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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我今晚就到

2026-04-27 作者:夜飲三大白

第40章 第 40 章 我今晚就到

走在前往集合地的路上, 藺如虹又與晏既白聊了幾句。

自從她回答了不討厭後,對面的整個人,像是放鬆了下來。

晏既白像是解除了某種枷鎖, 少年的聲音裡, 僵硬與疲憊一掃而空。

他開始順著藺如虹的想法, 講述近一年的時光,山中發生的各種趣事。同時,也說了不少符素與他相處時,對他態度的逐漸軟化。

藺如虹一開始,還覺得晏既白有幾分刻意,但少年聲音柔和,言語周全,她漸漸地放下戒備。

先前的騷動,果然是虛驚一場。區區一年,她和晏既白, 都沒有多少變化。

“不和你聊了, 我要到集合地點了。”依稀能看到這一輪同伴的身影, 藺如虹彎起眉眼,清了清嗓子。

哪怕意猶未盡,她也不得不斷開聯絡:“晏既白, 我等你回來。”

三天對吧,看她快刀斬亂麻, 把自己的事搞完,就去找他。

抱著馬上就要與故友重逢的念頭, 藺如虹樂呵呵地收起玉簡。少女腳下生風,卻在聽見晚風送來的聲音時,腳下猛地一頓。

第一次, 她明白了甚麼叫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集合點,有兩個人正在你一眼我一語地聊天。晚風送來的聲音,其一哀切黏膩,帶著幾分撒嬌。其二溫吞沉靜,又有幾分胡亂招架的措手不及。

藺如虹的腳步釘在原地。

正撒著嬌的聲音,她太熟悉了,哪怕近一年沒聽到,她也能一下子辨別出,那是柳素素在說話。

另一個聲音,雖然她不敢打包票,十有八九,就是霍應星了。

怎麼是他們?

一瞬間,藺如虹的記憶中,浮現出上一次大家組隊,前往古原鎮,從頭到尾相處得都不怎麼融洽的經歷。

相似的場景,又要來一輪嗎?而且,霍應星之前說過,他有奇遇體質。既然霍應星在這兒,是不是就意味著,藺如虹隨手接下的任務,其實暗藏玄機?

藺如虹毫不猶豫,轉身就走,打算把玉牌掛回去。

她不接了。

三日後,晏既白就要回來。若是因為這次任務,把自己整得狼狽不堪,甚至受傷,在他面前,她還怎麼裝大小姐?

藺如虹果斷往回走,剛走幾步,腳像是生了根,不知不覺又定在原地。

她聽清了兩個人之間的對話。

“霍師兄,這件事,你千萬要幫我。”

柳素素的似乎在雙掌合十,低聲下氣地求助。

“素素,你別這樣。我們已經從道盟學堂畢業,無需再如此稱呼。”霍應星的回應磕磕絆絆。

“那麼,阿星哥哥,我求求您了,長老的情況真的很危險,我需要這次機會。”遭拒的少女,壓根沒有因此氣餒,反而鍥而不捨。

“這是……我一生一次的請求,您就幫幫我吧。”

她這些超出常規距離的手段,效果甚佳,直把對方逼得手足無措,毫無抵抗之力。

不止是霍應星手忙腳亂,滿腦子都是哄眼前這個軟磨硬泡的小祖宗。藺如虹,也如遭雷劈。

她像是被釘在地上,半天,一卡,一卡地回頭,往前幾步,將面前的場景納入眼底。

少女,哦不,年過二九,但還維持少女模樣的女郎,笑眯眯地挨著青年修士站著。

她依然是聖女打扮,一身白衣,金粉赤足,手中捧著一卷凡間任務點的地圖,其上圈圈點點,把此次任務的各種事項勾勒得一清二楚,儼然是名成熟又可靠的同行者。

可她的臉上,卻帶著古靈精怪,無比靈動的神色。

女郎微微歪著頭,眼裡漾著水光,嘴角噙著一抹俏皮又討好的笑。她踮著腳尖,幾乎要湊到霍應星耳邊。輕輕拽了拽霍應星的袖角,動作熟稔自然,帶著點不自覺的親暱。

霍應星也真吃她這套,那張向來掛著溫潤笑顏的臉上,寫滿了“招架不住”四個大字。青年耳根泛紅,眼神飄忽,想抽回袖子,又不敢用力。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柳素素“阿星哥哥”長、“阿星哥哥”短地央求。

“阿星哥哥,咱們這次,就照我和你說得走。先幫那兒的受災百姓治傷,然後,就去傳聞中的藥圃看一看,若是有對你修行有益的草藥,你全部拿去,我分文不取。但是,你也得幫我設下陷阱,活捉玉真長老想要的人。不然,玉真長老解不了心結,真的會出人命的。”

條理清晰,準備充分,甚至貼心地將自己的目標與同伴的利益相結合。

這是柳素素?這是柳素素??

藺如虹只覺眼前一黑,險些左腳拌右腳,把自己摔在平地上。

她、她怎麼變成這樣了?她那個看所有人都不順眼,恨不得懟天懟地,翹尾巴上天的宿敵呢?

巨大的荒謬感,幾乎要將藺如虹淹沒。短短一年,她怎麼變化這麼大?

是因為愛情嗎?不可能吧?雖說話本里,愛的力量確實是無限的,但這是現實啊!

柳素素喜歡霍應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之前,也沒見她這樣善解人意啊。

難不成,她入了秘境,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還是柳素素被甚麼精怪替換了?

一時間,藺如虹思緒萬千,竟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不夠用。放棄任務的念頭,竟在不知不覺間,被她打消了。

不成,不能把任務退回去,這兩個人,絕對有古怪。

她太好奇了,太想知道眼前這個柳素素,到底是甚麼情況。該不會真的被精怪奪舍,而這個精怪,也恰巧喜歡霍師兄?

霍師兄呢?看他的表現,似乎沒發現異常。可如果柳素素真的倒大黴被奪舍,霍師兄肯定不會幹看著。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她,藺如虹生生頓住腳步,轉了回去。她理了理衣袖,握緊腰間懸掛的佩劍,大踏步來到嬉鬧不止的兩人身邊。

“二位,便是我此行的同伴嗎?”

面對依然微笑的柳素素,以及旁邊明顯鬆了口氣、卻又帶著點尷尬的霍應星,藺如虹的語氣,生疏又冷硬。

“在下,七星學府藺如虹,這廂見過。”

先試探一番,假裝她們之前不熟。如果是精怪,肯定沒有相關記憶,會順著她的話,預設她們二人是第一次見面。

那樣一來,藺如虹也可以做出確認。她身上背了個系統,已經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再經歷些別的,也不會有太大的衝擊。

藺如虹闆闆正正地行了禮,等待二位的反應。

聽著聲音,霍應星抬頭。他見到藺如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復慣有的溫潤笑容,拱手回禮:“原來是藺師妹,許久不見。藺師妹修為精進,氣度更勝往昔了。”

“但是……”他頓了頓,似乎斟酌著詞句,“藺師妹,為何對我們如此生疏。莫非,不記得我們了?”

他這態度,是認得她的。而且,還有些埋怨她,為何要假裝不認識。

藺如虹心下一沉,不好意思地朝霍應星彎了彎唇:“這不是許久未見,擔心霍師兄把我忘了,就假裝初次見面。霍師兄,嚇到了?”

她輕鬆地打了個哈哈,目光轉向柳素素。

女郎笑容未變,甚至比方才更明媚了幾分。她鬆開霍應星的袖角,也學著藺如虹的樣子,規規矩矩地還了一禮,動作自然流暢,毫無滯澀。

她直起身,抬起眼,盈盈水眸直視著藺如虹。裡面,沒有半分藺如虹熟悉的挑釁、不屑或躲閃,只有一種坦然的、甚至帶著點新奇趣味的打量。

“藺妹妹。”她開口,聲音清脆,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熟稔,卻又不會讓人覺得過分越界,“好久不見。”

她稱呼她為“藺妹妹”……這個稱呼,柳素素為了在霍應星面前打腫臉充胖子,也確實用過,挑不出毛病。

但這語氣,這姿態,太自然了,自然得彷彿她們之間從未有過齟齬,甚至……還有幾分舊識重逢的喜悅?

“柳……師姐?”藺如虹試探著叫了一聲,目光緊緊鎖住對方的臉,“確實許久不見。師姐變化……頗大。”

她說得意味深長,柳素素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輕快悅耳,帶著一種毫不做作的爽朗。

“阿星哥哥,藺妹妹還記著學堂的事,和我耍小脾氣呢。”柳素素朝霍應星笑道。

兩個人數年來的爭吵,就這麼被擺到明面上,像一挫輕飄飄灰,一吹,就散了。藺如虹臉色微微一變,心中的厭惡,更深了一些。

柳素素眉眼彎彎,語氣輕鬆:“學堂那會兒,我年紀小,不懂事。整天,就知道爭強好勝,為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鬧得臉紅脖子粗的。現在想來,只覺好笑。”

“可出了學堂,經歷些事情,見了些世面,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幼稚。”

“咯嘣”。

藺如虹清晰的聽見,自己的骨節在響動。她握劍的手,死死地扣住劍柄,手背上,一條條藍色的血管凸起,昭示主人的憤怒至極。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這番話的道理是沒錯,可從柳素素嘴裡說出來,就是最大的不對勁!那個隨時隨地都在孔雀開屏的傢伙,怎麼可能說得出這種話?

“那想來,師姐如此大徹大悟,一定經歷過不少事吧?”藺如虹繃緊嘴角,俏麗的面容,滿是不悅。

“嗯……”柳素素點頭,大方承認,“如果藺妹妹像我一樣,經歷一遭走火入魔、命懸一線,說不定,就能理解我了。”

“走火入魔?”藺如虹心一緊。

柳素素雙眸一暗,沒有立刻回話。反而是霍應星笑容滿面,接過話頭:“藺師妹,你有所不知。半年前,素素在修行時靈力暴動,若非被柳夫人及時發現,如今於死於非命。”

“那一次走火入魔,讓她落下病根。直到現在,素素的身子骨還是弱,總是時不時昏迷。”說到這兒,霍應星的臉上,也露出幾分心疼,“不過,她也因禍得福,一改過去的小性子,以靈光閣聖女的名義出入各個秘境,獲得了不少好機緣。”

“從那時起,我就明白了。”柳素素嘆息一聲,苦笑道,“學堂之事,不過是雞毛蒜皮,在天道面前,不值一提。”

“比起繼續與藺妹妹較勁,不如與阿星哥哥攜手,潛心修行,早日飛昇成仙。”女郎眉目安寧,面帶笑容,“藺妹妹,過去的事,就過去吧。如果你覺得,我有對不住你的地方,我給您道歉。”

“你看這樣,可好?”

好?怎麼可能好!藺如虹險些沒能罵出來。

過去的事,就,過去吧?

怎麼能過去?

藺如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哪怕是走火入魔,哪怕是變得病歪歪,柳素素也不該是這副德行啊。

但柳素素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態度,更是坦坦蕩蕩。藺如虹硬扯著她的變化不放,反倒顯得她小人之心。

而且,她都說了自己身體差,若是被她咄咄逼人,現場暈倒,可如何是好……

藺如虹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能看著柳素素把目光放回地圖,與霍應星繼續商討:“雖說是甲級任務,但只是魔族與凡人之間的摩擦,倒也不難。最近,這一類摩擦頻出,想來,也好解決。”

“等我們完成任務,再去處理我的事吧,多謝阿星哥哥。”

柳素素眉語目笑地說完,回頭,藺如虹還在瞪著她。她不疾不徐,與藺如虹對視一眼。忽地,彎了彎眉眼,朝她露出一個笑容。

“走吧,藺妹妹。”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這一次,我們不吵架。我們當好朋友,和諧共處。你也知道,霍師兄有些特殊體質,等到了白瓦村,還需要我們一起合作,力求圓滿完成任務。”

她還知道先前的事情,甚至連霍應星的秘密,都知道。怎麼想,都是柳素素本人。藺如虹指尖抽了抽,想去握她的手,卻怎麼也動不了。

她驀地轉身,身上,掛飾玉佩嘩啦啦一陣響。藺如虹壓根不搭理兩名笑盈盈的隊友,大踏步地走上浮舟,等待被送往目的地。

身後,稀稀落落地傳來聲音。

“藺師妹,怎麼……”霍應星顯然對藺如虹的態度很疑惑。

柳素素仍是善解人意的模樣:“她可能,對我有甚麼誤會?或者,還在記小時候的仇?”

荒唐,荒唐,荒唐!

藺如虹的腦海裡,只有這兩個字。對那兩人的閒言碎語,更是頭也不回。

她果斷拉遠距離,任憑浮舟御風而行。

山川流雲在窗外飛速倒退,藺如虹站在船舷處,看著不斷變化的景色,一個人靜靜佇立。

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悶,幾乎喘不過氣。她感覺自己孤孤單單,彷彿被全世界拋棄。

柳素素那張帶著坦然笑意的臉,還有那些輕飄飄的“過去就過去了”、“我們當好朋友”的話,一遍遍在她腦海裡盤旋。

噁心,虛偽,做作,令人作嘔。

憑甚麼?

憑甚麼柳素素可以輕描淡寫地抹掉過去的一切?憑甚麼她可以擺出那副雲淡風輕、豁達大度的姿態?好像她們之間那些年明爭暗鬥、互不相讓的時光,都成了她自己一個人斤斤計較的笑話。

走火入魔?性格大變?她一個字都不信!

一股無處發洩的邪火,在藺如虹的胸腔裡亂竄,燒得她眼眶都有些發澀。她急需一個出口,一個能理解她此刻憋屈和憤怒的人。

第一個躍入腦海中的,便是少年那張清雋溫和的面容。不知從何時起,晏既白承載了藺如虹的所有分享欲。

先前,她為了對抗系統,不敢與晏既白溝通。但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幾乎是出於本能般,藺如虹摸出了那枚與晏既白通訊的玉簡。她感受著玉簡微涼的觸感,指尖注入靈力,傳入其中。玉簡微微發燙,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對面幾乎是瞬間就接通了,快得讓藺如虹都愣了一下。

最先傳入耳中的,是風聲,比浮舟行進時,響亮千百倍的風聲。像是有人捨棄了那些更安全便捷的交通工具,不要命般在空中疾馳。

而後,是一個響亮的破空聲。飛劍剎住,發出陣陣嗡鳴。

“大小姐?”晏既白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出甚麼事了?”

“甚麼出甚麼事了!”藺如虹的情緒,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委屈和煩躁如同決堤洪水,瞬間洶湧而出。

“我生氣了!”

她咬著嘴唇,對著玉簡,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埋怨:“晏既白,我氣死了!你知不知道我遇到誰了?柳素素!”

在外人面前,藺如虹的臉一直緊緊繃著,甚至到了喜怒不形於色的地步。但在晏既白麵前,一切都有些不一樣了。她的語速又快又急,甚至帶了濃重的鼻音。

“你還記得她吧?之前一起做任務,那個嚷嚷著魔族都是下等生物的傢伙。”

“她變了,她……她……她竟然,長腦子了?”藺如虹卡了半天,終於尋到合適的形容詞。

“她跟我裝模作樣,說,以前是她不懂事,現在想通了,要跟我當好朋友?天啊,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她是不是被甚麼髒東西附身了?還是吃錯藥了?”

藺如虹特地施了結界,隔絕聲音。仗著另外兩人聽不見,大呼小叫,好一通發洩。

“霍應星也是個蠢的,柳素素之前喜歡他,漲紅了臉,都只敢喊他霍師兄。她現在喊得那麼親密,他竟然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憋在心裡的抱怨,被她一口氣說了出來。良久,藺如虹喘了口氣,心口的憋屈才緩解些許。

脾氣發完了,記起自己在做甚麼了,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見玉佩另一頭,半天沒有聲音,藺如虹的臉上,飄上幾縷紅暈:“晏既白,我是不是聲音太大,嚇到你了?”

玉簡那頭沉默了一瞬。

“沒有。”晏既白的聲音透過玉簡傳來,低低的,撫平她毛毛躁躁的不悅,“我在聽,在思考大小姐說的話。”

他像是有著十足的耐心,反倒讓藺如虹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他竟然說自己在思考?她那套毫無證據,單純覺得哪裡不對的情緒發洩,值得他思考嗎?

想到這兒,反倒是藺如虹自慚形穢,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

“晏既白,你說,是不是我多心了?”她趴在船舷上,指尖掛著熒熒放光的玉簡,聲音悶悶的,顯得有些低落。

“一個人,一年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也不是甚麼稀奇事吧?”

說話間,藺如虹偷眼,往船頭的位置看了一眼。

二人正在船頭長椅上坐著,柳素素手中捧著書卷,積極詢問霍應星各種問題。霍應星笑眯眯的,有問必答。

霍應星是正人君子,絕不會和邪魔外道為伍。他一點兒反應都沒有,說明柳素素身上發生的,絕不是藺如虹想象中,山精奪舍之事。

“說不定,真的是我小肚雞腸,見不得人好……”說到最後,連藺如虹自己,都沒甚麼信心了。

“算啦,可能柳素素就是變好了。”她嘆了口氣,發自內心地感慨,也不知是在說服晏既白,還是說服自己,“我還在專心做任務吧,有霍應星在,這次的任務,大機率不簡單。”

“打擾你了,晏既白。”她嘟嘟噥噥一通,指尖撫上溫潤玉簡,打算中斷通訊。

“不是大小姐的問題。”晏既白的聲音,恰在此時響起。

少年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他說得很慢。像是要將藺如虹雜亂的心緒輕輕攏住。

“你不是小肚雞腸。”

他停頓片刻,似乎在斟酌字句,又或是……在分辨風中某種不尋常的動靜。風聲依舊獵獵,卻不再顯得倉促,反而像某種有規律的節奏,伴隨他沉靜的語調。

“你教過我,人性難移,如磐石壓苔,縱有風雨侵蝕,紋理難改。你與她相識多年,覺得不對勁,那必然有哪裡,是真的不對勁。”

她教過嗎?藺如虹懵了一瞬。隱約覺得,晏既白是為了哄她,趁機給她戴高帽子。

但他這一誇,著實讓她心頭鬱結散去不少。

藺如虹攥著玉簡的手指鬆了鬆,吸了吸鼻子,小聲嘟囔:“可是……她說她走火入魔,差點死掉,所以看開了。聽起來,也挺合理的……”

“嗯,是挺合理。”晏既白聲如流水,聽不出喜怒。

趕在藺如虹變臉色前,他繼續道:“但若她真是性情大變,豁達通透,更應知禮守節,顧及舊友感受,而非急切地拉近距離。甚至利用舊日齟齬,反襯自身如今的大度。”

“對……對哦。”

過去的柳素素,喜歡霍應星,卻只會笨拙地挑釁她來吸引注意,絕不會如此遊刃有餘地撒嬌賣乖。

而且,柳素素那麼的傲慢,恨不得天上地下唯我獨尊,就算真的改過自新,也不會那樣貶低過去的自己。

“那……她圖甚麼?”藺如虹壓低聲音,“就為了跟霍應星組隊做任務?還是說……這次任務本身有問題?”

玉簡那頭,傳來衣袂拂過空氣的細微聲響,晏既白似乎調整了一下姿勢,風聲略緩。

“大小姐。”他喚道。

“哎,我在這裡。”藺如虹下意識答應。

“你們的目的地,在哪兒?”晏既白問。

玉簡另一端,白衣少年指訣一變,腳下飛劍驟然爆發出炫目靈光。

他面色沉靜,唯有眼底深處,一點幽暗的紅芒若隱若現,映照著翻湧的雲海。

“告訴我,我去找你。”

“我今晚就到。”

作者有話說:警惕作者突然用心塑造的配角

咦,天空中像是有甚麼東西飛過去了

小白:一路飆車,瘋狂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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