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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神罰 天清地濁,春生冬死,四時輪轉,……

2026-04-27 作者:相逢春暮

第170章 神罰 天清地濁,春生冬死,四時輪轉,……

天清地濁, 春生冬死,四時輪轉,萬物輪迴, 天行有常,無止無休。

然而那天地間的力量何其浩瀚,能執掌權柄的手又是多麼稀少?萬萬年裡, 有望成神者何止千百, 最終魚躍龍門者, 又有幾個?

而未能躍過龍門者, 又真的甘心退場麼?他們是否潛伏在未知的角落積蓄著力量,只等著時機到來,重新奪回屬於他們的一切?

后土帝君張開了眼睛。

一份報告已由祭司們呈了上來,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發生的一切, 溫爾雅,這個她最欣賞的孩子不負所托, 已將十萬遊魂之事調查清楚。

她望著那捲報告,一切異常都已經捋順了, 利用職權之便在陰陽兩界發展信徒,攫取力量, 妄圖蠶食她的權柄和神格……如此的行為, 過往千年間從未有過!始作俑者居然是三個小小的鬼仙!他們怎麼敢?

溫爾雅倉促中無法趕回,已在報告中言明, 需要后土神殿先行抓捕兩人,后土帝君將那報告看了又看,下令道:“宣十殿閻王來見我。”

一小時後,十殿閻王匆匆趕到后土神殿,在帝君階前跪成一長排, 鴉雀無聲。

無論十殿閻王這個名號平時聽起來多麼威風,掌握著多少地府的大事,但他們心中都極為清楚,他們只是小小的鬼仙,分管的只是后土帝君不屑管理的庶務,甚至無權在後土帝君面前站著回話!

整個地府只有一個真正的神明,就是后土帝君。

她是大地之母,死亡之神,繁育和生長受她庇護,死亡與輪迴為她所有……她的權柄不容分潤,她的威儀不可褻瀆!

最先到來的是秦廣王,接著是楚江王、宋帝王……直到最後一位轉輪王在階前跪下,他們才終於接到了后土帝君的神諭。

一卷輕飄飄的卷宗飄到十位閻王手中,上面的字字句句觸目驚心,詳細闡述了后土帝君發怒的理由,邪神、失蹤的遊魂、無視生死簿的胡亂施為……

“他們的血液、靈魂、罪惡都將湮滅於大地之中。”

這就是后土帝君最後的審判了。

至於十殿閻王來到這裡是要做甚麼,他們也很清楚,對於地府管理參與最多的閻羅王包大人一鞠到地:“我等立刻便去捉拿罪人!”

雷電交錯,風雨欲來,今夜,地府註定不會平靜。

十分鐘後,兩隻隊伍同時出發,其中一支隊伍由武裝部長親自帶隊,捉拿陸判官等人;另一支隊伍由包大人身邊近衛展昭帶隊,直撲羊城府,捉拿崔府君!

陸判官被捕的時候很平靜,或者說,他根本甚麼都不知道,便被武裝部長從家中拽了起來,而他聽到自己被捕的理由時,只問了一個問題:“抓到崔府君了嗎?”

武裝部長怒斥:“他的事情不用你管,我們只負責抓你!”

“那就是還沒有抓到。”陸判嘴角一翹:“那就好,還有希望。”

“你還挺惦記著他呢?”武裝部長諷刺地笑,“別指望他來救你,不可能!告訴你,后土帝君將會親自降下神罰,你的那些小心思,趁早收起來!”

……

跑!

當意識到一切都已經敗露時,崔府君腦海中只剩下這最後一個字。

他沒有通知任何人,包括陸判,現在他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有心力去管別人?

況且……如果他真能逃過此劫,曾經追隨他的人,他自然不會忘卻!

崔府君甚麼都沒帶,只帶了隨身衣服和那塊神奇的石頭。羊城府的大樓離海港非常近,站在樓上就能看到海上星星點點的光芒,那是無數船隻的光芒。

只要跑到海港,拿到一條船,前往歸墟,他就能逃到人間界,在那裡,他可以慢慢消化自己已經得到的靈魂,除卻已經寄存在石頭中的十萬靈魂,還有以後會陸續得到的另外十萬靈魂……

一共二十萬的魂魄,如果能將這些力量全部據為己有,也許無法跟后土帝君抗衡,但也足以在她的領域中蠶食出一個小縫隙,日後,大可以一點一點,從容在人間發展信徒,慢慢分庭抗禮……

想到這裡,崔府君不禁扼腕,按照他的原計劃,應當在自己吸收五萬靈魂左右才會露出馬腳,可現在?他的能力還遠遠不夠,難以對抗后土帝君啊!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淡而輕的影子,遊走於大街上,卻無法被路人注意到,他向著船舶管理處走去,身為府君,他清楚地知道船舶管理處有多少條船。

他只需要一隻小船,但要快,這樣的話,他只需要綁架一個船長,就能帶他去往人間界……

船舶管理處24小時燈火通明,上夜班的船長陸陸續續歸航,下值後打算回去補個覺,或者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打牌閒聊。

沒有人注意到,一道灰影快速從他們身邊掠過,穿過了熙熙攘攘的接待處,穿過了燈火通明的裝卸區,直奔黑沉沉的船隻停泊處。

烏黑的波濤中,船隻起起伏伏,昭示著某些人漂泊不定的命運。崔府君抱緊了懷中唯一能讓他逆天改命的石頭,選中了一艘船。

那是一艘快艇,船隻很小,大約只能坐得下五個人。但這是崔府君知道的最快的一種船,況且,現在這艘船上正站著一位船長。他似乎剛剛歸航,正關閉引擎,打著哈欠要下船。

就是他!

一道灰影子鬼魅般貼在船長身後,嚇得船長大叫:“甚麼人?”

“閉嘴。”回答船長的,是後頸傳來的一陣劇痛,那痛楚像是被幾萬蟲蟻咬噬,船長一輩子哪裡經過這個?痛的嗷嗷大叫:“好漢饒命!好漢饒命!你要劫財還是劫色,我都給!”

“不劫財也不劫色,就劫你這個人!”痛楚稍微停止,船長聽見身後的人冷冷地說,“你平時都開哪條航線?去人間界的航道熟不熟?”

“我平時是跑明珠市的航線!”船長擦去額頭的冷汗,完全不敢反抗。他聽說過一些窮兇極惡之徒會搶船逃往人間界,沒想到今天自己也被搶了。

“好極了。”崔府君微微點頭,金瓜廟就在明珠市,他不知道朱爾旦那邊出了甚麼事,但明珠市有他最多的信徒,在這些信徒的幫助下,在明珠市總被去其他城市混得開。

他抬手,從船長身側拿起一個不鏽鋼的保溫杯,徒手捏的粉碎,示威一般地在船長眼前伸手,讓那些鐵屑從指縫間飄落而下:“別耍花招,否則,我保證你會死的很難看!”

船長哪敢跟他作對?當下點頭如搗蒜。

崔府君滿意地在船長身邊坐下,但一隻手一直搭在船長脖子上,只要發現稍有不對,就能取走船長的性命:“現在出發去明珠市,速度要快!倘若誤了我的事情,我保證你死的比我慘!”

船長哆嗦著手,重新擰著了船鑰匙,馬達聲引起了倉庫保安的注意,一道手電筒的光警惕地掃過來:“那個船,你幹甚麼?這是歸航道,不能從這裡出去!”

下一秒,保安痛苦地捂住喉嚨,滾倒在地,手電筒的光線照亮了他的臉。船

長清晰地看見,那保安的喉嚨似乎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中,原本粗細正常的脖子,現在被掐的只有手腕那麼細。

船長嚇得渾身亂抖,知道這是身邊這個匪徒的手段,他不敢再看,立刻驅使著船離開泊位,向著遠洋深處駛去。

“報告展護衛,我們沒有找到崔府君的蹤跡!”張龍趙虎在羊城府搜尋一番,卻一無所獲,只得急急回報。

“王朝馬漢,你們倆呢?”

“報告展護衛,崔府君的家我們已經去過了,控制住了他的妻子,但沒有找到他本人!他妻子說,崔府君平時很少回家,基本都住在羊城府裡,她也很久沒見過崔府君了!”

展昭望著羊城府內崔府君辦公室,屋內確實有很多日常起居的痕跡,他伸手摸摸桌上茶壺,茶水還是熱的,心中一片雪亮,這是已經潛逃了!

“問問羊城府今天值班的人,有沒有看見崔府君?”

“已經問過了,值班人員說,一個小時前還看見崔府君坐在辦公室裡!不過,也沒發現他出門啊?”

沒有走門,那就是走的窗戶……展護衛望向辦公樓外,遠處的港口有星星點點的燈光,心下暗恨:“給我追!他跑不遠的!”

他一邊帶隊追人,一邊匆匆用傳真鼎向包大人彙報:“包大人,屬下無能,讓崔府君給跑了,我懷疑,他已經逃亡到人間界去了!”

包大人還未離開后土神殿,隨時向後土帝君彙報一線情況。聞聽此言,連忙起身請罪:“帝君恕罪,陸判官已經緝拿歸案,但崔府君潛逃人間界,恐怕是打草驚蛇了……”

也難怪,畢竟溫爾雅已經提過,朱爾旦給崔府君發過資訊示警。現在崔府君已經吸過一些靈魂力量,並非尋常人等可以鉗制,張松鶴又不在,地府內找不出甚麼人能跟崔府君抗衡……

后土帝君皺了皺眉,看來,這一次只有她親自出馬了。

她不願輕易出手,蓋因其神力宏大無比,對於地府這些小小的遊魂來說,是難以承受的衝擊。如果她來降罰,只怕會對地府眾人造成不小的損傷。

不過,兩害相權取其輕,無論如何,一定不能讓崔府君逃出地府!她不能輕易涉足人間界,一旦讓崔府君逃出地府,那就是潛龍入淵,無處可尋!

一股宏大的神念拔地而起,在後土神殿上方盤旋,覆蓋了整個地府。

這威壓是如此恐怖,彷彿三山五嶽的重量都頃刻間壓下,上到十殿閻王,下到最普通的遊魂,無不感受到巨大的壓力,戰戰兢兢無法抬頭,甚至有些人當場吐了一口血。

后土帝君的神念盤旋一圈,頃刻間便鎖定了一個方向,遠遠望去。

她看見了,大海上翻滾著黑色的浪花,一艘小船穿越激流和暴雨,不要命一般前往歸墟。她看見崔府君就在那小船之上,看見他身上蘊藏的,比海水和黑夜更漆黑、邪惡的氣息……

就在那裡!

船已經駛進歸墟,崔府君望著那漩渦,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很快了,只要穿過歸墟,后土帝君也不能輕易來到人間找他,只要他潛藏在人間界,慢慢修行上幾百年,他就能成為新的神明!

然而,他的美夢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忽然感覺到船停了下來,在歸墟上,旋轉才是常態,不可能有忽然的停滯,他不敢置信地望著船底,他感覺到,這艘船被甚麼東西給抬了起來。

一根巨大的石柱自海底升騰而起,滄海桑田的奇蹟,在今日上演。

那艘小船被石柱頂起,馬達空轉,好像離開了水的魚兒,無論怎麼撲騰,都無法離開一步。崔府君目瞪口呆地望著這巨大石柱,驚了半晌,扭頭跳下船,就向石柱外跑去。

只要跳入海中!只要被歸墟的漩渦捲去!只要……

近了,近了,崔府君已經到達了石柱的邊緣,然而比他更快的,是一柄憑空出現的,巨大的鐮刀。

天是純黑的,水是純黑的,那鐮刀更是純黑色的。黑如永夜,黑如泥土,黑如罪孽,黑如死亡。

這柄鐮刀上沒有花紋,甚至沒有反光,只是無聲無息的破開空氣,平平靜靜地將一切攔腰斬斷。

死亡是永恆的、寂靜的、安寧的,它將純潔的和不純潔的一起帶走,只給世界留下一片平等的荒蕪。

而這一次,它只為了收割一人而來,若不功成,絕不復返。

鐮刀落下的速度極慢,可崔府君無從躲避,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柄巨大的黑鐮刀從自己的腰部揮下,一腔熱血噴湧而出,他的上半身向著歸墟栽下去,下半身還癱軟在巨大的石柱上。

后土帝君撥出口氣,一切都結束了,罪孽與罪人,皆被收割。

但……為甚麼,那股漆黑邪惡的氣息並沒有削弱,反而越演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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