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最特別的朋友 上司動動嘴,下屬跑斷腿……
上司動動嘴, 下屬跑斷腿,祝平安今天算是知道厲害了。下班時間早就過了,值班的人也已經睡了, 整棟辦公樓都靜悄悄的,似乎只剩下了她和溫爾雅。
祝平安哈欠連天地坐在椅子上,感覺眼前的花瓶都有雙影了, 全靠意志力支撐眼皮。
不行, 不能睡……這才做了二十五個作品……
一旁的溫爾雅看她困得東倒西歪, 心疼道:“你先睡會兒, 作業我替你做,也是一樣。”
“謝謝你這麼講義氣,但你又不能替我去做老師, 還是我自己來吧。”祝平安猛地搓了一把臉:“距離上班時間還有6小時, 我能行!”
她一邊給自己打氣,一邊打著哈欠去拿花, 困得迷迷糊糊的她並沒發現,自己抓起來的是一捧薔薇, 溫爾雅想要提醒她已經來不及了。只聽哎呦一聲慘叫,祝平安把花兒丟開, 舉著手一通亂抖, 手掌上已經被扎出一堆小洞。
“我看看!”溫爾雅立刻撲過去,把她的手捧在掌心, 見五個指頭個個都在冒血,不由得帶點埋怨:“就說你困了就別做了吧,這下受傷,舒服了?”
“沒關係啦,你不是會幫我治好嗎?”祝平安嬉皮笑臉, 滿是信賴地看著他,“有溫副組長在身邊幫我,我連熒惑星君都不怕,還怕這些小刺嗎?”
聽她這一句話,溫爾雅的骨頭都輕了三兩,指尖輕輕拂過她的手掌,立刻治好了那些小洞,待要再嗔她幾句,嘴角又忍不住瘋狂上翹:“瞧你!那也不能仗著我在,就不注意自己的身子,難道我能時時刻刻在身邊看顧你?”
“你不能嗎?”祝平安歪著頭,“現在咱們倆一個組工作,住的地方也在一處,仔細一想,好像畢業之後咱們就沒分開過啊!”
她捅捅溫爾雅的腰,半開玩笑道:“我還奇怪你怎麼會到公共安全部來呢,說,是不是放心不下我,這才跑到工作單位來盯著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溫爾雅被她說中心事,一急竟然有點結巴了:“別別別瞎說!”
溫爾雅結巴可是從沒見過的事情,祝平安笑的差點沒仰到椅子後頭去:“我跟你開玩笑呢,你緊張甚麼呀!”
這麼一鬧,祝平安的瞌睡蟲也給鬧沒了,她又精神百倍的站起來:“來,接著幹,爭取早點做完,還能睡一會兒!”
溫爾雅一雙眼瞧著祝平安,思緒起伏不定。方才她的舉動,竟然輕輕撫平了他心中的稍許陰霾。
她方才對他的口氣,不也是既坦蕩又親暱,透著一股子親切自然嗎?平安這個姑娘一向大大咧咧,把所有人都當成好朋友。或許,張松鶴也不是那麼特別,起碼,自己在她心裡,一樣是個特別的朋友……
有意無意地,他的外袍鬆鬆地敞開了,他站的位置,也離祝平安更近了一點。見祝平安舉著剪子上下比劃,眼看又要辣手摧花,他搖搖頭,伸出手去,握住了祝平安拿剪刀的手:“不對,如果在這裡下剪子,那麼這花枝就太短了,要再往下一點,這裡。”
他把著祝平安的手,將花剪移到合適的位置,又教她:“寧長不短,畢竟長了還能再剪短,短了可就沒救了。”
他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移到祝平安身後,另一隻手也趁勢握住祝平安拿花的那隻手:“這樣,斜斜地插入花瓶之中,看一看長短是否合適,若不合適,再拿出來調整。”
祝平安只覺得手背一癢,他瑩白如玉的指尖在她手背上一溜,輕輕拿住了她的手腕。這態度當然不輕薄,但莫名地讓她全身一抖,忍不住就是一身雞皮疙瘩。
溫爾雅身形比祝平安高小半個頭,這樣手把手的教學,已經基本是把她半圈在了懷裡,一陣清新的青草香撲入祝平安的鼻孔,讓她一時間不知道是呼吸還是不呼吸,心跳不由得亂了一拍。
不知怎麼,這個姿勢讓她想起了還在琢玉學院上課的時候,那時候,溫爾雅也是這樣幫她補習,手握著手,一筆一劃地教她書寫那些難懂的篆文……
這些溫馨的回憶讓她覺得美好又愉快,還有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溫爾雅實在太好看了,她死了一回,美男子也見了不少,嬌憨如金毛毛,俊美如張松鶴,英武如熒惑星君,可無論是哪一個,都比不上溫爾雅的絕色。
有時候,他的容貌甚至讓她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她不敢仔細去看他,即使兩個人已經同生死、共患難,但她在看他的時候,總是要錯開眼,只看他臉上的一部分,若非如此,她就會忘記自己是誰,在做甚麼。
哎……雖然不怎麼想承認,但她多少有點為色所迷……
祝平安正當妙齡,生前最愛玩乙女遊戲,心猿意馬的時刻也不是沒有。
現在夜闌人靜,屋中花香浮動,身旁的溫爾雅又是細語溫言,純美如泉的嗓音低低的,在她的耳膜上搔著微微的癢:“……好花如美人,必定要精心打理,卻又不能顯出雕琢痕跡,要素面朝天,質樸天然……”
祝平安這會兒都有點口乾舌燥了,哪裡聽得進去這些東西?
她為自己的感覺羞恥——人家正教她插花,自己是想甚麼呢!不過說來也奇怪,從前溫爾雅幫她補習古代文字的時候,姿態曖昧猶有過之,她怎麼就沒有這種感覺呢?
她母胎單身,自然不清楚,人體磁場十分微妙,對荷爾蒙的訊號是很難誤會的。從前溫爾雅對她沒有這種心思,她也自然無感,現在一切已經不同,祝平安的身體就先於腦子,本能地就感覺有點不太對勁了……
她莽莽撞撞地一轉頭,想去看溫爾雅的臉,溫爾雅正微低著頭,看似在看花,實則以餘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的表情,不妨她猛然轉頭,這下被她額頭撞個正著,不由得驚叫一聲,向後倒去。
祝平安見惹了禍,連忙去扯溫爾雅的手臂。溫爾雅身材消瘦,她這樣一扯,用力有點過猛,眼見得溫爾雅從後仰變成前撲,向著她就砸了下去。
她本能地想要閃開,身子都已經閃出一半了,卻忽然想起,現在他們在插的是薔薇花——花枝上滿是尖刺!若是這一下自己閃開了,溫爾雅這樣撲下去,必然倒在一大叢薔薇刺上,還不徹底毀容了?他的治癒術又不能給自己治!
眼見得溫爾雅星眸圓睜,面帶惶恐,祝平安怎麼也不捨得讓這張絕色面孔毀於花刺。她面上露出一絲苦笑,心說死就死吧,更痛的也不是沒有來過,搶先一步又閃回身去,墊在溫爾雅前面。
一聲悶哼,一聲痛喊,桌子歪倒,瓷瓶掉落。兩個人的重量一塊砸進花叢,雪白的薔薇花瓣紛紛飄落,將花間二人掩埋。溫爾雅慌忙起身,拂去一頭花瓣:“平安?平安?你怎麼樣了?”
“我……很不好……”祝平安臉色慘白,甚麼信不訊號都拋到九霄雲外了。兩個人加在一起,二百多斤的分量都壓在她一個人身上,這一下倒下去,跟滾釘板都差不多了。她忍不住嗷嗷叫喚起來:“疼啊!快把我後背上的刺拔掉!”
溫爾雅慌忙把她扶起來,讓她伏在桌子上。這一翻身,只見薔薇花嵌了一後背,他知道人體肌膚敏感,這剛刺入兩三毫米的小刺是最痛的,當下把所有旖旎心思都收了起來,用花剪把祝平安的衣服剪開,開始給她拔後背的刺。
他拔一下,祝平安就嗷一聲,像是慘遭容嬤嬤毒手的紫薇。他忍不住埋怨:“剛剛明明都閃開了,幹嘛又突然回來!”
“哎呦!你個沒良心的!”祝平安痛的臉頰抽搐,“我還不是怕你受傷嗎!”
溫爾雅拔刺的手突然停住了,直到聽見祝平安嗷嗷地叫他,才收攏心思再去拔刺:“老是捨己為人,你是濫好人嗎!”
“甚麼濫好人!”祝平安心說要是真的讓你毀容,我造孽就造大了,“咱們是同生共死的交情,要是換了別人,你瞧我管不管他!”
“真的?”溫爾雅找到一根最大的刺,試探性地問:“即使是張松鶴,你也不管?”
“我管——啊!”後背猛地一痛,祝平安大聲慘叫,脖子上青筋都出來了:“我管他個屁!溫爾雅我警告你,你手輕一點!再這樣下次我連你也不管了,讓你一輩子沒朋友!疼疼疼!”
得到了如斯明確的回答,溫爾雅心中的狂喜幾乎要炸開。她親口承認,她待他是不同的!至於她與張松鶴的默契甚麼的,那不代表甚麼,對吧?
現在她還只當他是朋友,但卻是她能夠“捨身相救”的,特別的朋友。總有一天……
忙了半晌,總算把祝平安的傷口處理好,祝平安累的精疲力竭,作業是無論如何也搞不定了。溫爾雅拍著胸脯保證他會保質保量幫忙完成,祝平安也沒心思再爭,換了一套替換制服,倒在一邊就睡著了。
睡了一覺起來,長條會議桌上已經滿是插花作品,二十五個是她自己的作品,可以說相當地醜。另二十五個在桌上盛放,一眼望去,主色調居然都是紅色,粉紅、嫣紅、桃紅、緋紅……深深淺淺,濃濃淡淡,每組作品都飽含著輕鬆愉悅,好像作者忍不住就要笑出來一樣。
她古怪地打量溫爾雅一眼,心說她受了傷,他有啥好開心的?一定是自己鑑賞功力不到家,領會錯意思了。
張松鶴過來,打量著這些作品,懷疑道:“都是你做的?”
“一半兒是溫爾雅做的。”祝平安知道瞞不過去,索性大方承認,“昨天做到一半,我受了點傷,所以溫爾雅就幫我做了二十五個作品,不過你只說要五十個作品,又沒說是誰做,我也不算是違背命令嘛。”
張松鶴瞧她眼下青黑,心知以她的水平,25個作品已經夠她熬半夜,也就不欲追究。但溫爾雅那25個作品,春心萌動簡直一望便知,也不知道昨天到底都發生甚麼了。他不由得暗暗有點後悔,自己不該賭氣先走的。
眼角再往地上一掃,他臉色大變,地上有一攤衣服,瞧著就是祝平安昨天穿的,居然已經被剪子給剪成了兩半。
一時間,各種奇奇怪怪地聯想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要張口,卻不知道該說甚麼,再瞧著溫爾雅那一臉的春風得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重重地哼了一聲:
“誰說我的命令可以這麼解讀啦?祝平安,你把那些投機取巧的心思收起來,現在給我做一百個作品!要是再讓我發現有人替你作弊,我就把你的功課再翻個倍!”
說罷,他袖子一甩,氣哼哼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