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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大小姐不會這麼做。”

2026-04-27 作者:夜飲三大白

第30章 第 30 章 “大小姐不會這麼做。”

煙花?

晏既白愣了一瞬, 手指不自覺收緊。

她說的,是之前和霍應星商議,說想要私下游玩的事?

那和他有甚麼關係?

“我不去了, 大小姐。”他溫聲答道, 行進的腳步平穩如常, 卻無故改了方向。

他來到池邊,慢慢彎腰,單手深入水中,將手中的血水洗淨。

等過一段時間,明月山莊的修士被屠殺殆盡之事,應當就會傳遍修真界。到那時,他的真面目,也會徹底展現在藺如虹面前。

沒有必要再見面了。

但至少,要把手洗乾淨,免得把她送的玉佩弄得髒兮兮的。

玉簡中, 藺如虹的聲音軟了下來:“你抽不出時間嗎?你現在, 在做甚麼呀?”

“就, 就我們兩個人也不行嗎?”

晏既白淨手的動作一頓,長眉擰起,在眉心處打了個結。

他換了隻手拿玉佩:“不與你的霍師兄同去嗎?”

霍應星?

“叫他做甚麼?”藺如虹抬眸, 看了眼正與柳素素一起,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紅臉, 安撫被關在魔奴身體裡的小姑娘的霍應星。

晏既白抿了抿唇:“哪兒有煙花看,你怎麼會知道?”

“霍應星告訴我的呀。”藺如虹聲音清亮, “是我拜託他,多多關照你,尋一些有趣的地方, 供我們散心。他是真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竟然給我們找到了。”

晏既白的手懸在半空,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在屍山血海中,他慢慢抬起頭,眼中,流露出一抹愕然的光芒。

“大小姐?”

怎麼,和他想的不一樣?

他還以為,大小姐摩拳擦掌,是為了選定地點,然後約她的霍師兄同往,他去或不去,都只是錦上添花的旁觀者。

現在,卻被告知,他以為的,與藺如虹真正想做的,大相徑庭。

如此一來,她故意支開他,偷偷尋到霍應星,便有了另一番解釋。

她是想在塵埃落定前,故意不告訴他,然後,給他一個……驚喜?

果然是居心叵測之人,一個念頭,竟會有如此多的彎彎繞繞……

“我們現在,去送吳家姑娘神魂歸位,之後,就等著前輩們來救我們了。事情就是這樣,所以,你必須來!當然,要是你實在沒空,那我就只能…考慮考慮了。”藺如虹又擺出了仙門貴女的架勢,頤指氣使。

晏既白又一次陷入沉默,久久沒能回話。

“你不會想去吧?”他體內的魔骨,眼瞅事態發展不對,開始上躥下跳,“元嬰期的元丹,觸手可及,你想要放棄?”

“如果你拿到了那枚元丹,說不定,就連我,也無法再繼續威脅到你。你不會那麼蠢,不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吧?”

他難得一鼓作氣殺了那麼多人,像是洩憤般地運轉魔息,就該乘勝追擊,直到意識潰散。怎麼能因為一名少女的隨口一言,不了了之?

為此,魔骨甚至搬出了能威脅己身的說辭,力求一擊即中,擾亂他的心緒。

晏既白對此,置若罔聞,扣著玉佩的手,卻愈發緊了。

“晏既白?”玉佩中,傳來藺如虹婉轉的話語,“一起去吧,好不好?我們這一趟出遠門,還沒有好好休整過。等天道盟得到訊息,來救我們的間隙,咱們忙裡偷閒一回吧?”

少年張了張嘴,像是想說話,想拒絕。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化作了一個硬邦邦的遵命:“是。”

“你答應了?”玉佩另一端,歡快的聲音傳來,“那我們約好了,戌時三刻,西北山坡上,我等你。”

“啪”一聲,通訊斷開,周遭恢復寂靜,唯有流水潺潺。

片刻後,寂靜的黑暗中,響起少年囈語般的聲音。

“戌時三刻…戌時三刻……”

現在把手洗乾淨,赴約,絕對來得及。

晏既白的所思所想,藺如虹全然不知。她正和霍應星、柳素素兩人齊心協力,遮遮掩掩地將魔奴送回吳家宅院。

如此龐大的魔奴,貿然出現在城鎮中,必然會騷動。他們得用化形符暫時讓魔奴看不出原本狀態,又一路鼓勵吳家姑娘不會出事,保證不會嚇到她的父母,在半拖半拽地,將吳家姑娘帶到吳宅。

縮小後的魔奴,能勉強鑽過拱門。後院柴房中,寄居於吳家姑娘□□的魔奴仍在咆哮。

霍應星忍不住皺起眉頭:“荒謬。”

他喃喃一聲,當即舉起任務前文的掛牌。青年修士口中唸唸有詞,頃刻間,已催動其中的換魂咒術。

兩道高階修士的咒法自籤文內躥出,分別沒入了兩隻生靈體內。剎那間,靈光驟起,速度極快地在半空中匯合、交換。

前一秒還在不斷嘶吼的女孩,立時變得悄無聲息,接著,柳素素當著吳家姑娘的面,解除了單方向的死咒。此後,控制魔奴的咒術,將無法對那位可憐的凡間女子造成傷害。

直到這一切昨晚,吳婉兒才像終於了卻一樁心事,仰面倒下。霍應星立時伸手接住,探了鼻息,略松一股氣。

“還好,只是昏睡。看她的模樣,體內的魂魄,應該是本人了。”粗略檢查後,霍應星鬆了口氣,“等到她甦醒後,再確認一番。若確定是本人,就讓她與父母見面。”

“至於另一個……”柳素素藉口,目光冷冷地瞟向那隻已被控制住的魔奴。

它顯然是在發狂,在吳家姑娘體內,便拼了命地想撕咬求生。回歸本體,那股想要毀滅的慾望,便更強了。

死咒是鑲嵌在靈魂中的,如今它神魂自由,只要衝破這三名修士設定的枷鎖,便能大快朵頤一頓。到那時,無論是滋養還是高階,都唾手可及。

魔族的念頭,只進行到一半。

前一瞬還在撕毀死咒的少女,突兀地拿手一招。柳素素身側,立刻飄起數只冰雪靈偶,靈偶手中各舉一把小扇,一吹,霜雪捲風而起,撲向嘶吼而來的魔族。

“柳師妹!”

“柳素素……”

兩聲或強或弱的勸阻,已經來不及了。柳素素把下巴抬得高高的,來到冰雕面前。

那魔奴的臉上,還凝固著貪婪的神色。白衣少女赤足向前,對著那些冰雕碎裂出的縫隙,用力一踹。

“刷啦啦”,那些本就搖搖欲墜的冰塊,順勢跌落在地。柳素素揚手一撮,立刻將這只不知輕重的發狂魔族碾作冰粉。

“柳師妹……”霍應星沉下臉,“你不該如此,處置妖魔時,應先檢測其是否手染鮮血,再做處置,你……”

“殺了就殺了,一隻奪舍的魔奴,還有傷人的記錄,”無論怎麼看,都該及時處決。”柳素素迫不及待地打斷。

她是法修,如果遇到實力碾壓的對手,殺起人來又絢爛又華麗。但此刻,柳素素甚麼都不顧了,一心只求快,把自己的過錯蓋棺定論。

“殺了就殺了,有甚麼好囉嗦的。”柳素素滿臉通紅,連心上人的話也不聽了,為了讓事件快速翻篇,她甚至幫死對頭說起話來,“再說,它之前不是攻擊藺道友了嗎?合該受死。”

“低階魔奴,安敢造次!居然讓我丟了這麼大一個人!”

還是在藺如虹這傢伙面前丟人!

柳素素的一連串動作,落在藺如虹眼中,又好氣又好笑。她記著與晏既白戌時三刻的約定,拉過吳婉兒的手,壓住幾個xue道,灌入即細弱的真氣,試圖將她喚醒。

“魔奴就該好好伺候人!”魔奴已死,此前的證據被銷燬,柳素素又變回了那個趾高氣昂的女修,在他們忙正事時,嘴皮子不停地上下翻飛,“別躲進凡間百姓的軀殼裡,亂我心智!”

藺如虹都看得出來,誤傷好人這件事,著實令柳素素坐立不安。

就連吳婉兒緩慢甦醒時,她還在不爽地甩著袖子,兀自咬牙:“父君肯定是一時煩忙,沒能注意到魔奴裡面居然混進了凡人,等我回去把這件事好好跟父親說一下。再把魔奴篩一遍,肯定就不會再出錯了。”

打斷柳素素話語的,是一聲細弱的抽泣。霍應星的懷裡,少女緩緩睜眼,在不似先前的狂亂。

她如一隻驚恐之鳥,看到修士,先如條件反射般的瑟縮。見他們確實沒有傷害自己的打算,才“哇”一聲,將這段時間的遭遇傾吐而出。

“他們說,可以治癒我的身體,然後給我下咒。然後,然後我就甚麼都不知道了。”僥倖逃出生天,吳家姑娘

“我認識好幾個人,身體裡面都是人!”她像是找到了救星,抓著霍應星的袖擺懇求道,“他們都被不同的買家買走了,求你們去救救他們。”

她不停地描述著,在集市的折磨與驚懼,在靈光閣被呼來喝去的日子,聽得人肝腸寸斷。

見此情形,霍應星嘆息一聲,安撫道:“莫怕,我們會把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但此事畢竟與修士有關,凡間還是莫要參與為上。”

霍應星生得玉樹琳琅,深得吳宅一家人的信任。可當他折了任務籤文,與二人跨出正門門檻,便已連連搖頭。

“我們幫不到她。”他冷靜道。

“此事若要細查,必然與魔奴市場有關。之前不是調查過,此地靠近明月山莊嗎?若真是如此,那在此地駐紮的中階、高階修士,數不勝數。”

“絕不可因一時衝動,將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

任務已完成,他說得又有理有據,身後跟著的兩姑娘,難得沒有各執一詞。

藺如虹也沒有說話,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雖有不甘心,她同樣認同霍應星的說法。那可是數名金丹境、甚至有元嬰境的大能,絕非她一時興起便能對抗的。

如今籤文斷裂,師長們很快就能發現他們這支隊伍斷聯。有甚麼話,等見到父君和符叔叔,就能一股腦兒地說出來了。

“那……接下來呢?”但她心底,總有些疑問。

比如,在他們得知真相的整個過程,為甚麼沒有人來阻止?尋魂符、換魂咒,真的沒有人發現他們嗎?

如果是,那這群金丹期的修士,也太蠢、或是太狂妄自大了。如果不是,他們現在按兵不動,是為了甚麼?

“接下來,自然是趁師長未知時,悠閒放鬆一輪。注意隱蔽,不要被發現了。”霍應星不曾意識到藺如虹的思慮,目光瞥向她,笑盈盈地提示。

話裡的意思很明確:不是要和你的晏道友促進感情嗎?千載良機,機不可失啊。

藺如虹被他話裡的笑意逗笑了,樂出了聲:“好,那就多謝師兄了。”

天盡頭,圓日西斜。古原鎮外的西北坡,戌時時分,涼風習習,昏暗無光。

富商家中的煙花已準備停當,即將一次燃放。

月光明媚,華蓋如舊,映著少年的身形單薄修長,宛如一副隨時會散的水墨畫。

晏既白在山頂停住腳步,用隨身的刻漏確認了時間,漂亮的美目中,泛起了濃濃的疑惑。

沒有人?

整個西北山坡,空無一人,藺如虹不在這兒。他從戌時起,便開始等,如今已接近亥時,仍沒有看見希翼的人影。

她為甚麼不來?不是她與她有約嗎?為何不來?

慘白的銀輝中,晏既白的臉,色彩淡得嚇人。他的手中扣著一枚玉佩,一點一點亮著光,顯然是他主動發起了通訊,卻無人搭理。

“真是有趣。”

他的耳畔,重新縈繞起魔骨的笑聲:“你被耍了。”

“整個流程,是她與她的師兄策劃,她怎麼可能約見你?”這一次,晏既白沒有吱聲,任由魔骨洋洋灑灑地說話,“我看,她是想故意把你支走,與她的師兄過二人世界。”

“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真是連我,都覺得可憐。”它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緩緩道,“你的魔骨,過了明晚子時,便又要反噬了。就這麼浪費時光,不後悔嗎?”

“你需要我。”

“無論是去找她算賬,還是繼續先前的殺戮,你都需要我。”

它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響。晏既白不得不深深吸氣,無意識地攥緊了拳頭,目光掃向身旁的空位。

那兒,是本該站立一名明媚少女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給他的感覺,除卻疑惑、落寞,以及隱晦的憤怒與屈辱外,還有一絲異樣感。

為甚麼?

她想要使喚他,直說便可,何必彎彎繞繞的手段。如果是拿他取樂,想要看他的笑話,他已經站在這兒,她在何處?

他臉色慘白,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彷彿陷入了古怪的邏輯閉環。

就在他思緒翻湧之際。

“咻——嘭!”

第一朵煙花在夜幕中轟然綻放,金光如瀑,瞬間點亮了整個山坡。

晏既白下意識地抬頭,被那絢爛的光芒刺得微微眯眼。煙花接二連三地升空,炸開成千萬點流火,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七彩光影交織,映照在少年纖薄的側顏,顯得美輪美奐。

可就在這璀璨的光影交錯中,晏既白的心臟猛地一縮。

“不對。”他開口道。

“甚麼不對?”魔骨正在火上澆油,“她就是把你丟下了,還有其他的可能嗎?”

晏既白對它的話語,充耳不聞。少年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並指向下,捏了個法訣。緊接著,後頸處驟然爆發出一陣如蛛網般的血印,魔息驅動靈力,自他所在的位置為圓心,一層層外擴。

“嚯?”魔骨似乎也意識到了甚麼,悠悠然閉嘴。事情在朝它希望的方向發展,它完全可以作壁上觀。徒留少年已逐漸控制不住後頸的骨骼,在漫天血色中,艱難維持清醒。

不對,完全不對。

“大小姐不會這麼做。”

這便是,最古怪的地方。

從某一個節點起,她做的一切,都很古怪。像是被人刻意擺弄過後,不倫不類前進的木偶。

“她不會言而無信,故意戲弄。”他喃喃道,掌心一張,無形的勘測法陣又往外繼續鋪設,層層疊疊。

如此這般非同尋常的行徑,再結合她此刻的不回應,共同導向的,只有一種可能。

“她出事了。”

藺如虹是被極寒的靈力潑醒的,那靈力冷硬無比,讓她一時間分不清是水還是真氣。

她的記憶,停留在讓吳家姑娘魂魄歸位,成功安撫完了她的家屬,與霍師兄告別的那一剎那。

她像是跨過了門檻,打算去西北山坡處等人。結果,眼前卻猛地一黑。

再之後,她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她的眼前,仍是短暫的黑暗。一片黑暗中,唯有一個聲音,清晰可聞、

【叮——】

【恭喜宿主,目標物件黑化值上升中,當前黑化值,百分之五十五。】

發…發生了,甚麼?藺如虹心生茫然,勉強睜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芒星閃爍的夜空。

不,不是夜空,是法陣。靈力劈天蓋地,遮蔽日空,修士的身影恍若流星,一個個睜眼明光閃爍,層疊交織。

這是哪兒?她怎麼會到這裡?

藺如虹努力挺起身子,才發現自己的頭頂,是一片無形的威壓。她只是稍稍直起身子,就又被壓了回去。

金丹嗎?還是更高一階?

藺如虹的腦袋嗡嗡作響,猶如一團亂麻

而她周身的法器,正在散發光芒,結界、護盾,拼了命地外溢,為她抵擋威脅。

但這些般自動的結界,也是有侷限的。當一個人刻意收斂氣息,又不露殺意來到面前,便無法阻攔。

藺如虹掙扎著昂起腦袋,和站在她身前的三名修士四目相對,看著他們身上的服飾。

“明月,山莊?”她眯起眼,吃力地辨別出來。

回應她的,是一陣冷笑:“原來會說話,我們還以為,是個傻子呢。”

說話的,是最末一位的修士,應該是金丹初階的修為。他負責拿腔拿調,而最高位之人,渾身威壓層層疊疊,藺如虹甚至不敢想象他的修為。

“怎麼,不傻了?”見她眼波流轉,末位的修士,一下子樂了,“為了抓住你,我們可佈置了不少陷阱,你還就自己走進來了。”

“沒死吧?死人可沒有活人好做誘餌。”

似乎是因為藺如虹的所作所為過於蠢鈍,那修士的話特別多,幾近到了繪聲繪色的地步。

從他的口中,藺如虹能勉強拼湊出自己的所作所為:自從離開吳家宅邸後,她就像是失了魂魄,一腳踏入他們精心設計的陷阱,被輕而易舉地抓住了。

怎麼可能?且不說她沒有那麼傻,就算真是她蠢鈍如豬,她竟然完全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

怎麼可能?!

“系統!”藺如虹幾乎是在剎那間反應過來,在腦海中連聲質問,“是不是你做的?你對我做了甚麼?”

不對勁,她就說,為甚麼系統在開啟二階段後,態度竟然這麼好。

它能直接操控宿主本體嗎?

想到這兒,藺如虹冷汗直冒。

而那幾名控制著她的修士,卻不再搭理她,轉而開始討論另一件事。

他們用了傳音秘法,藺如虹聽不清他們的談話,只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時不時朝她瞥來,似乎在討論,該如何安置她這枚活餌。

他們要做甚麼?要對她做甚麼?要利用她做甚麼?

藺如虹的心頭一片亂麻,卻也明白,事情正在往極度危險的方向發展。

她咬緊牙關,從地面撐起半個身子。

頂著那快要把她壓垮的威壓,清了清嗓子。

“放肆!”

她的聲音很輕,但還是吸引了注意。藺如虹挺起了腰身,一字一句,毫無怯意地掃視眼前修為數倍於她的三人。

“爾等可知我是誰?可知我父君是誰?”

“我父君乃是仙盟首座,一念可決萬魔生死。若此刻放我離去,尚可既往不咎。否則——”

“啪!!”

打斷她的話,是一道從天而降的長鞭。鞭子由靈力凝成,霍霍生風,鞭梢一動,幾乎是劈頭蓋臉抽在她臉上。

藺如虹的額頭、眼睛、嘴,剎那間,火辣辣的疼。她的視線在一瞬間模糊,拼命咬著嘴唇,才沒有尖叫出聲。

“喲,現在的小孩子,對家世與後臺可真是斤斤計較。”說話的,仍是那個話癆修士。

“只可惜,沈袖失去蹤跡近十年,藺真也不在這兒,你想找誰訴苦?”

那一鞭子,修士們沒有注入太多靈力,更沒有傷她的打算。從頭到尾,就只有徹徹底底的羞辱。藺如虹掙扎著抬頭,之間那三人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盡是嘲弄。

為……

“閉嘴了?閉嘴了才乖,能少受些苦。”

其餘的話,藺如虹聽不到了。她的耳畔一陣嗡鳴,滿腦子都是,為甚麼?為甚麼?

她被打蒙了。

從小到大,從沒有人打過她。父君與符叔叔把她捧得如珠似寶。教習修士的戒尺,更多的是訓誡。就連柳素素,也只是唇槍舌戰。

像這樣毫不留情,直接抽在臉上的經歷,她完完全全的第一次。

她周圍粉雕玉砌的世界,賴以生存的信念,有那麼一部分,於此刻碎成齏粉。

“吊起來。”見她安靜了,那名一直不出聲的修士,終於開口,冷聲喝道,“放入伏魔陣陣眼,割血,引魔。”

伏魔陣……魔,是晏既白嗎?

藺如虹已經沒力氣思考,只能憑著幾個關鍵語句,機械般地閃回記憶。

系統,是故意讓她被抓,然後製造完成任務的契機……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但晏既白,真的會來嗎?

藺如虹對此完全沒有信心,對她來說,那名少年魔族,像是一面平靜的湖泊,偶爾扔一個石子進去,濺出些許漣漪,又會歸為寂靜。

他應該,沒道理……

“咔嚓。”

在藺如虹相觸所以然前,頭頂,猛然想起一聲爆裂聲。

她渾身一顫,急切抬頭。只見那片如群星璀璨般的虛假之天,堆滿了蛛網般的裂縫。

接著,便是龐大魔息,傾吐而入。

作者有話說:小紅小紅,快快長大吧

就是成長期可能痛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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