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警告,出現故障,結算……
煙花。
漫天琉璃華彩破碎的一刻, 藺如虹的心中,忽地閃過兩個字眼。
眼前蛛網般的景象,像極了升空炸開, 絢麗璀璨的煙火。
她其實是記得的, 記得和晏既白相約, 要去看煙花。結果,卻被系統,以及明月山莊的這些人,帶到了伏魔陣這個鬼地方。
在屈辱與痛苦之餘,藺如虹的腦海中,有關晏既白的思緒,曾一閃而過。
他會……生氣嗎?
憑他的性格,等不到藺如虹,大機率,會以為她食言。
藺如虹不敢想, 又覺得自己沒有必要想。
她被抓到這個鬼地方, 那些修士, 應該將隱秘性完全做足。就算洩露馬腳,憑霍師兄瞻前顧後的性格,也一定不會冒著生命危險救援。
她死定了。
因此, 當頭頂的虛假之天破碎時,藺如虹的第一反應, 竟是茫然。
“來了。”耳邊,傳來元嬰期修士沉穩有力的低喝。全場的氛圍, 也驟然一凝。
藺如虹卻已顧不得許多。
她清晰地看見少年懸於半空的身影,他的身側,紫息氾濫, 卻對層層疊疊的法陣不屑一顧。一腳上去,“啪嗒”,陣眼崩裂。
他像是踩著修士的靈力,踏碎流光,自高空中,一步步往下走。
藺如虹登時睜大了雙眼。
她的眼瞼處有傷,血水滾落,矇住她的眼皮,眼前一切都看不真切。她使勁兒甩了甩,眨眨眼,拼命長大雙目,比自己看得更清楚。
晏既白。
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藺如虹的心臟,止不住猛跳了幾下。她的臉上依舊火辣辣的疼,心頭的屈辱與憤怒,卻已被擠走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奇特的情緒。
委屈。
很委屈。
她像是一個走在路上,不慎摔了一跤的孩童,趴在地上咬牙不吭聲。等能依賴的人來了,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拉著他,把臉埋進他的懷裡,放聲大哭。
委屈中,又帶著一絲喜悅。
他知道她被綁架了,他沒冤枉她!
“晏……晏既白……”她的雙唇開了一條縫,喃喃念著這個名字,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而另三人,也開始動了起來。
“果然來了。”為首的元嬰期修士開口,沉聲道,“所有人戒備,那傢伙可不是善茬。”
“莊主放心。”話癆修士道,“此前,用明月山莊的餘部吸引他,已經耗去他大半的心力。如今,他已是強弩之末,伏魔陣又已準備完畢。現在動手,保準讓他有來無回。”
“起陣——”
伴著一聲急促的吶喊,伏魔陣迅速運轉,數道靈鎖當空凝結,撲向闖陣的少年。一波接著一波,顯然是衝他來的。
晏既白抬手,靈力驟起,與之抗衡。
他有些心不在焉,隨手甩開一名持劍的修士。不顧自己被圍攻的局面,垂眸向下,視線橫掃,似是在找甚麼人。
一雙深色的瞳孔,泛著赤影,伴隨鼎沸地人聲,一寸寸地轉眸。
他的視線穿透障礙,在目之所及的一角,看到了其中一人。
而後,他的瞳孔猛地一縮,無數情緒在其間翻湧。
驚訝、意外、瞭然,還有一絲,無處遁形的慶幸。
慶幸她並非主動丟下他,慶幸她是遇到了意外,而非組織了一場可笑的捉弄。
而後,那雙漂亮的貓眼中,翻騰起無窮無盡的怒意。
他猛地回身,伸手,直接擒住了欺至身前的修士,如同洩憤般扼住他的頸部,用最原始的方式,斜斜朝旁一擰。
“咔嚓”一聲,血如雨下。
一旁負責結陣的修士,登時被嚇得一哆嗦,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伏魔陣下的金丹,實力堪比元嬰。他們讓同伴去做肉盾,準備了那麼久的伏魔陣,他怎麼那麼快取勝,那麼快就把人殺了,還殺得那麼……輕鬆。
“別慌,穩住大陣。”那人好歹是半步元嬰,勉強維持理智,“我們人多勢眾,他敵不過——”
“噗。”
修士話音未落,不知從哪兒,傳來很輕微的一聲。
接著,他周身靈力一散,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猛地往下墜。
余光中東西二角戒備的修士,也一併驟然往下落。他們都瞪大雙眼,顯然不懂自己為何突然身亡。
緊跟著,又是接連的,血肉穿刺之聲響起。
少年身後的靈力,似乎開始波動,勾勒出蜘蛛八足的圖案,副足末端,正悠悠然掛著血,抬起、落下。緊接著,上下左右,斜裡四方,他看都沒看,一併攻出。
動作輕盈迅捷,比起奪人性命,更像是拿著一把菜刀,在砧板上切肉。咔咔咔咔,立時將連線在一起的筋肉線條,切作肉沫。
那三名執掌全域性的修士,也不約而同倒吸一口涼氣,坐不住了。
“走。”元嬰修士低喝一聲,朝身邊人使了個眼色,就往入口處衝。他臉色凝重,再不敢低估那名長驅直入的魔族,轉瞬間,手中已開始結陣。周身,更是亮起層層疊疊的法寶威光。
而把周圍修士都清理完畢的少年,也看準了修士的方向,足尖一點,朝那名元嬰期的大能衝去。
修士心頭一凜,不敢大意,當即揚聲開罵,試圖擠佔上風。
“獠魔!毀我宗門,屠我道友,罪行滔天。”他隱約能意識到,眼前這個人的實力,絕非他們可以制服。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就算是想借機逃離,也得從他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
因此,修士心中再畏、再懼,面對晏既白,也奮力撐出氣勢,裝腔作勢。
“你今日踏碎伏魔大陣,屠戮我正道修士數百,可知已犯下滔天業障!若束手就擒,還可放你一條明路,轉世投胎……”眼看那道淡青色的身影越來越近,他示意身邊兩名修士,趕緊用伏魔陣困住他,再尋出路。
呼啦——
修士只來得及抬手,法訣剛掐到一半,一聲清風颯颯,少年已衝至他身旁。他看也沒看那修士,一步踏出,繼續向前。連奔了數步,來到了被五花大綁的少女跟前。
他的身形依舊挺拔如松,松姿鶴骨,臉色蒼白如紙,但卻是切切實實地,來到了她身旁。
“大小姐。”他開口,語調依舊平靜。
藺如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譁”一下,自眼眶中傾巢而出。
“晏既白!”她哭著喊他的名字,“對不起,我被他們捉到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要失約。”
她有好多好多話想說,但在眼下的環境中,她除了急頭白臉的道歉外,竟一句也說不出口。
晏既白沉默了一瞬,居高臨下,垂眸看她,像是沒有認出她。
正當藺如虹遊移不定,以為他受了傷,視野受阻,晏既白忽地屈膝,在她面前半跪下。
他緩緩伸手,無聲覆上少女面龐。他先是小心翼翼地觸了觸,而後,像觸電般退開,接著,再伸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搭上她的肌膚。
穩穩地落在她被抽出的傷口上。
“……疼。”藺如虹嘶了一聲,往後挪了挪。
“他們乾的?”晏既白開口,平靜地問道。
“他們傷你了。”第二句話,不是疑問,也不是感嘆,只是一句簡單的陳述。他彷彿不需要回應般,指尖頓在藺如虹的面頰上,久久不曾離去。
身後的修士們,意圖趁此機會一擁而上,被他粗暴地用魔息凝成長鞭,很甩過去,將他們掀飛。
她又哭了。
一片空白中,晏既白想。
但她現在的表情,讓他很陌生。
晏既白很確定,眼前人,是如假包換的藺如虹。但他,從沒見過藺如虹這般模樣。
在他的認知裡,藺如虹永遠是光鮮亮麗的。她喜歡穿漂亮的裙子,愛搗鼓或複雜或簡約的妝容,飛花院內,有仙侍們的前呼後擁,飛花院外,也有志同道合的友人拉幫結夥。
她受過傷,但大多是在學堂闖了禍,捱了教習修士的板子。亦或是修行時磕碰,一瘸一拐地來找他,鬧著讓仙侍們幫她上藥。
他會被她支開,到門外護法。不久後,屋內就會響起各式各樣,或高或低,語調不一的慘叫。
“小藍,疼!”
“小紫,輕點!!”
“好啦好啦,足夠了,不要再擦了。”
“不可以,少掌門。方前輩說了,必須都覆蓋,不然會留疤。”
“別扒拉我,放開我——”
哀嚎過後,就會變成歡聲笑語。不多時,大小姐又會神氣活現地出現在他面前。
“幹嘛?看甚麼看,我沒事,哼。”
她總是很快振作,繼續上躥下跳的撲騰。
從沒有像眼下這般,抬著臉,眼眶通紅,蓄滿了淚。
她的模樣近乎狼狽,淚水不斷地、無聲地滾落,沖刷著臉上的血汙,留下縱橫交錯的淺淡痕跡。
臉上,鞭痕從眉骨斜斜劃到下頜,皮肉綻裂,朝外翻卷。血珠正沿著蒼白的臉頰緩緩滾落,一滴,一滴,砸在下方的陣紋上。
察覺他盯著她看,藺如虹的嘴角努力地向上彎了一下,似乎想故作輕鬆地扯出一個笑容,可那弧度剛形成,就徹底崩塌了。
“晏既白,我的臉,是不是……”她甚至沒有問他是怎麼找到她,或他為甚麼能殺那麼多人,只是哽咽著,問了一個最淺顯的問題。
“我是不是,變醜了?”
晏既白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再開口,又是一句答非所問的回應:“是他們做的。”
在那一瞬間,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心頭,滋生出了一種無比奇怪的感覺。
空濛。
周圍的一切,叫囂的修士、運轉的陣法、瀰漫的殺意,都在他視野裡模糊、褪色、遠去。對元嬰期修士元丹的渴望,對魔骨奪舍的恐懼,對修士的仇恨,所有的情緒,全部離他遠去。
唯有一個想法,在他的心頭,越來越清晰。
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
他們,怎麼敢!
起身,轉身,回沖,不過剎那。那雙漂亮的貓眼中,赤影濃稠如血海,卻又平靜得可怕。裡面甚麼都沒有,沒有怒火,沒有憎恨,甚至沒有殺意。
再然後,魔息,炸開了。
像一束束極絢爛的煙花,橫空爆發。爆發過後,朝著四方擴散。
那些紫氣,甚至不再有形,而是轉化為虛無。所過之處,光線扭曲湮滅,靈氣尖叫著潰散,連空氣都彷彿被吞噬,化作一片絕對的死寂之域。
藺如虹的腦海中,也猛然響起一聲提示。
【叮——】
【恭喜宿主,目標物件生命值下跌,當前生命值,百分之一。】
什、甚麼?!
她原本難過到極致,又開心到極致的心情,隨之驟然一空。
“系統?”她在心中問。
【是我,宿主。】系統語調輕快地回答,【怎麼樣,我厲不厲害?】
“這一切,是不是你計劃好的?”藺如虹反應過來,在心頭質問,“你故意讓我陷入陷阱,讓他來救我,藉此消耗他的理智!”
藺如虹已經能隱隱猜到,等晏既白的生命值降低到零點,等待他的,就是魔骨的徹底奪舍。而後,便如同書中所寫,反派破繭而出,腥風血雨,主角成長,正邪交鋒。
【當然。】系統的聲音,充滿了自豪,【我可是引導型系統,當然要竭盡全力為宿主服務。宿主太過心軟,而且總是扭扭捏捏,對待任務態度消極,我肯定要祝你一臂之力。】
【放心,馬上就結束了。你現在甚麼都不用做,只要再等一會兒,就可以完成任務啦。】
【對了對了,完成任務之後,應該會有獎勵。你可以想一想,有甚麼需要的。】
它混蛋!藺如虹的心頭,只剩下這個念頭。
她不要獎勵,也不要完成任務。藺如虹顧不上自己還在被靈鎖綁著,竭力起身,氣沉丹田,用了這輩子最大的聲音吼道:
“晏既白,你在做甚麼?”
元嬰期大能的威壓已經撤去,藺如虹成功直起了身子。她臉上的萎靡一掃而空,像只兔子一樣往前使勁兒蹦了蹦:“我沒事,你別衝動,別胡亂傷害自己!別讓你體內的,那個東西,惑亂心神!”
陣內死寂,唯有她的聲音,響徹星空。
但晏既白,卻像充耳不聞。
他的瞳孔依舊澄淨,宛如一潭死水。一勾手,將那名見勢不妙,已經遁逃至他來時出口的修士,生生拽了回來。
伴隨著他手指慢慢彎曲,修士護身法寶,那層層疊疊的寶光,如同遇到烈日的薄冰,連一絲聲響都沒發出,就片片消融。
“魔,是……魔骨!!”元嬰大能,哦不,元嬰期修士的聲音斷斷續續。眼中,更是第一次露出了遠超恐懼的、近乎崩潰的茫然。
所謂魔骨,是千年前仙魔大戰,那個以一己之力殺戮無數修士的魔尊的遺留物。他們知道那東西威力無窮,卻也只是聽說。從沒像現在這般,直觀地感受此物的恐怖。
他被一點一點,不快不慢,不急不躁地,往死路上拖。
此情此景,更是嚇得其餘修士肝膽俱裂。莊主被抓,說明這面精心構造的伏魔陣,對晏既白來說,毫無意義。他們在停留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那些曾經視人命如草芥,對魔奴百般蹂躪的修士,此刻紛紛成了喪家之犬。他們不顧上龐大的魔息已經蔓延到了整座法陣,也顧不上自己的首領被像提小雞崽子般拎在半空。
淒厲的慘叫中,他們憑著求生欲,朝著那塊被晏既白踩出的出口衝去。有些膽大冷靜的,還時不時回頭,想觀察身後魔頭是否追趕他們。
而晏既白對此,視若無睹。
他甚至沒有特意去攻擊誰,只是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噗、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的爆裂聲響起,像熟透的果子從內部腐爛炸開。陣中殘存的數十名修士,連血都沒有流,只是身體一僵,而後,緩緩化作飛灰,撲簌簌地下落。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寂靜的屠殺,比任何喧囂都更令人膽寒。
唯一存活的元嬰修士,看得目眥欲裂。他眼睜睜地看著少年的面容逐漸清晰,越來越近,佔據他的整個視野,放大,再放大。口中的話,早變得狂亂無比:“怪、怪物……”
“是你打的嗎?”溫和如流水的聲音,陡然響起。
晏既白的臉上,恍若凝了層潔白的霜雪,眉目沉靜,輕聲提問。他的瞳孔像是盛著初春暖陽,提問時,語氣還帶了幾分少年人的恣睢。
“是鞭子,從這兒,到這兒。長長一條,半張臉。”沒等修士答話,他又道,顯然是在自言自語。
而後,他伸出手,覆了上去。
沒有光芒,沒有衝擊。修士只覺得右臉一涼,隨即是深入骨髓、滲入靈魂的劇痛。他無法低頭,卻能感覺到,自己的右臉,正在被一層層、一絲絲地剝離。
他想嘶吼,卻發不出聲音,想運功抵抗,卻發現連元嬰都被一股更可怕的力量凍結、侵蝕。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一部分身體的存在,正在被緩慢、細緻、無法抗拒地抹消。
晏既白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看著他半邊臉一點點消失,露出後面的口腔、骨骼,然後骨骼也化為齏粉。眼神依舊空洞,彷彿只是在觀察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物如何分解。
最後,只剩下那枚如同沉睡嬰兒般,散發淡紫光芒的元嬰。
於此一瞬,少年的瞳孔恢復了剎那的清明。他慢慢伸手,做了個抓握的動作,彷彿還記得自己最初隨藺如虹離開飛花院,來到此地,是為了做甚麼。
但也只是剎那,很快,那隻甚至半空的手垂落下去。那枚元嬰,也隨著虛無的吞沒,徹底消散。
晏既白沒有再做其餘的動作,他靜靜地絢麗半空,像是尊失了魂魄的玉雕。淡青色的七星學府弟子服掛在身上,染了血,恍若件單薄的裹屍布。
而藺如虹的腦海中,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叮——】
【恭喜宿主,目標物件生命值下跌,當前生命值,百分之零。太棒了,宿主,我們親密無間,一起完成了任務!】
等、等一下!
不可以完成!
她在心中吶喊。
系統才不管她作何感想,繼續著自己歡天喜地的播報:【任務完成,進度結算中……】
絕對不能讓它得逞,藺如虹滿腦子,只有這件事。她不停地解著身上的繩索,在修士死亡後,捆綁她的靈鎖,就成了一柄普普通通的鐵鏈子,她只要心念一動,便能祭出靈力斷。
她快刀斬亂麻,砍了幾處連線的要點,奮力擺脫鎖鏈的纏繞。來不及從地上爬起,仰起頭,又喊了少年一聲。
“晏既白!你回來,我命令你回來。”
無人回答,少年彷彿陷入了無窮無盡的夢境。他的衣襬隨風搖曳,對她的嬉笑怒罵,再無回應。
【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系統語氣輕快得快要飛起來,不知是不是藺如虹的錯覺,其中,甚至混雜了幾絲嘲弄與挑釁。
對她拼了命想要反其道而行,卻屢屢正中它下懷的嘲弄。藺如虹聽著,只覺渾身起了層雞皮疙瘩,而後是無休無止的恐懼與惡寒。
不行,不能再這樣空喊。她站穩身子,隨便從儲物囊裡祭出一柄小劍,輕聲踏上,朝晏既白的方向飛去。
陣法開始崩塌,藺如虹原本落腳的地方,成了一口吞噬一切的漩渦。她的修為僅是築基期,完全不足以與之抗衡,強大的吸力下,腳下小巧的飛劍,也開始搖搖欲墜。
藺如虹的眼中,只剩下了前方的路標。
她越飛越近,甚至能隱約聽見了狂放不羈的笑聲,和系統跳脫的通報相輔相成,共同譜出了極為諷刺的協律。
“成了,成了。那小丫頭到底是何方神聖,簡直是蕙質蘭心,此次都能化險為夷。有她幫忙,我真是一帆風順。”
【任務結算,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
在系統喊到【百分之九十】時,藺如虹的飛劍,終於來到了晏既白身邊,她看清了他此時的模樣。
少年低著頭,眉眼低垂,面上的表情寧靜而安詳,睜著雙眼,像是入了白日夢境。
可她看不到他了。
那些獨屬於晏既白的情緒,彆扭,厭煩,甚至是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的觸動,藺如虹都看不到了。
他的後頸滲著血,殷紅的色澤蔓延至整個背脊。像是有甚麼東西,如同菟絲子般,攀上他的顱腦,敲骨吸髓,把他變成另一個存在。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怎麼才能把他喚回來?藺如虹拼命保持理智。
功法?咒術?符文?她都沒有,而且,她也不知道改用怎樣的手段。
父君?符叔叔?他們都不在!
她可能、好像、也許,甚麼也做不了?
藺如虹呆呆地站在飛劍上,任由那股強大的吸力拉扯,把她當成雜質,扯入漩渦中。
在系統熱情洋溢地播報到【百分之九十五時】,她的理智,也於一瞬間崩塌。她動了起來,不管不顧地撞進了他懷裡。
“不許死,不許死!”她像是重新回到了飛花院,重新變成了那個趾高氣昂,要甚麼有甚麼的大小姐,蠻橫的,甚至是霸道地命令著。
她摟著他的腰,把臉埋進他懷裡,面頰上的鮮血,混著撲簌落下的淚珠,染了他滿懷。
“你醒一醒,你醒過來。”
“我不許你死,我不准你消失。”
藺如虹明白,她完全是胡鬧,完全是在撒潑,對事態的發展毫無作用。
耳畔,系統的聲音,依然旁若無人地響著。
【任務結算……】
【警告,出現故障,結算失敗。】
作者有話說:愛情的力量是無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