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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番外[番外]

2026-04-27 作者:普拉夏

番外

明明是提前預約好的領證。

秦絳卻一天比一天緊張。

這是溫棠明顯能感覺到的。

他在求婚成功後,就開始失眠。

以往十點半左右就躺下睡覺了,那天之後,他躺下後翻來覆去許久,儘管動作很輕,但床墊凹陷震動總是能察覺到的。

溫棠索性一把把他抱住,說:“睡不著的話,我們乾點別的。”

秦絳按住她亂動的手,啞聲問:“溫棠,你真的做好決定了麼?”

已經關了燈,他那雙在白日裡平淡晦暗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忐忑不安。

溫棠不厭其煩地說:“決定了,真的,以後就賴上你了。”

他喉結滾動兩下,覆了過來,吻上她的唇。

秦絳很少主動做這種事。

一般都是溫棠提出來,他半推半就地接受,最後不肯結束的也是他。

也許是他的反覆求證每次都得到了耐心的回應,所有表露出來的情緒都被溫棠穩穩地接住,他的不安全感像海水一樣慢慢消退,現在逐漸放開了一些,敢憑藉她的喜歡,開始索取。

秦絳吻得很深,沒有了以前循序漸進的步驟,沒有溫柔試探的舔舐,沒過多久就讓溫棠喘不上來氣了。

她同樣熱情地回應,這個晚上他們很晚才睡。

......

這種症狀持續到領證那天,一直到拍照環節,秦絳的表情還不太自然。

溫棠抓著他的手,悄悄使力,提醒他放鬆。

他抿了抿唇,手指揩去眼角溼意,露出微笑對著鏡頭。

攝影師看了眼鏡頭,又看向秦絳,在看一眼鏡頭,撩起眼皮對溫棠說:“你老公好像不太願意結婚。”

溫棠忍著笑,兩隻手捧起秦絳的臉,用力搓揉,搓得他東倒西歪,問:“好了沒,還緊張嗎?”

秦絳點頭,又搖搖頭:“對不起,再試一次。”

二人重新面對鏡頭。

攝影師:“來,百——年——好——合!”

“咔嚓。”

紅本到手,兩個人縮到車裡。

溫棠坐在駕駛坐上,翻來覆去地看,把秦絳的那本也拿在手裡對比。

他坐在副駕,目光一直落在溫棠身上。

今天還是陰天,和求婚那天一樣,天邊看不到太陽,也看不見雲,只有一片灰白。

他意識到,似乎他們所有重要的日子,都是陰天。

但由於他過於緊張興奮了,造成記憶錯亂,所有陰天都記成了晴天。

她小聲嘀咕:“這鋼印怎麼印到我臉上去了。”

幾秒後,沒聽到回應,她一抬頭,與秦絳對上目光。

他睫毛顫了顫。

溫棠愣了一下:“怎麼了?”

他又看那兩本紅本,不說話。

溫棠把紅本遞給他,“喏,給你看。”

他沒接,搖搖頭道:“你先看夠,拍好照,然後給我保管,可以麼?”

“好吧。”溫棠把證拿在手裡,讓秦絳也拿一本,湊在一起拍了張照。

然後發在家庭群、報社小群,也給秦絳發了一張。

“別忘了發給你爸爸看哦。”她說。

溫棠收到不少囑咐的話,一一感謝過後,從手機裡再一抬頭,原本放在腿上的兩本結婚證不翼而飛。

她錯愕地問:“證呢?”

“我儲存好了。”秦絳淡淡道。

看他的樣子像是終於從忐忑情緒裡回魂了,變成了平時的那個秦絳。

溫棠目光在他身上掃視,“放哪個口袋裡了?”

“不告訴你。”

她瞪大眼睛:“秦老師,剛結婚你就露出真面目了?”

他笑了笑,語氣強硬地吐了個字:“對。”

“好啊你,”溫棠掐他手背,“銀行卡股份房產證全給我了,這個為甚麼不給我?”

“就結婚證放我這,其他的放你那兒。”秦絳說。

她斜睨著他:“你怕我和你離婚?”

“不要提那兩個字。”他皺眉。

“好吧,那先回去,讓你找個地方藏好。”他們倆人現在還在民政局的停車場,在車裡窩了半天了。

路上,秦絳忽然說:“翟棟樑殺人未遂罪成立了。”

溫棠沒聽清:“甚麼?”

剛才正好側面的車按了聲喇叭,蓋住了他的聲音。

秦絳重複:“翟棟樑被補判了殺人未遂罪。”

溫棠正準備踩剎車,一聽這話,猛地一腳踩下去,車身頓住,二人上身同時前傾。

秦絳嘆了口氣,慶幸自己提前握住了上方的把手。

溫棠問:“怎麼回事?我記得他說他把證據銷燬了,我哥也說查不到。”

“林女士還是去探了次監,沒多久後,警方就拿到了他與貨車司機私聯的證據。不知是他自首還是甚麼,總之是好事。”

她想起上次林女士和她說的,“男人嘴裡的話,信一半就行。”

溫棠心裡冒出“果然”的想法,噗地笑出聲,然後看向秦絳的腿,假肢被西褲的褲管嚴嚴實實地掩藏住了。

她鼻子和心裡同時湧上一股酸意,眼眶也紅了,悶悶地說:“總算沒有白費。”

秦絳明白她在想甚麼,寬慰道:“現在我能走路了,也是好事。”

“嗯,好事。”溫棠吸了吸鼻子。

上回她探監回來,就在網上看到了一則熱搜。

有一個曾經被翟棟樑性騷擾過的女員工,這一年來始終在私下聯絡其他受害者,她們拼拼湊湊出了不少實證,有錄音,有幾段模糊的影片。

她們聯名報警,舉報翟棟樑性騷擾,這回終於成功了。

警方給予立案,調取了相關監控錄影,罪名最終坐實,還加了一條強.奸未遂。

儘管他身上揹負的罪名根本不差這一條,但這也算給她們過往所受的屈辱做出一份交代。

兩人回公寓吃飯,秦絳下廚,下午又去售樓處看房。

婚房是他們一致挑選的,沒交給助理,之後的裝修也打算親自盯,圖一個親力親為的參與感。

溫棠還是打算買大平層,別墅上下樓梯對秦絳來說不方便。

晚飯去別墅吃,童女士做了一大桌子菜,慶祝溫棠和秦絳領證的大好日子。

秦絳在老溫和童女士面前還是有些拘謹,話比平時多一些。

按他的性子,完全放鬆的時候話很少,與一般人是反過來的。

老溫的嘴更碎,一直在拉著秦絳說話。

比如飯吃到一半時,他忽然放下筷子,看著秦絳。

“小秦,我問你個問題。”

溫棠警覺地抬頭:“爸——”

“你別插嘴。”老溫擺擺手,繼續看著秦絳,“你以後要是和棠棠吵架了,怎麼辦?”

秦絳沉默了兩秒,“不會吵。”

老溫挑眉:“這麼肯定?”

“嗯,我都聽她的。”秦絳說。

老溫無趣地繼續喝酒。

想當年他也被老丈人問了這個問題,他當時還與老丈人據理力爭,表示他一定會引導小童做出正確的決定。

現在想來,自己真是個傻的。

他一杯一杯地灌,臉都喝紅了,又是靈機一動,“棠棠啊。”

溫棠抬頭。

“你小時候我老想著,以後誰配得上你啊。”老溫眯著眼,“想來想去,覺得沒人配得上。”

溫棠笑了:“那現在呢?”

老溫看了秦絳一眼。

“現在嘛……”他拖長聲音,“也就那樣吧。”

童女士在桌下踢他一腳。

老溫躲了一下,繼續說:“但他對你好就行了。”

他端起酒杯,對著秦絳晃了晃,說:“小秦,以後要是棠棠欺負你,你跟我說。她的性子我們都清楚,私下裡沒少欺負你吧?”

秦絳瞥了溫棠一眼,面不改色地撒謊:“沒有,棠棠對我很好。”

溫柏心情不太好,本想說點甚麼,看秦絳總是在維護妹妹,又把話嚥了下去,默默吃菜。

飯後,溫棠把秦絳領到自己房間。

秦絳四處參觀,說:“你的房間居然這麼簡潔,和我猜想的不太一樣。”

溫棠問:“你覺得應該是甚麼樣的?”

他說:“擺滿了獎狀獎盃。”

“哼,”溫棠剜他一眼,“我有那麼虛榮麼?”

“是我膚淺了。”他在露臺上的溫棠最喜歡的那個沙發裡坐下,望著天上的雲。

也許是因為月亮出來了,天上能肉眼可見地看見幾朵緩慢飄動的雲。

溫棠嘿嘿一笑:“其實都藏在儲物間了。”

她又領著秦絳去了三樓儲物間,這兒擺滿了她的雜物。

還有當年生日帶回來的禮物。

她都拆開看過,還一件一件地猜這是誰送的。

還是有很多對不上號。

秦絳笑了笑,說:“原來你沒有全部退回去。”

“你送的呢?”溫棠問。

“回去給你看。”

那晚,秦絳就睡在溫棠的房間。

老溫和童女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作沒看見,小夫妻證都領了,他們也沒立場去發表反對意見。

只是老溫回房間後還是不得勁,童女士哄了好一會兒他面色才緩和。

躺在床上時,秦絳聞著被子和枕頭裡全是溫棠的氣息,心神一動。

月光灑在露臺地面上,模糊了瓷磚的花色,幾隻肥碩的麻雀站在欄杆上嘰嘰喳喳,叫聲又在風裡散去。

這兒的氛圍是那麼的靜謐又包容,讓秦絳也變得大膽起來。

他抿了抿唇,伸出手臂把溫棠攬過來,唇在她後頸遊移著。

溫棠被突如其來的溼熱嚇了一跳,“噓,這兒可不像家裡的房間一樣隔音。”

但她還是配合著他。

秦絳自從上回主動過一次後,愈發地熟練起來,甚至搞得溫棠有些怕。

一是因為頻率有些高了,二是他的腰不好,每次又總是纏著她做很久,經常中途腰傷犯了還不肯停下,看得她心驚肉跳。

“別分神。”秦絳低低地催她。

溫棠眯著眼往他身上坐,換個動靜小的姿勢。

她俯下身,在他唇邊親了一口,說:“還在我家呢,膽子好大。”

“整個房間都是你的味道。”他仰著頭,露出分明的喉結,不斷在滾動著,“很難忍住。”

他一遍一遍地強調:“說你愛我,溫棠,說你愛我。”

“我愛你。”她湊在他耳邊,“我愛你,我愛你。”

“甚麼時候開始的?”他問。

“很久之前。”

“以後也會愛我嗎?”

“會一直愛你。”

他總是需要她不斷地承諾,不斷地保證,像是一株剛被移到新土壤中的樹,她每承諾一次,他的根系就往下扎一寸,直到徹底穩固。

而溫棠不會,秦絳給的安全感太足了,他把整個人的錨點都放在她身上。

她能察覺到他的愛意,從眼神、動作、言語中,他甚麼都不需要做,空氣裡就瀰漫著他的愛意。

第二天回到公寓,秦絳從衣櫃深處翻出一條黑格子Burberry圍巾。

她眨了眨眼:“你當時哪來的錢?”

“兼職發的績效獎金,外加吃了一個月泡麵。”他語氣幽怨,“結果收到了你拒收禮物的訊息,以為不去認領會被你扔掉,只好拿回來了。”

“哎,對不起嘛。”溫棠抱住他晃,“你也不寫個紙條署名,要知道是你送的,我肯定收。”

秦絳仍能記得當時失落的心情,但此刻想重新體會,卻完全忘記那會兒是甚麼感受了。

他現在只覺得很幸福。

況且他們之間,有遺憾才算完整。

-

一週後,溫棠發了篇稿。

標題是《寰宇前高管翟棟樑獲刑:一樁性騷擾指控背後的“雙罪”真相》。

把他在寰宇對女員工的作為都寫進去,接著從職場霸凌轉到鼎峰背後的資金鍊,談他在寰宇挪用公款事件,這塊說得比較隱晦,畢竟獲罪的僅他一人,無法牽扯到寰宇其他高層。

稿子發出去那天,她坐在工位上刷了一下午後臺資料。

閱讀量漲得很慢,評論區零星幾條,有人在問“這人是誰”,有人在說“早就知道了”,還有人在罵“記者就知道蹭熱度”。

她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把頁面關了。

話題已經過期了。

翟棟樑判刑的訊息,一週前就上過熱搜。網友討論了兩天,罵了幾句,然後就被新的熱點淹沒。她這篇深度報道發出來的時候,該知道的人已經知道了,不知道的人也沒興趣知道。

不溫不火,她早有預料。

但這篇稿子她還是認真寫了。

溫棠沒想到,這篇卻在下一次論壇上獲了獎,她看見邀請函上獲獎名單裡有自己的名字,稍稍一怔。

秦絳說:“影響力只是評判的一部分,一篇優秀的新聞稿,不只是寫給當下的人看的。”

她站在窗前,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大學專業課的老師說:

“新聞是歷史的草稿。”

那時候她不懂。

現在好像懂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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