虛摟著她,手中劍光縱橫,彷彿一張細密光網,嚴絲合縫地,將藺如虹護在懷中。

而藺如虹,在最初的僵直與震驚過後,逐漸找回了自己的知覺。

不是夢。

她沒有做夢。

這傢伙,真的,在渾身發光地守護著她。

藺如虹忽地想起,當初在九天雷劫之下,晏既白曾崩潰地質問,她到底,想讓他變成甚麼。

她以為,她那時說的話,在那次生辰的煙火中,已經得到實現。

但或許對於晏既白而言,只是一次服飾轉換,一次笨拙的孔雀開篇,遠遠不夠。

當時,她說的話,他記住了。

他跟隨符素修行時,也一直記著她的話。

他用了一年時間,如她所願,成為了。

光風霽月的劍修。

作者有話說:小白:高高興興,把自己打扮成大小姐喜歡的模樣

夜夜子:好險好險,差點忘了這兒還能塞點糖,call back一下少年時

小白:(記筆記)

光風霽月……會得到……大小姐親親

可憐的小白正在瘋狂控制變數,這也不對,那兒也不對,怎麼都不對QAQ!!!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