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正道邪道 張松鶴堵在路上,心急如焚。……
張松鶴堵在路上, 心急如焚。
他現在有點痛恨人類社會的發達科技了,換了二十年前,大街小巷都沒有攝像頭, 他想去哪裡都是御劍就好,從來不會被堵車這種事情煩惱!
將傳音鐲貼緊手腕,聽著對面傳來的一字一句, 他更是急躁, 連連催促司機:“麻煩快一點!”
“這條路的規劃有問題, 每次過來都要堵車的!”司機也很急, 這一單的路不遠,花的時間卻很長,他也急著結束這單好賺錢呢。
張松鶴探出頭, 望向路邊的高樓大廈, 一咬牙將自己的襯衫脫下,露出精壯的身板。
司機大驚失色, 猛點一腳剎車,心說自己難道遇到劫色的變態了?
他哆嗦道:“你你你你要幹甚麼?”
張松鶴將襯衫裹在頭臉上, 包的嚴嚴實實,只在眼睛和鼻子的部分扯了幾個洞,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搶銀行的悍匪。他扔下車費, 推開車門就跑了下去:“不用找錢了!”
司機看著這位悍匪下車後,翻過道路圍欄向著路邊最高的一棟大樓跑去, 震驚地掃了一眼那大樓上的四個字“工商銀行”,感覺自己全明白了。
我的天!這是打車來搶銀行的!
不過這劫匪下車還給錢,這麼懂禮貌還搶甚麼銀行啊?而且一個人搶銀行?他開玩笑的吧?
司機這會兒也顧不上別的了,趕快一腳油門掉頭跑路,否則待會兒事發了, 警察調取監控看到劫匪是坐他的車來的,還不把他打成同夥啊?
張松鶴當然不打算這樣子跑進銀行大樓給自己找麻煩,他跑到樓外的消防梯,也不管路人詫異的眼神,翻過欄杆一路往上爬。
這棟大樓共有19層高,果然如他所料,天台是個監控死角,張松鶴聽著傳音鐲中已經傳來打鬥聲,顧不上別的,眯眼打量了方向,便自天台一躍而下,御劍飛向紫御小區18棟。
空中之路暢通無阻,全不像堵車時那難受的感覺,張松鶴的心情終於有了些好轉。
他一路風馳電掣,五分鐘後便成功到達了紫御小區十八棟。
只是,平安一直沒說戶號,不過聽著那邊傳來的聲音,只怕她也沒時間說了。張松鶴只好耐著性子,從每棟窗戶往內張望,希望能看到平安他們。
祝平安的處境很不好。
隨著指地成鋼咒的發動,她與溫爾雅最大的依仗消失,況且,還不知對方有多少奇詭的道術沒有發動呢!
道人明顯也很享受這種盡在掌控的感覺,即使一條腿已經受傷了,卻依然搖搖擺擺地站起,對他們擺出笑容:“來啊?怎麼不打了?”
祝平安黔驢技窮,隨手抄起一個花瓶就向道人丟過去。
下一秒,那花瓶在空中轉了個彎,竟然向著祝平安的腦袋砸了下來,溫爾雅連忙伸手幫她擋住,花瓶破碎,在溫爾雅手臂上留下幾道傷口。
而道人顯然不肯就這樣算了,他笑嘻嘻地揮手,花瓶碎片在空中飛舞,鋒銳的瓷片向著祝平安的頸動脈飛去:“真是不乖,怎麼能隨便砸人呢?小姑娘不聽話,該受點教訓的。”
溫爾雅心一緊,離開了大地,現在他連治癒術也施展不了,若是她再次受傷……
他正想將她擁入懷中,用血肉之軀為她擋住所有傷害,卻被她啪地開啟:“現在還不用你搞犧牲這套!先用道具!”
祝平安抄起玄關處的一把雨傘,猛地在身前撐開,那傘是用優質的防水布製成,又厚又韌,將碎瓷片都卡在了傘面上。
溫爾雅也反應過來,將一旁的桌子拉過來,當成盾牌一般擋在身前,兩人推著桌子、舞著雨傘,一口氣向著道人衝去,場景緊張中又帶著一絲好笑,好像在演成龍喜劇電影。
長治道人猝不及防,顯然這種戰鬥方式他從來沒想到。
他本可以用罡步躲開,可惜現在傷了一條腿,行動不便,倉促中還真被桌子頂翻。
祝平安趁勢用桌面把道人死死摁在地上,指揮溫爾雅:“進臥室,挾持鄭蕊!”
溫爾雅聞言開始使勁踹門,他連踹了兩下,門都紋絲不動:“不行!打不開!”
祝平安用全身力氣壓著道人,感受到自己像是風浪中的小船,顛簸不止,大聲道:“再用力一點!我要頂不住了!”
人急拼命,溫爾雅深吸口氣,後退助跑,用盡全身力氣向前撞去。
誰知,就在他跑到門前時,門竟然自己開啟。
那不是一扇內開門,而是外開門,怪不得剛才踹不開,溫爾雅猝不及防,被門板扇飛,咚一聲撞在牆上。
與此同時,祝平安也被道人掀飛,摔在溫爾雅身邊。
她急切抬頭,只見一個矇頭赤膊的男子從屋裡走出來,透過臥室門,她看見屋裡窗子上多了個人形大洞,鄭蕊已經暈倒在地。
一隻手把她從地面拉起,心疼地撫摸她脖子上的淤痕:“怎麼弄成這樣?”
祝平安懵懵懂懂地定睛一瞧,這男子不是張松鶴麼!霎時間大喜過望,又忍不住猛錘了他胸膛兩下:“怎麼才來!”還一出場就痛擊我方隊友!
“堵車,真不好意思。”張松鶴瞟了一眼道人,目光凌厲:“是他乾的?”
“還能有誰!”張松鶴趕到,祝平安立刻感覺底氣都足了,她像個老大身邊的馬仔一樣告狀:“都是這老頭兒乾的!你要小心,他會用入偶符,還會替身術,溫爾雅剛剛就中過他的招!”
張松鶴對這個結果倒是不意外,他大致掃過戰場,把溫爾雅拉起,問道:“指地成鋼?”
溫爾雅點頭,張松鶴心中大致有數了,便道:“交給我,你們先避開。”
道人此時也冷冷打量著張松鶴。對方雖然打扮的藏頭露尾,不像個好人,但身上的氣質做不了假。
同為修道之人,他能感受到張松鶴身上的氣息,至純至善,清澄如水,令他滋長出天然的厭惡。
“好啊,又是一個正道中人。”道人嗤笑:“看來你也是來抓我的?”
“既然知道,還問那麼多廢話?”一語未畢,一道劍光已經直取道人咽喉,乾脆利落地將道人的腦袋削掉。
道人的身首分離,脖頸處卻未噴血,頭顱反而乍然飛起,向張松鶴身後撲去,意圖偷襲祝平安。
張松鶴眼皮都沒眨一下,手臂一抬拿起掛在牆上的棒球棍,對準人頭就是一記全壘打。
道人頭上捱了這力道十足的一棍,倒飛撞到電視上,把72寸的電視螢幕撞裂。道人頭暈眼花,人頭從電視上掉下來,咕嚕嚕滾到張松鶴腳下,被他一腳踩住。
“飛頭術?”張松鶴一腳跺下,頭顱四分五裂,卻依然沒有血液流出。再抬眼看時,道人的身子已經再度長出腦袋,臉色陣青陣紅,極不好看。
“小花招挺多,但沒有用。”張松鶴把棒球棍架在肩膀上,加之現在矇頭赤膊的造型,更像悍匪了,“倘若乖乖投降,說不定我放你一條生路。”
這話倒不是張松鶴在騙他。首先,這裡是人間界,張松鶴不願把動靜鬧得太大,若能動口不動手,那是最好。
其次,此人掌握入偶符,那張九龍神火符八成也是他的手筆,顯然是敵方陣營的重要人物,若能從他口中得到資訊,豈不兩全其美。
可惜,小人之所以是小人,就是因為他們只會以己度人。長治道人明顯把張松鶴的話當成了詐敵之術,心中暗呸一口:你當我信你的鬼話?
替身紙人已經破碎,入偶符也用完了,指地成鋼咒雖然能剋制住溫爾雅二人,卻顯然對這怪模怪樣的男子沒辦法……他自己的腿又傷了,現在以一敵三,不是對手。
他眼珠一轉,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手腕一抖,悄悄拿出一張符紙,向張松鶴激射而去。
這張符紙只是普通的火焰術,他本沒想著能夠命中,看張松鶴的注意力短暫被那符紙吸引,他衣袍一鼓,袖中飄出綠色毒煙。
客廳的綠植被那毒煙一燻,葉子立刻由綠轉黃,接著便是撲簌簌掉落,好像一瞬間就被抽乾了生命精華。
祝平安張大了嘴:這是生化武器麼?好歹毒的手段!
道人藉著這毒煙的屏障,拖著腿向門口挪去,然而手指剛一碰到門把手,便覺有一股大力握住他斷腿,猛地向後一拉。
這一下的痛苦,堪比挫骨抽筋,道人忍不住慘叫一聲,額頭冒出豆大冷汗。回身看去,卻是張松鶴單手拎著他的斷腿,戲謔一笑。
“毒煙術,對付普通人還可以,拿來對付我,是不是有些看不起我了?”張松鶴拎著他斷腿將他扯離門前,“這扇門可不能讓你開,屋裡的花花草草已經遭殃了,要是讓你傷到樓裡的鄰居多不好啊。”
隨即,張松鶴手掐法訣,屋中忽然湧起一陣清風,將那瀰漫的毒煙都捲到廚房裡。
他再拖著道人進到廚房,無視道人的掙扎,開啟了廚房的抽油煙機,並開啟了強力抽吸模式。
道人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辛苦苦蒐集的毒煙被送到了抽油煙機的下方,還沒用上五分鐘,就順著排風管道消散在天地間,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腿疼還是心疼,咧著嘴似哭非哭的。
“人類的科技真不錯,有了它,想要破除毒煙術就方便多了,對吧?”
祝平安也沒想到張松鶴會這樣破解毒煙術,一時間不知道是為他古怪的幽默感鼓掌,還是要讚賞他的效率高。
道人的牙都要咬碎了。
這種戰鬥不是戰鬥,根本是羞辱!他長治道人縱橫江湖也二百多年了,甚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若長治道人知道自己的對手是大名鼎鼎的張松鶴,他就不會做出稍後那個不理智的舉動。
但今天也算是老天開眼,張松鶴為了躲避監控把自己的臉包裹的嚴嚴實實,故而長治道人自始至終都沒有認出他的身份。現在,為了挽回失去的尊嚴,長治道人狠心一咬舌尖,噴出一口血霧。
“黃口小兒,欺人太甚!不讓你見識道爺的手段,你還當道爺是跟你做耍!”
隨著這一口血霧噴出,張松鶴忽然覺得廚房變得極為擁擠。
每一滴血霧都化為一個長治道人,一眨眼,整個廚房乃至整個房子都被密密麻麻的長治道人填滿,這些長治道人向他冷笑著,向張松鶴湧來,妄圖以數量取勝。
“撒豆成兵啊……這個你居然也會。”張松鶴絲毫不懼,腳尖一點,輕鬆躍上廚房料理臺,隨後輕盈地踏著一個個道人的肩膀,三兩步躥回客廳:“既然有這份聰明,能學會這麼多神通,為甚麼要走入邪道呢?”
無數個長治道人冷笑著,吐出同一句話:“要你管!”
“怎麼,你當我管不得?”張松鶴看著這些長治道人在房子裡翻來滾去,如同糞坑裡蠕動的蛆團,噁心地皺了皺眉:“我道門居然有你這樣的弟子,也罷,就當是清理門戶吧。”
他閉目,隨後又猛然睜眼,唯一露出的一對眸子金光閃爍,不似凡人。古樸的敕令在空中微微浮現,張松鶴漠然垂眸,口吐真言:“定!”
滿室蠕動的長治道人好像在同一時間被人貼了入偶符,一動不能動了。張松鶴微微一笑,轉向祝平安:“想不想看個好玩的?”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