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脈冰封天衍宗
結界裡看不到日月星辰的變化,感受不到時間流逝的速度。脈脈從一開始的發瘋到後來的強忍鎮定,等她翻來覆去將那結界相關的書終於讀懂時,圍繞著尋墨峰的結界終於打破。
寂靜。這是脈脈最清晰最直觀的感受,整個天衍宗像是凌於世界之外。可下一秒,系統的聲音炸想:“任務六:找出屠戮師門的真兇並一路同行。”
脈脈渾身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愣震驚無措。
系統:“怎麼不說話?沒聽清嗎?不應該啊?”
“聽見了。”
“那你怎麼可能是這個反應?根據你的性格情感推測,你應該很震驚憤怒,誓要把傷害天衍宗的兇手碎屍萬段!”
脈脈冷靜地問:“你知道誰是兇手嗎?”
系統不說話代表了預設。
脈脈:“如果你當時提醒我,是不是就能阻止這一切?”
系統冷漠道:“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不會插手,只會根據事態走向透過讓你做任務的方式引導回我認為的正確方向。”
脈脈冷哼,御劍而起前往青鑰峰。其實脈脈心裡還是抱有一絲幻想的,畢竟師父和師兄他們,早已不是她當初認識的模樣,整個天衍宗也壯大了許多,怎麼可能會被屠戮?
可,落入青鑰峰後,漫地躺著的天衍宗弟子真實地存在著。
脈脈一路往裡走,在大殿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幾人,淚水讓她看不真切,但她知道,就是他們。
師父,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姐,溫朗……
師父的腳邊,放著一根樹枝,是脈脈很熟悉的,他們在不落山歷經萬難才求到的引魂枝,此刻它在血泊裡靜靜躺著。
白憐憐找到魂魄後,已經不需要它,舞華看著好玩,問他要。脈脈將引魂枝拿起,它卻發出一道綠光,指向南邊。
“這是?他們的魂魄難道尚在?”脈脈心裡燃起希望。
她走到舞華身邊,將引魂枝沾上她的血跡,綠光依舊存在,她又依次試了其餘人的血,引魂枝指引的光指向同一個地方。
“只要有一絲魂魄尚在,他們就不算死亡,我要去救他們!”
系統提醒:“你的任務是不是救人,是找兇手。”
脈脈毫不客氣地回懟:“救了他們,他們自然會告訴我兇手是誰,不是嗎?我這樣漫無目的地找,難道就能找到?”
系統:“……可是,現場你不仔細勘查?說不定就有線索呢?”
脈脈:“我看不到甚麼線索,怎麼,你要插手任務?提醒我線索嗎?”
系統:“你!”
脈脈:“我並沒有做錯,所以,請你閉嘴吧。”
脈脈將星辰流光鐲裡所有的水靈珠都取出來,以青鑰峰為中心,施以冰凍術,她將身體的能量提升至極限,冰封這一切。
“師父,你們等我回來。”昨晚這些,脈脈已經靈力透支,嘴角溢位鮮血。
系統再次驚訝開口:“你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修為提升至此,你真的了不起。”
脈脈冷哼,她繼續往裡走,來到青鑰峰後山,原本存放七彩靈花的洞xue沒了結界遮掩,洞門大開,而七彩靈花早已消失。
脈脈朝著大殿的方向叩首,而後御劍而起,飛離青鑰峰。青鑰山名字的由來,傳說是山裡藏著一把鑰匙,而山,便是一把鑰匙橫放的姿態。此刻脈脈回頭再看青鑰山,山的形態已徹底改變。
傳言不假,如今的青鑰山已經失了最寶貴的東西,不是七彩靈花,而是那把存在於傳說中的神秘莫測的鑰匙。
脈脈落於修仙者聚集的大城鎮,打聽清楚了青鑰峰上發生的事。
七彩靈花盛開的那天,大家見證了流光溢彩的奇景,而後,廣善仙君在眾目睽睽下帶走七彩靈花,並邀請眾人去萬劍宗,觀看靈花落戶的盛典。據說萬劍宗要將靈花存於萬劍宗靈氣最充足的百花峰上。眾人早就聽說百花峰的美景,但那裡一直都是萬劍宗的重地,外人無法踏足,如今有了一睹仙境的機會,自然是爭著轉到萬劍宗。
人都走了,天衍宗恢復正常,可就在當天夜裡,整個天衍宗被一道無形的結界隔開,外人無法靠近,經歷七彩靈花事件後,大家對天衍宗的地位認識早已拔高百倍,大多人認為他們又有甚麼了不得的寶貝或者計劃,需要秘密進行。
如今天衍宗已成了一個隔絕的冰封世界,脈脈憑著書中記載設了陣法結界,不知能堅持多久,希望在世人發現天衍宗的現狀前,她可以找到師父他們的魂魄帶回來。
脈脈一路跟著引魂枝的指引,越來越往南,這天,她來到一座鎮子上,餓得心慌。
她最值錢的水靈珠已經全部用做冰封天衍宗的媒介,剩下的丹藥是她在水霧澗自己練的,凡人用不上,修仙者嫌低階。至於秘境裡得到的那些寶物,她一時不敢拿出來。
她發現越往南邊走,殺人奪寶的事就越頻繁。她孤身一人,又有要事在身,實在不敢惹人注意。
脈脈站在一座豪華的酒樓外,聞著飄出的香氣,心裡想:我已經辟穀,早已餓不死,不過是身體的本能餓感,聞聞味道就當是吃過了!
“溫姑娘!”一道詫異驚喜的聲音傳來。
脈脈扭頭看到曲七玄搖著他的摺扇笑嘻嘻過來。
“溫姑娘,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不知是否有榮幸請你吃個飯?”
那可太有了!兩人走進酒樓,脈脈才發現裡面竟比外面更為精緻講究。曲七玄直接帶她進了包廂。
一個看起來就世故精明的中年男人從一進門就跟著他們,曲七玄沒有任何不自在,在包廂坐下後就很自然地吩咐他把好吃的都端上來。
看著一道道或精緻或奢靡的菜源源不斷,脈脈有些不好意思:“夠了夠了。謝謝曲公子,這太破費了。”
曲七玄大手一揮:“不用客氣,自家產業。”
脈脈……默了。但她很快就被美食吸引。
“溫姑娘,你怎麼來了這裡?這裡最近不太平,尤其再往南的地方,時常有魔物出沒。”
脈脈心想,這應該離她的目的地不遠了。
曲七玄又道:“早前聽聞兄說你外出歷練,上次七彩靈花的盛會也不見你回去,沒想到今日在此偶遇。”
脈脈問:“你和大師兄最近有聯絡嗎?”
曲七玄道:“誰不知道天衍宗被結界隔開,我也好奇,去了信,但沒人回我。溫姑娘你能告訴我,他們是又有甚麼寶物要出世了嗎?”
“我許久沒回去,也不清楚啊。”脈脈吃飽後,看著剩下的這麼多菜,很是捨不得。
曲七玄倒是會來事:“我讓大廚做些能放進儲物袋的,你帶上。”
脈脈也沒推辭,把自己蒐羅到的一些寶物取出攤在桌上:“曲公子,你看看喜歡哪些?不要客氣。”
饒是曲七玄對寶物頗有研究,但看她一次拿出那麼多,還都是些可遇不可求的寶貝,他越發對眼前之人好奇。
他認為脈脈不是那種願意欠他人情的人,就順勢挑了兩樣。
脈脈與曲七玄告別,繼續往南。如曲七玄所說,魔物時不時地出現,但都是些本領低下的魔,脈脈三兩下就將他們打發了。
這天,脈脈跟著指引來到了一處崖下,這裡陰風陣陣,有點恐怖。
“阿彌陀福,妖魔鬼怪速速退下!”脈脈一邊念,一邊在身上貼了許多符。這是她這兩天現學現做的。
可是似乎沒甚麼用,因為她總是聽到耳邊有陰測測的笑聲。無論她把耳朵捂得多緊,都無濟於事。
最令她崩潰的是,這個崖底像迷宮一樣,她繞來繞去繞暈了,禍不單行,天也黑了,崖底照不進月光,她拿著火把小心摸索,不小心被絆倒後壓住一樣東西發出脆響,在用火把照出那是一具屍骨後,她情緒徹底崩潰!
“這是甚麼鬼地方啊!我這麼膽小,為甚麼要自己來這裡啊?”
有聲音符合她:“哈哈,膽小鬼!”
脈脈汗毛瞬間立了起來:“誰!”
又一個聲音陰陰森森:“說出來怕嚇死你!”
“哈哈,你們看她多滑稽,一身泥!”
“我們把她分了吧,我要她的腿。”
“不行!這次你該分脖子了。”
“可是脖子沒多少肉啊!”
脈脈在無限驚懼中突然實力爆發,揮劍之下竟然有萬道光影!
眾聲音哀嚎遍地。
“她竟然騙我們!裝作膽小的樣子引我們出來。”
“就是,明明這麼厲害!人類真是虛偽!狡詐!”
“大人聽到動靜,馬上就會來支援,她死定了!”
映著火光,脈脈看到周圍都是些胡亂飛舞的黑色霧團,跟她路上順手收拾的魔物簡直一模一樣!
她這是,進了魔物大本營了?他們口中的大人,厲害嗎?
突然,一陣歌聲響起,優美空靈,縈繞耳畔,脈脈整個人都心神盪漾起來,腦海裡閃過幻世中與無名遊山玩水的日子,她想要清醒過來,卻發現動彈不得!
這個樣子,和那些被黃鸝鳥妖歌聲控制的人,並無區別。而這個好聽的聲音,是那麼熟悉……
“阿……阿,玉!”脈脈破除迷瘴,吐了老大一口血!
鬼一般的寂靜。
“脈脈,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