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墨峰上的最後溫情
脈脈離開天衍宗後,著實失落了一段時間,好在白憐憐在一直陪在身邊,用忙碌的行程淡化她的憂愁。也不知白憐憐是在哪裡聽說的這許多秘境,一個個趕趟不帶停的。她心情好的時候,就去風景優美的尋寶秘境,心情不好,就去提升修為打打殺殺的秘境。
如此這般半年時間匆匆而過。脈脈的修為提升很多,對天衍宗上的人和事也漸漸釋懷。這天,兩人在一個酒樓吃飯,脈脈照慣例讓廚師給白憐憐開了小灶,甜到齁的點心,鹹到麻木的菜品。
“你聽說了嗎?天衍宗出大事了!”旁邊桌上幾個人大聲議論著。
脈脈拿著酒杯的手一抖,豎起耳朵去聽。
“這麼大的事,誰還能沒聽說?沒想到天衍宗一年前還是個窮得揭不開鍋,只有寥寥幾個弟子的破敗地方,竟然能種出神花。”
“忘風真君還真忍得住,天衍宗歷代掌門還真沉得住氣,要是我能被息山委以重任,恨不得下一刻就嚷嚷著讓全天下知道。”
“所以,你註定不會被息山看重。”
“據說是天衍宗的叛徒無斥真君將訊息傳出去的。神花已成,他自己得不到,便想著攪亂渾水,讓修仙界的人都盯上天衍宗。”
“幸虧忘風真君修為這一年進益許多,否則哪裡能擋下這麼多居心叵測之徒。”
“不過真君終究還是不夠強,前幾天剛傳出的訊息,他已經受傷,寫信請廣善仙君去坐鎮呢!”
聽到忘風真君受傷,脈脈坐不住了:“七彩靈花的事竟然被無恥真君傳得到處都是,師父和師兄他們怎麼能應付這麼多人?也不知道師父傷勢如何?”
“既然擔心,不如回去看看。”
“可以嗎?”
“憑你如今的修為,掩去容貌,天衍宗上沒人能認出你。”
“哎,這些日子與你在一起,別的本事到底學到多少不知道,反正自信的氣質是被你培養出來了。我現在覺得自己厲害得不得了。”
白憐憐微不可見地一笑。
天衍宗如今儼然已擠進二流宗門的行列,脈脈不過離開半年時間,宗門已經又開闢數十座大峰,小峰更是不計其數,因何雨露的加盟,天衍宗的丹修數量也是一大頭。
七彩靈花的事已經被無恥真君弄得人盡皆知,忘風真君不得已將神花公諸於眾,決定在天衍宗舉行一場盛會,見證七彩靈花盛開成熟的過程。為防心懷不詭的高手破壞,忘風真君特意請來廣善仙君護花。
據忘風真君所言,天衍宗的祖師爺確實是受神女所託,種植七彩靈花,神女將神血滴入此處,便只有青鑰峰的靈氣能夠滋養神花,而每年,天衍宗的掌門也必須用神女留下的清泉水澆灌七彩靈花。七彩靈花成熟前不得摘下,不得離開此處,否則功虧一簣。是以天衍宗歷代掌門千年來從不敢懈怠,極盡低調。若不是無恥真君如今打不過忘風真君,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得到神花,他才不會將這個訊息弄得天下盡知。
尋墨峰上,脈脈的房間外長滿了雜草,看來早已被刻意遺忘。
脈脈有些傷感:“物是人非。”
白憐憐揚手佈下結界:“這裡不會有人來,咱們歇在此處倒是合適。”
房間裡的東西和他們離開時一樣,一個清潔術灑下,脈脈直接躺在床上:“白憐憐,溫朗搭的小灶臺還好好著,你看到了嗎?我以為,他會生氣地把那裡夷為平地。”
白憐憐想到當年她用美食討好自己的時光,不覺染上笑意,脈脈顯然也是想到了這點:“外面的雞鴨魚,總是不如山上的好吃,別的不說,就說那雞的腿,山上的雞平時跑得快,飛得高,腿上的肉緊緻又勻稱,確實是好吃。還有那山豬,美味呀。”
白憐憐默默地開門:“我去找幾隻回來,你先休息。”
白憐憐離開後,脈脈的腦海裡有一道聲音炸開,久違的系統像是出獄大赦一般嚎叫:“你終於捨得跟他分開了!你是不是故意的?半年來你們寸步不離,我根本不敢出現。”
脈脈哪兒能承認:“當然不是了,這不是一直沒找到機會嘛。來吧,解鎖你的劇情,釋出你的任務。”
小說第六章的內容如下。九泉和神女的分身姑娘一路同行,魔族緊追不捨,兩人幾經磨難,好幾次生死與共,自然而然有了些說不明道不清的情愫。九泉為她取名阿笙。神女以為有自己的分身在,以為萬無一失,沒想到探查情況時,卻發現兩人有了男女之情,神女大驚之下收回神念,阿笙毫無預兆地死在九泉面前。九泉痛苦不堪,上天入地想要復活阿笙。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出事!”脈脈急得錘床!
系統倒是很淡定:“任務六我要再想想。”
脈脈笑了:“半年時間還不夠你想清楚?過會白憐憐就回來了,可別說我故意和他待在一起不讓你出來放風。”
系統的語調有些語重心長:“我在想,怎樣能完美,天衣無縫,成功!”
系統的成功代表她的成功,脈脈鼓勵道:“任務已經過了一半,越到後面是得越謹慎,那你好好想吧。”
白憐憐拎了一隻肥大的山豬回來,還額外聽到了一些訊息,脈脈邊升火邊聽他說。
“七彩靈花成熟的時間是在明天子夜,忘風真君會開啟禁地,讓眾人一同觀賞,另外當年神女交給天衍宗的任務便是成功種植七彩靈花,如今圓滿,忘風真君想讓廣善仙君將七彩靈花送回息山,以後神花就和天衍宗再無關係。”
脈脈哦了聲:“你說七彩靈花會順利回到息山嗎?”
白憐憐沒有回答。
脈脈繼續說:“有廣善仙君親自護送,想來應該沒有問題,也不知道阿玉如今怎麼樣了?她當時被廣善仙君帶回萬劍宗,休養好了嗎?你說這次,她會不會一起來?”
白憐憐扔柴的手一頓,脈脈眼尖地看到。
脈脈道:“七彩靈花事關息山,阿玉是九泉仙尊的玉佩,或許她會來的。”
白憐憐顯然不打算參加脈脈這個話題,他道:“脈脈,如果我有些事一直隱瞞你,你會怪我嗎?”
脈脈樂了:“我知道你一直有事瞞著我啊,我也有事隱瞞你。”
白憐憐:“若我傷害了你在乎的人呢?”
脈脈神色正經起來:“我在乎的人,就那麼幾個,你會傷害誰?”
白憐憐:“……我是說,假如。”
脈脈用力拍他的胳膊:“那我就他們一起,報復回來吧!”
白憐憐一愣,顯然他們所說的傷害並不是同等程度的。他想繼續問,可是……脈脈已經拿上他的碎星劍片起了豬,這個時候他應該做的是涮油,如果他太慢,手腳不利落的話,她又要瞪他了。
叉豬,烤豬,熟而吃之。
脈脈許久沒有吃得這麼開心,吃飽就想睡覺,但白憐憐竟然罕見了約她:“山上的月亮彷彿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摸到。”
“我剛來天衍宗,最喜歡夜裡盯著月亮看,看得多了,竟然習以為常,怎麼?你有興致賞月?”
白憐憐點點頭:“一起。”
脈脈搬了小板凳,白憐憐則是直接坐在石頭上,他只要微微側頭,就能看到她撐著睡意頭一點一點的模樣,終於,她徹底倒在他的腿上,睡著。有時候他忍不住會想,如果沒有記起過去該多好,他不會有那麼多的不甘和怨恨,即便心裡始終有一片空落落的地方。可是,他想起了一切!叫他怎麼甘心?七彩靈花離開青鑰山的瞬間,還有甚麼,能阻止他!
這一夜,脈脈睡得出奇踏實,以至於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無比滿足地感嘆了一句:“真希望以後每天都能睡這麼好。”哎,她還風華正茂,沒甚麼鬥志,只想吃好喝好,玩好。系統啊,我們一定要共同努力,為了這個目標奮鬥。
系統突兀地開口回答:“我盡力。”
“嚇死我了,你怎麼在?”
“他不在,我自然就在了。”
“他去哪兒了?”
“無可奉告。”
“行,我在水霧澗的時候,不是看了一屋子的書,你把裡面關於陣法結界類的都調出來,我要學。”
系統:“……怎麼突然想學這個?”
“覺得挺有用的,煉丹我已盡力了,實在是沒天賦,要想過上躺平的日子,還是得有前期的努力鋪墊。後面的任務你不說我也知道難上加難,否則你也不會編號369。哎,總是要一樣一樣學起來啊!”
系統也嘆氣:“實力的高低跟任務的成敗……也有那麼些關係吧。準備好接收。”
脈脈如今的神魂已然強大,再記這些東西雖不說過目不忘,但也基本差不了多少。脈脈心無旁騖,很快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可一遍過後,系統還能誇她,說明白憐憐還是沒有回來。
脈脈:“把前輩的修煉心得也都來一遍。”
系統照做。
脈脈:“還沒回來?有煉器的知識沒?統統砸過來。”
系統繼續照做。
脈脈:“天都要黑了,他是幹嘛去了?統大人,把我沒看過的,全都播放起來。”
系統在她腦子裡播放了一小會兒帶圖的電子書,然後很嚴肅地告訴她:“馬上子夜了!”
脈脈回神,決定先不等白憐憐,去青鑰峰看熱鬧去,可是她一推開門,便被面前的景象震住,昨天白憐憐將尋墨峰用結界隱匿起來,讓外人無法探知,而此刻,尋墨峰被一股強大的氣流包圍起來,她只能看到不斷湧動的風和雲,卻看不到外面的任何情況。
瞬間湧上心頭的強烈不安讓脈脈腿軟,她嘗試著走到崖邊伸手觸控,被結界溫柔地彈了回來。
“統大人,怎麼回事?”
系統語氣比她更為沉重:“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怎麼朝著我越來越難以理解的方向跑偏啊!看來,我的任務計劃還需要再度調整。脈脈,這實在是超出我的預想範圍,我必須閉關研究下一步。”
“你別走啊,我一個人關在這裡,我……”
系統不顧脈脈的挽留,消失無蹤。
脈脈在腦海裡使勁地想剛才才看過的結界啊,陣法啊,可她一慌,這些東西同時一股惱地全部跳出來,她甚麼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