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朗帶回真相脈脈抱歉
青鑰峰上,忘風真君居於上坐,白憐憐在他之旁也設了坐席。
五名弟子加上何雨露齊刷刷地站在堂中。
脈脈一直觀察著忘風真君,看他對白憐憐和自己態度正常友好,這才微微放心下來。
忘風真君道:“阿朗,到底是甚麼事,非得把大家聚集起來,這麼正式?”
溫朗突然跪下:“師父,我去了鎖妖塔。”
忘風真君蹭地站起來:“你去鎖妖塔幹甚麼?上次你師姐去找靈狐內丹為我療傷,差點死在裡面,我不是說過不許你們再進去?”
聞昭幾人忙問他有沒有受傷。
溫朗搖頭:“師父!你知道的,我和姐姐有個傳訊法寶,同音鈴,是您當年帶我們迴天衍宗時贈予我們的。”
聽到這裡的脈脈,心口又是一緊。
只聽溫朗繼續道:“一天,我聽到同音鈴裡傳來聲音,以為是姐姐……結果,那是鎖妖塔裡面傳出的聲音,對方是個小妖怪,偶然間撿到了同音鈴。”
脈脈勉強笑道:“我說怎麼找不到了,原來是丟在鎖妖塔裡。”
溫朗看著她步步緊逼:“他告訴我,同音鈴的主人被同門所害,早就死在了鎖妖塔,魂魄亦被噬魂獸吞噬乾淨,他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怎麼可能?脈脈不是好好地站在這裡?”舞華擋在兩人中間,阻止溫朗靠近脈脈。
白憐憐也從座上起身走了下來。
溫朗接著說:“我也不信,所以,我親自去了鎖妖塔,找到了噬魂獸,噬魂獸發下天道誓,他確實將姐姐的魂魄吃了乾淨,他記得很清楚,已經魂魄全無的姐姐突然活過來,他也被嚇得不輕,他很確信,活過來的另有其人,不過是個借屍還魂的外來者罷了!”
忘風真君道:“可脈脈的身體與魂魄完全契合。”
“師父!或許她是用了甚麼法寶呢?你們仔細想想,她跟從前的姐姐,真的像嗎?”
聞昭,蕭湖,舞華全部都沉默了,從鎖妖塔裡出來的脈脈,確實和從前不像,但大家都以為她是經歷生死看開了許多,才會和從前諸多不同。
如今溫朗卻用證據告訴他們,這個溫脈脈根本不是他們的師妹。
“脈脈……”何雨露一開始認識的,就是這個脈脈,她不知他們同門之間從前的情誼,只是如今下意識去拉脈脈的手。
可是,觸手的是,是如冰一般的冷。
“你,敢發誓你是從前的姐姐嗎?”溫朗最後問她一句。
脈脈想說些甚麼,可她望向面前的人,還有那幾雙正盯著她目露懇切的眼神,她知道,他們甚麼也不想聽,只想她回答一句,是,或者不是。
脈脈選擇站到了白憐憐身後,同時回答一句:“不是。”
寂靜。是波濤洶湧沖刷一切後回歸的平靜。
許久之後,雙目憋得通紅的溫朗低吼道:“你離開她的身體!”
脈脈看著他:“對不起,我還有事要做,但我答應你,以後會把她的身體還給你。”
“我要現在!”
忘風真君被這變故打擊得跌在椅子上,他拍著心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眾人也是相顧無言,面前的溫脈脈陪他們度過了一段難忘又真摯的時光。
參天果,九轉淬魂藤,丹魂九曜爐……每一樣,都能讓他們感受到這個人是真的把他們當做最親之人。
可是,她不是他們的師妹啊!師妹,早已絕望地死在了鎖妖塔裡。
忘風真君平復心情後道:“修仙界嚴禁奪舍,可你的情況有所不同,你是在……小徒死之後才進了身體。我,我便不與你……”
話未說完,便被溫朗打斷:“師父!”
“小師弟!”舞華突然拽住他,大聲道:“你這些日子不在,你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脈脈她……她很好,她救過我們,也幫了我們很多很多!”
“師姐……”脈脈感動地喚她。
舞華卻對著她搖了搖頭:“你不是師妹,我們沒辦法再把你當成她了。”
脈脈低下頭,藏起來落下的淚。
聞昭也對溫朗說:“阿朗,我們不會忘了師妹,也做不到讓她現在還回師妹的身體,給她些時間吧。”
白憐憐卻在此時開口:“我們會離開天衍宗。”
脈脈想開口說,她哪裡也不去,只想在他們身邊,可,她已經沒有這樣的資格。
明明不久前,他們還是那麼親近,那麼快樂的。
脈脈突然跪下,朝著忘風真君行禮:“真君,多謝你們,也很抱歉騙了你們,但我絕不會做傷害你們,傷害天衍宗之事。”
“我知道。”
“我即刻下山,等了卻所願,必定回來還她身體。”
這裡的所有人,除了溫朗,皆欲言又止,他們想說甚麼,又能說甚麼?
最後還是聞昭開口:“回尋墨峰,把你自己的東西帶好。”
脈脈差點因他這句話泣不成聲:“嗯。”
忘風真君頭疼欲裂:“白長老,你也要走?”
“我留下,本就為了她。”
脈脈原本覺得前路黑暗,無依無靠,此刻卻因白憐憐這句話,心中似被點亮了一盞燈。
舞華別過眼,不再去看,一夕間,她不僅失去了暗戀的人,也失去了好姐妹,實在太殘忍了。
兩人回到了尋墨峰。其實根本沒甚麼好收拾的,重要的東西都在星辰流光鐲裡面。
“白憐憐,你真的想好了?你不是說想留在這裡重新開始,和我一起離開的話,連去哪裡都不知道。”
“沒關係。”
“你,太好了,幸好有你。”初來這裡時,孑然一身,可後來每天都是熱熱鬧鬧的,她早已經習慣,若再孤苦無依地獨自前行,她怕接受不了。
“有吧。”
“走。”
兩人御劍離開,沒有看到零落的山頭上,許多偷偷望著他們離去身影的人。