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昭也是噤若寒蟬。
她二人密謀的事情,是萬不能被人知道的。
雖然是老太婆先找她麻煩的,但若是叫人知道,她給自己的婆婆找男人,定會被人戳脊梁骨,沈嘯也會責怪她。
“嗯?”蕭庭川的目光,始終落在沈嫵臉上,見她面色變幻,卻一直不吭聲,不由耐著性子催問了一句。
沈嫵又驚又怕,同時,心裡又有一絲古怪。
蕭庭川也這麼愛閒話嗎?
她頂著巨大的威壓,囁嚅開口:“我、我們只是閒話家常罷了,又、又沒涉及錦衣衛的案子,跟、跟太子殿下沒有關係吧?”
秦昭昭暗暗吸了口氣,她沒想到沈嫵敢這般跟蕭庭川說話,頓時嚇得大氣不敢出,生怕蕭庭川一怒之下,抽出繡春刀砍向她們。
沈嫵話說完後,也嚇得垂低了頭。
她也怕蕭庭川的繡春刀。
可她和秦昭昭謀劃的事情,是絕不能透露出去的。
正當她忐忑不安的時候,就聽蕭庭川冷嗤了聲,“沈嫵,你好大的膽子!”
“殿下息怒,霍夫人不是有意頂撞您的。”秦昭昭嚇得急忙出聲,還特地言明沈嫵的身份,為的就是提醒蕭庭川,沈嫵可是霍庭川的夫人,讓他能有所顧忌。
蕭庭川卻並沒有理會秦昭昭,鬼面後的眼睛,深不可測地看著沈嫵。
對方身上巨大的威壓,讓沈嫵手心一片濡溼,險些喘不過氣來。
就在氣氛陷入死寂的時候,一個錦衣緹騎,突然從林子裡跑出來,朝蕭庭川單膝跪下,“指揮使,兄弟們下到崖底,將那人撈上來了,但是傷得太重,已經昏厥了。”
“嗯,先帶回去。”蕭庭川淡聲吩咐。
“是。”那名錦衣緹騎恭敬應了聲,便原路返了回去。
沈嫵這才知道,蕭庭川會出現在香山,是為抓捕犯人的。
只是不知道是甚麼樣的大案子,才會讓他親自出馬?
她和秦昭昭今日也是倒黴,來登個山,都能碰到蕭庭川這個煞神。
見對方沒有離去的意思,她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蕭庭川到底想做甚麼?
又見除了她們主僕四個,四野無人,她不禁有些胡思亂想起來。
蕭庭川擺明了就是故意刁難她們。
可她自問,她們從沒有得罪過他。
該不會是見她們幾個女子,勢單力孤,又長得貌美,所以見色起意,想對她們做甚麼吧?
沈嫵心驚膽顫。
若真如她猜測的那樣,她們四個人又豈是蕭庭川的對手?
更何況,附近還有錦衣衛。
她們根本逃不了。
沈嫵越想越害怕。
蕭庭川將她眼中的驚懼和防備看在眼裡,面具後的劍眉微蹙。
這個女人怎麼如此怕她?
明明私底下接觸時,膽大得很。
蕭庭川眸底閃過興味,突然邁近一步,淡淡道:“你們也聽到了,孤是來抓犯人的,你二人突然出現在此地,著實可疑,你們是不是跟犯人認識?”
沈嫵和秦昭昭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蕭庭川這是想給她們安罪名嗎?
沈嫵又氣又急,辯解道:“還望太子殿下明鑑,我二人真的只是來此登山的,並不知道有犯人逃躥至此,與犯人完全不認識。”
“是啊,還望太子殿下明鑑!”秦昭昭急忙附和。
“錦衣衛從不放過任何嫌疑。”蕭庭川盯著沈嫵,不緊不慢道。
沈嫵氣得在心裡將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她早就聽說過錦衣衛擅長羅織罪名,今日她算是切身體會到了。
明明她們只是一介女流,也從未得罪過蕭庭川,可蕭庭川卻偏要說她們認識犯人,看來真是被她猜對了,蕭庭川就是對她們起了不軌之心,所以才會隨意給她們安個罪名。
到時候讓她們以配合調查為名,將她們抓回詔獄,便可以對她們為所欲為。
真到了那個境地,她們可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沈嫵越想越害怕,攥著拳頭,直視著蕭庭川,“照殿下所說,今日來香山的人,都有嫌疑?”
“事實上,孤只看到你二人在此。”蕭庭川聲音冷冷的,沒有溫度。
沈嫵指了指秋水和秦昭昭的丫鬟春桃,“她們不是人?”
“她們是你的丫鬟,你們有嫌疑,她們也逃脫不了。”蕭庭川又道。
沈嫵差點氣吐血。
蕭庭川這個當朝太子,這般跟她們幾個女子過意不去,果然叫她猜中了,蕭庭川就是對她們見色起意了!
眼見著與他說不通道理,她索性站起身道:“臣婦知道殿下今日為何要如此為難我們幾個,只要殿下放她們走,臣婦隨你處置。”
“阿嫵!”
“小姐!”
秦昭昭和秋水齊聲驚喊。
沈嫵擺手打斷了她們,眼睛毫不避諱地盯著蕭庭川。
與其她們四個都折在蕭庭川手上,不如就犧牲她一人。
反正她本就有睡小白臉的想法,那就把蕭庭川當小白臉好了。
睡當朝太子,她不虧。
蕭庭川見她一臉決絕的樣子,眉頭挑了下,這個女人該不會以為,他想將她們全部押回詔獄吧?
不過這個女人倒是挺講義氣,能捨自己,保下朋友和丫鬟。
他戲謔夠了,剛要說甚麼,卻見沈嫵解開了腰帶。
他額角青筋一跳,沉聲訓斥,“你這是做甚麼?”
沈嫵冷笑了聲,“太子殿下不必裝傻,這不就是你想要的?”
秦昭昭和秋水聞言,恍然大悟。
怪不得蕭庭川如此為難她們幾個,原來是對她們見色起意了。
兩人心裡一陣唾棄。
可她們又怎能讓沈嫵一個人承擔這一切?
“阿嫵,你不用為我們承受這樣的羞辱,大不了,我們一起死。”
“是啊小姐,奴婢卑賤之軀,豈能讓小姐擋在前面?還是奴婢來吧。”秋水直接衝上前,擋在了沈嫵面前。
沈嫵蹙眉,“你們傻啊,又這不是甚麼大事?你們趕緊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
聽著三人的對話,蕭庭川面具後的俊臉,滿是陰霾。
他可算聽明白了。
她們這是以為,他對她們生了不軌之心!
看著沈嫵鬆開的腰帶,他一把揮開擋在她面前的秋水,掐住了沈嫵的下巴,嗓音冰冷懾人,“霍夫人這般隨意,那孤便遂了你的願!”
說罷,直接將沈嫵扛上肩,大步朝密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