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崖下重遇白憐憐
脈脈住進了阿玉給她準備的房間,還有阿玉給她配備的保鏢,三個小魔物。
知道她喜歡熱鬧,三個小魔物都是話嘮,嘴巴一刻也沒停過,雖然是奉命監視脈脈,但態度還算恭敬且有問必答。
“阿玉甚麼時候成了你們的老大?”
“我們剛成形的時候,她就是我們老大。”
“你們甚麼時候成形的?”
“大約一個月前吧,我們這一批大概成形了六百魔,我們三個在其中名列前茅,就被安排在老大近側了。”
“六百?搞批發的啊!聽你們這意思,除了你們這一批,還有別的批?”
“當然!明晚月圓之夜就是第二批啦!我們第一批試驗成功,明晚起碼能成六千魔呢!”
脈脈一個激靈,頭要暈了:“你們老大,不是九泉仙尊的玉佩嗎?也算半個仙吧,她怎麼會熱衷於產魔?”
“這我們哪裡知道?只管聽命就是了。”
“她在哪兒?我要見她。”
“老大很忙,等明晚過後她自然會來見你。”
原本這三個小魔物遠不是脈脈的對手,可阿玉不知道對她的身體做了甚麼手腳,致她靈氣被鎖。但無論如何,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阿玉就這樣變出一堆魔物。
“我餓了,給我弄點吃的。”
“開甚麼玩笑?你修仙的,還會餓?”
“我只是餓不死,不代表不會餓。”
“既然餓不死,就不用管你。”
“……”
“不是我們故意怠慢,這裡魔物多,魔氣是不是遊躥,長出的東西都不乾淨,你吃了不好。”
“這裡為甚麼會有魔氣?”
“我們也不清楚,就算清楚也不能告訴你。”
脈脈哀嚎,這幾個小魔物一根筋地油鹽不進。
脈脈閉上眼開始睡覺。三小隻眼看她睡得昏天暗地,睡了整整一天,任憑他們如何聊天聒噪都沒有影響。
“老大經常說我們笨得像豬,我看她才像豬呢。”
“呀!她流血了!”
“天呢,耳朵裡眼睛裡都流血了!怎麼辦?她不會是要死了吧!”
“老大說過不能讓她出事,怎麼辦?”
“快去報告老大!”
三隻魔飛快地跑了。
脈脈睜開眼睛:“還好當初因為好玩煉了假死藥。”
今夜子時是阿玉的關鍵時間點,如果她早點出去,肯定會被逮回來,就得挑這個時候才行。
脈脈一出這間屋子,整個人都不好了,明明昨夜崖底照不進月光,今夜卻有圓月掛在頭上,只是月亮看上去蒙著血色,像是妖魔嗜血的眼眸。
脈脈一直以為是崖底的路錯綜複雜,今夜再走之後,才發現昨天只是陷入了刻意設定的迷陣,她幾乎是沒甚麼阻礙地看到一處建在高處的平臺,骷髏頭掛滿四周,囂張得像是要昭告全天下,這不是甚麼正經地方。
此刻她離高臺尚有一段距離,腳下延伸出一條路,在她反應過來時,雙腳已被黑氣纏繞。
“這個人類是想來破壞我們的萬魔大典嗎?”
“有可能,但她是老大帶來的客人,不能吃。”
“不能讓她繼續往前,咱們先把她弄暈。”
“可我們都沒有實體,厲害的都在臺下守著呢。”
“我們跟她商量一下。”
“喂!人類,前面你不能去,否則會被魔氣擾亂心神,毀了多年修為。”
脈脈心裡覺得這些魔物都不太聰明,想試試能不能忽悠他們:“我和你們老大是好朋友,你們這麼重要的萬魔大典,我當然也想參加。”
“不可能?哪個正常的修仙者會參加這個?恐怕恨不得把我們一網打盡挫骨揚灰呢。”
“你們老大啊!她可是仙尊玉佩所化。”
“老大早就不是了!看來你和我們老大根本不熟,你再往前,我們就不客氣了!”
忽悠失敗,脈脈心裡對阿玉越發不解,聽他們的意思,阿玉在成魔這件事上,是積極甚至是主導的領頭人。可是,怎麼可能呢?她一定要去找阿玉問清楚!成千上萬的魔物萬一流入修仙界,將是一場漫長的災難。
看著脈脈掙扎往前,黑霧們只能用力纏住她的四肢,使勁往一處攪。
“用力!就算是把她腿擰下來也要阻止!”
高臺上突然傳出一陣歌聲,脈脈乍一聽有些暈眩,又是阿玉!
“老大要開始做法了!”
脈脈一邊與他們抗爭一邊問:“你們不頭暈嗎?”
“我們都是在老大歌聲洗禮中出生的魔,這輩子都聽她的,只有想反抗她的才會頭暈。勸你別掙扎了!”
“你是說,今夜出生的魔,聽著這些歌聲醒來,以後都會聽阿玉的命令?”
“是呀!”
脈脈覺得頭皮發麻!更加使勁掙扎起來,雙腿被黑氣死死勒住,已經嵌進骨肉!
“你不要命了!”
脈脈卻在這極致的疼痛中恢復靈力。她要強行衝破阿玉在她身體裡設下的鎖,幸虧阿玉不想要她的命,給她留下生命受到威脅時能夠恢復靈力的機會。
阿玉的歌聲越來越急促,想是快要到了最關鍵的步驟,脈脈不敢耽誤,甩了天雷訣便往高臺的方向扔!
有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傳來,阿玉的歌聲也有瞬間的停止。
很快,一團碩大的黑霧從高臺飄來,霧中,一張猙獰恐怖的面孔對她怒吼:“再敢搗亂,我就吃了你!”
脈脈感受到了力量懸殊時才會有的壓力,但她必須阻止阿玉!
脈脈提著劍衝過去,黑影化作無處不在的獠牙,想要將她吞噬!
“住手!”一道不容置喙的聲音響起,黑影立刻停止對脈脈的進攻。就連阿玉的歌聲,也被迫戛然而止。
脈脈不可置信地呢喃:“白,憐憐?”
天衍宗出事後,脈脈刻意不去想白憐憐,在她看來,白憐憐本事太大,若非他主動離開,沒有人能強行帶他走。白憐憐有自己的過去,他恢復記憶後沒有刻意隱瞞曾經的仇恨,只是脈脈以為他會慢慢解開心結,告訴自己,哪怕他要去報仇,也不是這樣一聲不吭地離開。
最重要的是,系統說過,白憐憐與他的任務息息相關,他不可能出事,否則系統早就哇哇叫了。對他,脈脈心裡是氣的。何況師門遭難,師父他們的魂魄還在等她找尋,她不能放任自己沉浸在白憐憐帶給她的情緒裡。
阿玉扶著白憐憐出現,白憐憐像是連路都走不穩一般,看到脈脈,他萬年冰冷的臉上竟罕見地閃過一絲慌亂,快到脈脈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脈脈被這兩人氣笑了:“所以,這崖底的魔,還有今晚要新生的魔,是你們兩個合夥謀劃的?”
阿玉搶答:“是我的主意。”
脈脈冷冷道:“阿玉,仙魔大戰後,魔域被封,你在人間弄出這些東西到底要做甚麼?普通人沾染上魔氣,會變得弒殺兇殘病痛死亡。”
阿玉解釋:“我會讓他們一直待在崖底。”
“別自欺欺人了!我在來崖底的路上已經遇到好多了!”
“他們魔力低微,不會……”
脈脈憤怒道:“阿玉!已經有仙門趕往這裡,你要與整個修仙界為敵嗎?還有,白憐憐,你們到底要做甚麼?阿玉,你不是息山出來的?你怎麼可以與魔物為伍?”
阿玉突然就冷靜下來,語氣也涼了許多:“我早就離開息山了,脈脈你彆氣,我把一切告訴你。”
從一出現就慘白著臉半死不活的白憐憐,脈脈根本不賞他一個眼神,阿玉無奈地繼續扶著他,三人進了一處崖洞。
阿玉扶白憐憐坐下,小心翼翼,關懷備至,脈脈覺得刺眼:“你怎麼了?”
白憐憐搖頭,阿玉替他回答:“仙魔兩股力量在他體內博弈,生不如死。”
脈脈一愣:“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白憐憐道:“在山洞找全魂魄時。”
怪不得,有時候他自己在房間裡,門關得死死的,她好幾次感覺到暴虐可怖的氣息。可是她問過多次,他從沒有說過。阿玉甚麼都知道,他不告而別,和阿玉一起在這裡。
脈脈道:“哦。”
阿玉對脈脈一向耐心溫和,今夜被脈脈壞了大事又冷臉相待,她也沒有生氣,反而對脈脈解釋。
“脈脈,七彩靈花盛會前,我去了天衍宗,本想找你們,可卻遇到白公子,他的魂魄在山洞裡早已被魔氣侵染,回到身體後,有越發壯大之勢,那晚廣善仙君也感應到了,他們二人交手間,白公子壓制的魔氣被激發並不受控制,我便帶白公子離開了天衍宗。”
“是你帶走了他?”
“嗯,為避免修仙界大亂,廣善仙君隱瞞了訊息,但他們一直在追查我們,我只好帶他遠走。這魔氣無法根除,卻能引出,我便想了這辦法,將魔氣幻化成多個小魔物,數量越多魔氣越低,他們的傷害性也就越小。”
“你說沒有辦法根除魔氣?魔氣並非外來之物,而是他的一部分?”
“不錯,只是從前魔氣隨著他缺少的魂魄離開身體,如今魂魄歸位,內丹完整,魔氣會源源不斷地產生。”
“那你將魔氣分化為小魔物,豈非永無盡頭?”
“那也比魔氣沖天被修仙界圍攻來得好,況且魔氣若被引得差不多,公子就有能力一直壓制它,或許千百年不會再有變化。”
脈脈驟然聽到這些難以接受,從前一閃而過冒出的猜測似乎已經證實,白憐憐就是小說裡那個命途多舛的九泉仙尊。阿玉就是他的玉佩。怪不得她對白憐憐那麼特別,那麼好。
小說後面的內容並未解鎖,可白憐憐是她在鎖妖塔裡找到的,九泉仙尊……怕是還有更多的磨難。
脈脈重新去看白憐憐,代入他是九泉仙尊這個設定,她發現自己竟無法面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