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誠是必殺技 這兩天,祝平安忙的真叫……
這兩天, 祝平安忙的真叫腳打後腦勺。
先是陪同妙妙去刑偵處借人,白子欣知道是幫她的忙,跑的比發工資還積極, 得到老同學這樣的幫助,祝平安也不禁心頭一暖。
至於解決方案,她和溫爾雅這次可真是煞費苦心, 一點小細節都要反覆推敲考究, 把張松鶴煩的不行, 磨了七八版才徹底敲定, 自信無論是誰也很難挑刺。
張松鶴那邊的進展也很順利,他的職務在那裡擺著,親自登門道歉, 連住房管理部的部長都驚動了, 萬柏難道還能說不?少不得陪出笑臉來,保證兩個部門同心協力, 為百姓分憂。至於公共安全部拿出來的方案,萬柏也保證盡力而為。
萬事俱備, 祝平安就帶著向大姐,去找高明月了。高明月的律師事務所開在一箇中檔街區, 透明玻璃門頭加上黑白灰軟裝, 透露著精英人士的氣質。祝平安本想推門進去,卻被向大姐攔住:“現在不是時機。”
祝平安往門裡望望, 高明月好像有客人在,正跟人談事情,也就繼續在門外等著。過了一小時,客人走了,祝平安又想走進去, 卻再次被向大姐拉住了:“再等等。”
這一等,就把一晚上等過去了。高明月看著像是個工作狂,踏著一雙高跟鞋雷厲風行的跑進跑出,晚飯也只吃了一碗泡麵,直到凌晨時分,才結束了工作,步履蹣跚的出了門,想要打個出租。
“時機到了。”向大姐一拍祝平安:“趕快過去!”
祝平安馭鳥落下,向大姐堆起一臉最親近的笑容:“這麼巧,高小姐剛剛下班嗎?工作也太努力了。”
“以前我都是準時下班的,現在不努力怎麼辦?我每個月要還一百多萬的貸款,同時接三個工作也是緊巴巴的。”高小姐臉上有兩道愁苦的法令紋,聽了這話,不由得浮出一絲冷嘲,“哼,累死累活,省吃儉用,也不知道是為了甚麼奮鬥……”
向大姐厚著臉皮沒接話:“現在太晚,打出租不方便,乾脆我們送你回去吧?”
“少來這套,我知道你們想幹甚麼。”高小姐卻不吃這套,“你們的人情我不敢欠,請回吧。”
“甚麼欠人情?上次的會議,我們準備不周,耽誤了您的時間,現在是請您給我們一個機會,讓我們稍作補償。”向大姐眼睛都不眨,“您快上來吧,您穿的高跟鞋,站一天了肯定腳趾痛。早點回去,也能早點洗澡休息,別耽誤了明天賺錢不是?”
怪不得高小姐走路姿勢這麼怪!祝平安也不得不歎服了,向大姐薑是老的辣,怪不得今天她一直說時機未到,原來她等的就是高小姐身體最疲憊的這一刻!
高小姐被向大姐這樣一說,也覺得腳痛難忍。她明天要出差,現在回去也睡不上五個小時,實在不想在這乾耗。向大姐一拉她,她也就半推半就地坐上了送魂鳥,腳趾的劇痛瞬間舒緩下來,人也忍不住鬆了口氣。
這□□上一放鬆,精神上就有點繃不起來了,高小姐再開口也多了三分溫和。祝平安趁勢跟她道歉,並把那份方案拿給高小姐看:“高小姐,這是我們最新一版的方案,您請指點。”
“你以為我們還會傻到上當第二次?”祝平安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高小姐眉毛就豎起來了:“地產方一點誠意都沒有,這會再開有甚麼用?”
“瞭解,瞭解,上次確實是我們這邊審查有問題,這次我們一定吸取教訓。”祝平安點頭哈腰:“高小姐您是律師,組建業主聯盟為的是甚麼?不就是想用合法途徑解決問題麼。不開會,等到一個月之後,事情沒有絲毫進展,您就算真的帶著大家遊行示威,房子修不修,不還是要著落在地產商頭上?”
見高小姐不吭聲了,她趁熱打鐵,把方案翻開:“我想著,交房之前,一戶出一個人先共同去看看房子,把家家戶戶的問題都記錄一下,是想要重新刷漆,還是修復漏水,都白紙黑字的寫下來。”
“有甚麼用?”高小姐開口了,“要是地產商還像是上次那樣敷衍我們,就算我們白紙黑字了又能怎樣?”
“您放心,這個我們也考慮了。我會請住房管理部的人跟你們一塊去看房子,他們也會現場給房屋做一次質量檢測。”祝平安有備而來,“您心裡也清楚,這房屋質量肯定是不合格的,有了這個檢測報告,如果一個月後地產方就這樣交房,我們就有理由告他們了,您是律師,您應該比我懂吧?”
“哼,正是因為明白……”高小姐疲憊地閉上眼睛,“類似的案子我見過,打官司就算能贏,時間上也要拖個一兩年,最終賠償款項如果付不出來,還是白搭。”
“所以咱們才更要抓緊視窗時間。”祝平安懇切道:“房屋質量有問題,如果就這樣交房了,直接就能追究專案負責人責任的。公共安全部提前介入,對地產方施壓,讓他把房子修好,最省事的還是大夥兒,不是嗎?”
高明月沉吟著看向祝平安,半晌之後,她點了點頭:“好吧,就再信你們一回……我回去就跟大家說。”
於是,在一個週末,320名業主在高小姐的帶領下,共同來到了桃源雅筑。祝平安這次是做足了準備,小區一共八棟樓,她們特別行動組一共六個人,再加上張松鶴白子欣,剛好一人負責帶領一棟。
業主們按照樓號分批進場,每個人手上都拿著溫爾雅做好的調查表。
這表格是溫爾雅和祝平安花了好久的心思才磨出來的,最上頭是戶型圖,圖上給所有房間都標了號,每個編號後頭都單獨有一欄,裡面列滿了房間問題所在:漏水、沒電、地板空鼓、五金破損、牆面裂紋……,業主只發現此房間有對應問題,只需要在上面打鉤就好,非常方便省力。
祝平安還特意從治安組借來十個牛高馬大的壯漢,專門護衛著萬柏等人,讓他們能夠不受干擾地開展質量檢測工作,給足了他們安全感。
這一次,工作程序非常的順利。
業主們不是傻子,你對待他們是輕忽敷衍,還是認真盡職,人人都感覺的出來。看著這些差役們陪著他們爬上爬下,認真檢視,還不時拍照留檔,只怕對自己的房子也就是這麼盡心了。是以業主們雖然很憤怒,但仍然保持了剋制,只是在調查表上重重地打鉤,藉此來發洩心頭怒火。
一天下來,祝平安說了太多話,搞得嗓子嘶啞;溫爾雅不長於體能,晚間回家的時候腳腫的都穿不上鞋。即使下了班,大家也依然馬不停蹄地忙著工作:統計表格、督促萬柏等人出具質量安全報告、以及將今日的工作存檔……
就在他們的努力下,住房管理部的報告先出來了——謝天謝地不是危房,也不存在重大安全隱患。只有一個漏水問題需要重點修復,可能要更換水管和被水腐蝕的牆壁,一個月的時間怕是搞不定。
至於地面空鼓、更換五金、重新粉刷等問題,都是小打小鬧,不會傷及房屋根本。
而在特別行動組不眠不休的加班下,業主們填寫的調查表也被統計出來了,一共是三千多條意見,其中有不到一百戶人家漏水,其餘者都是些裝修方面的問題。住房管理部草草估計一下,要把這三千多條意見整改好,要花的拆改費、材料費、人工費、清運費……林林總總加起來,要20億左右。
20億對於一個大企業來說,真的不算甚麼錢,祝平安當即就上門去找薛良了,而薛良的回答也很乾脆:
“沒錢。”
這次他連裝都不裝了,西裝革履地坐在辦公桌前,悠悠閒閒地翻著報紙。“您二位別這麼瞧著我,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沒錢也是沒錢。”
“桃源雅筑一套房都要賣3億,現在你們20億都拿不出來?”祝平安強壓怒火問道。
“哎呀,您是官面上的人物,怎會知道生意難做呢?”薛良把報紙合上,往後一倒,“此一時彼一時啦,不信您去查我們的賬。”
“你的工資每個月都是照發的,有錢發工資,沒錢修房子?”
“我們的工資也是合法勞動收入啊,憑甚麼不給我們發?”薛良無辜地眨巴著眼睛,“就算公司要破產,也得優先清償員工的工資啊,您可不能不講道理。”
“今天您要錢沒有,要命……您憑哪條也要不了我的命,還是請回吧。”薛良說罷,就要送客了。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祝平安又不能真的把他怎麼樣,有心賴在他辦公室不走,又覺得不是辦法,只好悻悻然回去,倒在工位上把薛良罵了千八百遍。
溫爾雅靜靜地等她罵完,這才端上一杯茶:“我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先聽哪個?”
“壞的吧。”祝平安自暴自棄:“聽完壞的再聽好的,就會有種苦盡甘來的感覺。”
“高小姐剛剛來催咱們了,說是調查表都收上去三天了,怎麼還沒動靜,到底甚麼時候修房子。業主們都很心急,要是一個禮拜沒有回信,她也壓不住大家了。”
“好嘛,我就知道肯定是這個事。”祝平安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不出來:“地產商那邊要把哭窮哭到底了,根本掏不出錢來啊。”
“那我的好訊息也許能解決你的煩惱。”溫爾雅把祝平安拉起來:“白子欣那邊已經查到了,薛良有個叫柳柔的情婦。”
“有情婦?有情婦關我甚麼事,難道還要用這件事敲詐他掏錢不成?”祝平安還沒反應過來。
“有情婦,就證明他另外還有一個家呀。”溫爾雅無奈開口,祝平安雖然聰明,但對這些人心幽微瞭解實在不多:“妙妙查過薛良跟他妻子的帳,都沒有絲毫問題,可若是他另有一個家,事情可就不好說了,你就不好奇那勞力士是誰給他買的嗎?”
“你是說,他家沒錢,但他的情婦很可能有錢?”
“不僅如此,刑偵那邊反饋,柳柔住的是獨棟別墅,光那一棟別墅就值二十多億,更別提在他情婦名下的珠寶、地產、商鋪、基金等財產了。”溫爾雅提點她:“柳柔三年前還是一個孤鬼,哪來的這麼多錢?就算是全靠薛良,可薛良的收入也置辦不起這麼多財產。除非……”
“除非這錢來路不正!”祝平安嚯一下挺直了身子:“三年前,那不正好是桃源雅筑開工的時候嗎?難道是專案公款……”
“只是猜想,猜想。”溫爾雅看她精神了,這才鬆了口氣,笑眯眯道,“咱們現在還沒有證據。如果能找到證據證明,薛良把了專案公款轉移到了他情婦名下,你就再也不用擔心修房款了。”
“那咱們還等甚麼呀!柳柔住哪裡?快點行動!”祝平安跟打了雞血一樣站起來就跑,快跑到門口時,又興奮地跑回來拽溫爾雅,“走走走,動起來,今天晚上咱們就去打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