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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給大小姐的花

2026-04-27 作者:夜飲三大白

第36章 第 36 章 給大小姐的花

藺如虹的話剛出口, 她自個兒就後悔了。

好……好幼稚。

歡迎來到新世界甚麼的,總感覺是自己看了話本,模仿裡面俠氣沖天的主角說的話。

熱血, 帥氣, 也讓人尷尬。

無論怎麼想, 都不該出現在現在的環境裡。

她登時紅了臉,抓著少年修長的手指,試圖找補:“不是,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刷——

晏既白的手,抽了回去。

因為靈藥的原因,在淺短的休息後,他勉強能動彈。藺如虹猝不及防,一時竟沒抓住。

“晏既白,你聽我說……”她還以為, 晏既白還是不信任自己, 連忙開口, 想安撫他。

卻見少年的臉,從脖子到耳根,紅了個透。

藺如虹:“?”

晏既白的面容, 浮上一層可疑的淺粉。他像是力經歷甚麼極度羞恥的事,一言不發, 別過臉去,伸手胡亂一扯, 將那床帶著清氣的薄被拉過頭頂,整個人蜷縮排去,裹成了一隻密不透風的繭。

藺如虹:“??”

怎麼看著, 比她還要羞恥幾分?

“晏既白?”藺如虹試探著喚了一聲。

被繭一動不動,連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裝死到底。

藺如虹愣在床頭,呆了半天。少年倏地鑽入被褥的動作,像畫片似的,在腦海中一遍遍地播放。她越想越好笑,嘴角不斷地抽搐。最終,忍無可忍,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氣聲。

“噗……”

“噗……哈哈哈哈哈哈,晏既白,你出來。”一旦起了頭,笑聲如同洪水開閘,無法停歇。

藺如虹果斷伸手,扒拉那團固執的隆起。

“怎麼了?怎麼突然害羞了?”

“來伏魔陣救我的時候,不是很帥嗎?把那些敵人都乾脆利落解決的時候,那模樣,連我都看呆了。”

“千鈞一髮,送我出去的時候,也很帥啊。把我託舉到安全處,捨己為人,我感動死了。”

薄被的邊緣被她掀開一道窄縫,露出一隻泛著紅暈的耳朵尖。那耳廓紅得幾乎透明,在透過窗紙的朦朧光線下,清晰可見細細的絨毛。

下一瞬,又鑽了回去。

藺如虹也不急,繼續逗他:“還有,還有,之前雷劫,你怎麼罵我的?你最後那句‘沒有之後了’,是不是還帶哭腔啊?”

說話時,她的耳邊,清晰地傳來連串的電流聲。

系統還在,電流聲,應該就是它察覺晏既白的數值波動,試圖播報。但它似乎遇到了阻礙,無論是話語,還是命令,都無法清晰傳遞。

不過,現在的數值如果還有波動,應該只有黑化值降低。

總不至於,還能升高吧?

“好啦,好啦。”藺如虹隔著薄被,哄孩子般輕拍,“沒事了,雷劫過去了。最後一刻,父君趕到,救了我們。你也沒事了,先養傷,然後我們在一起討論,如何……”

“看招!!”正溫柔哄勸到一半,她手中一較勁,就去扯晏既白的被子,非要把他拽出來不可。

誰知,有人預判到了她的動作。被褥中,有一隻手死死地拽著縫隙,嚴防死守,不讓藺如虹有機可乘。

晏既白早已打定了主意,無論藺如虹說甚麼,他絕不露面。

此前的場景,一遍遍地在腦海中播放。

他因為她的援手陷入崩潰,一遍遍地詢問她的目的,天馬行空地提出質疑,做出各種荒謬的假設。還有最後,他的記憶中,他憑藉無比清晰地自我意識,依偎在她身邊,等待死亡降臨。

他怎麼沒死啊!!

所有的倔強、冷漠、麻木,在此一瞬,盡數崩壞。

少年死死閉著眼,一遍遍地祈求不存在的力量能抽乾空氣,讓他窒息而亡。

但窒息感,久久沒有浮現,也不可能浮現。

再度響起的,是少女清亮的嗓音,擲地有聲。

“你知道嗎?晏既白。柳素素說,你愛上我了。”藺如虹不再試圖與晏既白角力,她坐直身子,微微偏頭,露出疑惑又新奇的神情。

“真的,假的呀?”她故意放慢了說話的速度,尾音拉長,故意勾引人。

果然,藺如虹話音剛落,那坨繭動了。

滿臉通紅的少年,徹底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猛地掀開薄被:“怎麼可能?!”

這下,他不僅臉是紅的,甚至冰涼的指尖都泛著紅痕。他幾乎從榻上彈起,動作極快,牽動背上的傷,倒抽一口涼氣,卻根本顧不上。

“沒有。”他抖著嘴唇,一字一頓,說,“絕對沒有!”

否認得好快……

藺如虹託著臉,望著眼前忍著疼搖頭,連腦袋隨時會飛都顧不上的少年,心中五味雜陳。

她嘴角上揚,似是想笑一聲,莫名的,有些笑不出來。

“我知道啦,你對我沒那個意思。都是柳素素滿腦子情情愛愛,以己度人。”藺如虹放緩語氣,柔聲說,“但你也不能一直躲著我吧?都要長蘑菇了。”

晏既白已經揭被而起,想再鑽回去,就顯得古怪又滑稽。

他呆愣愣地倚著榻,坐直身子,死死咬著嘴唇,不敢看她。

一想到自己做了甚麼,他就羞憤欲死。

而藺如虹呢?

她在笑!

那些溫柔的哄勸,耐心的安撫,都是為了把晏既白騙出來,做的表面功夫。目的達成,她徹底裝不下去,歪倒在榻上,枕著他的腿,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告訴我,你到底要做甚麼……哈哈哈……”

“求您放過我……哈哈哈哈……”

“別看了,不好看,明明很好看啊。晏既白,你是大美人……噗哈哈哈哈…………”

那些他難以啟齒的言行,就這麼被她以輕快雀躍的語氣,說了出來。

沒有侷促,也沒有尷尬,她的笑聲清脆,不摻一絲一毫的偽裝。

明快的笑聲中,盤旋於晏既白心頭的死志,竟也褪去了些許。

他再度開口,哪怕聲音細弱得和蚊子叫沒有區別,到底是開了口:“別、別笑了……”

再笑下去,他快哭了。

藺如虹拼盡全力,總算止住了笑聲。她拉著晏既白的手,將臉埋進薄被裡,肩胛不斷聳動,整個人發著抖,好半天,幅度才逐漸減緩。

“好,我,噗,我,我不笑了。”重新直起身,藺如虹深深氣息,很自然地向他靠攏,“那你答應我的事,考慮得如何了?”

“答應,你的?”晏既白的臉上,茫然更甚。他望著她,顯然不知道她在說甚麼。

“就是那個。”藺如虹眼珠一轉,豎起手指,搖了搖,“如果我們一起從雷劫中活下來,就當過去的自己,已經死了。活下來的,是你的新生。”

“當時,你沒有反駁我哦,一定是答應了吧?”

新生……

藺如虹的這句話,晏既白有印象。

那時,第五道劫雷將至,他已經處於半昏迷的狀態。他保護不了她,反而被她護在懷裡。

那句約定,在藺如虹說出口時,晏既白已經沒有力氣去回應。

但他記得牢牢地,與藺如虹說過的其餘話一起,記在心底。

她說她要看護他,她說她要渡他,說要帶他離開刻骨銘心的記憶,前往嶄新的世界。

她說得,是真的。

不是開玩笑,不是大話。

她真的……身體力行,完成了她的許諾。

她……

少年的腦袋,深深地低下。他有些不敢看藺如虹,生怕一抬頭,會覺得光芒太刺眼。

他只能用盡全身的力氣,點了點頭:“嗯……”

“是的。”少年輕輕道,“少掌門,我答應了。”

他的聲音低緩輕柔,又不失沉韻,活脫脫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年。藺如虹笑得眯起眼,卻又偏過頭,臉上,掠過一絲疑惑。

“等等。”她擰起眉,探過半個身子,探指,略帶驕縱地與晏既白四目相對,“你喊我甚麼?”

“少掌門。”他乖乖地喊她。

不是滿是戾氣與嘲弄的“大小姐”,而是一個泯然眾人的稱呼。稱謂的變換,代表著態度的轉變,少年終於完完全全,從外到裡,認可了她。

奇怪的是,藺如虹的心頭,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或是成就感。有的,只有濃烈的遺憾與惆悵。

“為甚麼這麼喊我?”她挑起眉,露出不悅的表情,“你以前不是這麼喊的。”

“學府弟子,都是這麼喊你的……”晏既白道,“之前那個稱呼,不好。”

他自然知道,自己以前對她的稱呼。

但那個稱呼,不夠好,也不夠尊重,滿含諷刺。既然認可了她,他就要改。

但眼前的女孩,卻完全沒有他在改過自新的自覺。她的指尖點在嘴唇上,朱唇開合,吐露音階。

“啊?”是一個失望的單音。

“我可是很喜歡那個稱呼的哦。”

她,喜歡?

晏既白的雙目,倏地睜大。

“你想啊,我第一次被人叫大小姐。這個稱呼,仙門也可以用,凡間也可以用,說不定日後,我們還有機會去魔界呢,到時候,你還可以這麼叫我,連改都不用改。”眼前的女孩,似是自顧自地說道。

“但如果改成了少掌門,就沒有那個調調了,變得普普通通。”藺如虹連連搖頭,“不要不要,還是大小姐那個稱呼好,別出心裁,我很滿意。”

她,很滿意?

藺如虹說話時,晏既白一直呆愣愣地看著她。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不算好,甚至摻了絲傻氣。但他移不開目光,他恨不能將眼前的少女,每一分,每一毫,都刻在眼中。

她的眼睛亮閃閃的,望著船壁的琉璃燈,溫暖的光暈折現出七彩色澤,倒映在她的眼中,熠熠生輝。

她像是被明光與虹霞包裹,亦或是,是因為她在,光華方如此誘人。

“所以——”藺如虹轉身,笑盈盈地看向晏既白,迎著他失去所有表情的面容,一錘定音。

“過去,現在,未來。你,都必須叫我——大,小,姐!”

一股熱浪,從心底湧來。堵住喉頭。晏既白張了張嘴,第一次,竟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他慌忙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心頭翻騰的情感,低下頭。他竭力維持冷靜,但出口的話,仍不可避免,帶了顫音。

“是,大小姐。”

“噗通”一聲輕響,浮舟靠岸。

晏既白渾身是傷,醫修千叮嚀萬囑咐,暫時不能移動。藺如虹被方夏夏推搡出來,讓她找柳素素玩,送送她。

“我找柳素素?方師叔你太過分了!”方夏夏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話,引起了藺如虹的強烈反對。

但沒辦法,大恩大德嘛。

小姑娘氣呼呼地走過去,撩起眼皮,瞅了眼縮在船舷處,一言不發,彷彿要把自己和外界完全隔絕的少女。

“走吧,我送你回學堂,讓你媽媽來接你回家。”

柳素素瞥了她一眼,半點兒都不領情:“麻煩給我一艘小浮舟,我自己回去。為了救你,我所有的法器都報廢了,送我一葉小舟,沒問題吧?”

感情她一個人在船頭,想了半天,就想出這麼個法子。藺如虹還以為,她會因為她的主動邀請感動得稀里嘩啦,跪在地上,大喊藺如虹大小姐天下第一。

“可以,可以。”藺如虹滿口答應。

大恩大德,大恩大德,不要和她動氣。

藺如虹當即向父君說明情況,過了不久,就捧著枚桃核做的烏篷船回來,拋給柳素素。

“最尋常不過的核舟,你知道怎麼用吧。”

柳素素接過,“哼”了一聲。掌心靈力浮動,混雜冰雪,往前一拋。轉瞬間,一艘烏篷船飄在雲層中,她的冰靈偶已經來到船頭,找到船舵,準備駕駛。

藺如虹雙手抱肩,打算目送她離開。

卻見柳素素的腳像是紮了根,釘在原地,半晌沒有挪動步子。

正當藺如虹覺得疑惑,耳畔,傳來她唧唧歪歪的聲音:“你的生辰,是正月初五吧?”

藺如虹一愣:“對啊。”

如今,是十二月末,距離她的生辰,

可這和柳素素有甚麼關係?

得到回應,柳素素沒有立刻動身。她站在原地,臉上,罕見地浮現糾結之色,半晌,再開口,聲音又小了幾分。

“生、生……生辰快樂,藺如虹。”

藺如虹的眼睛,陡然張大,眼珠子瞪得提溜圓。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說完話,柳素素長舒一口氣。

她似是卸下心頭重擔,再開口,又恢復了此前氣死人不償命的態度:“看在你送我回來的份上,我就隨口祝你一下吧。”

“我可不會給你準備生辰禮,我的救命之恩,你還沒報答我呢。”

少女別過臉,不去看她。

不知怎地,藺如虹的胸口,有些發燙。她半天沒緩過神,好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你……”

“你這句話,說得好像那種,話本里的大壞蛋臨死前,良心發現的遺言哦。”可能是太感動了,反而說不出好話,她一本正經地損道。

“藺如虹!!”這一下,柳素素徹底炸了,“我可是好心好意,一片赤誠,你、你給我去死!!”

“就不死,就不死。略略略,氣死你。”

這才是她習慣的柳素素嘛,這一下,藺如虹舒服了。她被柳素素追著,從船頭跑到船尾,貓著腰躲進方夏夏懷裡。

柳素素罵罵咧咧被送上浮舟,她還在方夏夏懷裡偷偷笑。

之後的事,就比較順利。

回到學府後,藺如虹被符叔叔好一通教訓。

一向言笑晏晏的修士,發了大火。他把藺如虹從頭罵到腳,核心概念只有一個。

怎麼能幫晏既白擋雷,甚至險些為他赴死?

那可是魔族!魔族!

退一萬步,就算不是魔族,她也不能這麼做。

她是學府的未來,是所有人的希望,也是遙遠的仙魔邊境,那名女劍仙的寶物。

她要是死了,他們怎麼辦?難不成,等她的母親,抱月劍君沈袖回來,迎接她的,是一座墳?或者乾脆連墳墓都沒有,只剩衣冠冢?!

藺如虹常常被父君責罰,還是第一次被符叔叔罵。她也的確感到後怕,唯唯諾諾的,不敢吱聲。

當然,這些話,都是避開晏既白說的。哪怕是符素,也下意識顧及著魔奴的心理健康。

之後,藺如虹又被符素按去素草堂,強行檢查。就算沒有檢查傷勢,也被迫留在素草堂,喝了一段時間的苦藥。

為了讓藺如虹牢記這個教訓,符素在藥里加了十成的黃連,苦得她直吐舌頭。

被關押期間,她陸陸續續地收到著外界的訊息。

晏既白恢復得很好,關於他的裁定還未下達,學府仍在討論。但因為他暫時毫無危險性,又有藺如虹一併作保,七星學府允許他在規定範圍內自由活動。

霍應星在傷愈的第一時間,向學府闡明瞭他們的見聞。明月山莊用凡人作為魔奴,進行售賣,此事也趁機被擺上檯面,在修真界流傳。

但明月山莊的人,可能是被晏既白殺光了,竟真的找不到一個漏網之魚。沒有證據,許多宗門便會渾水摸魚,將錯就錯。具體情況,藺如虹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這一次的任務,他們三個人獲得了極高的評價,一人一個甲等。

至於柳素素?她好像在審自家的那些魔奴。

她生怕因為自己的疏忽,禍害了凡人,檢查得甚是仔細。

這一些,藺如虹都是聽符叔叔陸陸續續和她說的。藺如虹修養期間,符素像是總算消了氣,肯給她好臉色,聽她撒嬌。

藺如虹趁機乘勝追擊,軟磨硬泡。

終於,正月初五,藺如虹十六歲生辰。

符素大手一揮,解除藺如虹的禁閉。

“自由咯!”藺如虹歡呼一聲,如離弦之箭,彈出了素草堂。

飛花院的仙侍,顯然已經等了很久。見到藺如虹的聲音,紛紛湧上前,圍著她轉圈。

“少掌門,我們好想你啊。”

“聽說你遇麻煩了,有沒有事?”

“想吃甚麼?想喝甚麼?”

許久不見,藺如虹簡直要被六色淹沒。她一手抱一個,腰上懸這一個,雙腿各掛一個,想盡辦法哄著、寵著。最後來的小紫,眼見自己沒位置了,目光上移,落在藺如虹的腦袋上。

吧嗒一下,她縮小成拇指大小,盤膝落在藺如虹的腦袋上。

“少掌門,生辰快樂!”

生日宴的前半場,藺如虹簡直是在被填鴨。仙侍們擠在桌前,比賽誰能喂少掌門更多的食物,少掌門最先吃了誰遞來的麵條,沒人關心她的感受。

等藺如虹徹底吃不下了,繳械投降,仙侍們才安生下來,圍坐在她身旁。你一眼,我一語,交流近期發生的趣事。

藺如虹也終於有機會,問出她一直惦記的問題:“晏既白呢?”

她從回來後,就一直沒見到他。

仙侍們對視一眼,六隻腦袋一起搖:“不知道哦。”

“不知道,不知道。”

“少掌門,你累了吧,我們送你去休息。好久沒睡飛花院的床了,有沒有想念呀?”

不知為何,藺如虹總覺得,這六個傢伙,應該是知道晏既白的行蹤。只是因為某些原因,不肯告訴她。

既然她們不說,藺如虹也不去問,就當是晏既白在給自己準備驚喜。

她十四歲的生日,十五歲的生日,晏既白都在,但一點兒心意也沒準備。這次,總不能再不準備了吧?

藺如虹哼著歌,乖乖地回到寢居,故作自然地翻開書頁,心思卻根本不在其上。她看都不怎麼看,書頁好久沒翻一頁,眼睛一會兒瞄窗戶,一會兒瞄門。

不知不覺,暮色四合,敲門聲響起。

藺如虹近乎從地上彈起,幾步竄到門口,生生剋制住自己。

冷靜,冷靜,說不定不是他,只是仙侍呢?她大驚小怪的,反被人看了笑話。

藺如虹原地止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掛起漫不經心的笑容,開門。

雲海邊際,月華如練。少年一身白衣,纖塵不染。

他穿著一身較為古樸的服飾,廣袖垂落,腰束青絛,衣襟與袖口以銀線繡著疏落的竹紋。墨髮半束,以一根樸素的白玉簪固定,餘下青絲流瀉肩頭。

“大小姐。”他朝她欠了欠身,溫和道。

藺如虹的腦袋,“嗡——”,一聲,炸開了。

這身打扮,這副模樣。她……她曾經偷偷幻想過,也曾經和晏既白說過。

“我想讓你成為,光風霽月的劍修。”

她當時想的,就,就就就就,就是這副模樣。光風霽月的年輕劍修,乾淨,挺拔,坦蕩。如竹如月,俊朗非凡。

“你是,故意……”藺如虹生生擠出幾句話,想說下去,卻見晏既白輕輕一笑。

“大小姐,請隨我來。”他道。

來?要去哪兒?藺如虹一頭霧水,但控制不住自己。她就這麼挪著腳步,儘可能維持著矜持,與晏既白走了。

月色如水,浸透了雲海。兩名年輕的少年,穿過迴廊,繞過假山,一路上了學府最高處的觀星臺。

晏既白在觀星臺站定,捏著玉簡,似乎發出了訊號。

然後,是極輕的破空聲。

第一朵銀色的花在夜幕中綻開,碎成萬千流螢,簌簌落下,還未觸到雲海便消散成光塵。緊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金色的、絳紫的、緋紅的,層層疊疊,交織成一片絢爛的星河倒懸。

夜風拂過,吹得藺如虹臉頰有些涼,心卻滾燙。

還沒等她回過神,耳邊,響起了細碎的火花聲。

藺如虹回首,晏既白手中,正捏著兩束燃著花火的仙女棒。少年面色恬靜,見她看他,手一伸,將花束遞去。

“給大小姐的花。”他說。

“您說過,要和我一起看的。”

藺如虹怔怔地看著他,卻聽不清他在說甚麼。

噗通,噗通。

耳畔,有聲音傳來。

比雷劫更響,比春雷更沉悶,比所有的動靜都要大。

藺如虹聽清楚了。

是她的心在跳動。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少男少女純愛無敵!!

這章我寫得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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