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土
夜色將盡,天光乍破時,溫棠還在桌前寫寫畫畫。
昨晚躺下後,她腦子裡靈光一閃,發覺自己一直以來調查寰宇的思路有問題。
秉著所有靈感不過夜的原則,她噌地坐起來,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開始調整查翟棟樑的計劃。
她之前想的是,“我該如何證明這是性騷擾?”
現在,她將問題翻轉過來,“他究竟做了甚麼,值得公司如此不惜代價地掩蓋?”
至少秦絳所做的已經超過一個公關的分內之事了。
這恰恰說明,公司要掩蓋的真相價值,遠超過一樁模糊的性騷擾指控。
她的直覺是對的,只是具體罪行猜錯了,最開始對罪行的猜測過於狹窄。
王熠楓作為朋友非常講義氣,直接給了她自己的OA賬號,允許她去內部網站上看,但只能看。溫棠看了一整夜,理出了一份調查翟棟樑的資訊提綱。
她先去找了曲佳葭。
溫棠先問:【最近如何】
曲佳葭:【已跑路,勿掛念 /抱拳】
溫棠:【恭喜】
溫棠:【找到新工作了嗎】
那邊過了一會才回復:【沒呢,現在的工作難找得要死】
【要有三年工作經驗的、參與過大型專案的、不打算生育的、自願且主動加班還不要加班工資的、應屆生】
溫棠忍不住笑了:【那需要幫忙嗎?給你內推來我家公司】
曲佳葭:【巧了,我昨天剛收到個offer,等我考察一下,不合適的話再來找你】
寒暄到此為止,溫棠沒多廢話:【ok,那我要進入正題了】
曲佳葭顯然明白她無事不登三寶殿,也非常願意配合:【你問吧】
溫棠:【翟總監有沒有向你提出過任何與工作無關的要求?比如陪客戶、處理私事?】
曲佳葭立馬回:【有】
【但不是我,是我同事,也是一個被他騷擾過的可憐人】
溫棠:【具體做甚麼了?】
曲佳葭:【讓她跟著他去見客戶,但回來之後她明顯哭過,眼睛是紅的】
【具體發生了甚麼她不肯說,我也沒敢問】
溫棠記下,繼續:【他是否許諾過升職、加薪或特殊照顧,但事後並未兌現?】
曲佳葭:【有過不止一次,都是口頭畫餅,沒有書面證據】
下一個問題溫棠想了一會兒措辭,該怎麼簡短表達又能準確達意。
她問:【他是否讓你感到,你的職業發展與對他的服從掛鉤?】
曲佳葭發來一個【/驚訝】的表情。
【有!!!大家都有這個感覺】
【不按照他說的做,他就甩臉色,也不能說甩臉色吧,那個氣場就瞬間不對勁了】
【難怪,他沒對我做甚麼,我也總覺得在他手底下做事不舒服,原來是因為這樣!】
基礎資訊收集告一段落,溫棠給曲佳葭發了個感謝紅包,沒再追問更多細節,不為難這位已經離職的前員工。
她現在在做第一步,收集翟棟樑濫用職權、製造敵對工作環境的證據。
即使單件事不構成性騷擾,但一系列事件可能構成權力欺凌或情感操縱,這在輿論上同樣也具有破壞力。
第二件事她昨晚已經做完了。
用王熠楓的賬號,查到了翟棟樑所在的市場二部的歷年專案預算,還在財務區下載了他的報銷記錄,看報銷頻率和金額。
粗略看,都沒甚麼異常。
王熠楓這人講義氣只講一半,第二天就把密碼改了,不讓她再登進去看。
幸好溫棠早有預感,動作很快,把能下載的資料都存到了自己電腦裡。
溫棠打算再次去寰宇打聽。
這回沒去坑王熠楓,她給秦絳打去電話。
響了幾聲後接通,她開門見山:“在寰宇麼?”
秦絳回:“在家裡。”
聽著氣息不太勻,有喘氣聲。
溫棠調侃:“秦老師又曠工。”
她聽見他那邊傳來金屬部件輕碰的“咔噠”聲,然後是短暫的安靜,似乎是運動停下了。
他的呼吸聲平穩了些,“合同裡沒有強制坐班條款。”
她迂迴地問:“那你甚麼時候打算再去寰宇線下?”
秦絳何等敏銳,一聽這問題就知道她有事,而且是需要他在場才能辦的事。“怎麼了?”
“我來找你?你在家麼?”她問。
秦絳內心一喜,儘量穩住聲線裡的平靜,回她:“在康復中心,很快能到家。”
“好,”溫棠爽快應下,“那我過來。”
她熟門熟路地趕到時,正準備敲門,卻發現門已經開了,虛掩著。
門縫裡飄出帶著油溫熱氣的食物香味,絲絲縷縷鑽入她鼻子裡。
她眨眨眼,放輕動作,悄悄將門推開,探進去半個腦袋,目光在客廳快速掃過,沒人。
隨即,她聽到了廚房方向傳來“滋啦”一聲,是食物下鍋的聲音。
視線轉向廚房,透過磨砂玻璃門,能看到一個模糊但挺拔的身影輪廓。
他站著,立在灶臺前。
溫棠低頭看了眼時間,這才上午十點半。
他吃飯真早。
她沒出聲,輕輕帶上門,換上提前為她準備好放在門口的女士拖鞋後,秦絳才注意到她。他轉過頭掃她一眼,語氣自然地說了句,“來了。”
廚房的門關著,他的聲音隔著玻璃門傳來,有點悶。
溫棠走進廚房,看他做菜。
秦絳手裡還拿著鍋鏟,身上繫著深色的圍裙,額角有一層薄汗,大概是剛才運動和此刻廚房熱氣的緣故。
秦絳動作嫻熟地將碗裡的蛋液劃散,對她說:“很快就好。你去外面等,這裡油煙大。”
她依言走出去,順手帶上了廚房的玻璃門,將那陣陣的煙火氣稍稍隔絕。
溫棠再次拿起手機確認時間,十點半。
秦絳說的“很快就好”確實很快,幾分鐘後,他端著一個盤子,扶著門慢慢挪出來,把菜輕輕擺在桌上後,才張口對她說:“你吃多少飯?自己去盛。”
說完,一手扶著牆和門,重新走進廚房,端下一道菜。
溫棠看他這艱難的樣子,起身跟在他身後,想進去幫忙端菜,又被他阻止了:“我來吧,你先去洗手。”
她又按照指令去洗手。
等溫棠坐在餐桌上拿起筷子時,她才忽然意識到——她沒說要來吃飯啊?
她眨巴兩下眼,嘆了口氣,妥協地想,吃飯也好,飯桌上好談事。
等他忙活完,在對面坐下後,溫棠問:“怎麼不請個保姆?”
秦絳垂著眼,把筷子分給她一雙,“不習慣。”
溫棠想了想,明白了。
他從小家境複雜,早早學會了一切靠自己。
大學時半脫離家庭,為了維持生計和學業已經筋疲力盡。從國外回來不久,母親又出了那樣的事。
他的人生軌跡裡,總是充滿了需要獨自扛起的重量和突如其來的變故。被照顧對他而言,或許是一種陌生甚至帶著點不安的體驗,遠不如自己掌控一切來得踏實。
她抬眼看他,秦絳正垂著眼,用筷子尖將盤子裡最大的一塊炒蛋往她那邊撥。
她沒再多問,夾起那塊被推過來的炒蛋,送進嘴裡。
雞蛋炒得恰到好處,嫩滑中帶著鍋氣,番茄的酸味平衡了油脂,很家常,很好吃。
溫棠碗裡的飯下去了小半,秦絳終於出聲問:“你來找我,甚麼事?”
“吃飯啊。”溫棠眼含笑意,答得理所當然。
他無奈看她一眼,“沒有正事麼?”
溫棠還在裝,喊著口號:“民以食為天,吃飯就是正事,天大的事。”
秦絳順著她的話,點頭:“好,那多吃點。”
她多吃不了。
她吃過早飯才趕來的,現在肚子裡還沒消化完。剛才他讓她去盛飯,她只舀了一小勺,現在正數米粒一樣小口小口吃著,菜倒吃進去不少。
溫棠耐著性子吃完這頓飯,幫著他一起,把碗筷放進洗碗機裡,像是隨口一問:“聽說翟棟樑那邊的專案獎金特別高,是真的嗎?”
秦絳動作頓住,看向她的眼神居然有幾分受傷。
他嘆了口氣:“在我這裡,你要打聽甚麼可以直接問,不在合同規定裡的我都儘量配合。”
溫棠笑嘻嘻地拉著他坐到輪椅上,又把他推到客廳:“這不是偷雞摸狗地問訊息習慣了嘛。”
接著,她從包裡翻出筆記本,大大方方地攤在秦絳面前,收斂起不正經的神色,“我在查他的財務漏洞。”
秦絳把輪椅調轉一百八十度,讓自己正對著溫棠:“不查性騷擾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翻開的那一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標註和疑問。
“查,換個方式查。”溫棠坐在沙發裡,他家沙發有些硬,她不太習慣地扭了扭腰,“寰宇願意花大價錢幫他壓下黑料,還承擔這麼大的聲譽風險,這不對勁。”
秦絳盯著她扭動時候腰間露出的白皙面板,提醒:“拉一下衣服,小心著涼。”
他接著她的話題,“是不對勁,但我不能說,這也是合同內容,要求保密。”
溫棠看他的臉又覺得可惡了,但拿他沒辦法,只好把目光投向身下,故意沒理他的前半句話:“你家沙發硬得像石頭一樣。”
秦絳輕笑:“你往後靠,這是人體工學沙發,對我這類有腰傷的人有護腰作用。”
溫棠按照他的話往後倒,背撞到硬硬的、有凹陷的沙發靠背,發出悶響。但她腦袋也同時往後一仰,“嘭”地撞到後面牆上。
她痛呼一聲。
秦絳立馬站起來,急匆匆往前一步,又停住,手指收緊。
等她揉著後腦勺對著牆壁罵罵咧咧時,他才繼續走到沙發處,在她身旁坐下,給她展示正確的坐姿。
“是身體往後,頭不要動,腰直起來支撐在靠背上。”他認真演示。
溫棠嫌他坐得遠,挪動屁股往他那邊移了一段。
秦絳鼻尖聞到她身上獨有的甜香,坐得筆直的身體不自覺地僵硬起來。
他輕咳兩聲:“學會了麼?”
她不在乎地擺擺手:“我不學,我又不坐這破沙發。”
“不學,你離我這麼近幹甚麼?”他側目,低聲問。
溫棠神色無辜:“近嗎?我們在車裡不都是這個距離?”
難怪她覺得剛才他坐太遠了。
秦絳垂著眸,躲開她的眼神,卻看見她腰間那一塊衣角還沒拉好,面板仍然袒露在空氣裡。
她隨著他的視線低頭,壞主意頓起:“你幫我。”
他一愣,輕聲拒絕:“不合適,你自己來。”
說完,他把臉轉向黑盒子,“空調溫度升高兩度。”
“好的,已為您調整。”0619的回應速度還算靈敏,空調發出滴的一聲。
溫棠和他犟上了,最初來找他的目的被拋之腦後,開始胡說八道:“你幫我,有甚麼不合適的?我撞到頭了,看不清。”
秦絳:“......方便讓我看一看腦後嗎?”
溫棠又坐近了些,側過身體,把後腦勺對著他:“喏,撞得我頭暈眼花。”
他小心地撥開她的頭髮,仔細看了看,沒找到破皮紅腫處,低聲問:“在哪裡?”
“不知道。”
秦絳朝著一處輕按,問:“是這裡嗎?”
“嘶——”溫棠誇張地發聲。
他有些緊張地收回力道,覺得不太對,又向另一處輕按:“這裡呢,疼不疼?”
“嘶——”她給出一模一樣的反應。
秦絳無奈喊她名字:“溫棠。”
她回頭,眨著眼睛看他。
這一下,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得極近,近到秦絳能清晰地看見她瞳孔裡映出的自己的輪廓,近到彼此的呼吸幾乎交融。鼻尖之間,恐怕只隔著一支筆的長度。
苦橙味香薰隨著暖氣散發在空氣中,混在二人的鼻息之間,緩緩流動,糾纏進二人一輕一重的呼吸裡。
溫棠的目光,先是停留在他微微顫動的睫毛上,然後緩緩下移,落在他顏色偏淡的唇上,凝視了幾秒,最後又重新抬起來,直直地望進他眼底深處,那雙總是剋制著情緒的眼睛。
“秦絳,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她忽然向他確認。
過於近的距離把秦絳的腦子攪成一團亂麻,他根本沒有餘力去思考她問這話的意圖,只會低低應聲:“嗯。”
他沒張嘴,只發出一聲鼻音,溫棠不滿意,“我要確切的回答,是還是不是?”
“是。”他早就承認過了。
就在他薄唇微啟,吐出那個音節的瞬間,溫棠兩眼一眯,沒有半分猶豫地吻了上去。
秦絳的唇比他看上去要溫熱,帶著剛喝過水的潤。
溫棠的唇先是像一片羽毛試探著降落,見他沒反應,又偷偷啃咬了一口。
秦絳完全僵住了。
空調送風的嗡鳴,遠處依稀的車流喇叭聲,甚至他自己重重的心跳,都在那一瞬間被抽離。
世界坍縮成唯一真實的感知,是唇上那抹不可思議的柔軟,和她近在咫尺的微甜呼吸。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連“這是真實還是夢境”這樣的疑問都來不及浮現。
身體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原本僵在身側的手微微一動,手背碰到了她散落的髮絲,絲滑微涼。
這個吻其實很短暫,大約只有兩三秒。
溫棠微微退開了一點,鼻尖仍幾乎貼著他。
她睜開了眼,眼底還帶著一點得逞般的狡黠。
她看見秦絳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那雙總是沉靜剋制的眼睛裡,像是冰封的湖面驟然被隕石砸碎,翻湧起激烈的波瀾。
有甚麼更滾燙的東西掙脫了出來。
他的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卻沒有發出聲音。
空氣彷彿凝固,又彷彿有甚麼在噼啪作響。
苦橙的清香變得濃郁,纏繞著彼此升溫的體溫。
她退開的那一點點距離,此時就如同山中窄窄溪流下藏著的深淵,充滿了亟待填補的張力。
他依舊沒有動,怔愣地看著她。
那眼神裡有驚愕,有無措,有被巨大沖擊後的茫然,還有一絲被小心翼翼壓抑了太久,此刻終於破土而出的滾燙渴望。
良久,秦絳啞聲問:“......為甚麼?”
溫棠是個紙上談兵的菜鳥,看了一堆口口文學,讓她自己來寫多多少少也能寫出一兩段,但真要實踐起來,只會一個勁兒地往上莽。
此刻她耍完流氓,也有點臉頰發燙,但她覺得秦絳比她更害羞,於是仍然直勾勾地盯著他:“想親你,就親了。”
他喉間發緊,呼吸沉沉地垂眸,“那還想親麼?”
她老實承認:“想。”
剛剛才碰了一下,沒甚麼實感。
秦絳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後頸,又揉了揉她的後腦勺,喉結滾動兩下,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慾望,低頭吻了上來。
雙唇再一次試探地貼合,碾磨。
他的呼吸驟然加重,與她的交纏在一起。
片刻的停頓後,他微微偏過頭,在實踐中調整了角度,吻得更深了一些。
溫棠感覺到他溫熱的舌尖輕輕抵開她的唇縫,帶著一點小心的試探,觸碰到了她的。兩人都輕微地顫慄了一下。
秦絳扣在她後頸的手逐漸收緊,將她更近地帶向自己,而溫棠的手也不知何時攀上了他的肩膀,手指忐忑地揪住了他肩頭的睡衣。
溫棠主動張嘴迎接他急切又溫柔的舌,耳朵裡聽見彼此胸腔裡越來越響的、幾乎要同頻共振的心跳聲。
他彷彿要將這些年所有未能宣之於口的情愫都融進這個吻裡,在她赤裸裸的主動下,終於短暫地拋開了顧慮,將自己最柔軟也最滾燙的部分,赤誠地呈獻交付給她。
直到快要窒息,渾身癱軟下來,她才無力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秦絳像是從醉生夢死中猛地回過神,唇舌皆是一滯,然後緩緩地退開。
不知何時,他的另一隻手握上了她的腰,此刻仍然尷尬地搭在上面,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剛才親吻時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揉了兩下,她腰間袒露在外的面板更多了。
他抿了抿唇,順手幫她整理好衣服。
溫棠還在喘著氣,感受到他的動作,笑話他:“這回倒是願意幫我了。”
秦絳啞然,默默收回手,往後挪了一點,又變成了那個寡言的臭石頭。
溫棠不樂意了,“親完就跑?”
她撒氣似的站起來,跨上前兩步,就往他腿上坐。
幸好她還記得要把重心放在他右腿上,儘量沒壓到左邊。
秦絳連忙扶住她的腰,怕她坐不穩跌下去。
又像是害怕,眼裡是肉眼可見的慌張。
溫棠坐得不太舒服,挪了一小下,沒想到秦絳倒吸一口氣,立馬按住她。
“......不要亂動。”他神色分不清是忍耐還是痛苦,眉頭皺著,帶著水色的眼尾還有些潮紅。
她微頓,視線往下挪,又被秦絳伸手捂住眼睛。
他乾澀低啞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央求道:“別看。”
作為一個資深同人女,溫棠瞬間明白過來。探究欲、好奇心、外加幾分來自自身的慾望,讓她想進一步地試探。
秦絳是何等地瞭解她,乾脆手一攬,把她緊緊抱住,腦袋擱在自己的肩上,不准她再亂動。
溫棠輕哼一聲:“秦老師害羞甚麼?”
“這回是真的......見不得人。”他聲音沉啞,帶著自嘲的笑意。
溫棠順勢靠在他身上,等著他緩了一會兒,問他:“我這麼坐,你的腿會疼嗎?”
秦絳:“不會,你很輕。”
比那些器械輕多了。
她過了會兒又說:“你鬆開我。”
“那你下去。”他無可奈何地趕人,“你坐在這裡,我......”
他話語中的未盡之意溫棠聽明白了,但她偏不走:“不下去,我累了。”
她還張開手臂回抱住他,整個人緊貼著壓在他身上。
他的呼吸又一次粗重起來,溫棠湊得很近,能清晰地聽見他喉間的吞嚥聲。
她望著沙發背後白花花的牆,計從心起,輕笑一聲,倏然打破這繾綣氛圍:“翟棟樑是不是有過挪用公款或商業賄賂?”
秦絳呼吸一停,幾秒後,深深吸氣,又悠長地嘆出來:“你真是......”
溫棠忍著笑:“你就說這樣有沒有效果嘛。”
他撤走箍住她的手臂,讓她直起身與自己面對面,“我也猜測他可能有,不過僅僅是猜測,你這話不要對別人說。”
溫棠點頭,撐著他的肩膀站起來,看見秦絳欲言又止的神色,她打趣:“剛剛還在趕我走,現在又捨不得啦?”
她轉身,再一次把自己摔進硬硬的沙發裡,腦袋又一次撞到了後面的牆。
“啊......”剛才那次是裝的,這回是真的疼。
看著梅開二度的場面,秦絳的唇角忍不住上揚,卻感覺到一絲撕扯的疼痛感。
他伸出手摸了摸唇,摸到了傷口,再次被輕輕刺痛了一下。
他看著又開始哀怨地揉後腦勺的溫棠,自然地湊過去幫她扒開頭髮檢查,嘴上感嘆:“溫棠,你屬狗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