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搜救行動 張松鶴用水流推動著浮冰向前……
張松鶴用水流推動著浮冰向前漂浮, 他不敢推得太快,害怕再度造成翻船落水的慘劇,前進速度也就跟摩托艇差不多。
海上浪花起起伏伏, 祝平安本就落水不適,再被波濤一晃,她暈船暈得昏天黑地, 臉色慘白, 不要說站起來, 就連坐都坐不起來, 時不時就要乾嘔,偏又吐不出東西。
這裡陽光強烈,氣溫直逼四十度, 上面在曬, 身下是冰,又晃來晃去……祝平安只覺自己成了一塊陳皮, 被九蒸九曬,內外夾攻。
張松鶴心疼地讓她伏在自己腿上, 幫她拍背,可是卻沒甚麼用, 她需要的是一片不會搖晃的陸地, 一個能讓她安心休息的柔軟床鋪,一個能治好她的人……可是這些, 都在哪裡呢?
他們已經在海上飄了一天了,陸地仍是連影子都沒。張松鶴逐漸發現這裡的特異之處,他們來到這裡之後,絕對超過12小時,可太陽依然高高掛在天上, 絲毫沒有落山的意思。
這裡,似乎並沒有時間的概念,也沒有空間,只有一片荒蕪的海。毒辣的太陽直刺祝平安的眼睛,讓她的不適越演越烈。
起初,祝平安還試圖跟他保持普通朋友間應有的距離。她明白自己其實對俊美男子都沒甚麼抵抗力的,想要跟人保持普通朋友關係,那就不能出現單獨相處的情況……尤其她也不是沒對張松鶴動過心。
後來她發現那完全是一種矯情,在這片海域上,只有他們倆和一塊浮冰,再躲能往哪躲?何況離開張松鶴的照顧,她只有死路一條,這會兒也顧不上別的了,命最重要。
是以她現在已經能非常坦然地接受張松鶴的擁抱,尤其是現在,她翻身的力氣都沒有,不接受他抱來抱去,那就只能挺在冰面上,一小時後就變成鹹魚。
“喝點水吧。”張松鶴再次把她扶起來,讓她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她配合地靠好,張開嘴等著,一股水流從張松鶴的指尖流淌下來,不多不少,正好是她一口的量。見她嚥下去,他又問:“要不要再來一點?”
祝平安搖搖頭:“我不喝了,你也該喝一點了。”
“我不需要吃喝睡覺的,你忘了,我是預備役神明呀。”張松鶴拒絕了她的喝水提議,動作輕柔地把她放下:“你困不困?其實你已經超過12小時沒睡覺了,還是休息一下?”
“太陽太曬了,我睡不著……”祝平安搖搖頭,這裡的日光是她見過最刺眼的,即使閉上眼睛也擋不住那種炫目的感覺。
“給你這個。”張松鶴脫下自己的衣服罩在她臉上,希望能讓她好受一些,祝平安卻不要:“你把衣服給我,你怎麼辦?面板很快就會曬傷的。”
“曬傷有甚麼?又不會曬死。”張松鶴卻不容她抗拒,扯起衣服把她兜頭罩起來,只給她留下一絲喘氣的縫隙,又把她抱在自己身上:“想喝水的話就叫我,別不好意思說,脫水的話就沒救了。”
他的衣服上有鹹鹹的海水氣息,還有一絲隱約的冷冽香氣,祝平安使勁的嗅了嗅,跟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張松鶴,原來你噴香水的?之前我怎麼沒發現?”
“是啊,香一點,比較討人喜歡嘛。”張松鶴的聲音從他胸膛裡傳來,迴盪在他衣服營造出的小空間裡,他的氣息和聲音填滿了這個空隙,祝平安忽然臉紅起來,幸好他看不見:“你不香也算是討人喜歡的,不用這麼追求完美吧?”
“萬全的準備總沒有錯,誰知道哪一天,就會有人被這香水的味道打動呢?”張松鶴笑著搖搖頭,兩年前她醉酒的那個夜晚發生的事情,再度浮上心頭。他因為不夠香而輸掉送她回家的權利,現在想想,這應該是一切陰差陽錯的起源了吧?
他等著她再說些甚麼,卻很久沒有聽見她的迴音,他悄悄掀開那件衣服一看,她已經靠在他胸口睡著了。
如果不是時間地點都不對,張松鶴想這也許會是他人生最幸福的時刻。
倘若他們不是迷失在這片海上,她也沒有受傷,這樣擁著睡著的她漂浮在大海之上,天地之大,唯有你我,應當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了吧?
他心裡泛上一絲甜意,為這次暗殺帶來的意外親密接觸;隨之湧上的則是酸澀,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寧可永遠沒這個機會,也不願意她漂泊熱海,受此痛苦……
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總要享受它好的一面吧?
他把衣服蓋了回去,感受著胸口沉甸甸的重量,用全身所有的感官去記住這一刻:她臉頰的柔軟觸感,她睡著時勻稱的呼吸,她的眼睫毛擦過他面板時帶來的酥癢感……
他就這樣矛盾地享受著,銘記著,暗暗祈禱這一刻能夠永恆。
然而很快,他就開始後悔自己曾經有過這樣的想法。
祝平安已經睡了七八個小時,還是沒醒,雖然捨不得叫醒她,張松鶴還是輕輕掀開衣服,她必須喝點水吃點東西,否則身體更加撐不住。
然而衣服一掀開,他就是一驚,平安的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不管他怎麼叫都不醒。張松鶴伸手探了探她的體溫,一下縮回了手,好燙!她在發燒!
他慌了,心知這是因為嗆水引起的感染。她昏昏沉沉地皺緊了眉毛,似乎在做一個醒不過來的噩夢,哼哼著:“熱……”
可是他沒有絲毫辦法,這裡沒有醫院,沒有藥水,連讓她能安穩睡一覺的陸地都沒有,他對醫術一無所知,他不是那個能夠撫慰她傷痛的人!
溫爾雅……這是她最需要你的時候,可陪在她身邊的,為甚麼偏偏是我?你在做甚麼呢?你可知道,她受的痛苦?
溫爾雅在審訊室。
那是公共安全部的審訊室,但現在,那裡已經被他改裝成了一間無人敢進入的刑房。
刑房內,只關著一個犯人,犯人渾身都被鐵索卡住,保證他無法逃逸,溫爾雅坐在他面前,手裡捏著一把削水果的小刀。
溫爾雅捧起犯人的手放在桌上,靈巧的轉動小刀,像是削一個蘋果一樣,將犯人小手指的面板完全削下來,他削的細緻勻稱,沒有一絲一毫的面板殘留在血紅色的肌肉上,甚至面板中間都沒斷,落下來也如一條捲曲的蘋果皮。
溫爾雅微微蹙起了眉毛,平安很愛吃他削的水果,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在哪裡?那個地方,也有人獻上削好皮的水果,喂到她嘴邊嗎?
想到這裡,他眼裡忽然染上無法控制的暴戾,高高揚起手腕,咣地一聲就剁掉了那犯人的小手指,鮮血噴湧而出,濺了一桌子。
犯人渾身抽搐,卻沒有叫出來,一個石頭枷鎖緊緊卡住犯人的喉頭肌肉,讓人叫不出也喘不過氣來。溫爾雅不喜歡聽犯人的慘叫,那會打擾他想平安的時間。
眼見犯人已經逐漸翻了白眼,他這才在犯人身上踢了一腳,斷掉的手指重新生長出來,這一幕也讓他想起平安,想起她在對戰熒惑星君時,是怎樣倔強勇敢地一次次站起來,想起他的一滴眼淚曾經融入他的血肉裡……
她失蹤已經快一天了,沒有他在身邊,誰來照顧她?誰給她一個安穩的懷抱入眠?如果她受傷了,誰來治好她身上的傷口?
這一切,都拜眼前的犯人所賜,他心念一動,卡住犯人咽喉的枷鎖稍稍鬆開:“我再問一遍,她在哪?”
犯人已經嚇破了膽子,哭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還是不說實話。”溫爾雅握緊手指,枷鎖再次死死扣住犯人的咽喉,“好啊,那我們就繼續玩玩吧。”
審訊室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衛瓏的聲音傳了過來:“溫爾雅,快出來!包大人他們來了!”
溫爾雅充耳不聞,包大人是誰?跟他有甚麼關係?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衛瓏難道不知道麼!
無奈衛瓏不把他叫出來就不罷休,拍門聲一直不停:“有人已經查到他們失蹤的線索了,你……”
她話還沒說完,門就猛然開啟,差點讓用力拍門的衛瓏摔個趔趄。溫爾雅風一樣衝出屋子:“線索?在哪?”
衛瓏站穩腳:“快去大會議室,人已經到齊了,讓他們跟你說!”
再轉頭,溫爾雅已經衝上樓不見了,衛瓏一眼掃到犯人正在翻白眼,無奈只得自己上前,想辦法弄鬆了那個石頭枷鎖,嫌疑人可不能死了,還有用呢。
大會議室裡已經是人山人海,衛瓏找人幫忙,幾乎是把所有能叫的人都叫來了。公共安全部的同僚、琢玉小隊的學員們,三名校長、狄仁傑、諦聽、目蓮羅漢……還有包大人帶來的四大侍衛、展昭、公孫先生,衛瓏甚至死纏爛打,把自己的舅舅也叫來了。
經歷過溫爾雅的失控,加之衛瓏的暗示,大家都隱約明白了溫爾雅與祝平安的關係,現在把他當成受害者家屬來看待,於是默契地等著家屬到了再開始正式討論。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狄仁傑老師最先發言,“我剛剛檢視了案件的所有線索,最大的發現就是這個。”
他從桌下拿出一個已經裝在袋子裡的血珀:“經過調查,我發現這個血珀上附加了麻痺術,犯人就是用過偽裝讓二人放鬆警惕,再用麻痺術將二人控制住。”
“阿彌陀佛,我也檢視了現場留下的法術波動。”現在說話的是目蓮羅漢,“是傳送術,但是跟普通的傳送術不一樣,不是人為發動,而是透過那塊血珀發動的,換句話說,那血珀是個一次性的傳送陷阱。至於傳送點的去處……很模糊,恐怕施術者都不清楚,我試圖追尋,但是沒有找到,只能確認他們被髮送到了很遠的地方。”
“這個血珀的來歷,我們刑偵也已經查清楚了。”白子欣道,他也是一夜沒睡,眼冒血絲,“雖然有人試圖抹去線索,但是溫爾雅抓住犯人的動作很快,他們沒有反應過來,所以還是讓我們查到了,這血珀來自寶華樓。”
他說完這句話,現場一片沉默,良久之後,包大人一掌擊在桌子上,拍案而起。
“太囂張了!這是犯罪分子對差役的打擊報復!”
包大人怒氣難平,厲聲下令:“以為暗殺了公共安全部的部長和副部長,就不會有人往下追查了嗎?公孫先生,把這個案子接過來,即日起,我親自督辦,看這些魑魅魍魎往哪逃!”
見包大人拿出一副要嚴辦的姿態,衛瓏鬆了口氣,她大膽詢問:“大人,失蹤者的下落……”
“一定要找!”包大人發話:“笨辦法也是辦法,先兵分四路吧。張龍趙虎,你們帶武裝部,去搜郊外;王朝馬漢,你們帶公共安全部,搜城區!謝必安範無咎,你們倆機動巡邏,注意可疑的空間波動!人曹官,你帶宋清輝去一趟天界,看能不能請動千里眼順風耳,查詢他們的蹤跡!”
會議結束,大家都緊張地行動了起來,未被編入官方搜尋隊的幾人也都想辦法獻出自己的力量。
金毛毛和桂中秋都去發動自己的妖族朋友,看能不能找到二人出現的蛛絲馬跡;葉霆霓則繼續翻閱各類典籍,想辦法探查那奇異的法術波動。
溫爾雅對搜尋隊不抱太大希望,但對千里眼順風耳倒是有些信心。時間剛剛過去一天多,營救還不算太晚,她一定能等到他的,不是嗎?
他閉上眼睛,無比慶幸這一次還有張松鶴在她身邊,無論是甚麼樣的刀山火海,他都一定能護她周全。
張松鶴……拜託,請你一定要照顧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