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回過……
宴西敘站在床邊, 慢條斯理地繫著皮帶,而一旁的床上,明緋躺在上面, 全身都被薄被裹得嚴實,只完整地露出一張臉, 漂亮的眼睛蒙著霧氣,臉上情潮未褪, 嘴唇還紅腫著。
她偏過頭, 有意躲開他的視線,似乎不想讓他見到她現在這副樣子——
這副樣子,的確很輕易讓人聯想到她是否剛經歷過一場情事,而之所以全身裹著被子, 只是來不及穿衣遮掩身上的曖//.昧痕跡。
——林昭寧上樓後,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他注意到地上躺著一副手銬,想到甚麼,心底的怒火越來越盛,他緩緩攥緊手,抬頭對上宴西敘的目光,他正繫著衣領上的最後一個紐扣,四目相對,他輕輕挑眉, 依舊是那副漫不在乎的姿態, 唇角隨即緩緩勾出一個饜足的笑, 十足十的挑釁。
林昭寧再也按捺不住,衝上前揪住宴西敘的衣領,揮起拳頭朝他砸去,“宴西敘你這個混蛋, 你對她做了甚麼?啊,你對她做了甚麼!”
儘管他在上樓前,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宴西敘對明緋懷著甚麼心思,他心知肚明,而她被他擄走,失蹤數日,在這消失的幾天內,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會發生甚麼,簡直不言而喻。
可親眼所見,卻還是帶給他了極大的衝擊。
他甚至不敢細想,在一開始的被強迫之後,後面手銬解開,明緋又完全沒有一刻是出自自願的嗎?
他甚至無法在宴西敘身上,找到任何抓痕一類的反抗痕跡。
所以後面會是自願的嗎?
畢竟她曾經那麼愛他。
……
他自問已經盡力了,明緋消失的這幾天,他簡直跟瘋了一樣,和宴老爺子一起,到處找明緋的下落。
沒有任何證據表面明緋的消失跟宴西敘有關,可除了他,他們想不到第二個人會做這件事。
可宴西敘還留在北城,甚至正常出入公司。
於是他們分析,明緋一定還在北城,且很有可能被宴西敘藏在他的某一處房產內。
宴西敘名下有許多房產,光是為明緋買下做禮物還沒有送出的就有三處。
這幾天他們逐一排查,卻並沒有發現有甚麼異樣。
跟蹤宴西敘也一無所獲——他每天回的那一棟別墅並沒有藏人,那個時候他並不知道,明緋就在隔壁另一棟別墅裡——那棟他助理名下的別墅。
後面還是老爺子瞭解他這個孫子,說宴西敘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不會那麼容易讓人抓住把柄,所以他名下的房產多半是查不出甚麼問題的,不如查查他的助理。
這才終於找到了這裡。
助理的房子,門口卻站了兩個保鏢,幾乎不用多想,他就認定明緋在這裡。
宴老爺子是和他一起來的,帶了十幾個人和消防斧一類的工具,直接砸了大門硬闖進來。
這才有了眼前的這一幕。
……
再回過神。
“我做了甚麼?”宴西敘抬手輕鬆地握住他揮過來的拳頭,有些回味地勾起唇角:“如你所見,就在這張床上,我和她……”
“宴西敘,你這個混蛋,你可是她的小叔叔!”
宴西敘“哦?”了聲,含混地笑了聲,“床上叫小叔叔,就當是情趣了。”
林昭寧目眥欲裂,再度朝他揮起拳頭,宴西敘冷笑一聲,眸底浮現戾氣,緩緩攥緊手,隨時打算還手。
兩人正要打起來,門口忽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混賬!”
房間內幾人齊齊朝門口望去。
只見宴老爺子正面色鐵青地站在門口。
他先是怒氣衝衝地瞪著宴西敘,之後目光旁移,顫巍巍地望向一旁的明緋。
只一眼,他就匆匆移開了視線。
剛才上樓,他剛好聽見了他們兩個的對話。
宴西敘最後對林昭寧說的那句,一字不落地落入他的耳裡。
手掌捏緊手杖的柄端,他用力地往地上一杵:“作孽,真是作孽!”
他閉了閉眼,額角青筋凸起,胸口快速起伏著,忽然面色一沉,快步朝宴西敘走去。
等走到兩人面前,林昭寧意會地往旁邊退了一步。
老爺子高高地舉起手杖,對著宴西敘呵斥道:“還不快給我跪下!”
宴西敘看了他一眼,喉結滾動,慢慢地跪了下去。
膝蓋剛一落地,手杖就狠狠地落在脊背上。
“混賬,你看看你乾的是甚麼事!畜生,簡直是畜生!”
宴老爺子怒不可遏,又是心痛,又是懊悔,整個人都在顫抖:“你現在做出這種事,讓我百年之後,怎麼去面對緋緋的父親?!”
“緋緋的父親,當年對我是有救命的恩情,他唯一的女兒,我將她接過來交由你照顧,你倒好,照顧著照顧著,給我照顧到床上去了!”
說完又朝他狠狠地砸下一杖,宴西敘悶哼一聲,脊背不受控地往下彎去。
臉上卻仍散漫地掛著笑。
“對不起啊爺爺,我喜歡她,我就想這麼對她……我管不了我自己……”
“你……你說甚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宴西敘這句話無疑是火上澆油,宴老爺子只覺得他罔顧倫常、禽獸不如,簡直是無藥可救了,一時怒火攻心,抄起手杖,高高地舉起,對準他的後腦勺,“好好好,你管不了你自己,你死不悔改,那我今天就打死你個混賬東西!”
身後杖風襲來,宴西敘似有所感,也不閃避,緩緩閉上了眼。
眼見那烏沉木手杖即將打在他的後腦,那樣沉重的材質,老爺子又沒收著力道,這一杖下去,弄不好,可是真會出人命的。
明緋只覺一陣心驚肉跳,立刻擁著薄被坐起來,大喊道:“宴爺爺,不要!”
明緋攥緊被子,急切地道:“宴爺爺,他沒有對我做甚麼,你……你不要衝動……”
手杖在即將落在宴西敘後腦的瞬間,堪堪停下。
宴老爺子握著手杖的手緊了一緊,轉頭望向明緋,一時心緒複雜,心底愧疚之意更甚:“緋緋啊……”
再轉頭看向宴西敘時,老爺子眼底怒意更甚:“你個混賬東西,你看看你都做了甚麼!她都這樣了,還為你求情,你呢,你都做了甚麼……”
其實就算明緋不開口,他的這一杖,也不會真的打下去,這一點,他相信明緋和他都心知肚明。
她還是關心則亂了,畢竟是他的親孫子,他怎麼下得去手?
只是,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宴老爺子長嘆一口氣,到底是怒其不爭。
“起來!”老爺子喘著粗氣,用手杖敲打他的手臂,“跟我去一樓,就算是受罰,也別在這兒礙人眼!”
宴西敘喉結滑動,跟著起身,最後戀戀不捨地看了明緋一眼,隨老爺子一道出了門。
林昭寧攥緊拳頭,盯著宴西敘的背影,眼裡充滿了恨意。
等人走後,他立刻跑到明緋身邊,一臉緊張地道:“緋緋,你沒事吧?”
明緋搖了搖頭,宴西敘走後,她整個人緊繃的神經也鬆懈下來,脫力地靠在床頭:“我沒事……”
林昭寧看著她,欲言又止:“他……”
明緋看了他一眼:“我真的沒事,他還不至於強//.奸我。不過……算了,他就是是一條瘋狗,跟條瘋狗計較甚麼……”她勉強笑了一下,抬手撫上林昭寧的臉,語氣放柔:“好了,昭寧,都已經過去了。”
林昭寧再也忍耐不住,一把將她按在懷裡,哭著道:“緋緋,都怪我……都怪我沒有保護好你……”
“沒事的,昭寧,”明緋輕拍他的後背安撫他:“都已經過去了。宴西敘現在只是接受不了那個曾經圍著他打轉的人,有一天會對他那麼冷淡,可他遲早要習慣。等到我們真正訂婚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到了那個時候,我想他該死心了。”
林昭寧用力地將明緋摟得更緊,喃喃地道:“對,只要我們真正訂婚了,就沒有人可以再把我們分開……”
就算是宴西敘,也不行。
只要訂婚,在北城他們那個圈子裡,他們就是人盡皆知的一對,這跟結婚也沒有任何區別。
宴西敘千方百計地破壞他們的訂婚典禮,不就是因為這個嗎。
他想他再瘋,也不應該會爭奪別人的妻子。
……
林昭寧牽著明緋的手下樓時,宴西敘正跪在大廳,生生地受著老爺子的杖打。
明緋牽著林昭寧的手從他身邊目不斜視地經過。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身體驟然前傾,砰地一聲摔向地面。
老爺子下手不輕,宴西敘生生受著,不曾反抗,這一連好幾下打下來,即使老爺子有分寸,他也傷得不輕。
以至於再也支撐不住,砰地一聲往前倒地。
他艱難地伸出手,朝著明緋所在的方向低低地道,“緋緋,別走……”
“求你,別走……”
明緋腳步停頓了一下,手心攥緊,林昭寧跟著更緊地回握住她。
她深吸一口氣,抬腿繼續往前走,一步一步,直到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回過頭。
宴西敘的手頹然地落下,喉間一陣腥甜,忽然低頭嘔出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