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小三的職業修養 那天他們當然沒去打小……
那天他們當然沒去打小三, 苗妙妙作為潛伏收集情報的專家,表現出了對外行的輕蔑:“明天,我自己去就好。”
祝平安見其他組員也一副“此事有妙妙一人足矣”的樣子, 不由得跟向大姐咬耳朵:“妙妙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但一個人就潛入柳柔家,會不會託大了一點?”
“放心吧, 妙妙生來就是幹這個的, 這麼多年從沒失過手。”向百靈笑道:“你要是實在不放心, 明天就跟妙妙過去, 見識一下她的能耐。”
高冷少女卻不耐煩祝平安跟去添亂,最後還是祝平安軟磨硬泡才勉強同意:“好吧,但不管你明天看到甚麼, 都不準說出去。”
祝平安當然點頭如搗蒜。錢的問題有望解決, 她晚上難得睡了個好覺,第二天上班都是容光煥發的。
柳柔住的地方叫楓園別墅, 位居郊區半山之上,這裡住的都是些有錢人, 樹叢高大,圍牆通著電網, 安保與私密性都極好, 看著不像是能夠隨便潛入的樣子。祝平安在約定地點左等右等,都沒見到妙妙, 不由得有些急:“奇怪,她怎麼還不來?”
“來了。”
妙妙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來,平安四處觀望,並沒看到一個人影:“妙妙?你在哪?”
她猛然想到甚麼:“哦!你會隱身!怪不得大家都說你天生就是幹這個的,看來我是白點心了!”
“甚麼隱身, 我在這!”妙妙的聲音變得不耐煩了,祝平安只覺得有甚麼東西拉了一下自己的褲腿,低頭一看,不由得呆了。
自己的腳邊有一隻矮腳奶貓!
小傢伙毛絨絨胖乎乎的,四肢短短,一身黑毛,肚皮和四隻爪子卻是雪白雪白,一雙圓眼睛藍的純澈,此時它正不耐煩地揚起前爪,掛在祝平安的褲腿上。
祝平安素來喜歡毛絨絨,一下就被奶貓的可愛樣子擊倒了,兩隻眼睛都彎成了心形,伸手就把奶貓抱了起來,舉到自己的面前:“你是誰家的小貓咪呀?”
啪!
奶貓兇殘地用小肉墊給了祝平安一個大嘴巴:“噁心!快放開我!”
奶貓說話了!祝平安捂著臉睜大了眼睛,怎麼這聲音還有點熟悉:“妙妙?是你?”
奶貓,啊不,妙妙矜持地點了點頭,舔舔自己的爪子:“這麼久才反應過來,你還真是夠遲鈍。”
妙妙居然是隻小貓!還是這麼可愛的小貓!怪不得她潛入從不失手,畢竟誰能拒絕這麼一隻軟軟的小貓咪呢?
祝平安痴迷地看著它,一時間連自己是幹啥來的都忘了。妙妙被她看的渾身發毛,叼著一個小東西放到地上:“這是監聽耳機,你到一邊找個隱秘的地方藏著就好,我先去了!”
說罷,妙妙邁開小短腿,啪嗒啪嗒地向著柳柔家門口走去。祝平安賊頭賊腦地跟在妙妙身後,找到一個灌木叢鑽了進去,把耳機戴上,陶醉地聽到耳機裡傳來一陣貓呼嚕聲。
遠處,妙妙在門前找了個好位置趴下,精心地開始舔毛,力保自己能以最蓬鬆最乾淨的樣子出現在目標面前。二十分鐘後,目標人物出現了:柳柔家的保姆。
刑偵已經提供了可靠情報,這位保姆心軟善良,對付這種老阿姨,妙妙手到擒來。她眼睛一眯,夾著嗓子,發出楚楚可憐地咪咪叫聲,吸引了保姆阿姨的注意力。
阿姨果然上鉤,忍不住蹲下身子來撫摸它,它趁機又是蹭著阿姨的褲腿,又是躺倒在地,露出雪白柔軟地肚皮,撒嬌獻媚裝可憐一氣呵成,沒有五分鐘就把阿姨哄地自願拜倒在小爪墊下,抱起妙妙進屋去了。
高!實在是高!祝平安蹲在灌木叢裡目睹一切,對妙妙的業務能力歎為觀止了。同時,自己也不由得打個冷戰: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當路邊的流浪小咪對你十分諂媚的時候,你可要小心啦~誰知道它是想要從你身上得到甚麼?
耳機裡傳來保姆阿姨喵喵叫的聲音,緊接著,又傳來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何阿姨,哪來的貓啊?”
“應該是流浪貓,我在路邊看到的,多可愛啊!我會把它養在自己的房間,袁管家你幫個忙,別跟太太說啊!”
“瞧你說到哪裡去了,太太也挺好說話的,自己還養狗養兔子的,怎麼會難為小貓呢?”袁管家好像也笑著摸了一把妙妙,“不過你要看好它,別讓它打碎東西。太太最近正打算學習插花呢,已經著手在找老師了,又花大價錢買了一大堆名貴花瓶,裡頭還有古董,要是打碎了一個,你可賠不起!”
“之前不是要學畫畫嗎?又改學插花了?”
“鋼琴、瑜伽、香道、油畫……這麼多門課都上了,還差一個插花課?”袁管家笑著跟何阿姨咬耳朵:“一個月光學費就這個數!考狀元也沒她這麼認真。她是那樣的出身,就想當有涵養、有情調的女人,不抓緊學習怎麼行?”
一語未了,便聽遠處有拉鈴一響,一個嬌嫩的嗓音在叫管家了。袁管家的腳步聲迅速遠去,顯然是去伺候女主人了。那嬌嫩的聲音正想說甚麼,卻突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那聲音響的,連耳機這一頭的祝平安都嚇了一跳。
“管家剛剛碰過甚麼了?”緊接著又是兩個大噴嚏,何阿姨似乎是想要看戲,跑到了離太太更近的地方,嬌嫩的聲音變得更清晰:“貓,這屋子裡有貓毛!我對貓過敏!阿嚏!阿嚏!”
咕咚一聲響,緊接著是四隻小爪子拼命抓撓地板的聲音,還有柳柔的高叫:“貓!快把那貓給我趕出去!我渾身都起疹子了!阿嚏!”
隨著柳柔這一聲令下,不知道多少人的腳步聲立刻壓過來。貓咪哈氣聲、瓷器摔碎聲、打翻茶壺聲、還有掃把敲到地板的聲音跟婦人們的尖叫聲混在一起,讓祝平安聽得心驚肉跳。
她連忙往門前走了兩步,試圖接應妙妙,只聽喵的一聲,一個小小的黑影從牆頭上躍了出來,還飛出來一隻拖鞋。妙妙的毛都炸了起來,小身子像個小炮彈一樣往祝平安懷裡一撲:“計劃有變!火速撤離!”
祝平安揣著奶貓一溜煙地離開了是非之地,女僕們追出門外,已經不見貓的影子,這才放下心來。妙妙從祝平安領口裡把頭探了出來,亮出肉墊裡的指甲,威脅地頂在祝平安喉嚨上:“回去後不準跟人提起,要不然……”
“我明白我明白。”祝平安把頭往後一仰,強行忍著,但最終還是忍不住狠狠揉了一把貓頭,不可抑制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
“所以我才不喜歡有人跟著。”妙妙爬出祝平安領口,站起身來,又變成了平時的高冷少女,一邊整理頭髮一邊抱怨道:“我的形象啊!都毀於一旦了!”
妙妙這一趟潛入,雖然不到五分鐘就被人攆了出來,但也不算無功而返,起碼聽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訊息:柳柔近期想要找一個插花老師。
“當情婦也夠累的,天天都要跟著附庸風雅。”張松鶴託著腮:“如果能夠成為她的插花老師,就能光明正大進入她家,這個機會一定要拿下。”
“我已經部署下去了,讓刑偵那邊儘快給你給你搞份假履歷過來,甚麼特級花藝師、國際大賽得主的頭銜都給你來一份,保證無懈可擊,讓你坐收offer。”張松鶴大手一揮:“祝平安,三天內學會插花,有沒有信心?”
“怎麼是我啊?幹嘛不讓妙妙去?”祝平安大驚失色。
“我就是變成人形,柳柔一樣會對我過敏,這次我真的沒法去。”妙妙聳聳肩。
“我都不會插花!你讓會插花的去不行嗎?”
“會插花的只有我跟溫爾雅,但我們不能去。”張松鶴一攤手:“人家要招聘女老師,我們都不符合條件。”
“那向大姐……”祝平安還想垂死掙扎,眼角一掃向大姐,自己也把話咽回去了。向大姐五短身材滿面紅光,瞧著就跟那些風花雪月的事情半點不搭邊……
“祝組長,不要推脫了,我看好你的學習能力。想想你肩上的擔子,為了大家,你一定行的。我跟溫爾雅會一起教你,加油吧。”張松鶴無情的話語徹底擊碎了祝平安的幻想。
溫爾雅倒是很開心有這麼一個光明正大跟祝平安相處的機會,他立刻帶著龍如烈買了一大車鮮花回來,外加紮帶、花泥、花器、劍山,手把手地開始教導祝平安插花知識:“這是仙客來、這是君子蘭、這是臘梅、這是木蘭……”
“她不是要真當花藝師,只是為了糊弄柳柔,你教這麼基礎的幹嘛?”張松鶴嗤之以鼻。他擺手叫祝平安過來:“萬事都是有套路的,你現在記住幾種百搭的配色造型、幾個固定的花材搭配,並且學會怎麼把花固定在花瓶裡就夠了。”
他一邊說,一邊在花堆裡挑挑揀揀,很快揀選出荷花、蓮蓬、蓮葉三種花材,又取了一個潔白修長的美人瓶:“比如這三種花材,本就是同根同源,美在高潔挺拔。你只需要按照蓮花本來的樣子,把它們插在花瓶裡就好。”
祝平安埋頭做筆記,卻被他猛地敲了一下頭:“看花!美要靠心靈去感悟,記筆記有個蛋用?”
他又抬頭掃了一眼溫爾雅:“你也過來,插一些典型案例給她看看,我來教她造型和固定手法,你來教她配色和選花瓶。”
張松鶴是下了決心,要把她薰陶成美學大師了。兩個人跟競賽一樣,把辦公室插得這一個花瓶那一個花瓶,一時間分不清楚這是公共安全部還是花園,這也就罷了,他們還硬逼著祝平安來品評他們的作品:“說說這個作品給你的感受,並且告訴我是哪裡給你這種美感。”
祝平安被他們折騰的口吐白沫,她從來沒這麼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是個粗人。不過經過幾輪薰陶以後,她對插花也漸漸有了自己的審美。
兩人的作品當然都是好看的,但內在氣韻卻截然不同。溫爾雅的作品總是豐盈柔美的,給人以生機繁茂、花團錦簇的感覺;張松鶴的作品則有種卓爾不群,清寒雅緻之美,恍如山間白雪、雲中仙鶴,孤高地都有點帶仙氣了。
“我本來就是道士啊。”張松鶴是這麼解釋的,“供奉三清,要用香花寶燭。給神仙看的花,自然要有道韻,不能庸俗。”說罷,還意有所指地看向溫爾雅的作品。
“庸俗嗎?”祝平安的手指拂過溫爾雅的花瓶,質樸可愛的土陶瓶裡,插著淺黃的野菊、淡藍的繡球、粉紅的太陽花、和毛茸茸的蕨草,叫人瞧著就心情愉悅:“可我覺得這個很好看呀,你那個花插得雖然也不錯,但更適合放在廟裡,放在屋裡,別人看了還以為這屋裡睡的是個寡婦。”
“你懂甚麼審美!”張松鶴的高雅風格被批判為“寡婦風”,氣的青筋暴起,手上嘎巴一聲就把手指粗的梅花枝捏折了。
溫爾雅十分得意,也跟著幫腔:“就是,誰說供神的花就需要寡淡寒素,那都是牽強附會的,只有一些裝腔作勢的人才喜歡這種風格。”
“好好好!那你就教她不裝腔作勢的東西,我不跟你們這些庸俗的人一般見識!”張松鶴氣的把花剪往桌子上一扔,掉頭就走,走到門口又衝回來:“祝平安,明天上班之前我要看到五十個插花作品,這是給你留的作業,做不出來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