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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不同的是,明緋這次躲開……

2026-04-27 作者:凌風起

第29章 第 29 章 不同的是,明緋這次躲開……

手指越收越緊, 掌心傳來的疼痛感逼他找回了一絲理智——

項鍊斷了,重新接上不就行了,反正這對他來說不過一個電話的事, 空運來回的話,不出意外, 明天早上他就能拿到一條修補完好的項鍊。

完好到,不會有一絲裂縫的。

只要修補如初, 那麼一切就都能回到從前。

他握著項鍊, 如是想道。冰涼的金屬也隨之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心。

——

因為北市突降暴雨,去學校報道的日期被延後了一天。

經歷了宿醉,宴西敘頭疼得厲害,以至於一大早手機鈴聲將他吵醒時, 他的脾氣算不上好,語氣不善地接通電話,卻在聽到電話那端的內容後詭異地收斂了戾氣,語氣甚至帶了點欣喜:“……修補好了?行,辛苦了,立刻送過來。”

拿到修補好的項鍊後,宴西敘站在明緋的房門口,生平第一次,近乎忐忑地敲響了她的房門。

敲門後等待房門被開啟的那段時間, 無疑是最煎熬的。

宴西敘只覺喉頭一陣發緊, 抬手鬆了松領口, 喉結上下滾動著,心臟沉悶地鼓動。

像是在等待某種宣判。

啪嗒一聲,門被人從裡面開啟。

宴西敘立刻抬頭。

女孩站在門後,烏黑濃密的長髮披在肩上, 身後是從窗戶外湧入的大片陽光,在髮梢處鍍上一層柔軟的金邊。

雪白的面孔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沒有意想中的怨懟和冷臉,她朝他慢慢地揚起唇,露出一個禮貌得體的笑:“小叔叔,有甚麼事嗎?”

或許是在陽光下,周遭的一切都顯得過於晃眼而不太真切,宴西敘覺得她的笑容帶著幾分虛幻,固然是禮貌而得體,但似乎隔著一層玻璃,又像是戴著一層假面,將真切的她與他完全隔離,透著一種淡淡的疏離感。

宴西敘皺眉,總覺得此刻的明緋跟以往有些不同,但不管怎麼說,明緋沒有給他臉色看,已經比他預想得好很多了。

他鬆了口氣,將手中的邀請函遞給她:“‘世紀藝術典藏’的獨家預展競拍邀請函,拍賣會上應該會有不少你喜歡的藏品。”

“喜歡甚麼都拍下來,記我賬上,既然明天才報道,今天天氣不錯,出去散散心?”

明緋伸手接過,唇邊的弧度依舊禮貌客氣:“好,謝謝小叔叔。”

宴西敘挑眉,另一隻手攥著一個黑色絲絨長盒,拇指摩挲著盒身,頓了頓,抬手將盒子遞了過去,懶散勾唇,故作輕鬆地道:“緋緋,小叔叔送你的成人禮怎麼也能弄丟?還弄斷了,喏,我找人幫你修補好了,看看?”

明緋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滯,但很快,她又彎起得體的笑,彷彿剛才的那個瞬間從來不曾出現,她接過盒子緩緩開啟:“修補得真好,幾乎看不出痕跡。”

“只可惜,斷裂過的項鍊,到底還是有過裂縫,再也不是原來那一條了。”

宴西敘蹙眉,“緋緋”,他滾動喉結,再一次強調:“是品牌的修復部總監用原來的工藝親自修復的,不用擔心看出痕跡。當然,我是覺得這條項鍊對你有特殊意義,你要是願意,我當然可以挑一條新的送你,這樣,就完全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

“再換一條,”明緋極輕地笑了下:“不也還是不是原來那一條麼?”

“不用麻煩了小叔叔,”她食指勾著那條項鍊,莞爾道:“就這條吧,雖然有過裂縫,但是既然已經修補到肉眼看不見的程度,也就足夠了。”

畢竟很多事情,不必太較真,內裡改變又怎麼樣,表面上還維持原樣就行了,大家相安無事,沒有難堪也沒有爭吵,這樣就很好。自從放下執念後,她忽然覺得無比得輕鬆。

她完全沒有像上次一樣,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或許是因為上次還有所幻想,有所渴求。

可這次,不會了。

宴西敘現在在她眼裡,和宴爺爺一樣,只是她的一個親人。

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了。

至少拋開別的不談,宴西敘作為小叔叔,還是很稱職的,甚至於來說,這天底下,沒有比他更好的小叔叔了。  沒有血緣關係,卻對她予取予求,往往因為她隨口說的一句話,就為她一擲千金。

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只為了她的一句喜歡。

這樣的小叔叔,還能夠苛求甚麼呢?

她想在她對他徹底死心之後,只把他當做一個親人,實在沒有理由和他爭吵冷戰了。

會吵會恨,是因為還愛,還心存幻想。

可現在,她甚至可以笑著對別人介紹,他是她的小叔叔。

宴西敘蹙眉看著她,他發現她雖然在對他笑,笑意卻帶著幾分虛幻。

以往他能輕易地從她的眼神裡看到她對他炙熱的愛意。

可現在,她的眼底都好像蒙了一層薄霧,看不真切。

這種不確定的感覺讓他隱隱有些煩躁,卻又覺得似乎是他多想了,畢竟明緋對他的態度比他預想得要好很多。

明緋收下項鍊,微笑著道:“小叔叔,謝謝這麼多年來,你和宴爺爺對我的照顧。之前的事,是我不懂事。我不應該僭越身份,給我們彼此都帶來困擾。不過幸好,經過昨晚,我已經徹底想通了。”

“從今天開始,我就只會當你是我的小叔叔,絕對不會再對你抱有不該有的心思。我們從此以後,就當一對世俗意義上,最正常,也最普通不過的叔侄。”

宴西敘怔了下,一種微妙而複雜的心緒悄然上浮,不過很快,在他還沒意識到那究竟是甚麼時,便下意識地認為他的反應應該是鬆一口氣:“想通了就好,緋緋,我很高興。”

說著抬手想要去揉她的發頂,就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樣:“不過和小叔叔之間,不用說這些見外的……”

不同的是,明緋這次躲開了。

宴西敘的話詭異地停了下來。

他的手懸停在半空中,眸色沉暗地望著明緋。

可她的躲避十分自然,像是藉著挽發的當口偏過頭,並不能認定一定是躲避,非要追問,反而顯得刻意。

宴西敘點點頭,把手放回西裝褲袋,無謂地笑:“行,那沒別的事了,拍賣會玩兒的開心。明天我親自送你去北美報到。”

明緋彎唇,笑容依舊溫和禮貌,挑不出一絲錯處:“好,謝謝小叔叔。”

她說完,輕輕關上了門。

明緋關門後,宴西敘依舊在門口站了很久。

他眉心微蹙,抬手扯鬆了領口,動作略顯煩躁。

不知道為甚麼,他總有些心神不寧。

明明一切正如他所期望的那樣發展,他的緋緋迷途知返,不再對他抱有幻想,一切都似乎回到了正軌。

而他聽從江聿珩的建議,逼明緋自己提出分手,把選擇權交給她之後,明緋這次甚至沒有對他冷戰和耍大小姐脾氣。

事情進展得異乎尋常得順利。

可他就是隱隱覺得有哪裡變了。

究竟是哪裡呢?那個念頭卻始終抓不住。

算了,或許只是他多想了。

無論怎麼樣,他和緋緋終於回到了正軌,這樣,她就會像他預想得那樣,永遠都不會離開他了。

他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想到這裡,煩亂的心緒才又漸漸平復下來,轉而升起一種奇異的安寧。

他換了一口氣,轉身下樓,打算今天先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好,這樣明天才有時間陪緋緋去學校報道。

然而第二早晨,他在估算好時間後來到明緋的房門前,一連敲了幾聲,卻遲遲不見她來開門,他以為是她又賴床了,輕笑著推門進去:“緋緋,怎麼,第一天就想遲到?每次都要我來叫你,才肯起來麼……”

調笑的話語在他完全走進房間後詭異地戛然而止。

偌大的房間空無一人。

床上的被褥也已經整理過了,甚至連之前放在書桌旁的行李箱也不見蹤影。

很顯然,明緋早就已經起床了,甚至已經離開了宴宅。

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

宴西敘怔在原地,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了一下,眼底有一瞬的空茫。

在明緋離開之後,他生平第一次覺得,這個房間那麼地空蕩。

空蕩到讓他很不適應,彷彿他的心也跟著空了一塊。

他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一點,臉上看不出是甚麼神情。

身後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他猛地回頭,卻在看到來人是蘭姨後,眼神隨之黯淡了下去。

蘭姨似乎也愣了一下:“是西敘啊,來找緋緋嗎,她一早就去學校報道了。說是你這幾天工作也很辛苦,就不麻煩你了,她就帶一個行李箱,一個人去報道就行。”

宴西敘垂眸,語氣意味不明:“是嗎?”

“是啊。”蘭姨不疑有他,笑著說:“緋緋長大了,懂事了,也知道為你考慮了,我今早看到她,覺得她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少呢,人也變得沉穩得體了,不像從前一樣總黏著你,愛發脾氣耍性子讓你哄了。”

她說完後望向宴西敘,本以為他會跟著附和她幾句,不料卻瞥見他的臉色十分差,一時噤了聲,也不再說甚麼,默默地退了出去。

蘭姨走後,空蕩的房間一時又只剩下他一個人。

有風從窗外吹入,掀起窗紗的一角,窸窣的響動更襯得房間有種異常空虛的寂靜。

他一個人站了很久,轉身離開之際,餘光忽然瞥見桌上光芒一閃,他抬眼望去,見是一條項鍊。

很眼熟,眼熟到就在昨天,他親手把這條修補如初的項鍊交還給她。

那是他送給她的成人禮之一,也是她最喜歡的禮物之一。

他還記得她當初對它是多麼珍視,小心翼翼地藏在禮物匣裡,和他約會前,又是怎麼寶貝地將它戴在身上,而眼下,它被隨意地擱置在桌上,壓在一疊無關緊要的廢稿上。

像是被遺棄的舊物,孤零零地留在空蕩冷清的房間。

就像他一樣。

一條項鍊,在行李箱佔的份量甚至可以忽略不計,可她沒有帶走它,帶走這條曾經她無比珍視的項鍊。

或許對她而言,它如今的價值,就跟那堆廢稿一樣,只是暫時還沒被扔進垃圾桶罷了。

宴西敘搭下眼簾,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儘管早就隱隱覺得不安,不過至少在這個時候,他還是慣性地認為她只是同以往任何一次一樣,在耍小女孩脾氣。

畢竟那件事過去才沒多久,她現在還跟他鬧彆扭實在太正常了。

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他想,她這麼喜歡他,徹底和好,只是遲早的事情。

何況這次她尚且對他和顏悅色,那說明鬧得也不算太僵,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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