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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我已經辦完住校了。”

2026-04-27 作者:凌風起

第30章 第 30 章 “我已經辦完住校了。”

明緋辦好手續, 拖著行李箱獨自漫步在校園內的林蔭大道上。

九月初,很適宜的溫度,不算冷也不算熱, 陽光透過梧桐樹的縫隙落在她的身上,微風拂過, 陽光被過濾成一個個跳躍的光斑,在她瓷白的臉上留下明明滅滅、遊移不定的印記。

空氣中瀰漫著清新而又溫暖的味道, 像是青草被陽光烘烤, 混著淡淡的桂花氣息,很好聞。

她停下腳步,慢慢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和微風, 內心有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身邊不斷地有學生經過,一個個朝氣蓬勃,鮮活而明媚,她看著他們,有一瞬的怔仲,之後彷彿受到了某種感染,慢慢彎起了唇。

她想她原本該是像他們一樣,十八歲的年紀,朝氣鮮活, 而不是為了宴西敘, 為了那份見不得人的心思, 把自己困在不見天日的沼澤。

而現在,她終於有能力離開宴西敘了。

過往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做了十年的夢。

足夠夢幻,難怪她甘願沉溺, 執著到近乎自毀。可夢醒時分,一切都是那麼醜陋和狼狽。

好在,一切終於徹底結束。

這是她作為新生第一天踏入大學的校門,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又何嘗不是她的另一種新生呢?

明緋深呼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態後,微笑著繼續向前走,只覺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她剛才在附近逛了一圈,對這一片也算大致瞭解了,行李箱其實沒裝甚麼東西,她嫌沉,不願意帶,也就裝了幾件衣服,至於別的,在學校裡買也是一樣的。

雖說行李箱不重,但走了不少路,她也有些累了。

還是早點回宿舍休息一下吧,她想。

好在繞過前面的那座教學樓,就到女生宿舍了。

明緋握緊手裡的拉桿,加快往前面走。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但她並不是愛看熱鬧的性子,何況她現在只想早點回到宿舍,所以並未多做停留,直到聽到從她身旁經過的幾個女生激動的議論聲:“夏晴說博學路這邊來了個極品帥哥,我還以為她驢我呢,明明我早上逛了一圈,也沒看到有特別帥的新生啊,帥哥本來就是稀缺物種,哪有那麼容易看見,非要見也得去隔壁戲劇電影學院啊……結果沒想到真的……夏晴這室友能處,有帥哥她是真報信啊。”

“可是,我們還沒走近看呢,你就確定一定是極品嗎?”

“當然了,你沒看前面都堵了嗎,不是真帥哥,能鬧出這種動靜?”

“但是聽說是有人以為來了明星,所以才會都去圍觀,鬧出動靜……”

“那你不都說了嗎,以為是明星,都長得讓人以為是明星了,那不是極品帥哥是甚麼?何況就算看不清臉,遠遠看著身形氣質,也是極品吧?”

“也是……不過等等,他好像不是新生誒……喬露在群裡說了,他好像是家長……”

“家長?不是,不是說看上去二十多嗎?這麼年輕的家長?”

“……哦,說是來送他侄女的,有些輩分大,但其實根本差不了幾歲,他侄女是新生的話,今天應該是十八,差不了幾歲,也就是二十多,這樣倒也能說得通。”

身後的明緋忽然腳步一頓。

她眉心蹙起,握著拉桿的手收緊了力道,在原地站了片刻後,還是慢慢轉過了身。

要在人群中找到宴西敘,從來不是一件難事。

明緋在心底苦笑,沒有在第一眼注意到他,才算難吧。

被層層人群簇擁在中心的那個人,即便隔了一段距離,她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她遠遠地望著他,眉頭緊皺。

她不明白他為甚麼要跟過來,明明她已經讓蘭姨轉告了。

她早就說過,她和他以後只是天底下最普通的一對叔侄,她不認為作為小叔叔,他有非送她報道不可的必要。

現在的她,只想重新開始生活,不想再和他有過多的牽扯和交集。

她並不排斥和他維持著表面的體面,畢竟撕破臉會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他們之間還隔著宴老爺子,她也不想讓他難做,可前提是,他遵守她的規則,從她的世界裡慢慢退出去。

否則,只會讓她覺得厭煩。

明緋垂下眼簾,也明白現在不是發洩情緒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讓宴西敘快些離開,以免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環顧四周,拖著行李箱走入身後的一條小道,在一棵梧桐樹下停了下來,後背倚上粗壯的樹幹,之後低頭,給宴西敘發去訊息[往你的右後方走,那裡有條小路,沒有人,路很窄,那些人也跟不過來,穿過假山,繞過右邊的花壇,有一棵梧桐樹,我在樹下等你。]

發完後她合上手機,抬頭透過假山的縫隙,遙遙看見宴西敘幾乎是立刻抬頭,朝她這個方向望過來,像是在尋找著甚麼。

她知道他看到那條微信了。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垂下眼睫,在心中計算著他到這裡的時間。

大約過了五分鐘,不遠處漸漸傳來腳步聲,步調透著一貫的疏懶,踩在落葉上,發出一陣窸窣的動靜。

又像是刻意為之,試圖引起某人的注意。

明緋抬頭,毫不意外地撞上一雙含笑的桃花眼。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宴西敘站在幾步之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慢慢地踱了過去:“緋緋,怎麼約我在這兒見面?”他懶洋洋地扯了唇角,揶揄道:“……偷情啊?”

話音剛落,明緋便皺起了眉:“小叔叔,請你別開這樣的玩笑。”她的神色冷淡,像是秋日裡的湖水,並不如何刺骨,卻帶著一種平靜的涼意。

她望向他的眼神,既不結冰,也不流動,只有死寂一般的涼意,彷彿吞沒了一切情緒:“這並不好笑。”

宴西敘怔了一下。

事實上,在那句玩笑話剛說出口時,他就已經意識到了不妥,他不應該對明緋說出這種話,儘管他只是下意識地開個玩笑而已。

他本來就是這樣的性子,可這種調笑的話,物件不該是明緋。

他也不知道他為甚麼會這樣。

宴西敘一陣懊喪。

或許是前段時間,為了安撫明緋,他不得不扮演她的男朋友,是入戲太深,所以這樣調笑的話還是脫口而出?可是多可笑,最先將他拖拽入這場遊戲的人,明明是她,可她早就抽身而出了。

對,這確實是他想要的效果。

但這個效果,似乎好到過頭了,以至於出乎他的意料,他很不習慣。

他的確不應該開那樣的玩笑,某種程度上他完全贊同明緋的話,可不知道為甚麼,明緋這種反應,讓他心底隱隱浮起煩躁,他並不喜歡她的的態度,這樣近乎死寂的冰冷,像是對他避之不及,亟不可待地斬斷與他所有的過往聯絡,甚至不再付出一絲情緒。

他點點頭,深深地吐出一口氣,轉而問她:“你早就看見我了,是不是?”

他又向前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了她:“那怎麼不過來,反而讓我來這麼偏的地方?緋緋,你在想甚麼?我就這麼見不得人嗎,嗯?”

兩人一時離得極近,宴西敘的氣息強勢地侵入,明緋下意識地想逃,可後背抵在樹幹上,避無可避。

她只能偏過頭:“……我只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宴西敘今天因為誤會在學校裡引起了轟動,早就在各種群裡傳開了,如果她那個時候出去,讓別人知道他們的關係,知道她就是他所謂的侄女,那麼想透過她得到宴西敘聯絡方式的人不會少,而她不想被過多打擾,也不想因為他被迫成為別人議論的物件。

說起來,她從小就討厭別人向她問有關於宴西敘的訊息。

只是,從前和現在,心境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從前是基於某種可笑的佔有慾,可現在,她只想要安靜和不被打擾。

宴西敘蹙眉:“甚麼?”

明緋一愣,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抬手掩飾性地別發:“我是說,如果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的話,以今天這樣的陣仗,很難保證沒有人向我要你的聯絡方式,都是同學,我不方便拒絕,可是小叔叔你並不希望被打擾吧?”

她知道宴西敘討厭這種事,準確來說,他平等地厭惡所有冒昧的打擾,甚至因為這種打擾暗含著某種小心翼翼的愛慕而變得格外厭惡,畢竟在他的字典裡,從來沒有同理心三個字,以前她不明白,現在她懂了,隨意玩弄感情的人,又怎麼會理解真心的可貴,所以才會輕視不屑甚至是踐踏。

她想了想,補充道:“就像那天我生日,我的同學來加你微信,你也不希望再發生這種事吧?”

明緋的本意不過是隨口舉例,可落在宴西敘的耳中,卻又變成了另外一種意思。

那次生日會,她的同學確實想加他的微信,理由是甚麼他忘了,只記得在被明緋撞見後,她的反應很過激。

當時他不併理解,不過很快他就被迫知道了——

她反應過激的原因,是她吃醋了。

宴西敘挑眉,“那你呢?”他低頭,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頸側:“你也不希望這種事發生嗎?”

明緋側臉躲避,她沒有領會他的言外之意,只是如實地道:“當然。”

頭頂上方驀地響起一聲輕笑。

明緋蹙眉,不解地抬頭,正對上他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是麼。”他語調懶散,意味不明地笑。

他想她果然還是在乎他的,不管究竟是不是出於吃醋,至少在這件事上,他還是能夠輕易挑起她的情緒,而不是剛才那種冰冷麻木的無謂。

宴西敘不是不知道他不應該產生這種念頭,可不知道為甚麼,在聽到她回答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地有一種隱秘的雀躍,抑或是如釋重負。

或許跟明緋還可能對他存在不該有的心思這件事相比,她對他冷漠疏離卻又抓不出錯處的態度更讓他不安。

於是兩相對比,前者也顯得並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畢竟明面上他們已經分手了,明緋也已經想通,但說到底這事也才過去一天,她現在還放不下他也很正常,在他看來,他的小明緋已經很乖了,分手後也不哭不鬧,更沒有跟以往那樣叛逆頂撞,只不過暫時還放不下他而已,等時間長了,自然就好了,他並不會太苛責她的。

他忽然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宴西敘彎唇,心情不錯地問:“入學手續辦好了?”

“嗯。”明緋淡道:“辦好了。”

“那還留在這裡幹甚麼?”宴西敘笑:“走唄,我們回去。我今天沒事,一天的時間都是你的。”他目光寵溺,抬手想要撫摸她的發頂,語氣格外溫柔:“這是你上大學前的最後一天了。暑假的結尾,不應該畫上一個值得紀念的句號?說吧,想去哪兒玩?小叔叔都陪你,好不好?”

手還沒觸及她的頭髮,明緋已經不悅地蹙眉,下一刻,她偏頭躲開。

宴西敘的笑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他不悅地蹙眉,隨後慢慢直起身子,狀似不經意地問:“怎麼了?”

明緋看著他,只是平靜地反問:“回去?回哪兒?”

宴西敘一怔,皺眉看向她:“當然是回家。緋緋,你究竟怎麼了?”

明緋沒有直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在短暫地思考片刻後說:“回家?回宴宅嗎?可是為甚麼要回宴宅?”她的神色異常平靜,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譬如今天天氣如何,“我已經辦完住校了。”

話音剛落,空氣忽然陷入一陣詭異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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