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目標:助力反派徹底黑……
藺如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甚麼叫五味雜陳。
被她嘰裡咕嚕一頓說後,少年徹底陷入昏迷,握住她手腕的手,倏地落下。客房陷入冰冷的死寂,唯有眉心的魔紋印愈發閃耀。
他的整個身體,像是起了某種變化。與修真界靈力截然相反的氣息,正急不可耐地蜂擁而上,將他鯨吞蠶食。
“魔息。”符素眯起眼,為少年起的變化落下定論。
“他是仙魔混血,掌門收下他,便是因為他的靈脈能暫時壓制魔息。但因為重傷,魔息逐漸溢位,若不制止,恐出大事。我先帶他去素草堂醫治,小玉兒先回飛花院,可好?” 話裡話外的意思,是讓她在房間乖乖待著,不許亂走。藺如虹沒有辦法,只能乖乖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符叔叔把小魔奴帶走。
事後,她在飛花院,細想小魔奴的異樣。
那隻小魔頭的態度,是不是,鬆動了一點啊?
比如,眼睛亮了點,表情鬆動了點,嘆氣聲……溫和了點?
她反反覆覆回憶當時的情景,越想越覺得合理。
可他是壞人啊。
他不僅大鬧角鬥場,險些犯下殺案,還對她說那樣的話,一點兒也不尊重人。不止如此,他性格陰暗,殺人手法殘忍,而且還沉默寡言不說話,一說話,就把她當場氣哭。
她討厭死他了。
但偏偏,她瞭解他的過去,明白他的處境。哪怕他確實是個臭氣熏天的大壞蛋,她也會覺得,其情可憫,其罪可原。哪怕當時殺氣沖天,不還是在她的一聲令下,選擇放下武器嗎?
而且,他長得…太好看了。雖然很丟人,但藺如虹不得不承認,她看著那張臉,還沒開口吵架,氣先消了兩份。
啊啊啊——
為甚麼偏要讓她夢到他的過去啊,煩死了,到底是誰這麼壞!
藺如虹躺在床上,話本也沒心思看了,抱著枕頭滾來滾去。有一搭沒一搭,胡思亂想。
忽然,耳畔傳來一陣熟悉的長鳴。
【滴——】
【繫結成功。】
藺如虹身形猛地一僵。
她太熟悉這個聲音了!引導她做有關少年的夢境的,正是這個聲音。
之前,它只在夢中出現,而如今,卻堂而皇之地,在青天白日現身。不止如此,所有保護山門,偵查用的法器,竟無一有反應。
那、那到底是個甚麼聲音。
強制繫結,又是甚麼意思?莫非,無論她是否回答,這傢伙都會陰魂不散地跟著她?
恐懼宛如毒蛇,無聲無息地纏上她。暖意融融的客房中,少女遍體生寒,不停顫抖。
又一聲冰冷的宣告響起。
【你好,宿主。】
甚麼東西?藺如虹的驚呼,卡在喉嚨裡。
【此乃《問天》劇情副本,你的世界,是由一本書構成。未來,將會發生震動仙、凡、魔三界的第三次仙魔大戰。三界死傷慘重,只有書中主角,命定的救世主,才能終結戰亂。】
藺如虹鼓起腮幫子,硬是沒出聲。
【你是藺如虹,書中的邊緣型女配。自小在七星學府長大,母親沈袖,父親藺真。你從小沒見過母親,由父親與大長老一起,將你撫養長大,他們將你視若珍寶。八歲時,你在天道學堂就學,因頗有天賦,十歲練氣。性格爭強好勝,驕縱蠻橫。】
好惡心。
如果說,小魔奴的態度,像一隻蜇人的蜜蜂,又疼又麻。耳畔的聲音,就是一坨融化的泥塑,黏糊糊,溼噠噠的,令人無比噁心。
他說得分毫不差,饒是藺如虹怕得瑟瑟發抖,也忍不住皺起鼻子,撐著力氣回嘴。
“才不是,我在成長。”
自稱為系統之物,沒有搭理她:【此前為你傳送的,是這個世界未來最大的反派,如今潛伏在你飛花院中的魔奴。】
【他會在未來,令三界陷入動盪。你所在的七星學府,也會被他血洗,所有修士,一個不留。】
那、那要阻止啊……藺如虹想。
【宿主是天下蒼生的一員,理當配合天道運作。】
【宿主的任務,是助力魔奴徹底黑化,成為命定反派。之後,再由故事的主角將其打敗,消滅。】
【我會為宿主時刻監測任務目標的黑化值與生命值,當黑化值突破百分之百,或生命值降低至百分之零,皆可推進任務目標完成轉化。】
等等?甚麼?
藺如虹在心底錯愕回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甚麼?
既然小魔奴是未來反派,不該及時撥亂反正,以免三界遭遇戰火嗎?為甚麼,它會告訴他,做了這麼多,反而要挑起戰爭?
最初的夢境,不是為了喚起她的憐憫心。而是想讓她知道,那個傢伙,是個未來的魔頭。他的心底,藏了多少恨意,該用怎樣的方式,去刺激他,逼他黑化。
一想到系統的命令,藺如虹渾身難受。
雖然,生命值歸零,也算完成任務。但,既然是生命值,難不成,要她殺了他?
不可以啊……他一直很聽話,而且,才剛對她露出那一絲放鬆的神情。她、她不能那麼做。
而且,藺如虹還記得,她在角鬥場上說過,她再也不出賣他了。
緊接著,系統又是幾聲脆響,彈出了幾條提示。
【目標資訊:】
【黑化值:百分之七十五。】
【生命值:百分之三十。】
【當前階段,請宿主自由發揮,推動黑化進度。】
【當黑化值低於百分之四十,將觸發二階段,強制頒佈特殊任務。低於百分之三十,將啟動輔助措施。】
【任務頒佈完畢,請宿主加油努力,爭取早日達成任務。】
“等一等!”藺如虹失聲驚叫,“你別跑,你說清楚,你到底要做甚麼?”
“這是甚麼破任務?我不做,我不做!你走開,我不要!”
她才剛剛和小魔奴保證,要做一個好主人、好夥伴。
可那道聲音,卻再也沒有回答她。
它究竟是何方神聖?所說的話,究竟是真是假?
藺如虹不知道,她呆呆地坐在榻上,一聲聲地質問。直至仙侍們衝到臥房,焦急地問主人發生何事,才戰戰兢兢地指導眾人,將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搜了一遍。
甚麼都沒有,臥房外靜悄悄的,只有清風徐來,春日鳥鳴。
那個聲音,像是離開了,又像是根本沒有出現過。
仙侍們察覺到少掌門狀態不對,包圍她,七嘴八舌地安慰。
“出甚麼事了?少掌門。”
“對呀對呀,你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藺如虹開口,想與仙侍們說她的經過,她抽抽搭搭地抬起頭:“是剛剛——”
話剛出口,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串含糊不清的音階。
藺如虹的表情,也變得愈發驚愕。
說、說不出來?
無論是莫名其妙出現的聲音,還是那則聲音所帶來的預言。藺如虹只要一提到相關的線索,發出的聲音,便會模糊不清。
她越是努力想要說明,發出的聲音就越模糊。藺如虹逼著自己發聲,剛蹦出一個聲音,一股電流,剎那間傳遍全身。
耳畔,響起冰冷的警告聲。
【監測到宿主企圖洩露天機,電擊警告一次,若有再犯,懲罰加重。】
為、為甚麼……
藺如虹的眼前,逐漸出現殘影。她害怕至極,開始發抖。接二連三的聲音,讓她隱隱發覺,自己好像被不得了的東西纏上了。
“我去找父君。”她推開仙侍,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她來不及打理,拼了命地朝外衝,朝七星學府的正殿奔去。
爹爹!
符叔叔!
救命啊!!
藺如虹連滾帶爬朝七星學府趕的同時,學府正殿,藺真正與符素談論著那隻魔奴的歸屬。
“你確定他身上有死咒的痕跡?”藺真問道。
符素點點頭:“雖然小玉兒沒說,但依照發作的程度,那個混賬,應該是用利刃對她進行了攻擊。雖然沒造成傷亡,卻讓她驚恐交加。這樣的人,斷不可留。”
藺真點點頭,眉頭緊鎖:“實在可惜,撿到那孩子時,我看他懂禮、識字,還以為是個不錯的啟蒙教具。既然對虹兒動手,那隻能處理掉了。”
符素笑盈盈的,非常贊同藺真的美意。大殿內安靜非常,直到被一連串叫嚷打斷。
“父君,符叔叔——”
少女赤著雙足,披頭散髮,一路踉踉蹌蹌地衝過來。她來不及說話,撲進藺真懷裡,嗚嗚嗚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虹兒怎麼了?”藺真一把摟住自家孩子,如寒冰般凝固的神情霎那間化為春水,“誰欺負你了?”
他扭頭,看了眼符素:“是不是你訓她了?我讓你給她講點道理,誰準你把她訓哭?”
風度翩翩的修士趕緊舉起雙手:“掌門明鑑,我哪裡敢欺負小玉兒,我哄她還來不及。”
藺如虹用力環住父君肩膀,哭得根本停不下來。兩名長輩不得不把她簇擁在中間,哄著,逗著,才讓她的哭聲稍小些。
“小玉兒,到底發生甚麼,和符叔叔說說好不好?”符素沒見過藺如虹這般模樣,擔心不已。
他一邊用清潔術替她清洗一路的塵土,一邊不放心,親自動手,給她梳頭。
“我、我……”藺如虹憋了半天,不知道該說甚麼。
符素與藺真對視一眼,恍然大悟:“莫不是反應過來,覺得那小魔頭實在可惡,懲罰太淺?”
“不要緊,既然他意圖傷害你,就該按照規矩處理。”他嘆了口氣,“符叔叔早就說過,魔奴不好。這下,吸取教訓了吧?別哭別哭。”
兩位大人,完全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習慣性地往衣兜裡找糖。
“不要……”藺如虹帶著濃濃的鼻音,小聲開口。
“我不想他走。”
且不說,她放不下他。他要是離開了,就會變成滅世魔頭吧?
不要。
符素微微變了臉色:“小玉兒,我知道你是女孩子,喜歡漂亮的東西是情理之中。但那個傢伙,持刀傷了你,萬死不能謝罪。”
“不是這樣的。”藺如虹鼻子紅紅,小心翼翼地撒謊,為他辯解,“當時,是柳素素拿著魔奴,要和我們死鬥。小白打贏之後,沒力氣了,才不小心衝我揮刀。但他及時避開了,我一點事兒都沒有。”
“父君,你們不要傷害小白,不要把小白調走,好不好?”她語無倫次地求情。
藺真無奈,嘆了口氣:“也罷,倒時,加強些死咒,讓他留下。”
“死咒……”藺如虹想起當初的魔奴市場之行,渾身一抖,“能不能,不加強?或者,去掉?”
“不能。”這下,藺真也嚴肅起來,“此非兒戲,你不能對魔族掉以輕心。”
“哦。”藺如虹軟綿綿地答應一聲,縮排符素懷裡。過了片刻,她小聲嘟噥。
“但是,小白不和我玩。”
“他說,他是我的狗。他諷刺我,說我沒有用平等的目光看待他。”
在兩位長輩精彩紛呈的臉色中,藺如虹試圖向他們求助。
“可是,他本來就是我的侍從,在衣食住行上,我從沒有虧待過他。為甚麼,他還要這麼說我……我到底,該如何對待他呢?”
不想聽那個系統的話,是真心的。但同時,她也是真心想再試試,是否能與小魔奴和平共處。
她可憐巴巴地張著雙眸,望著一直引領她的長輩,期望他們為她解惑。
“對、對了,他還好嗎?有沒有事啊?”
藺真與符素對視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忽地,藺真緊鎖的眉頭舒展,朝符素看了一眼。符素敏銳地覺察到藺真的意思,皺起眉,卻沒有反駁。
藺真俯身,揉了揉女孩兒跑亂的秀髮,含著笑,開口。
“放心,那孩子沒有生命危險。再者,既然答應了你留下他,我們就不會私下處置。”
“至於虹兒的問題……”他與女兒視線齊平,在藺如虹疑惑的目光中,微笑提議,“若是覺得眼下的相處不好。要不要,換一種方式對他?”
“比如,用對待人的方式。”
像,對待人一樣?
父君的話有些奇怪,藺如虹聽了個囫圇,沒聽明白。她眨巴眨巴眼,擦乾眼淚,充滿求知慾地看向父親。
“父君,甚麼叫,以人的方式?難不成,要讓我像對待宗門的其餘弟子那樣,對待他?”
“不好嗎?”藺真捕捉到女孩眉宇間的牴觸,主動詢問。
“我不明白。”少女搖搖頭,露出無比認真的神色。
“父君與符叔叔常教導我,說眾生平等,可仙有大小宗門,化神練氣,凡有王侯將相,江湖廟堂,就連魔界,也分魔尊與芸芸魔修。就像小橙她們,被父君點化之初,不就是來照顧我的嗎?”
“論資排輩,小魔奴甚至在那些仙侍之下。讓我以對待宗門弟子的方式對待小魔奴,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難不成,我未來每次在飛花院見到一個他,都要向他們行同輩大禮嗎?到那時,仙侍們怎麼看我?”
她在努力摸索,與魔奴的生活方式。但在她的心中,她的小魔奴,遠遠比不上其餘仙侍。
那些仙侍是草木,一輩子變不成人。父君把仙侍的命,與藺如虹的命綁在一起,如果藺如虹死了,仙侍也會化作草木。
就、就算她不想聽從那個系統,也不能讓小魔奴越過她的仙侍們。
藺如虹鼓著臉,問個不停,恨不得追根究底,挖出答案。
藺真不怒反笑,朝符素炫耀般地挑了挑眉,溫和道:“非也,非也。”
“虹兒在與要好的朋友一起出行時,也需要行大禮嗎?”
藺如虹搖搖頭:“關係好了就不用呀,打了招呼就可以了。”
“是了。”藺真笑盈盈點頭。
“所謂人之道,在取與予,若要取之,必先予之。”
“你的目的,是引他捧出一顆心,與你坦誠相對,此為取。試著把那隻魔奴,當場和你一樣的存在,真心而對,此為予。倘若你並非索取真心,而是單純圖謀利益,自然無需如此費勁。”
再多說,恐怕藺如虹要頭暈腦脹,藺真笑容未減,給了個提示。
“比如,說話時,仔細想一想,如果這句話落在你頭上,你是會生氣,還是開心。”
“若是生氣,便不要去說,便好。”
“虹兒可是我的女兒,七星學府的少掌門,一屋不掃,安以掃天下?”
“天、天下?”藺如虹懵懂道。
“修士壽元,終有盡時,我與符素,總是會離開。這座學府,未來會是你的。”藺真收斂笑容,緩緩道。
“等到那時,虹兒會發現,學府中,大有各懷心思,不受控制之人。到那時,你也要像現在對小魔這般,閉目塞聽,不加改變,任由事態發展?”
藺真諄諄教導,藺如虹又快哭了:“我不要父君和符叔叔身殞。”
“你們要一直陪著我,我不放你們走。”她想到系統的威脅,眼淚瞬間漫上眼眶,一路的委屈都湧了上來,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眼淚水。
慌得符素趕緊哄她:“你別聽你爹危言聳聽,你爹就是想找到掌門夫人,夫妻兩遊山玩水,把你扔下過二人世界。符叔叔不一樣,符叔叔會一直陪著你。”
“不過,掌門說得倒是有道理。”符素摟著藺如虹,給小姑娘擦眼淚,“如果小玉兒未來成了掌門,與魔族產生摩擦,必然要與諸多魔物有交集。就算是為了知己知彼,也該正兒八經接觸魔族,我看,那小魔奴雖知些禮教,但根子裡還是魔性尚存,剛好給小玉兒練手。”
藺如虹被父君和符叔叔灌了一大碗迷魂湯,整個人暈暈乎乎的。但她依然擔驚受怕,連續好幾日,都不敢去見小白。直到許久後,系統也沒再出現,她那顆緊張得不行的心,總算放下些許。
暫時將系統擱置在一邊,藺如虹終於開始向醫修打聽小白的情況。她還記得那百分之七十的黑化值,特地多問了一嘴,小魔奴有沒有鬧騰。
醫修方夏夏很快傳回訊息,信中,滿是唉聲嘆氣。
方夏夏說,那小傢伙雖然情況穩定,無論怎麼擺弄都不反抗,但他卻也不願對自己的身子上心。
端來的藥也不喝,詢問傷情,也不細講。幾名好脾氣的醫修與他聊天,也紛紛吃了個閉門羹。
藺如虹看了信,糾結半晌,決定自己去看看他。
來到素草堂時,少年正睡著。藺如虹小心翼翼推開門,躡手躡腳往裡走。
她放輕腳步,來到少年床邊。她慢慢蹲下,端詳他的面容。
這傢伙,會成為未來大反派嗎?他的黑化值,已經到了百分之八十了嗎?
他會殺了她嗎?殺了七星學府所有人嗎?
忽地,少女輕挑長眉,面露驚愕。
病榻之上,少年睡得縮成一團。自來到七星學府以來,他彷彿第一次睡得這般沉,睡夢中,他的身軀輕輕顫抖,勉強露出半邊側顏,纖長的睫羽上,掛著一連串晶瑩的水珠。
他……在哭?
藺如虹最看不得別人哭,更看不得別人因為害怕而哭。她原本是蹲在榻邊,不知不覺,整個人趴了過去,從乾坤囊中取出手帕,想幫他擦眼淚。
甫一觸碰到他的肌膚,他便醒了。
少年的動作如同閃電,電光火石之間。他壓住她的手腕,將她整隻手提起,壓至床尾。
藺如虹已經被他壓過一次,再來一次,才不怕他,當即秀眉緊擰:“大膽!放肆!”
她的聲音清亮有力,讓他倏地回神。
少年冷笑一聲,緩緩鬆手:“我當是誰,又是你,七星學府的大小姐。”
“七星學府,想好怎麼處置我了嗎?”他鬆了勁,靠在榻上。手上動作不停,很不自在地把舒適精緻的被褥軟枕撇到一邊,像一隻齜牙咧嘴的野犬。
怎麼回到七星學府,還是這種怪脾氣。
“當然。”藺如虹決定,未來無論是要對他好,還是對他不好,現在,她都給他個厲害瞧瞧,“父君派我來處置你,接招!”
少女反手,纖纖五指覆上乾坤囊,動作颯爽利落,似要拔劍。
少年的目光,靜靜地描摹她的動作。他手臂的線條早已繃緊,卻在乾坤囊泛起光芒時,緩緩閉上雙目。
預期的疼痛,卻許久未至。
少年等了又等,還以為是藺如虹武藝不精,連劍都拔不出來,緊鎖雙眉,不耐煩地睜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串晶瑩剔透的山楂果,被紅亮的糖塊包裹。它被少女握著,如同一柄利刃,送至他面前。甜膩果香飄散,遲來地鑽入鼻尖。
少年不屑的表情,驟然凝固。
“笨蛋笨蛋笨蛋……”藺如虹就等著他睜眼,在他驚愕的神情中,笑得東倒西歪,“我就騙騙你,你還真以為我要殺你,你好笨……啊……”
突然,她想到父君的教誨,又想到如果有人罵她笨蛋,她非跳起來和她拼命,默默收斂笑容:“算了,不笑你了,和你聊正事。”
“早先那串,是橘子味的,我給你換個新口味。這個山楂的,是我新買的,我特意挑的最大最紅的,你嚐嚐。”她晃了晃糖葫蘆,帶著點炫耀,又故作隨意地解釋道。
少年咬著牙,不吭聲。
“我問你,你叫甚麼名字?”藺如虹再度開口,“仲殊說,你是有名字的。”
少年低下頭,遲遲沒能回過神。好半晌,他才緩緩搖了搖頭:“沒有,他騙你們。”
“你到底要做甚麼?”他渾身的毛都似是要炸開,近乎沉聲低吼,“你已經知道我是個甚麼樣的人了,還在這兒花言巧語,是為了甚麼?”
“為了甚麼?”藺如虹也不生氣,大大方方坐到床尾,“當然是為了我的心腹大事。”
這個小魔頭,讓人操心的傢伙,真是討厭。
“小白這個名字,太幼稚了,不適合在大庭廣眾之下喊出來。”藺如虹道。
她看著他彷彿被人用錘子當面砸了一下,面上表情寸寸龜裂,忍著笑,溫聲道。
“我昨晚想了好久,要給你重新起一個名字。一個像人的、好聽的名字。”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