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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夫人(司韶&鍾晏)[番外]

2026-04-26 作者:蒜泥香菜

夫人(司韶&鍾晏)

這天,司韶醒得很早。

身旁的人仍在熟睡,晨曦的金光點染他長長的睫羽。

司韶看著,覺得真是漂亮,忍不住湊過去,在他的睫毛上親了親。

親完,她心滿意足地退開,那對長睫顫了顫,也緩緩掀開。

一雙潤墨的清瞳,殘餘些許昨夜被她欺負狠了的紅。

因為方才睡醒,那瞳中的霧色尚未化開,朦朦朧朧的。

司韶也不著急把人催醒,一手托腮,繼續欣賞對方的美色。

只是他這眉眼輪廓怎麼感覺……稚嫩了幾分?

是太陽光柔化的作用嗎?

還是昨夜出汗太多,給他滋潤得水靈不少?

司韶隱約感覺哪裡出了差錯,不由探身過去,打算湊近了細瞧。

動作時,她肩頭的被褥滑落,顯出一段皓白纖細的肩頸,印有數痕誘人遐想的香瘢。

不成想,這一幕落進身旁之人的眼中,他驀地瞪大了眼睛,眸光一霎清明至極。

下一瞬,鍾晏霍然坐起,又猛地向遠退開,脊背直接抵到了床頭的柱子上,整個床榻都隨之重重一震。

他望著司韶,神情幾乎稱得上驚恐。

司韶:“?”

鍾晏驚恐之餘,後知後覺自己未著寸縷,下意識要扯過被褥擋在身前,卻又驚覺整張榻上就只有一張被褥,若他搶過來,便意味著榻上的女子將無物可蓋,伸出一半的手只得燙到一般縮了回來。

視野中一片狼藉,幾無可落目之處,鍾晏倉促收斂視線,長睫掩目,心跳如雷,竭力思索昨夜發生了何事,為何他一覺醒來,會和一名陌生的女子赤身躺在榻上?

然而一頓苦苦回想,鍾晏卻只能想起來自己跟隨家族同輩外出歷練,到了目的地後各自分開,分別完成家族指派的任務……

再後來的記憶,便是眼下的情況了。

另一邊,司韶見證完鍾晏的這一串異常反應,聰慧的蘑菇腦袋已經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了。

昨夜她用的香薰有問題。

昨日她難得回魔淵遊玩一遭,魔淵眾民異常熱情,給她塞了滿滿一儲物袋的禮品,其中就包括一種夜用香薰。

司韶當時沒注意,現在仔細想來,那送來香薰的,貌似是一戶專門做道侶用具的妖魔。

想通前因後果,司韶饒有興致地笑了一聲,施施然換了隻手托腮,肆無忌憚地打量自家疑似暫失記憶並年歲倒退的道侶。

鍾晏本就驚魂未定,冷不防聽她笑了一聲,指尖頓時一陣發麻。

怪異的是,這麻意並非出於懼怕,而是出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似乎,很喜歡聽她的笑聲……

念頭方起,剎那間,鍾晏的腦海中閃掠過零碎的曖昧的片段。

是女子豐潤唇瓣翕動,傾吐動人的情話與喘息,是她捧住他的臉頰,在他的眉眼間落下輕如雪花的吻……

“……”

震驚已經難以形容鍾晏此刻的心情,他簡直如遭晴天霹靂。

根據僅有的線索,他心中已有猜測。

很可能是他歷練途中遭遇不測,記憶有損,並且在這個過程中結識了這名女子,還和她有了……夫妻之實。

鍾晏剛理出一點頭緒,司韶忽然慢慢坐起,退到床尾,取過半耷在床沿的衣裳,不緊不慢地穿了起來。

意識到自己不自覺地盯著她看了許久,鍾晏猝然回神,手指緊緊絞住身下的被單,心臟怦怦直跳。

……沒錯了吧?

鍾晏喉嚨輕滾,有些不確定地想。

他們都做了那樣親密的事情,她也毫無芥蒂地在他面前更衣……他們即便不是夫妻,也應當是互通心意的愛侶。

不過他記憶有失,一個人在這裡揣測毫無意義。

還需要對方的親口確認。

躊躇片刻,鍾晏鼓足勇氣,試探著問司韶:

“請問姑娘,你……是我的妻子麼?”

問出這句話時,鍾晏其實隱隱帶了幾分期待。

如果這個姑娘真的是他的妻子,那他也太幸運了吧……

然而,對面的司韶看到鍾晏這副小心翼翼中又暗含希冀的神色,不由眨了眨眼,停下了手裡更衣的動作。

片刻,她陡然一抬袖,作掩面哭泣狀,抽噎著答:“不,不是……”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鍾晏愕然不已,心口幾乎立刻泛起難以忍受的痛楚。

四肢百骸間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將哭泣的她攬入懷中,替她拭淚。

……可她明明白白地說了,她不是他的妻子。

他不能做這樣冒犯的動作。

而且她哭得這樣悽慘,肢體動作也明顯對他十分抗拒。

鍾晏有種強烈的不祥的預感:“那是……?”

司韶淚眼婆娑,欲語還休地看他一陣,突然雙手捧面,號啕痛哭出聲。

她悽聲道:“我是山下村夫的妻子。”

“有一天,你形容落魄路過我們家,說自己在歷練中受傷,已經幾天沒能吃上一口飯,我與丈夫便好心留你食宿,結果你當夜……你……你簡直禽獸不如!”

停頓一瞬,司韶從手指縫裡瞄一眼對面的人,拼盡全力憋住快要爆發出的笑音,繼續嗚嗚咽咽地控訴道:

“從那之後,你貪圖我的美色,強迫我每隔七日便要與你在山間草廬會面,與你共度一夜,否則便威脅要告訴我的丈夫……嗚嗚嗚……結果事到如今,你一句輕飄飄的‘不記得了’,就將你對我犯下的罪行忘得一乾二淨……你……你簡直不是人你!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哇!”

鍾晏:“……”

鍾晏呆住了。

她的部分字句雖語焉不詳,但整體意思昭然若揭。

他……

他怎麼會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鍾晏雙唇顫抖,面上血色盡失,遲遲無法從女子指控的打擊中回神。

司韶又哭了一陣,抽空從袖子邊沿瞄他一眼,然後哭得更加悲涼悽慘。

她斷斷續續地道:“不過也好,既然你忘了,是不是就可以放我走了……”

鍾晏思緒混亂,聽到她這個要求,理智告誡他應當馬上答應,也算是回頭是岸,能及時停止對她的傷害。

可不知為何,答應的話語到了嘴邊,又不受自控地嚥了回去。

鍾晏驚愕地發現,他似乎不能容忍眼前的女子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僅僅是設想她即將轉身離去,他都控制不住地想要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到那羅帳重掩的床榻深處,與她相擁到天荒地老,再不讓人打擾他們為好。

就好像曾親眼見過她在自己面前不作留戀地轉身離去,留下了不可消磨的刻骨銘心的陰影。

情感與道義的雙重煎熬下,鍾晏行將崩潰。

然而最終,還是女子那雙淚眼敲定了他的抉擇。

鍾晏將舌頭咬出了血,從齒縫間硬生生逼出一字:“……好。”

他話音才落,那道身影便火速摔門而去。

畢竟再多呆一刻,她就真的要爆笑出聲露餡了。

草廬內,鍾晏望著震顫不休的柴扉,怔然出神。

他沒想到對方會這樣逃也似的離去,活似躲避厭惡至深的洪水猛獸。

……可想而知他之前對她做了何等過分的事情。

心口悶堵得像是壓了一塊巨石,鍾晏有些喘不過氣,無法再深想下去,強行沉下心來,檢查起自身的處境狀況,想以此轉移注意力。

果然,與宗門聯絡的法器全部不翼而飛。

鍾晏又去試探自己的靈力,靈力並未受損,只是中了一種怪異的術法,令他的靈脈表面蒙了一層束縛屏障,運轉些許滯澀,但絕對足夠支撐他回到宗門。

結合她方才的控訴,他應當滯留在外有一段時日了,家族聯絡不上他一定很氣憤,他若不想回去受重罰,最好的選擇便是立即啟程回宗。

可是……

鍾晏也“可是”不出甚麼來,總而言之他一步未挪,就這麼足下生根似的站在草廬裡,直到白晝天光染紅作日暮霞紅,又粲光盡斂,星月初上。

或許晦暗的夜色會掩護住白日見不得光的心思,令這心思肆無忌憚地膨脹滋長。

鍾晏不由自主地望向那扇被摔過後又彈開的柴扉。

喉嚨無聲輕咽,他鬼使神差地走出門,來到草廬外的斷崖邊。

草廬所在處地勢較高,視野開闊,加之天象風煙俱淨,他低頭便可望見下方不遠處的一座村落燈火連綿,村中坐落著七八戶人家。

修士目力極佳,鍾晏輕而易舉地望定其中一家院落,視線追隨起那道靈動窈窕的身影。

其實最初的衝擊冷卻下來後,鍾晏經過一整個白日的自我反省,對那女子所說的事情其實將信將疑,認為自己不會是那樣色令智昏的畜牲,她或許出於某種目的而誇大事實欺騙於他。

直到此時此刻,鍾晏才明白,她說的恐怕全部是真的。

他遠遠望著她在房屋院子進進出出,或是拿出一個削好的蘋果,給院中那應當是她口中的“丈夫”的男子吃,又或是取來一片沾水的布巾,溫柔地替她的丈夫擦拭砍柴時鬢邊的汗水。

她對她丈夫的一顰一笑,都讓鍾晏心中的酸水氾濫成災。

甚至當看到那男子將她抱住,在她額前輕輕一吻後,他心中竟然騰起了一股衝動——

想要動用殺訣,將那個礙眼的男子從這個世界上抹消掉。

此念一出,鍾晏被自己嚇了一跳。

他與那男子無冤無仇,此念無異於濫殺無辜。

他既生此念,是為心入魔障,罪不容誅。

鍾晏迅速轉身回到草廬,為了不再看那讓自己痛不欲生的畫面,也為了讓自己平復心中翻騰不止的殺意。

他應當儘快啟程,回到萬玄宗,回到鍾家,將自己關入靜室,向訓誡碑懺悔自己的過錯,並從此再不來叨擾他們夫妻的恩愛生活。

可是知行合一,從來都不容易。

鍾晏清晰而絕望地認識到,自己不願意離開。

她離開後,他甚至連榻上她留下的褶痕都不願破壞,這幾天夜裡皆是倚靠著榻沿,坐在地上入眠。

鍾晏越來越後悔,後悔那一日居然眼睜睜地目視她摔門而去。

他應該上前將她攔下。

就算她反抗,他也不願放她離開。

這樣渾渾噩噩的日子過了三天,鍾晏只覺這三天比他過去閉關一整年破境還要來得漫長。

第四日清晨,他終於敗給了內心叫囂的渴望。

他想見她。

猶豫的過程短暫到近乎沒有,等鍾晏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多麼為人唾棄之時,他已經站在了三天前遠遠望著的那間屋中。

五步之外,正坐在書案旁看書的女子抬起頭來。

被她那雙烏潤靈動的眼睛注視時,鍾晏感到身體裡有一處殘缺漏風的空洞,在此一刻被填滿了。

然而,不等他為此生出更多的欣喜的感受,他便被那雙眼中騰起的敵意打擊到無地自容。

“夫……夫人。”

鍾晏下意識為自己辯解:“我……”

司韶眨了眨眼,淚水就掉了下來。

她用力拍下手中的書卷,書案猛地顫了一顫,鍾晏也跟著瑟縮了一下。

司韶怒聲責問:“呔!無恥狂徒!說好放我回去過安穩日子,這才剛過三天,你就原形畢露了嗎?”

鍾晏連忙退後,想要以此降低她的抗拒。

不敢直面她眼中的怒意,他低下頭,羞愧道:“……我只是想見你一面。”

又連忙申明:“我不會對你做甚麼的,我可以發誓。”

司韶紅著眼睛瞪他:“那好,你已經見完了,還不快走?”

鍾晏不想走。

來前他同自己說,只是見一面就好,可如今親身站在她的面前,他才知何謂自欺欺人。

見上了面,他又情不自禁想索求更多,想要走到她的近前細細看她,想替她按揉拍書卷拍紅的手掌,想要……

鍾晏及時止住了向深淵滑墜的念頭。

即便他不想,可他站在這裡,無可避免地瞥見了這間屋中的諸多生活痕跡。

他看得出,他們夫妻很恩愛。

若那男子待她不好,他自然可以爭取,帶她離開這山村,與她正式結為道侶,竭盡所能彌補之前對她犯下的過錯。

可他偏偏看到了,看到了那男子是對她如何體貼,她又是如何愛戀依賴她的丈夫,這間屋子裡也處處是他們相濡以沫的證明。

她一見到他就掉眼淚,可是在她的丈夫面前,她一直是笑靨如花。

他也想讓她開心,可是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

“對不起,夫人……我……”

鍾晏心中一片苦澀,仍想為自己擅闖來此的行徑找理由開脫。

可思來想去,他也想不到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且越想越覺得自己著實人面獸心得可憎,明知她厭惡他,還一個勁地往她面前杵。

對面人的目光似簡直將他架起來炙烤,鍾晏渾身發燙,思緒混作一團亂麻。

最終,他自暴自棄地崩潰道:“我控制不住,我想見你。”

此言一出,壓抑過久的情緒也隨之崩塌。

鍾晏一步一步,遊魂一樣來到司韶的身前,在她的膝前跪了下去。

“夫人,求求你……”

他張了張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在求甚麼了,便索性將自己全然交給深重的慾念驅使。

“求求你,可憐可憐我……”

“……”

司韶欣賞這雙不斷流淚的眼睛,覺得真是漂亮,如果還不是沒玩夠的話,真想即刻抱起來親一親。

可惜她還沒玩夠。

見他冷靜一些了,司韶暗暗清嗓。

她恨聲道:“可憐你甚麼?難道你要我離開我的丈夫嗎?我告訴你,絕無可能!我與他生生死死,永不分離!”

準備好的話語悉數卡在喉嚨間,鍾晏再說不出半個字。

她說的沒錯,他本來確實是想央求她跟他離開這裡,甚至卑鄙無恥地想要以更加富足的條件誘惑她,讓她明白一介山夫凡人給不了她更好的生活。

可她是這樣堅定地表達對自己丈夫的忠貞不渝,顯得他的籌碼是那樣的輕浮傲慢,廉價可笑。

在這一刻,鍾晏既羞慚到想要掘地自埋,也忌恨到想將那男子碎屍萬段。

“看來,你是不打算放過我了。”

司韶深深嘆息,嘆出一種心如死灰的滄桑。

她淡聲道:“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

鍾晏脫口而出:“那……就還像之前那樣。”

他雙手扶在她膝頭,揚首望她,像是一名得到赦免的囚犯,語無倫次地,迫不及待地表達起自己的願望:“如果你不願意跟我走,我也不會來打攪你們日常的生活,我們就還像之前那樣……”

司韶不依不饒:“先前哪樣?”

鍾晏雙唇輕顫,艱澀道:“讓我做你見不得光的……情人。”

話音未落,他的下頜驀地被人擒住,又猛地抬起。

撞進那雙泛淚的明月般的眼睛,鍾晏一怔,心口狂跳起來。

“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麼?”

司韶回想那些年在魔淵戲樓看過的狗血戲碼,模仿主人公心灰意冷又自暴自棄的語氣,愴然道:“好,我給你!”

她一俯身,含住了鍾晏的唇瓣。

鍾晏愕然瞠目。

分明知道自己此刻的所作所為是為世不容的,讓家族知曉的話是會被打下牢獄再掃地出門的。

可此時此刻,唇齒間流連的溫度,柔軟交纏的豐盈滿足,每一樣令人心醉神迷的感受,都在將那些世俗的倫理道德,那些自小到大耳濡目染的規行矩步層層瓦解。

眸光不復清明,濁重的渴求在眼中編織成網,牢牢束縛住女子的倒影。

鍾晏從一開始的仰頭承受,到逐漸不再滿足於她溫柔的施捨,雙手無意識地扣住她的腰身,在她力竭換氣時,索求不滿地反守為攻,一下比一下吞吃兇戾,非要將她逼出承受不住的破碎呻吟。

書案歪斜,卷軸傾倒,案上擺設琳琅作響,滿室情熱正濃。

“咚咚咚。”

突然,門口響起一陣敲門聲。

“阿韶?有人來家裡了嗎?”

聽到男人的聲音,二人動作雙雙一停。

司韶按照精心設計的情節,把身上僵住的人往書案底下一塞。

門被推開,一簇幻化成男人的幻象菌絲一蹦一跳地來到書案跟前,親暱地和自己的主人貼貼。

然而落在鍾晏的餘光裡,便是那男人伸過一雙粗糙而醜陋的手來,不知廉恥地捧住了她的臉頰。

至於捧住她的臉做甚麼,書案遮住了鍾晏的視線,他無法也不願看見。

心如刀絞,鍾晏只得封住自己的聽覺,閉上雙眼,彷彿一隻闖進別人家裡的陰暗鼠祟。

可轉念一想,他和她見面的機會寥寥可數,他為何要因為這個貿然闖入的不速之客而犧牲自己與她相處的光陰?

在今天的這一刻,這個山夫才是可憎的後來者。

他憑甚麼插足他二人之間?

心中戾氣橫生,鍾晏猛地睜開眼。

一睜眼,便見她站得離書案更近,裙下鞋尖高高踮起,纖細的足踝輕輕地打著顫。

鍾晏頓時想要殺掉書案後的男人。

既要吻她,這粗莽野漢不知道要繞過書案來麼?害得她要這樣受累遷就他。

他怎麼捨得她的腹部抵在冷硬的案沿,就沒想過她會感到不適,會又硌又涼麼?

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的男人,也對得起她“生生死死,永不分離”的誓言?

滿腔的酸怒燒光了理智,鍾晏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握住司韶的腰身向上輕託,好讓她的姿態不那麼費力。

踮地的鞋尖幾乎懸空,渾身的支點都被腰間的那雙手掌控,司韶有些癢,悶哼一聲,狠狠踢了桌下作怪的人一腳。

鍾晏吃痛,卻沒有鬆開手,臉頰微紅,呼吸也重了。

掌下的觸感如此柔軟,被她踢過的地方也灼熱起來,有股欲止難消的慾念在身體裡氾濫燎原。

反正都是為了讓她舒服……

只要能讓她開心,那麼他也不算做錯了甚麼。

莫名其妙地說服了自己,鍾晏鬼使神差地撥開她的裙襬。

隨後,仰起頭。

掌中的人劇烈掙扎起來,不斷用膝蓋抵他,想要將他趕出去。

鍾晏卻將她扣得越發緊密,雙臂微一用力,便直接令她坐了上來。

他憐惜地想,她太瘦了,竟然只有這麼一點重量。

可與這道憐惜的念頭截然相反,他的唇舌極盡所能地進犯。

……

半晌,司韶跌坐在椅子上,平復過於激烈的呼吸。

幻象菌絲早已撤離,因為中途她實在分不出心神驅縱它們。

她坐了好一會兒,抬手抹了下頸間的汗,向下瞄去。

那人不肯出來,仍是縮在桌案底下,彷彿也知道自己做了壞事,不敢出來見她。

險些沒壓住笑意,司韶輕咳一聲,極力陰沉下臉,指著他兇惡罵道:“下流坯!”

“……”

不算長的靜默後,一道人影慢慢從案底探出身來。

他滿面水澤,髮絲凌亂,眼尾泛著意猶未盡的潮紅,恍如肅不可侵的高山白雪,被極豔的霞光恣情潑染,動人心魄。

只是,不知躲在案底的這段時間裡他自個兒想通了甚麼,他眼下的狀態可謂十分之糟糕。

這人一改先前雖渴望卻剋制的做派,竟是一路摸循著她的膝腿,一條蛇似的緊纏著她遊弋上來。

司韶欣賞這傢伙的美色欣賞入迷了,等回過神來,鍾晏已經覆在了她的身上,兩條手臂虛虛撐在她的身側,距離近得他們中任何一人說話,翕動的唇瓣便能蹭到對方的。

好傢伙,這是徹底拋棄心裡的那層道德屏障了啊。

司韶內心狂笑不止,表面則一瞬進入苦大仇深的角色,裝模作樣地去推他的胸膛,順道揉捏了兩把。

“夫人……”

鍾晏輕哼著,語聲依然沒有甚麼底氣,但被推搡的胸膛紋絲不動,依舊侵略性極強地覆壓在她的身上,還有些不大熟練地往她手裡送了送。

他凝望她,眼中淚意翻湧。

“夫人,你可憐可憐我罷……”

他重複著這一句乞求,卻也不等她的回應,手自顧自地探下去,將她胡亂踢打的腿抱上來,強硬地架上肩頭。

旋即,俯身一沉。

重疊的悶哼聲裡,鍾晏緩過那一陣令靈魂戰慄的快慰,滿心得償所願的充盈。

背脊起伏不停,他眼瞳微微失焦,卻沒忘了傾身過去,親吻她仰起的脖頸,喃喃誘哄。

“夫人,不要害怕,我不會做得比他差的……”

“夫人,請相信我……”

“夫人……夫人 ……”

……

雨銷雨霽時,香薰的效力也行至盡頭。

司韶托腮,像是認識一個全新的人一般打量鍾晏。

恢復記憶的鐘晏熬不過她眼中的揶揄,倉促捂住了她的眼,求饒道:“別看了……”

司韶任由他捂,只意味深長地勾起唇角。

她道:“言籙仙君,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鍾晏:“……”

鍾晏挫敗地拿下了手。

司韶卻不饒他,以一種大開眼界的語氣,接著叭叭道:“嘖嘖,好一個正人君子,好一個名門正派出來的修士楷模,居然也會做出強奪人妻的事情,嘖嘖嘖……”

鍾晏唇動了動,卻終究只是沉默。

做都做了,否認就太虛偽了。

在其他事情上他或許可以恪守底線,但唯獨有關她時,他向來理智全無。

殺念、慾念、貪念……罪行累累,罪無可恕。

不過幸好,幸好那個男人只是她用菌絲化來逗他玩的。

如果確有其人,他不敢想象自己最後會做出甚麼事情。

鍾晏幽怨道:“那種菌絲……”

司韶一眼斜來:“嗯?”

鍾晏不敢直視她,低聲說:“能不能不要再用了……”

司韶眨眨眼,挑起唇角,故意道:“那不行。”

遭到拒絕,鍾晏不再說話。

他慢慢低下頭去,伏在她的肩頭。

片刻,司韶忽覺肩頭的衣料漫開一片溼意。

司韶一愣,旋即樂了:“至於嗎?怎麼都哭了呀?”

鍾晏不言,攬在她肩頭的手不斷收緊。

司韶:“說話。”

他這才啟齒,模糊地道出擔憂:“如果你覺得菌絲化成的人比我更好,會不會就拋下我了……”

司韶心軟了軟,道:“你傻呀。”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點他的額頭:“逗你玩的都分不清?你這麼好,我的幻象菌絲就算幻出花來,也不可能比過你的呀。”

“你知道的,”她貼貼他,“我只要最好的。”

菌絲聽到主人拉踩的蛐蛐,在書案邊憤怒地搖晃抗議。

鍾晏得她安撫,攬她死緊的手臂終於鬆開少許。

他側望司韶柔婉的笑靨,低低地“嗯”了一聲。

有一件事他沒說。

他其實發現了她格外喜歡看自己哭

所以求她的時候,他是故意流淚,求她可憐。

看樣子,效果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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