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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折磨

2026-04-26 作者:蒜泥香菜

折磨

司韶微微抿唇。

顧及身旁那個陰晴不定的存在,她沒斟酌太久。

司韶啟齒,對鍾晏道:“言籙仙君,請回修真界吧,我會在明日之前派遣使者將生死契送到萬玄宗。”

鍾晏默然。

他了解她,她做任何事情都有她的考量。

他知道她是存心支走他,也大概能猜到她想要做甚麼。

百里家的蠱術他只是有所耳聞,而她與百里遊竺相熟,自然更明白該如何對付其人,所以他留下非但不是助益,只可能是她的累贅。

可理智想明白是一回事,情感能夠利落抉擇又是另一回事。

鍾晏望著屏風後的影子,她分明身陷在男人高大的陰翳裡,可方才的聲音裡聽不出半分畏怯。

她習慣了一個人面對一切。

他能做甚麼?

在不悖逆她指示的前提下,他該如何幫助她,好讓她這一回不再單槍匹馬,身後無人?

司韶見屏風外的身影久久未動,也明白他心有不甘。

但百里遊竺的蠱蝶已經在屏風附近顯形。

那些看似無害的銀色翅翼,實際上能夠輕易劃開屏風,將鱗粉扇向攻擊目標的皮表,其中蘊含的劇毒足以當場將一名高階修士溶解。

沒時間給鍾晏猶豫了。

司韶溫聲道:“回去吧,言籙仙君,我不需要你了。”

“我找到了要與之共度一生的伴侶,我們達成的協議真的到此為止吧。”

“……”

她說了極好聽的話,屏風這一側的銀蝶輕翕數下,款款消散無形。

屏風另一側的身影也終究讓她省心地沒再執拗,拓在屏畫上的身影漸漸淡去。

待那遠去的腳步聲徹底在殿中沉寂,司韶聽到身後飄下來一句情緒莫測的詢問:“你早就知道他沒走?”

司韶彎了彎眼睛,一點也不避諱地回答:“他行事慣常拖泥帶水的,尤其是在關於我的事上。”

“……”百里遊竺看著她,譏嘲笑出了聲,“是麼,看來你們在一起不久,對彼此倒是很瞭解。”

司韶但笑不語。

她這副反應落在百里遊竺眼中無疑是預設。

那個人一走,她就不屑再說好聽的話哄他。

蠱毒在血脈中躁動,頸側猙獰的蠱紋時隱時現,百里遊竺幾乎剋制不住要去扼住她的脖頸,要讓痛苦將她面孔上因另一個男人而露出的笑靨粉碎。

卻在這時,她輕輕地道:“小蝴蝶,你可還滿意我方才的表現?”

這個久違的稱呼傳入耳中,如同直接落在了靈魂上。

百里遊竺一時久久凝佇不動。

吹卷的夜風中,他頸側攀生的蠱紋漸漸停息。

良久,百里遊竺撥出一口長氣,抬手輕撫司韶的發頂。

“你做得很好。”

蠱術再度接管司韶的身體,百里遊竺不費吹灰之力將她擁進懷裡。

他一手攬住她的腰身將她抱起,繾綣吻舐她的耳廓。

“不過你最好還是不要這樣叫我。”

司韶聞言側眸,百里遊竺便又去吻她的眼睛。

另一隻手向下探去,指節無比熟稔地陷入一片柔韌,隨意撥弄兩下,便有零星的水澤浸潤。

懷中的人霎時戰慄不已,一如當年她別有居心地接近後,他們夜夜歡愉時惹人愛憐的反應。

百里遊竺極盡愛撫手中的蝴蝶,令其翕動的翅翼散落下透明淅瀝的鱗粉,將二人緊緊相貼的衣衫浸溼沾透,直至不分彼此地粘連在一起。

“你這樣叫我,我會想起你曾經是怎樣一口一個‘小蝴蝶’把我騙慘了的,我會忍不住立刻讓你灰飛煙滅……”

“那樣的話。”

他驀地抽出手指,俯首將她失控的呻吟盡數吞沒。

“就讓你死得太便宜了。”

-

百里遊竺利用蠱術,命司韶遣散了魔宮的魔衛,並下令接下來七日她將閉關破境,魔淵所有事務暫由她的心腹副手代理。

除此之外,他暫時沒有其他舉動。

偌大的魔宮只剩下他二人後,百里遊竺最熱衷的事情便是用層出不窮的方式噁心司韶。

“尊主,你收下了魅妖狐族的少主,不盡情享用怎麼行呢?”

“啊,我忘了。”

床榻之側,百里遊竺抬手撕下自己臉上月漓的假皮,原本蒼白病態的妖冶容顏顯現,頸上的蠱紋蔓延到了下頜,他像是一個正在寸寸碎裂的瓷質人俑,令人看了不寒而慄。

他本人卻似渾然不覺,圍著司韶自言自語,自得其樂:“尊主如今中了蠱術,動彈不得,得讓人伺候才是。”

他說完,雙手將長髮挽了上去,隨後分開司韶的雙腿,埋首進去。

司韶雙腿輕顫,瑟縮著要躲,卻被百里遊竺死死摁住膝頭,蠱術瞬時效力加劇,她四肢僵木,腰下部位再動不能,只能生生承受。

失控逐層積累,他卻突然退離。

“我還以為他會改變你的癖好。”

百里遊竺唇上水澤淋漓,換了手指過去,隨意兩下,便輕笑道:“結果這具身體還是對我無比熟悉……看來你們在那方面並不爽快。”

司韶一語不發,喘息輕促,手指死死絞緊身下的被褥。

百里遊竺卻不依不饒,話密得讓司韶不禁懷疑這些年的流亡生涯裡,是不是根本沒人同他講話,原來那樣一個懶得說話,需要別人揣摩心思的傢伙都給憋成了話癆。

百里遊竺不知她心裡的吐槽,自顧自地道:“你不記得了嗎?我的這些手段都是我們當年一起琢磨出來的,為的就是讓你盡興。”

不等她回答,他瞥一眼,唇角笑意愈深。

“你不記得也沒關係,你的身體記得清楚就可以,至少還證明我在你這裡留下過痕跡。”

“……”

司韶終於正眼看他,妖瞳水光瀲灩,映出他頰側那些猙獰的蠱紋。

稍稍平復呼吸,她的眼神有些憐憫:“小蝴蝶,你活不了多久了。”

百里遊竺一頓。

“……你當初敢招惹我。”

沒沉默太久,他柔聲道:“不就是看中這一點嗎?”

百里遊竺抬眸看她,過深的骨相輪廓令他這個角度的眼睛格外幽邃,也格外陰冷,承載的濃郁的恨意淬出一滴晶瑩的淚。

“你只需說些好聽的情話,就能向我套話,復刻我的蠱術,再用我親自洩露給你的破綻陷害我,這可真是一樁一本萬利的生意,反正我修煉至陰至毒的蠱術,註定不得好死,向你尋仇也沒有機會不是嗎?”

“或許我的價值也不止於此,我還是你拿來練手的工具——你在我身上用過的手段,原原本本拿去對付鍾晏,效果是不是很好?嗯?”

他的質問一句比一句柔情,手上的動作卻一下比一下狠戾,面上淚水與笑意混雜,交織成一種歇斯底里的破碎。

“那種心思單純的傢伙比我好搞定多了對吧?”

“我猜你都沒像對我一樣獻上身體,單單動些嘴皮子,就把他騙得心甘情願為你去死了吧。”

“我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呢?你原來喜歡這種天真愚蠢的傢伙?”

司韶輕輕吸氣:“你現在知道也不遲。”

百里遊竺好像沒聽到這一句,絮絮叨叨地往下說道:“你若是早一點告訴我,我也可以幻化成他的樣子取悅你。”

話音才落,數只蠱蝶縈繞他的面容。

再散開時,那副容顏便換成了另一個人。

司韶呼吸一窒。

深眉秀目,清冽若雪,明潤的眼瞳似一汪深靜的湖。

淡淡曳來一眼時,似有皎皎月華拂面。

的確是像。

可是這副瘋狂到瀕臨失控的神情,實在不像是那個人會有的。

形似神不似,天底下沒人能取代他。

“你是不是又在想他了?”

百里遊竺指節猝然用力,司韶頓時回過神來,腰腹不受控制地繃緊,搭在他肩頭的足踝顫抖不休。

須臾,百里遊竺輕舐濺上唇角的水澤,指節繼續攪動。

“你明明有我一個就足夠了,你想怎麼玩我都隨便你,我都會滿足你……然而你貪得無厭,那麼你如今的下場,就是我對你的懲罰。”

他噙著笑意,略帶無奈地望司韶道:“你忘了嗎?當年你伏在我身上時親口說的,我若死了,你會給我殉情。”

司韶總算找回了聲音,笑了一聲,音色微啞,刺耳異常:“床幃之間的話,你也信。”

百里遊竺搖了搖頭:“你說謊沒關係,我當真了就行。”

“畢竟你想不履行都沒辦法了。”

他指尖一勾,司韶悶哼一聲,胸口的一小塊面板破裂出血,一隻沾血的銀蝶從中飛出,翅翼纏繞數縷晶瑩剔透的絲狀物,連綴向那傷口後的血肉之間。

“想不想知道這是甚麼?”

百里遊竺以指尖輕觸那絲狀物,司韶登時渾身一顫,全身劇痛伴隨喉間湧上腥甜,眼前漫開無數瀕死的漆黑斑塊。

“這是你的心脈。”

百里遊竺只碰了一下便好整以暇地收回了手,轉而揩拭司韶唇邊溢位的鮮血,只是一雙眼睛仍不住向她暴露在外的心脈流連。

他低笑道:“我本以為你的心脈會是黑色的,會是流淌著惡毒的汁液的……沒想到和你的外表一樣,一樣的純澈澄淨,蠱惑人心。”

司韶痛得眼睛都無法睜全,只能眯著眼睛觀察那穿連她心脈的詭異銀蝶,後者振翅翩飛,碎落銀色鱗粉,蝶身正在以一種極慢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速度漸趨透明。

她艱難地喘了口氣:“你想做甚麼?”

百里遊竺:“不做甚麼啊。”

他學著她騙人時的習慣眨了眨眼睛,口吻單純而無辜:“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我死了,你要為我殉情的。”

百里遊竺傾身過來,摟住司韶的腰身,埋在她的小腹處,唇角挽起得償所願的幸福的笑。

“所以,我將我的蠱心與你心脈連結在了一起,我死了,蠱心消亡,你的心脈也隨之根根斷裂……我們會在冥川河岸先後而至,你不用受半分思念之苦。”

蠱心,心臟被蠱毒侵蝕形成的全新命元載體。

司韶眸光閃動。

片晌,她嘆了口氣。

她不顧心脈懸空顫動的痛楚,探手扳起百里遊竺的下頜。

“小蝴蝶。”

司韶垂眸,道:“你自欺欺人的樣子,真可憐。”

百里遊竺仰首看她,眼角有一滴淚沿顴骨滑落。

“你應該慶幸我在自欺欺人。”

他輕柔道:“不然我會忍不住,立刻扯斷你的心脈。”

司韶也溫和答:“我沒有攔你。”

百里遊竺冷道:“但現在還不是讓你死的時候。”

他反駁她的話似已經成了一種應激的行為,一點也沒有發現自己的上下句構成了矛盾。

蠱心蝶歸入司韶的身體,她止不住地咳嗽,百里遊竺將她攬進懷裡,一下一下輕拍她的脊背。

“我之前說了,我要你也嚐嚐痛徹心扉的感受。”

與溫存的動作截然相反,他話語中的惡意昭彰不掩。

“所以在你死之前,我要讓你親眼目睹你心心念唸的幽壤淪為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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