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救援 “報告!公共安全部發來訊息,說……
“報告!公共安全部發來訊息, 說是其地下一層的庫房起火,火勢很大,需要我們前去撲滅!”
“竟有此事?”離公共安全部最近的消防站裡, 站長悠閒地吐個菸圈:“真是不巧了,今天我們的人都不在,去參加跟羊城府的運動會了。應急車輛還有多少?”
“三輛!”
“叫兩輛車過去就好, 總得留下一輛給百姓們應急。”站長嘴上這麼說, 可那微微下沉的嘴角卻暴露了他的真實心思:“到現場看看火勢, 要是實在不成, 再往上報吧,說不定也沒有多大的火,兩車也夠用了。”
“是!”
屬下領命而去, 不一會兒, 就有兩輛消防車嗚哇嗚哇地向著公共安全部而去,引得路人議論紛紛:“又是哪裡著火了?”
“不知道!沒看見煙啊?”
“嗨, 就兩輛車而已,想必就是個小火災, 頂多燒著個廚房甚麼的,哪有煙?要是連你都能看見煙了, 那不得七八臺消防車一起來?”
路人們對著消防車議論紛紛, 還在猜測是甚麼地方著火,猛可裡一陣劍光劃過, 伴隨著一聲大吼:“讓開!”
剛剛還在說閒話的人們驚得一縮脖子,人群齊刷刷凹了下去。個子較高的人只覺一陣冷氣擦著自己的頭皮飛過,發頂心微微發涼,再摸上去時,只抓了一手的黑毛, 竟是被劍氣削落了數縷頭髮!
劍光疾如閃電,也沿著消防車的方向而去。眼力好的人看見,劍上站著兩個男子,看身形,便知丰神俊秀,奇了,這樣急著是去做甚麼?著火的是他們家?
“還能不能再快點?”溫爾雅一手抓緊張松鶴,一手將手鐲緊貼在身上,“她又進火場去了,杜元沒拉住她!”
“該死的!”張松鶴大罵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杜元還是在罵這場火:“怎麼會這樣!”
溫爾雅死死咬著嘴唇,不敢想象平安現在的情形。他現在腦海中翻滾著一腔怒氣,若不是時候不對,真想全部發在張松鶴身上。
他早就說了不妥,可張松鶴堅信公共安全部不會有問題……他當時怎麼就信了這個狐貍精?
他早該知道,張松鶴跟平安骨子裡是一路人,都不願意把人往壞處想,也很難理解人心陰暗幽微之處。譬如老羅,也許當初也算值得信任,可人人都有價碼,一旦利益到位了,良心是可以輕易拋卻的!
他已經聽到平安那邊大火燃燒時的噼啪聲,聽到平安一邊咳嗽,一邊呼喚著甚麼:“有沒有人啊?有沒有人?聽見了答應我一聲啊!”
溫爾雅心急如焚,火場之內,除卻高溫奪人性命,濃煙亦會遮蔽耳目,再加之燃燒產生的有毒物質,人在火場中堅持不了多久。若她還想著救人……十成裡面有九成,會把自己給搭進去!
他再也忍耐不住,明知道自己不應該讓張松鶴分心,仍是恨聲說道:“都是你害的……若非你硬是與她爭辯,她怎會搬出家裡,又怎會與我走到這一步?”
“我與她爭辯不假,你呢?難道不是你先把她推到我房裡?”張松鶴不甘示弱,他心中的焦急不比溫爾雅少,也跟著翻起舊賬。
溫爾雅聞聽此言,自責不已,那日的事情他後悔到今天,自己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麼了。他咬咬牙,只是道:“若她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放過你!”
張松鶴聽著溫爾雅的話語,連背脊都沒有晃一晃,好像他的心裡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全速御劍。他冷然道:“你放心,若她出事,我也不會放過我自己。”
平安,你曾許他同生,許我共死,若你真有不測……
我們也會跟你一道,化作同一捧灰的。
祝平安的處境,倒是比他們想的略好一些。
她並沒有魯莽地往火焰深處衝,而是先將外套脫下來,罩在自己口鼻上,暫時阻擋濃煙。隨後,她眯起眼睛,趴在地下,開始向火場中央爬。
她冷靜地思考著,濃煙都是往天上蒸騰,她趴下會更安全。而她自己就是從火場爬出去的,對於被困者的位置還有印象,在消防署還沒到之前,這十個人的命,全靠自己了!
況且,她還有個最大的優勢,祝平安咬著牙往前爬,她身下湧動出許多黃沙,隨著她艱澀地命令,向著火焰壓去。
有用!
黃沙落下的一瞬間,火焰搖曳了一下,確實微弱了一點,然而隨即就再次高漲。祝平安見這招有用,心下大定:只要沙子確實能滅這個三昧真火就好。
她對土石的操縱能力,也就是幼兒園水平的,但人急拼命,祝平安今天可謂是超水平發揮。往常她一口氣也就能召喚出一鍬那麼多的沙子,現在她救人心切,一口氣差不多能召喚出半麻袋的黃沙。
召喚數次後,前方的火苗被順利壓滅,只有絲絲白煙冒出,祝平安大喜,也顧不上燙,快速向前爬去。
她順著自己的記憶,很快就摸到了地方,手一搭上去,摸到一隻腳,她沿著腳往上摸,摸到此人鼻息尚存,當下不再猶豫,將她負在自己背上,又咬牙往回爬去。
門外,杜元、白子欣等人正急得團團轉,他們已經將整棟樓的人員全部疏散了,現在只能向天祈禱祝平安福大命大。
忽然門口光影晃動,好像有人推動那沉重的大門,杜元連忙上去助力,只見祝平安已經是滿面煙塵,手掌跟膝蓋處也都有磨損,但看上去並無大礙。
她背上還負著一個人,已經昏迷不醒,白子欣連忙上前幫手,將那昏迷者拖了下來,放到另一個通風處做急救。
祝平安口乾舌燥,伸手要水,一氣兒咕咕灌下去。她身上已經有些地方被灼傷,但她早不在意這些,水分補充完畢,她又爬進火場,只留下一句話:“趕快叫急救,還有9名被困人員!”
白子欣看著她再次往火場踏去,自知她絕不會停下腳步,也就不攔著,只叫道:“你千萬小心!要是不行別逞能,消防員馬上就來了!”
祝平安胡亂點點頭,繼續救人。火場內越來越熱,每一個書架都在燃燒,方才撲滅的火苗,再次上漲起來,祝平安不得不重複地以沙滅火,反覆在火場內摸索。
很快,她依法炮製,順利救出了八名被困者,然而還有兩人的位置始終難以確定。
現在,裡面的煙已經濃到了一米之外難以分辨的程度,她的搜尋效率也大大下降,只能做地毯式搜尋,一寸寸地摸過去。
“讓開!消防急救!”
全副武裝的消防隊長已經跑到地下一層,望著這火勢,不禁咋舌:“你們樓上的人員疏散了沒有?看這火勢,很有可能把地基燒燬,到時候這一棟樓都會塌下來的!”
“已經疏散,但您不用太擔心,地下一層的庫房是特製的,具備一定防火效能,只要您能控制火情,火勢不會蔓延出來的!”杜元作為公共安全部的消防負責人,立即將自己所知的情報告知了消防員:“裡面還有兩名被困者,還有一個救援人員在搜尋她們!”
“甚麼救援人員?真是瞎胡鬧!”消防隊長臉色變了:“這不是送死嗎?”
“可是她確實成功了,你看那邊躺著的八個人,都是她救出來的。”白子欣撇撇嘴,示意消防員看另一邊。
消防隊長看了一眼祝平安的成績,心裡也暗暗佩服,更想要快點將大家救出,尤其是那位救人英雄,萬一犧牲在火場就太可惜了:“水龍架起來,從外部降溫,溫度下降後,搜尋隊進入!”
“不能用水龍!”杜元慌忙制止:“我們剛剛已經試過了,越是澆水,火燒的越旺,這應當是三昧真火,只能用其他方式來滅!”
“甚麼?這麼重要的情報,剛剛怎麼不說!”消防員隊長大怒,但這會兒不是糾結的時候,他連忙改變指揮策略:“去拿乾粉滅火器、阻燃毯、還有消防沙袋!該死的,如果不能用水龍,我們這幾個人恐怕不頂用……還得叫支援!”
“那就快叫啊!”
“我們消防站今天人手不足,只能從其他消防站叫了!”消防隊長沉重地搖搖頭,“但是其他消防站離這裡有一段距離……我們會盡力,但裡面的人員,我不能保證安全。”
消防隊長急匆匆地叫支援去了,陸續有消防員扛著沙袋下來,白子欣一咬牙,當先道:“別愣著了,沒見消防人手不足?能幹點甚麼就幫忙乾點,光看著算甚麼?”
說罷,他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幫著消防員們往下扛沙袋,杜元等人如夢初醒,紛紛跟著上去幫忙。
祝平安已經進到了火場最深處。
她的呼吸已經很不通暢,身上所有的毛髮都被烤的捲曲,每一寸面板都是熱的,熱的發痛;每一次呼吸都是熱的,熱的好像要將喉嚨活活燒乾。
她知道自己全身的水分正在被大火掠奪而去,等到這具身體裡的水分完全消失時,她也會像是那些賬冊一樣活活燃燒起來,最後變成一把飛灰,再也分辨不出。
但是她還不能死,她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這次的暗殺是衝著她來的,這十個人都是無辜受累,即使要死,她也得把這些人都帶出去,這是她欠她們的!
她的體表出現了一些溼潤的淤泥,將她的身體包裹住,阻隔了一些熱量。溫爾雅並沒有教過她這一招,但祝平安在火場中無師自通,連口鼻處罩著的衣服上都爬滿了淤泥,這為她爭取到了一些寶貴的喘息時間。
她歇過這一口氣,繼續向火場深處爬著、爬著。如果結局都是死,她寧可死在救人的路上。
她再沒有大喊大叫,很明顯,昏迷的大家是不會回應她的,張嘴只能喪失寶貴的體力跟水分。她沉默著,繼續往火場中爬。
“沒聲音了……”溫爾雅臉色慘白,全靠抓住張松鶴的衣服才勉強未倒。她的聲音消失了,可火焰的燃燒的噼啪聲依然刺耳,她體力不支倒下了?她被濃煙嗆暈在火場?還是……她終究也被烈火吞噬了?
無窮無盡的想象要將他逼瘋了,張松鶴也是臉色慘變,公共安全部已經近在咫尺,能看見門口停著兩輛消防車,消防員和許多差役們正在忙忙碌碌,從車上往下抗消防器材。
張松鶴一個急剎,溫爾雅自半空跳下,土地隆起將他接住,緊接著,他身形連閃,向地下一層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