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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她的體內,有兩個人

2026-04-27 作者:夜飲三大白

第43章 第 43 章 她的體內,有兩個人

巖洞外, 似乎颳起了風,悽風苦雨的夜晚,似有妖邪鬼哭狼嚎。

巖洞內, 藺如虹坐立不安, 下半身像是著了火, 恨不得一蹦三張高。

鬢髮邊,細碎的話語聲傳來,恍若囈語,輕輕颳著耳廓。

藺如虹整個人,在聽到那聲“冷”時,就僵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

直到確認這不是夢境,身邊人真的像一隻大貓貓似的,窩在她懷裡。藺如虹才鼓起好大的勇氣,慢慢轉頭。

映入眼簾的, 是晏既白麵色慘白, 雙頰卻飄上不自然潮紅的模樣。

少年呼吸冰冷, 帶著濃烈的血腥氣。身體微微發抖,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溼,黏在蒼白的面板上。

修真之人寒暑不侵, 但那是在靈力完好、身體康健的情況下。因為來路不明的那一劍,他的法袍被刺穿, 靈力迴路失去運轉功效,心脈受損, 更無法運氣避寒。

那一劍傷的是心脈,哪怕藺如虹救回他一條命,他身上的不適與昏沉依然無法立刻退去。少年此刻靈力空虛, 經脈受損,恐怕比普通人還要畏寒。

再加上,他身上還有魔骨。雖說已被壓制,可如今他身受重傷,說不定體內的魔骨會找準時機,再次騷動。

藺如虹的心中,一陣翻江倒海。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小心地穩住身形,偏頭,仔細去看依偎著她的少年。

晏既白雙目緊閉,早已失去意識多時,整個人無力地依偎著她。他蜷縮在她懷裡,像一尊隨時會支離破碎的玉瓷雕,近乎是憑藉心中的本能,往唯一的熱源靠。

可,可他再虛弱,再破破爛爛,他也是晏既白啊。

藺如虹盯著那張熟悉的臉龐,臉頰“騰”地燒了起來,從耳根一路紅到脖頸。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她可是他的大小姐,他他他,他這樣,是犯上,是大不敬!該推開他。

藺如虹手剛抬起來,就碰到了他冰冷的手指。

她立刻就僵在原地。心中那本就不大情願的計劃,終是沒有實施下去。她的指尖下移,取過被她隨手丟在地上的儲物囊,挑挑揀揀。

但晏既白抖得卻更厲害了。

或許是因為接觸了熱源,又驟然失去,他陷入了更深重的痛苦。原本就因不舒服微蹙的長眉,更用力地絞緊,幾聲只餘氣音的呼喚,斷斷續續,破破爛爛。

“大……大小姐……”他輕聲喊。

藺如虹撤手的一瞬,他彷彿又回到了千里迢迢趕來,卻被一劍穿心的時候。回憶著那一點得而復失的暖意,感受著去而復返的嚴寒。

他像一個被扔在冰天雪地裡的孩子,除了呼喚,詢問,甚麼也做不到。

藺如虹的心底,五味雜陳。哪怕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仍下意識伸手,將少年的身體攬在懷中。

先……先應急吧……

外面的情況還未詳細調查,生火是肯定不行的,煙霧和光亮都可能暴露這個藏身之處。

喂藥?續心丹已經服下,止血生肌的藥散需要外敷,可他傷在胸口,難道要她……

藺如虹猛地甩頭,把那荒唐的念頭甩出去。

添衣?

藺如虹不知道晏既白的儲物囊放在哪兒,她忍著強烈的羞恥,在他身上身下一頓亂摸,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又捲土重來。可她摸了整整一圈,甚麼也沒搜到。

這傢伙,該不會甚麼都沒帶吧……符叔叔難道在缺衣少食地苛待他?

藺如虹的儲物囊裡,裝的都是自己的衣物。難不成,要給他穿上她的外衫?光是想想那個畫面,藺如虹就覺得甚是詭異。

她單手摟著他,另一隻手還在儲物囊裡搗鼓,想尋到合適的法器。

可少年在被她摟住後,像是驟然失了全部的力氣。他的身體頓了一下,更順從地依偎過來,在意識全無的情況下,將大半重量都交付給了藺如虹。

冰涼的臉頰貼著她溫熱的頸側,呼吸拂過面板,帶來細微的癢意。

一瞬間,藺如虹全身僵硬,身體內的每一根弦,都繃得緊緊的。

她好像,已經有一整年,沒和異性這麼親密過了。

一年多前,晏既白還在飛花院的時候,藺如虹習慣和他打打鬧鬧。她對待他,和對待仙侍們差不多,沒把他當異性看。

頂多,就是個漂亮的小孩子,畢竟是一起長大的,熟悉得不得了。再逾矩,能逾矩到哪裡去?

可分開許久,再度重逢。藺如虹和晏既白之間,似乎有哪裡,變得不一樣了。

藺如虹不知道晏既白有沒有類似的感覺,就她本人而言,她開始明顯感覺不自在。

明明是同一個人,明明除了愈發英挺俊朗,沒有任何變化。可與他肩並肩地依偎著,藺如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藺如虹眨了眨眼,手中力道不減,轉頭,又一次確認。

少年的體溫透過溼冷的衣衫傳遞過來,混雜著血的鐵鏽味,與他身上特有的,清冽乾淨,像雪後松枝般的氣息。

被她摟住後,許是體溫的煨貼,驅散了骨子裡透出的寒意。嘴唇依舊沒有血色,眉心因為寒冷與疼痛,微微蹙著。但他的表情安定了許多,他過長的睫羽垂著,時不時輕輕顫動,似乎在做甚麼綿長的夢。

冰涼的手指,無意識勾著她腰側的一點衣料,戀戀不捨般,久久不曾撤去。

不是錯覺,藺如虹想。

光是看一眼,她的心跳就快得離譜,面頰滾燙。她恨不得把他當場推開,捂臉狂奔。

但對方是傷員,此地又情況特殊,她不能有意見。藺如虹集中精力,控制自己,慢慢放鬆身體,調整了一個讓他靠得更舒服,自己也勉強能支撐的姿勢。

比自己安定下去後,她心頭萬馬奔騰的慌亂,竟漸漸平息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安定。

就好像,那些慌張、無措的背後,不是抗拒,而是一種連她自己也沒發現的慾望。

藺如虹不自覺,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他柔軟的發頂。這個動作近乎本能,做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彆扭地抿起嘴,手臂施了點力道,把他拉近了些。

下、下不為例哦,晏既白。

藺如虹在心底碎碎念念。

下一刻,她的目光落到少年身體的另一側,眼中,淌過一絲愕然。

少年的右手,以怪異的姿態扭曲。那不像是劍傷,或者任何武器所傷,像是被人握住手,深深掰到骨頭斷裂。

藺如虹倒吸一口涼氣,整張臉變得慘白。她想也沒想,小心翼翼地伸手,捧起晏既白的手腕。

她已經儘可能小心,但指尖觸及少年面板的一瞬,好容易昏睡過去的少年,突然悶哼一聲,長睫劇烈地顫了顫,緩緩睜開。

他的眼眸蒙著一層的水霧,瞳光渙散,因劇痛失焦,卻本能地,艱難地睜開雙目,捕捉著少女的輪廓。

竟是生生被疼醒了。

“我弄疼你了?”藺如虹反應得很快,小心地託著晏既白的手腕,沒敢放下,生怕再引發錯位,“你別亂動,你的骨頭……你的手……”

她想問問晏既白髮生了甚麼,又不敢問,只敢輕言細語地確認:“疼嗎?”

晏既白眨了眨眼,似是沒意識到她在說甚麼。片刻後,他的視線下移,看到自己被藺如虹寶貝似的捧著,慢慢平移的右手,恍然大悟。

他的意識顯然還未完全收攏,眼睫又顫了幾下,視線勉強聚焦。晏既白看著自己的手,嘴唇動了動,扯出一個輕柔的笑。

“被他刺傷後,為了掙脫,廢了一隻手。”他低低道,算是解釋。

旋即,話鋒一轉,露出一抹苦笑:“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胡說八道。”藺如虹長眉一擰,“你這傢伙,我問的是你疼不疼,我又沒追問你發生了甚麼,你怎麼還上杆子認錯呢!”

她這話明明說的一本正經,卻像是道出了甚麼有趣的細節。晏既白的神色微微錯愕,像是聽到了好玩的事,抿唇,幾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

他笑甚麼?藺如虹歪了歪腦袋,搞不懂他。

“沒關係,我有帶治療骨裂的靈藥。”晏既白在偷笑,藺如虹的語氣也輕快起來,“發現的及時,等固定好位置,再傷藥,一擦就好,不會有後遺症。”

她從儲物囊裡翻找出續骨生肌的靈藥,順便還掏出幾塊用來固定的輕薄靈木板。這些東西,本是她出入秘境時,為防止意外備下的,沒想到,卻真在出乎意料的方面,有了用武之地。

藺如虹深吸一口氣,回憶起自己在素草堂,被方師叔傳授的手法。

她拍拍自己的腿彎:“躺下。”

晏既白一愣:“不必……”

“躺下——”藺如虹拖長聲音,“我只會從我的方向去接骨,和我面對面,小心我接歪了。”

一想到晏既白的身上,有她能輕鬆處理的傷,先前的羞赧啊,侷促啊,不安啊,全被藺如虹拋到九霄雲外。

眼見眼前人難得失了冷靜,下意識想跑。藺如虹眼疾手快,抓著他完好的左手,將他拽了回來。

她避開他胸前的傷處,膝蓋與手臂構成的支撐,供傷員固定。這個姿勢曖昧至極,但藺如虹全然不顧上,扶著他的肩膀用力一按,將晏既白按進自己懷裡。

晏既白像是全然猝不及防,或是被她的動作整蒙了。在藺如虹強買強賣的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反抗。

他的背貼著她的胸膛,發頂蹭著她的下頜,冰涼的吐息纏繞她的脖頸,麻酥酥的,分外的癢。

他的視線,卻一直追隨著她。凝固著驚愕、詫異、以及完全的,難以置信。

晏既白的目光,從與藺如虹相纏的右手,移到她的面龐,復又回到腕骨處。

她為甚麼一副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這隻手,就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廢掉的。他為了拔劍,逼她鬆手,自然而然,就反噬到了他身上。

對主人的不敬,千百倍償還,這是死咒的規則。哪怕七星學府仁慈,廢了其餘更苛刻的條例,傷害反噬。

藺如虹那個時候,應該是完全清醒的。

她失憶了?

還是故意裝作不知道?

她現在的意圖,是真的想幫他療傷,還是又想故技重施。

晏既白的喉頭,漫上一陣苦澀。

他發現自己實在不知好歹,明明已經被救了,明明還被關心了,卻還在揣測藺如虹的內心。

她可沒有像對待他那樣,對同行的霍應星拔劍。

可他深知藺如虹的人品,無數次蒙她不棄,才有了生路。懷疑她?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被他壓回去。

他的內心,像是一座陰暗潮溼,又雕樑畫棟的巢xue。表面看著風光無限,卻又密密麻麻的青苔,潛藏在溼濡的角落中,被他長了又擦,擦了又長。

不可以懷疑,不該懷疑,一定有甚麼原因,藺如虹一定有難言之隱。

但原因呢?

她所做的一切,背後的原因呢?

有沒有?如果有,是甚麼?

晏既白分不清自己的情感,懷疑的背後,是憂慮,是妒忌,是恐懼,亦或是更深層次的東西。

他盯著指尖,思緒飄忽不定。甚至已經做好準備,在下一瞬被斬落手臂。很快,耳畔傳來少女的呢喃,又將他的注意力扯了回去。

“會有點疼。”萬事俱備,藺如虹小聲嘟噥一聲,當場開始動手。

伴隨著極輕微卻令人牙酸的“咔噠”聲,扭曲的腕骨被複位。

在此之前,藺如虹已經上了麻藥,確信晏既白感覺不到多少疼痛。

她的動作飛快,塗上治骨上藥膏,再用靈木板仔細固定、纏上繃帶。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要是方夏夏在,鐵定會誇一句:“少掌門真厲害。”

療傷過程中,藺如虹的神經繃得極緊,生怕哪一點出錯,讓晏既白徒增痛苦。順利上藥,明明是陰風陣陣的邪地,她已經累得滿頭大汗。

“別亂動,過一炷香的時間,骨骼就能癒合。”她不放心地盯住一句,指腹不經意地蹭過少年蒼白肌膚。

忽地低頭,迎上晏既白愣怔的視線。

“晏既白。”藺如虹問道,“你老老實實回答,你手腕的傷,到底是怎麼來的。”

“那個男子,用的不是藤蔓術法嗎?為甚麼會造成這樣的傷口?”她的聲音平穩,但哪怕用盡全力,也無法掩蓋發緊的尾音,“晏既白,你告訴我,到底是誰做的。”

剛甦醒時,所有的事態一股腦兒塞到面前,讓她措手不及。藺如虹慌亂又無措,自然是晏既白說甚麼,她就信甚麼。

可等冷靜下來,細想,事情就有些不對勁。

太反常了。

晏既白能劈開那名男子的結界,說明經過一年的煉化,他具備了不俗的實力。

藺如虹不確定他的真正境界,但她想,肯定遠超金丹初期。

這樣的人,真的為了把她帶走,先是被傷了心脈,又被廢了手嗎?

而且,藺如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右腕,有些痠麻。那並非普通的酸脹,反倒像是被人捏住了xue道,狠狠一掐,殘留下來的沉澀。

先前發生的事,藺如虹沒有一丁點的記憶。但在檢查晏既白傷情時,一個念頭忽然躍入腦海。

她似乎能想象到一連串的動作。

她離晏既白極近,拔劍,傷人。驚怒之下,晏既白抓住了她的手,卸下武器,傷了她。

死咒。

一個名字,霍然躍入腦海。

如果是死咒發作,無形的力量直接反噬,將他的手骨撕裂,晏既白的傷情,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意識到這點,藺如虹如墜冰窟。她整個人陷入迷茫,全靠意志支撐著,才不曾發抖。

但問題接踵而至。

如果是她乾的,為甚麼她還活著?

晏既白能卸了她的武器,為何要將她全須全尾地護住?

藺如虹想不明白。

所以,在幾番掙扎後,她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方式。

直接開口詢問。

倘若晏既白的傷情,真的出自她手,藺如虹立刻回學府,絕對不出來。她願指心魔發誓,從此與晏既白見面不相識,相忘於江湖。

晏既白沒能第一時間回答。

少年的牙關,不知不覺咬緊了,完好的手緊握成拳。他像是在思考藺如虹的話,又像是在呼叫全部的理智,壓抑衝動。

他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宛如潺潺流水,清澈無比,又像是漆黑夜空中的繁星,能輕而易舉將她看穿。藺如虹的彷徨、決絕,在他的眼中,近乎昭然若揭。

“我沒有騙你。”晏既白靜靜開口,回應,“傷我者,確實是結界的主人,那個險些傷到你的人。”

“至於為何,他看似修習術法,卻能將我的骨骼粉碎……”晏既白垂眸,眼中掠過一道暗色。

藺如虹屏住呼吸,等待他的答覆。

晏既白別過臉,坦然的令人意外:“我也不知道。”

藺如虹:“啊?”

她還以為,晏既白一定已經洞悉了全域性,能輕而易舉地說服他。面對他如此率性的回應,一時間沒能回神。

“時間太緊,發生的事又太多。”晏既白的臉上,掛起一抹藺如虹所熟悉的,歉意的笑容,“我沒能弄清楚,他究竟是如何,突然變了功法,改為襲擊戰術。”

“抱歉,是我的錯。”他低下頭,像是辦事不力,等待主人責罰的侍從。

藺如虹目瞪口呆,說不出話。

她能說甚麼?

硬要讓晏既白覆盤,使勁兒回憶出那個時候的每一個細節?

她自己都失憶了,憑甚麼要求他記得?再說,就算晏既白記得,幾個招式的間隙,他能看出甚麼來?

晏既白如果解釋,藺如虹還能追問幾句,但他偏偏不解釋。她的一拳頭,直接打在了棉花上。

藺如虹感覺,眼前看起雲淡風輕的傢伙,逐漸與少年時那個滿腹心思,卻笑臉相迎的人重合。

可晏既白的笑容太過艱澀,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讓她不忍再追根究底。

“我知道了,我不問了。”藺如虹悶悶道,撅起嘴,老大不情願。

晏既白笑了起來,他重新仰起頭,看向她。“多謝你。”

少年修長的脖頸曲線優美,嘴角的笑容,卻不知不覺散去了些許。

他在欺騙她,欺騙曾經發誓要盡忠,要奉獻一切的人。

意識到這點,對晏既白而言,無異於自我凌遲。

但他不能說,到底發生了甚麼。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能隱約感覺到,如果他承認,藺如虹會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那比欺騙她,更令他痛苦。

是試煉嗎?是試探嗎?還是別的原因。

晏既白顧不得了。

他要她留下,哪怕是留在這片悽風苦雨中。他會讓她安安全全的,直到她放下抽身的念頭,與他一同離開。

藺如虹在他眼前挪著步子,臉上寫滿了心事。

她在洞xue中反覆踱步,忽地駐足,直接看向晏既白:“是我嗎?”

她甚至不再旁敲側擊,直抒胸臆。

“是我傷害了你嗎?晏既白。”

“不是。”晏既白的回應,務必篤定。

藺如虹的臉上,出現一瞬猶豫:“你在騙我。”

迎接她的,依然是少年的笑容。他掩去眼底苦澀的光,像是不經意地間,想到了甚麼,忽然開口。

“大小姐。”晏既白道,“您打不過我。”

藺如虹滿心的憂懼,被他的話語猝不及防,打得散成一片。

“甚麼?”她猛地扭頭。

“如果是您,早在第一劍,我就防住了。”晏既白認真道,他的神色無比認真,像是在敘述一件事關重大的事情,“絕不會受此重傷。”

惹得藺如虹的面頰,猛地躥出一抹紅:“這這這這,這,這種事——”

有甚麼必要強調嗎?

不就是比普通人厲害點,是修煉天才嗎?天才是吧?她最恨天才了!!

“我去外面巡視,你,給我處理傷口。”她成功被晏既白激怒,抄起地上散落的瓶瓶罐罐,砸了他一身。

各種價值連城的靈藥,被她視如糞土地丟出去,少年一一接著,沒有浪費。

最後一件,是兜頭罩下的漂亮錦袍。

那是一件女式的紅斗篷,雪白的絨毛圍了一圈,襯得猩紅的外袍花團錦簇。對修士而言,只要用對材質,再輕薄的衣服,都能遮陽保暖,藺如虹買這件衣服,純粹是看它的設計好看,穿在身上,可以豔壓群芳。

但現在,她不需要豔壓誰了,這件冬衣,也返璞歸真,回歸了自己本來的用途。

“你身體還沒康復,需要休息,別凍著。”她咬牙切齒,又掛心地囑咐,“冷的話就裹著,反正它沾了你的血,我不想要了。”

說完話,少女輕哼一聲,大踏步往外走。

晏既白被從天而降的斗篷,整個兒罩住,待腳步聲遠去,才扯下衣袍,抱在懷裡。

他的臉上,再無一絲一毫的笑意,只剩濃濃的嚴峻。

到底,是怎麼回事?

獨自一人時,晏既白終於冷靜了下來。眼前,反反覆覆地回閃藺如虹的那一劍,還有後續的各類安撫。

不對勁,有古怪。

他的大小姐,為何能在一息之間,性情大變,對他的態度,也時而天上,時而地下。

那個與他執劍相像的人,和少年時期的藺如虹,差得太多。現在的藺如虹,又像是對另一個人一無所知。

不,不是一無所知。

藺如虹一定有感覺,或者說,明白些甚麼。她的很多反應,是在故意掩蓋那個人的存在。

晏既白的指尖,撥弄著各類藥瓶,整個人一動不動,完全陷入了深思。

他率先想到的,是他是不是認錯了人。

第二個想到的,是自己患得患失的模樣,是不是很好玩,很值得被記錄下來,供人取樂。

說不定,這是一場搭建好舞臺的戲劇,專門誘使他醜態畢露。

晏既白想了很多,甚至想到了剛到七星學府時,曾聽大長老講過的熬鷹之法。

藺如虹,當初拒絕了,難不成,又重新感興趣了?

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光怪陸離,各有千秋。晏既白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瘋了一般地胡思亂想。

所有的猜測,都有合理之處,又有荒謬的矛盾點。

他只能回憶著藺如虹的模樣,不停地想,不停地猜。

到了最後,晏既白盯著自己的指尖。不知是想要安慰自己,還是徹底瘋了,失去理智,竟破天荒的,起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

難不成,她的體內,有兩個人?

兩個大小姐?

一個是好的大小姐,一個是壞的大小姐。

好的大小姐,願意救贖他,給他無數次機會。

而壞的那個大小姐,則性格惡劣至極,喜歡折辱他,傷害他?

作者有話說:小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好痛苦,要長腦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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